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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从天而降

    初夏时节，江南地带已是暑气腾腾，就算偶尔掠过几缕细风，也难得一丝凉意。

    钟山山下，一条宽敞的山道从山脚蜿蜒而出，延伸至远处的建康城。

    山道两旁，绿树成荫，酷热的阳光依旧固执的从树叶之间投下来斑驳的金光，林间的知了不停的聒噪“吱吱吱~无理吓死~无理吓死~”

    车轮声和铃声响动，山道尽头，缓缓的驶来四五辆装饰华丽的大车，在地面上碾出两道半寸深的的车痕，一看车上就是装了不少的贵重物品。

    大车前后及两旁，皆是身着皂袍的彪形大汉，约二十余人，除了前头四个手持水火棍开道的汉子，后面大都手持明晃晃的长刀，甚至还有背负箭囊、腰悬长弓者，如此森严的护卫队伍，足显此行主人身份的尊贵显耀。

    五辆大车，前后两辆都是牛车，唯有正中那辆雕饰最华美的是马车，车前两匹高头骏马。马车车帘掀动，伸出一个头戴黑漆细纱笼冠、身着绿衫的少年，约十七八岁，皮肤白皙，脸庞清秀。

    “此地是何处？”那绿衫少年问道。

    前头的牛车里探出一个老苍头，四五十岁，神色看着十分干练精明，朗声道：“回郎君，此地乃钟山山脚，距京师尚有二十余里地，日落之前可入城。”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前头小憩一会。”那绿衫少年道。

    老苍头望了望前头，只见两三百余步外，有一处绿草如茵的宽敞地带，而且两边树木高大茂密，遮住了阳光，正是一处好歇脚之地。

    一行人继续向前，到了那宽阔地，众汉子纷纷席地而坐，放下手中的家伙，敞开衣衫，从腰间取出水囊，咕嘟咕嘟的大口喝起水来，平静的山林之间顿时热闹起来。

    牛车上的车夫和僮仆也纷纷下车，跟众护卫坐在一起，一边喝着水，一边聊起天来。

    那马车上的少年早已掀开前帘，帘子内露出一张小桌，桌子上放着几碟时新水果，一壶酒。身旁一个面容姣好的婢女，看起来约十二三岁，正从一个坛子里夹着冰块往酒壶里放。

    那老苍头也下了车，来到马车之前，举着蒲扇，替那绿衫少年不断的扇着风。

    那绿衫少年也敞开衣衫，瘫坐在座位上，一双穿着木屐的脚随意的翘着，接过身旁婢女递过来的加了冰块的酒樽，饮了一口，满身的爽快之意，笑道：“总算快到京师了，这一路……”

    咻~

    一道风声袭来，老苍头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抬头看时，不禁惊得魂飞魄散。

    一枝羽箭，不偏不倚，正直直的插在那少年的眉心，箭尾尚在呜呜呜的颤动着，那少年双眼充满恐惧至极的神色，张口似乎想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双手向上舞动了两下，就砰然倒了下去。

    咻咻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两旁的树林之中，风声大起，二三十枝羽箭如同流星一般激-射而出，直奔坐在地上休憩的众人。

    “有刺客！”领头的一名护卫嘶声大吼，率先提刀弹身而起。

    然而，为时已晚，一轮箭雨过后，那些彪悍的护卫已死伤近半，余下家奴和护卫合计不足二十人。

    杀~

    两旁树林中传出一阵呼喝声，二三十名黑衣汉子从灌木丛中窜出，手中提着长刀，呼啸而来，转眼之间已扑向众护卫。

    那领头的护卫，三十余岁，极其精壮，率先提刀相迎，只听金铁相交之声大起，转眼之间两拨人便已厮杀在一起。

    啊~

    只听一声惨叫声起，一名护卫被黑衣人一刀劈中面门，血光自眼角涌起，整个脸部被劈了一道斜斜的伤口，鲜血瞬间流了满面，疼得那护卫弃了手中的长刀，紧紧的捂住了脸部。

    下一刻，旁边的一名黑衣人一刀挥过，那护卫的脖颈硬生生的被砍断一半，长刀卡在脖颈中间，黑衣人奋力抽出长刀，一脚将那护卫踢倒，又向另外一名护卫砍去。

    草地之上，双方人数虽然差不多，形势却是完全一边倒。这些黑衣人一个个不但刀法娴熟，而且又快又狠，一看就是经常刀头舐血之辈，而对面则是护卫和家奴混合，虽然身材精壮，但是明显厮杀经验和技能不足，完全不是对手。

    那领头的护卫，倒是一把好手，一人独战三四名黑衣人，尚可支撑，但是身旁的同伴却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同伴的惨叫声，扰乱了他的心神，终于被一名狠辣的黑衣人瞅住空子，狠狠的一刀劈在他的背上。

    那领头护卫只觉背部一疼，身子踉跄了向前几步，钢牙紧咬，急忙奋力劈开迎面刺来的一刀，回头又是一挥，挡住了背后一刀。

    噗~

    身子刚停，大腿上又被砍了一刀，鲜血崩现。领头护卫全身已站不稳，自知已无生还可能，蓦地怒吼一声，强忍剧痛，身子腾身而起，连人带刀，竭尽全力对那偷袭者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嚓~

    那厚重的长刀狠狠的劈在那黑衣人的颈部，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鲜血喷涌的颈部倒了下去。

    噗噗~

    那领头护卫一刀得手，身后也完全失守，被两杆长刀劈中，像稻草一般倒了下去，再也起不来。

    一名黑衣人快步向前，奋起两刀，将领头护卫的头颅砍下，提在手上。

    领头护卫一死，接下来的厮杀变成了屠杀，转眼之间，护卫的一方已只剩两人。

    二十余名黑衣人手中长刀齐齐挥动，利刃之下，余下的两名护卫转眼便被像劈木桩一般，被劈得血肉横飞，砰然倒地。

    大车这边，几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已将几名车夫一一砍杀，齐齐向马车奔来。

    老苍头抱着那绿衫少年的尸身，满脸惊恐的望着杀气腾腾而来的黑衣人，颤声道：“你等甚么人？”

    领头的黑衣人眼中露出残酷的笑意，手中长刀一举，锋利的刀刃指着老苍头的咽喉，冷声道：“到了地府，自会有人告诉你！”

    老苍头自知难逃一死，颤抖着闭上了眼睛，只等那利刃一挥，一了百了。

    呼~

    就在老苍头双眼即将闭紧那一刹那，一道黑影从他眼帘闪过，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惊得他睁开眼来。

    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一丝不挂的人，双手撑地，双脚踩在那要杀他的黑衣人身上，那黑衣人被这从天而降的赤身者一踩，胸骨碎裂，登时气绝身亡，手中的长刀也不知飞到哪去了。

    即便是蹲着，也可看到那赤身者身材修长，一身肌肤洁白如玉，却又全身肌肉块块鼓起，只是长发披散，无法看到真容。

    刹那间，不只是老苍头，包括近前的几名黑衣人都惊呆了。

    这从天而降的，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便于遮阳，马车停在一颗大树之下，众人下意识的往树顶望去，又望了望那赤身者，依旧充满疑惑。

    很显然，如果只是从树上跳下，不至于将人踩成这副德行。

    踩在黑衣人身上的赤身者，缓缓的睁开眼来，望了望四周，也是一脸迷惑的神情。

    “老子这是在哪？”

    他望着那一地的尸体，还有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很快反应过来了，蓦地腾身而起。马勒戈壁的，这一出场就遇到大型凶杀现场！

    “杀！”

    一名黑衣人如梦初醒，率先提刀向赤身者扑来。

    赤身者正环顾四周，看到那名黑衣蒙面的杀手，提着明晃晃的长刀，朝自己的脑袋砍来，不及多想，挥起拳头，对着那黑衣人的太阳穴就是一记勾拳。

    噗~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一声骨肉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黑衣人的长刀尚举在空中，眼睛和口鼻之中便涌出了鲜血，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卧槽……这随手一拳就打死人了？还打得这么狠？

    赤身者又是一脸的懵逼，手上不觉有点发抖。但是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许多，当即捡起那黑衣人扔下的环首刀。

    四周的众黑衣人，见那赤身者全身巍然不动，似乎根本没出手，就击杀了一个强悍的高手，不禁哗然大惊。

    一阵沉寂之后，马车之前的另三名黑衣人率先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突然齐齐递出手中长刀，迅疾如电，分三个方向，攻向赤身者。

    赤身者看到又有三个黑衣人，恶狠狠地举着长刀向自己扑来，速度虽然不是很快，表情却是极其凶狠，只得再次出手，依次快速朝三个黑衣人咽喉处就是一刀。

    下一刻，又听听噗噗噗两声，三名黑衣人咽喉处鲜血崩现，纷纷扔下长刀，捂着喉咙，挣扎着倒了下去。

    转眼之间，四名黑衣人一招未出，便已被赤身者快如闪电般的出手击杀，只惊得众人如见鬼魅一般。

    众人震惊归震惊，但是眼看任务完成，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又岂肯善罢甘休。对手再强，也只是区区一人。众黑衣人打了个唿哨，齐齐提刀呼啸而来，围向赤身者。

    赤身者此刻已然明白，自己的速度太快，以致于看到别人的动作都是相对较慢的动作，而且力量过大，随手一招都是势大力沉的一击，所以一出手就是毙命的攻击。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归功于基因改造的身体。

    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提刀朝自己扑过来，心里还是有点慌，情急之下，一咬牙，便提刀扑了上去。

    此时，林子间突然吹起了山风，树木随着山风发出呼啸的声音。

    在马车旁边的老苍头的眼里，看到的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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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步杀一群

    风声烈，赤身者身子骤然发动，看到一道白色的幻影，扑向那大声喊杀的黑衣杀手，瞬间便已冲入人群。

    一阵喊杀声、惨叫声、骨肉碎裂声响起，随后那道白色的幻影冲出人群，立住身形，缓缓的转过头来。

    山风猎猎，吹动了赤身者的长发，露出了面容，众人才看清了那赤身者的模样，当然也包括那老苍头。

    就在看清那赤身者的面容那一刹那，众人怔住了，露出诡异的神情。

    老苍头紧紧的抱着怀中少主的尸身，嘴巴张得比水缸还大；

    前头的黑衣人手中的长刀不禁跌落在地，砸伤了自己的脚；

    只剩半截黑衣人双目圆睁，强憋着一口气，似乎不敢断气。

    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却有着一张绝美的脸。

    完美至极的脸。

    你说眉眼如画，除非是那些出身世家的名家们才能画出如此绝美的眉眼。

    你说英俊不凡，可是这四个字用在这张绝美的脸上，似乎太单薄了一点，不足以形容其俊美的百分之一。

    哪怕众黑衣杀手，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的世家豪门的翩翩美公子，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脸。

    绝美的脸庞，结实有力的肌肉，如玉的肌肤，全身散发出的勃勃英气，配上那寒光凛冽的长刀，竟然搭配得完美无瑕，毫无违和感，反而愈发增添其魅力。

    山风愈烈，呼啸而起，赤身少年的乌黑长发随风飘舞，如同飞天一般。

    “神仙！”老苍头终于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莫非是山精野魅？“一个黑衣人骇然道。

    一轮冲杀过后，地上已横七竖八，或死或伤了七八人，黑衣人只剩下十三四人。

    赤身者回过头来，望着那一地的尸体，神色有点兴奋，又有点心虚，杀人竟然会如此容易，冲进那群以慢动作冲过来的杀手群中，只需提刀对着砍就是，比猛虎更强的巨力，一刀下去不是人头落地，就是肢体分离，比切豆腐还爽利，毫无阻隔。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厮杀，虽然黑衣人还剩十几个人，在赤身者面前就像群羊博虎，毫无胜算。

    众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了看地面的尸体，不知所措。

    “风紧，扯呼！”有人喊道。

    众黑人哗然一声，四散奔逃。

    “杀了他等，不然后患无穷！”老苍头急中生智，急声喊道。

    赤身者此时已看清了四周的情景，那满地的身着古装的尸体，还有那几辆古代才有的大车，可以断定自己已穿越无疑。

    听到那老苍头的喊声，他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追殺了下去。

    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否则万一留下后患，自己搞不好走不出这座山。

    杀人灭口这种事，虽然以前没干过，但是紧急之下居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如今已经逼上梁山，没有退路了，已经杀了十多个，不在乎再多杀十几个人。

    黑衣人跑得快，赤身者跑得更快，如同猎豹一般，黑衣人虽然极力狂奔，在赤身者眼里也只是像慢跑一般。

    转眼便追上去，对着后脑就是一刀，喀嚓便去了半边脑袋，像切西瓜一般爽利。

    超越猛虎的力量，比狞猫快上一倍的攻击速度，加上更胜猎豹的奔跑速度，使得杀人变得如此的容易！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赤身者将环首刀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汗如雨下，身子和手都在颤抖……今天杀得人比之前杀的鸡还多，杀的时候因为高度兴奋，没有太多的顾忌，但是一旦平静下来时，手脚都软了。

    第一次杀人啊，活生生的人，一刀下去就没了，老子难道是魔鬼？

    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感觉到了异样，屁股下的硬草根扎到蛋蛋了……

    卧槽！

    他这才惊觉自己全身一根纱都没穿……

    急忙站起身来，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身，大步走到了马车之前。

    老苍头急忙放下怀中少主的尸身，朝赤身者纳头就拜：“草民拜见神仙……”

    尚未拜下，已被赤身者托起：“我非神仙，不过恰恰路过此地，帮我找套干净的衣裳。”

    老苍头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应声，爬到前头的牛车里，忙活了一阵，抱出一堆衣物来。

    呀~

    一阵娇嫩的尖叫声自马车内响起，却看到那车内的婢女翻身坐起，紧紧的捂住眼睛。

    原来那婢女在自家少主被射杀时被吓得晕了过去，此刻恰好悠悠醒转，看到车前一个光身的男子，大为娇羞，急忙捂住眼睛，却似乎手指间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缝隙。

    司马珂也极为尴尬，只得默默的转过身去，迅速套上衣裳，却发现这种古装穿起来极其麻烦。

    最后在老苍头和那婢女的帮助之下，赤身者终于穿戴好全身衣服，那一老一少又再次呆住了。

    一顶细纱笼冠，一袭大袖翩翩青衫，一双青缎薄底马靴，这是自家公子平时最普通的衣冠，穿在这少年身上，似乎突然熠熠生辉起来，使得那少年愈发如仙如神。

    赤身者整了整衣裳，提起长刀，对那一老一少一抱拳：“今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尔等速速去报官吧！”

    说完转身，大步向前而去。

    老苍头楞楞的望着那少年的背影，突然问道：“郎君欲往何处？”

    晋时当面一般不称“公子”，而是称“郎君”，“公子”一般用于第三人称。

    赤身者身子停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道：“今夕何夕？”

    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先问问这是什么年代吧。

    老苍头呆了一下，回道：“大晋咸康初年。”

    赤身者许久没做声，脑海里已开始翻江倒海。

    他生于1992年，在2021年5月20日遭车祸身亡，现在的这具身体是科学家克隆的身躯。这具克隆的身躯，不但加入了七种仿生基因，具有七种仿生能力，颜值也是极佳……

    大晋咸康初年……应该是到了晋朝了，这时光机的误差果然够大，当初时光机设定的是东汉年间，相差了将近两百年。

    而且，当初穿越的时候，可是带了杂交水稻、玉米和土豆种子，现在却光溜溜的掉了下来，身上连根纱都没有……

    不过总算知道大概的年代了，而且确切的验证了自己是真正穿越了。不用担心一出山就被警察叔叔堵住，然后次日新闻头条播报破获特大杀人凶案。

    不过，穿越前立志要来古代建功立业，拜将封侯，妻妾如云，家财万贯，只是一个梦想，具体要怎么实施，自己要去哪里，甚至晚上要在哪里住，下一顿饭在哪吃，都没有着落。

    自己是肉身穿，又不是魂穿。

    不像那些魂穿的大哥们，一出场不是富家公子，就是王公贵族之子，或者名将之后，更牛逼的穿越成吕布、赵云等猛将，甚至直接就是皇帝，再不济的也是富贵人家的赘婿……

    时空穿梭机带了那么多东西，然并卵，最后光溜溜的从天下掉下来，连条内裤都没留。

    接下来该怎么走，难不成躲在山里打猎？或者做个剪径强人？

    看来，接下来还得好好计划计划……

    老苍头见他不说话，又小心翼翼问道：“郎君尊府在何处，何不搭伴同行？”

    赤身者心中一动，回头苦笑道：“我近日遭大难，醒来时便已被人扒光衣物，听到车马声，脸面上过不去，只得躲到树上。已不知自己姓甚名谁，父母何人，遑论家居何处，更不知欲往何处……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看看是否会慢慢记起来。”

    老苍头看他那样子也不像说假话，虽然逻辑稍稍不符也没有深究下去，心中也活跃开来了。

    自家公子这么一死，随行者就剩下自己爷孙两人，出去报官会是什么结果？闹不好就落个勾连匪徒，谋害主家的罪名。

    而最重要的是，自家公子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可是当今皇族宗室的公子，一旦罪名落实，必定是满门抄斩，夷灭三族，不但自己和孙女保不住，恐怕远在宣城的儿子孙子都保不住……

    他越想越怕，望着面前俊美如神仙一般的少年，突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蓦地一拍脑袋，高声道：“老身有个主意，不知郎君是否愿意。”

    赤身者疑惑的望着他，说道：“不妨说来听听。”

    老苍头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有点激动：“我家郎君已死不能复生，这位郎君又失去记忆，不如就做我家郎君罢？”

    赤身者心中一动，问道：“怎么说？”

    老苍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就是让郎君冒充我家郎君，我家郎君的一切尽归郎君所有，老奴愿终生侍奉郎君，绝不敢有二心！”

    这么好的事，不会是个坑吧？

    赤身者望着那老苍头：“老丈可否说得更清楚一些。”

    老苍头看到赤身者这般模样，知道有戏，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一个混到裤子都没得穿的人，本领再好，恐怕也难以拒绝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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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各取所需（求推荐票和收藏）

    此时正是东晋初期。

    死去的公子，是大晋宗室子弟，复姓司马，名珂，字元瑾，生于公元320年，今年十五岁，故西阳王司马羕之孙。

    古人通常是二十岁时，才加冠礼，冠而字。但是也有例外，因为司马珂父亲早亡，母亲也因郁郁寡欢，病体一天不如一天，司马珂成为家主，故此十四岁时按照虚岁十六岁便提前行冠礼，便提前有了字。

    而比他更早行冠礼的是当今的皇帝司马衍，也是刚刚满十四岁，按照当时的算法为虚岁十六岁，便加了元服之礼，正式主政。

    司马羕，大晋宣祖司马懿之孙，当年五马渡江中的一马。

    当年晋明帝司马绍病重，召见司马羕与司徒王导、尚书令卞壶、车骑将军郗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晔、丹杨尹温峤一同接受诏辅佐皇太子司马衍，为顾命大臣。

    只是可惜的是，衣冠南渡的司马家，虽然贵为皇室，但是南北士族并不吃天潢贵胄这一套。以庾亮为代表的外戚力量和以司马羕兄弟为代表的宗室力量之间的矛盾加剧，激烈争夺东晋朝廷的执政权。

    由于天子即位只有四岁，庾亮推出自己的胞妹——太后庾文君临朝听政，凭借北方士族和太后的支持，庾亮逐渐占领上风，掌握朝中实权。

    而司马羕的下场却是极其悲惨。

    八年前苏峻之乱爆发。司马羕支持苏峻对抗庾亮，坐罪赐死，时年四十五。

    同时被赐死的还有司马羕的两个儿子司马播和司马充，甚至包括司马播的长子司马崧。而司马播之幼子司马珉，以及司马充之子司马珂，因当时年幼不足十岁，故得以幸免，随家人避祸宣城。

    公元335年，也就是今年，当今圣上司马衍加冠礼，正式主政，心念旧恩，恢复司马羕的宗室谱籍，下诏宣司马羕后人入京任职。

    司马播之子司马珉后来拜为奉车都尉、奉朝请，而司马充之子司马珂却在路上遇刺身亡。

    老苍头姓陈名金。那小婢女是他的孙女，叫陈小翠，一家三代侍奉司马家多年。虽然是个下人，却也是司马珂父母生前最信任的家奴，当司马家亲人看待，大小事宜都让其去办。

    当年司马珂生母带着七岁的司马珂避祸宣城。虽然家资不菲，但是贬为庶人，比起之前的荣华富贵，不知差了多远，一年前郁郁而终，终究没熬到头，留下司马珂孤儿一个。

    如今司马珂已死，公子没了，陈金却活着，就算不背上谋主夺财的罪名，恐怕也难逃罪责。因为公子不是别人，而是皇族宗室，而且公子刚刚奉皇帝陛下的诏令进京受职，如今在路上被杀了，那可是泼天的大罪，满门抄斩，夷灭三族都有可能。

    老苍头情急之下，就在赤身者转身那一刹那，突然做出一个决定，或许也是他毕生最聪明的一个决定。

    既然这从天而降的神仙般的公子，已不知姓甚名谁，不知父母何人，也不知家居何处，欲往何处，而且落魄得连条裤子都没混到，光着腚躲到树上，何不让其替代司马珂的身份，成为他的少主。

    随行的家奴已被黑衣人杀得只剩他爷孙二人，再无人记得司马珂容貌。就算是遇到昔日在京城的同宗和故人，时隔六年，司马珂早已从当年的幼童长成翩翩少年，谁又敢说这面前翩然如神仙一般的公子，不是司马珂？

    虽然在宣城那边，司马珂家中还有不少田地和产业，认识司马珂的荫户佃客、僮仆使者不少，但是那些下人又怎有机会来建康？那边的产业由司马珂的舅舅，即司马珂母亲的堂兄代为管着，但他那堂舅，活了四十多岁，都没进过建康城，以后来建康的机会也不大。

    虽然风险很大，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陈金只能赌上这一把，别无选择！

    对于陈金的意见，他也考虑了很久。

    他若是穿越到三国乱世还好，可以凭一刀一枪杀出个功业来，在东晋却几乎很难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在这世家豪门横行的年代，凡事都要看门第高低，寒门子弟根本没有机会进入社会上层。更不要说，自己连寒门都不是，是个出场连底裤都没得的黑户。

    像他这种黑户，就算想征兵入伍，或者成为豪门大户人家的门客都难。就算有机会征兵入伍，就算他一身高强的本领，能以一当百又如何？最多也就混个低级军官，庸碌一生。至于成为豪门大户的门客，也只是充当个打手的角色。在这个时代要上演被富家小姐看上，成为豪门的乘龙快婿的剧情，几乎没可能。哪怕那富家小姐长得像猪八戒的表妹，也绝无可能。除非找个普通殷实人家，做个赘婿，成为血手人屠，这个……或许有机会，机会也不大，多半终生也就是个赘婿而已……

    如今，陈金给自己送来一个宗室公子的身份，叫他如何不心动？

    出则拜将封侯，入则妻妾成群，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门第高于一切的时代，宗室无疑是最高的门第。虽然五马渡江之后，无论是江东士族，还是北方侨族，都并没把司马氏宗室放在眼里，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宗室是身份最尊贵的士族这一事实。

    凡事有利也必然有弊，这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终究是有穿帮的风险。但是想想后世在通讯极其发达的二十一世纪，都有人冒充沙特王子，周旋于各国显贵政要，甚至总统之间，坑蒙拐骗31年才被发现。自己在这车马很慢，书信很远，号称一生只能谈一场恋爱的时代，还不能赌一把？

    要知道，就算除去交通和资讯的问题，赤身者冒充司马珂的难度，也比后世那骗子冒充沙特王子的难度不知低了多少，简直就是简单模式和地狱模式的差别。

    这样一来，自己由低配穿越，瞬间变成少有的高配穿越了。

    几乎无敌的武力，加上显赫的宗室身份，与那些穿越小说中的前辈相比，系统不出，谁敢争锋？

    一番思量之后，赤身者与陈金两人各取所需，当场成交。

    三人当即开始处理现场的五六十具尸体，否则一旦惊动了后面来的过路者，报了官，追查起来必然会增加不少麻烦。

    好在司马珂力大，搬运起尸体来也以一当十，花了一两个时辰，总算处理好了现场。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钟山山脚，山道出口，五辆大车缓缓驶出。走在最前的正是那辆雕饰华美的马车，赶车的正是那老苍头陈金，身后跟着四辆牛车。

    跟在最后的一辆牛车上，驾车的竟然是十三岁的小翠，不但能驱车，还能呵斥前面的牛车跟上队伍。穷人孩子早当家，十三岁的女孩能赶牛车，倒也不是甚么稀奇事。

    车帘卷起，坐在陈金身后的正是救他一命的少年——穿越者赤身者。

    只是，此刻他已有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名字和身份。

    司马珂，字元瑾，大晋宗室公子，西阳王司马羕之孙，生于公元1992年，于公元335年奉诏入京，时年16岁……

    这一年，也是晋成帝司马衍行加元服之礼，正式主持国政，改年号为咸康。

    马车上的司马珂，缓缓的合起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这乱世……

    江南水乡，大晋王朝衣冠南渡，宗室、外戚、北方世家高门、南方士族和豪强，还有大大小小的流民帅斗得不亦乐乎。

    中原之地，羯人横行，石赵视汉人为两脚羊，想杀就杀，想吃就吃，汉人在羯人眼里连牲畜都不如。

    长城以北，是鲜卑人的地盘，以慕容鲜卑为主，大大小小的鲜卑部落铁骑纵横，虎视眈眈，意欲南下侵扰。

    益州、关中和西凉，则是氐人、羌人肆虐之地。

    这一段历史，是华夏历史最黑暗的一段。

    这一趟穿越，若不能为华夏汉人做点什么，岂不枉负了这一趟穿越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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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捡来的富贵（求推荐票和收藏）

    远远的，建康城已在望。

    建康自恃大江为固，故而只建了夯土城墙，无外郭城，城门多为竹篱门，篱门将城池大抵围了一个形状。又在紧要之处设了很多堡垒，如石头城、金城、东府城、西州城、白下城等拱卫都城的安全。

    从北篱门而入，司马珂掀开车帘，立在车上观看。

    建康城，这几年经历王敦、苏峻等几次叛乱之后，已不复昔日的繁华，但是仍旧是江南繁华之都。

    司马珂一眼看过去，虽然整个城池内房屋如麟立，行人如织，但是除了远远近近的酒楼，以及远处世家大族们的府邸，所有的房屋很少有超过十米的。不似后世那般，就算是一个小县城，也是高楼林立，不盖个八层十层的就是浪费楼盘。

    眺目望去，那一片日光如晖照耀处，大片金碧辉煌的建筑，大抵便是皇城了。

    此时陈金低声道：“郎君，上月老身已奉公子之命，在青溪桥东，湘宫巷附近买了一处宅子。宅内僮仆、婢女、护院也备了不少，虽少了一路陪来的伙计们，倒也不至于露馅。过两日，怕是便有宗亲前来打探问候，我等须提前做好应对。”

    司马珂点了点头道：“你自去办，不必问我，若要我出面时，只管跟我说。”

    这一行所带家财自然不少，但是对于司马珂来说都是白白捡来的，一时间顾不得那么多，老苍头虽然略有点小狡猾，但总体是个实诚人。

    陈金在一进北篱门，便雇了几个车夫，使得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此时，华灯初上，建康城内，繁华和热闹，才刚刚开始。

    满街通明的灯火把平坦的青石路面照耀的有如白昼，街上行人如织，来往穿梭，处处如同集市一般。

    司马珂驱车走在建康城的大街上，有一种后世开车夜逛北京城的感觉，到处都是人，挥汗成雨，呵气如云。满城灯火，只是沿着青溪两岸缓缓流动。

    城内到处都是人声喧哗，到处都是冠盖云集，到处都是胭脂花粉，到处都是莺歌燕舞。大街之上，华美奢侈的牛车、凉轿，比比皆是。

    一路上穿过东门桥、南尹桥，过了青溪中桥，终于来到湘宫巷附近。

    建康城内两大名巷，乌衣巷内住的是士族豪门，而湘宫巷内则大都是宗室贵族。湘宫巷内不但寸土寸金，而且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宅子。昔日西阳王司马羕的府邸早已易主，如今再想到湘宫巷里面去买宅子谈何容易。

    故陈金也只得在湘宫巷附近的街巷买一套相对体面的宅子。

    宅子不算大，也不算小。

    进了油黑的大宅门，过了影壁，进入垂花门，东西各三间厢房，天井中间一眼水井，穿过天井则是正中一座正房，两边两个跨院，边上还有一间书房，往后头是庭院，然后是后罩房，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后花园。

    看来原主也是一个富贵之家，陈金能买下这座宅子，恐怕也耗了不少钱财，还可能搬出来了宗室的名头才得以买下。

    刚刚进宅门，便已有门子和僮仆相迎，过了垂花门，又有一群乖巧的婢女迎接拜见。

    这些婢女，并非像穿越小说写的一样，个个如花似玉，只能说看得都还顺眼，没有歪瓜裂枣。若论姿色，没有一个比得上小翠的，只是小翠年方十三岁……不说也罢。

    陈金也算是假戏真做，心底真个就把司马珂当了少主看待，丝毫没有半点怠慢。

    第一因为陈金此人总体来说还算个本分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也是逼迫无奈之举；二来其担心做戏不做全套，一旦穿了帮，后果不堪设想；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新晋少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面对二三十名穷凶极恶的杀手，竟然如切菜一般杀得干净，若是他有点异心，这新晋少主能像捏蚂蚁一般捏死他。

    陈金让小翠带司马珂去正房，自己则开始安排布置那些下人们干活，卸货的卸货，准备晚膳的准备晚膳。

    到了正厅之中，司马珂在一张案几前，盘腿在软塌上坐下，刚刚一坐，瞬间感觉不对……屋外风吹凉，裆下凉飕飕。

    原来这时代，贵族子弟穿的还是细绢做的开裆裤，又称绔，或者胫衣，要害部位是真空的。只有农耕百姓或者军士才会穿合裆裤。这胫衣站立的时候有下裳罩着，自然不会走光，但是若是盘腿坐下，就是长枪直指对面了，非常不雅，若是对面坐了人，则是一种极度侮辱对方的行为。

    像荆轲刺秦王失败后，自知不能生还，便箕踞而坐，其实就是一种极端侮辱秦王的行为。

    幸好司马珂见机快，马上无师自通的在软榻上跪坐了下来，这时刚刚好婢女端来果碟、茶汤，避免了尴尬。

    司马珂端起茶盏，揭开茶盖，轻轻的吹了一口，饮了一口温茶，向四周扫视了一眼，视线落在前面候着的几名婢女，不觉尴尬起来。

    只见得那几个豆蔻年华的婢女，像丢了魂一般，一个个将视线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脸庞，似乎再也移不开来。

    就连那先前已经惊艳过的小翠，也依旧似乎毫无免疫力，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司马珂在路上的时候，已用铜镜照过自己的尊容，心里倒是知道个大概。

    其实，也不是那么俊美吧……只不过比后世那些奶油小生们的面容精致了许多，也比一些硬汉风格的打星们更多几分勃勃英气，似乎也没啥，大男人难道还靠脸吃饭不成……

    不过谁不想自己智慧与美貌并存，风靡万千少女？司马珂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倒也是美滋滋的，如同飘在云端。

    不过美滋滋归美滋滋，但是被一群花痴般的女性毫不掩饰的围观，司马珂终究是脸薄，老脸竟然也会发烧，只得低头继续喝茶，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一会，有婢女端来晚膳。

    虽然只司马珂一个人用膳，却也不马虎。热气腾腾的蟹黄包，鸡、鸭、鱼、肉，外加一壶酒，整整摆满了一桌。

    司马珂上一顿饭还是在公元2021年5月20日晚上吃的，如今已是公元335年5月，加上白天那一场惨烈的打斗，也消耗了很多体力，面对佳肴满桌，顿时风卷残云，三下五除二吃个满饱。

    这若是旁人这般吃法，定会遭人嫌弃，认为与杀猪卖枣、织席贩履者无异，但是落在众婢女眼里，却又似乎显得别有一番魅力，比起那些细嚼慢咽、拖泥带水的富家公子要爽快得多。

    接过婢女递来的丝绢，擦了擦嘴，司马珂摆手说道：“你等退下吧，我先歇会。”

    被人围观的感觉，的确不太好……

    一连说了三句，小翠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将司马珂带入卧房。

    宽敞的卧房之内，古色古香的牙床，金丝刺绣鲤鱼和荷花的锦被，制作精美的梨花木家具，柔软而绚丽的丝毯，美轮美奂的瓷器，床边点着一盘清香入鼻的檀香。

    终于清醒过来的婢女们，开始忙活起来，有给司马珂铺被子的，有给端来漱口水的，小翠又指使两个婢女去打洗澡热水，自己则帮司马珂轻轻揉按太阳穴和肩膀的。

    若是其他穿越客，多半便享受一番再说，到了司马珂这里，却像遇到烫手山芋一般，急忙漱了口，便将众婢女轰了出去。

    眼见得众婢女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司马珂急忙将房门栓紧——防火防盗防婢女，这才宽衣解带，跳入装满热水的浴桶。

    若是在前世，有如此多的充满活力的青春少女在旁，而且可任自己予取予求，司马珂早就心猿意马了，不说几个婢女大被同眠，至少也得留下一个解解馋。

    但是真正到了这个境界，司马珂反而没了色心。

    这就像一个人没房子的人，朝思梦想能有套房子安身立命，管他是普通楼房，还是电梯房，离地铁近不近，有没有学位，有套房就满足了。但是一旦突然中了几个亿，完全有资本买豪华江景大别墅，自然就要精挑细选了，不会匆匆忙忙买套房先住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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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司马宗室（求推荐票和收藏）

    清晨，东方破晓，第一缕晨曦斜照在建康城内，透过窗格照进了司马珂的卧房。

    卧房内，司马珂突然惊醒，从床上一翻而起，习惯的去找手机看时间时，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穿越了，不用上班了……

    然而多年形成的早起的习惯，使得司马珂无心睡眠，在床上细细思索了一会，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各种格斗技巧和刀法技巧——穿越前额外灌输的记忆片段。

    他急忙穿戴衣冠，提起放在床头的缳首刀，便拉开了门栓走了出去。这些格斗技巧的片段毕竟是后来植入大脑的，需要巩固强化。

    门栓声惊醒了外屋的人儿。外屋也有一张床，睡着小翠和另外一个婢女小芸，为的是随时听候司马珂的使唤。

    做戏做全套，无论是陈金也好，还是小翠也好，是真的把司马珂当自家公子看待和伺候着的，至于其他不明就里的下人，就更是要尽心尽责。这年头，别看在司马府只是做个下人，但是在这种高门大户里做个下人，也是要造化的，机会来之不易，谁也不敢怠慢。

    睡在外面的小芸，约十四五岁，率先惊醒过来，看到司马珂这么早起，急忙翻身坐起，结果露出贴身鲜红的肚兜和一片白嫩嫩的肌肤，又呀的一声羞红了脸，迅速钻入被窝。

    司马珂一阵无语，默默的转过头去：“我去后花园找块空地练练功，你再睡会罢。”

    小芸看到司马珂已转过背，况且是自家公子，就算被看了大抵也无妨，又钻出被子，一边穿戴衣裳，一边急声道：“公子稍候，奴婢带公子去。”

    不一会，小芸出了正房，在其他婢女艳羡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娇羞，又带着几分神气，领着司马珂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还真有一处练功场所。

    一块长约五十米，宽约五米的平坦空地，上面还长满了草皮，平地这头设了一个短廊。廊下摆着一个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弓等十八般武器齐全。还有两个石锁，和一副石担。那石锁一个也有四五十斤，石担更是有两百斤左右，看来前主也是好武之人。

    短廊的另一边，居然还有个箭靶。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谒者仆射司马勋闲置的府邸，看在宗室情分上，做个顺水人情才卖给他的。司马勋也算是个猛将，擅射箭骑马，左右手皆可同时开弓射箭，此地便是司马勋当年练功之所，后来嫌场地小，又换了大宅子，所以此宅就闲置了。

    司马珂提刀腾身而起，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稳稳的落在平地上，那一气呵成的英姿，看得小芸又呆住了。

    司马珂脑海里的刀法自然不同于武侠小说里面的套路招式，无非是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八种直接有效的攻击方式，还有格挡的防御招式，讲究的是最直接、快准狠的攻击和最有效的防守，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套路，自然也不会有甚么“闪电五连击”“里合枪法”“一枪刺九龙”之类的招式。

    练完刀，司马珂决定试一把弓箭，这才发现东晋的箭靶，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箭靶是用白布蒙住的，上面画了一个鹿头，鹿头的正中鼻子部位，点了一个红点就是靶心了。

    后来才知道，这箭靶也是分等级的，天子用的是熊皮制成的靶子，在中心画白点作为靶心；诸侯用麋鹿皮制成靶子，靶心是红点；大夫和士都是白布靶子，大夫在靶上画虎豹头，士在靶上画鹿和猪头，

    司马珂虽然之前也用过弓箭，但是现代弓和晋代的牛角复合反曲弓相比，用法还是有差异的。

    一石二斗的牛角反曲弓，司马珂只是两指轻轻一拉，便拉了个满月。鹰眼仿生基因加持的视力效果下，五十米外的箭靶红心，似乎就在咫尺之间。

    双指一松，弓弦声动，那羽箭便嗖的一声，垂直九十度，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一连三箭，都是箭箭正中靶心。

    放下弓箭，司马珂又走向那石锁、石担，想试试看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五十斤的石锁，一手一个，轻松举起，似乎举的是两个塑料玩具一般。司马珂一时兴起，轻喝一声，先后将两个石锁轻轻抛起两三尺高，又轻轻的接住，如同玩杂耍一般。

    最后，伸手一提，两百余斤的石担，竟然被他单手提了起来，轻轻一举，丝毫不费力，还在头上舞了个花。

    经过一番掂量，司马珂对自己的武力值，心里已大概有了个底，信心和豪气顿时大增，眼中的神色更是豪情烈烈，似乎想找只猛虎来较量一番——或许可与完达山一号一战。

    一旁观看的小芸，彻底凌乱了。

    这公子，不但美得不似来自凡间，居然还有这般神力，莫非真是天上的神仙来的不成？

    ……

    用过早膳，便见陈金匆匆忙忙的奔了进来，凑到司马珂耳边小声说道。

    “珉公子前来求见，当初西阳王受叛军牵连，时局动乱，珉公子和公子两家失散，今已六年。当年公子尚垂髫之年，如今已长大成人，面目大有变化，故公子不必担心……”

    同为司马羕之孙，司马珉比司马珂要大上几个月，如今主动前来求见，司马珂自然要到门口亲迎。

    来到门口，司马珂就看到一个衣着华美，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少年，不等对方开口，便已率先迎了上去：“兄长，多年不见，想煞愚弟了。”

    来的正是司马珉，看到司马珂，当时就呆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堂弟虽然幼时也的确清秀可爱，但是决计想不到六年过后长成了翩翩少年，会如此俊美，简直如同画中走出来一般，完美无瑕。

    司马珉看到司马珂率先相认，又是其府上老仆引见，自然没有丝毫的疑虑，两眼登时就红了，一把抓住司马珉的双手：“贤弟……”

    司马珉也算苦啊，当年祖父因叛军坐罪赐死不说，他的父亲也受牵连被赐死，就连比他大两岁的长兄司马崧都被喂了毒酒，亲眼看到父兄硬生生的被毒死在面前，一家人也被开除宗籍，避祸他乡，这些年可是没少受苦楚和委屈。

    如今总算熬到朝廷给予恢复宗室身份，又被宣召入京，一官半职是少不了的，只是祖父司马羕这一支，就只剩下他和面前这六年未见的堂弟，叫他如何不百感交集，涕泪交流。

    两人一个虚与委蛇，一个真情实意的激动了一番，这才一起进入正厅。

    两人做下之后，用了茶汤，又互相嘘寒问暖了一番，司马珉道：“听闻贤弟与我入京，元瑜、元珩两位兄长今日午时在潘楼设宴为贤弟接风洗尘，届时你我兄弟同去，莫要误了时辰。”

    元宏、元珩？

    司马珂一脸懵逼，正要望向陈金时，司马珉已经做了解释。

    司马弼字元宏，其弟司马邈字元珩，都是汝南王司马祐之子，司马祐之父司马矩，司马矩之祖父是司马懿，与司马珂算是同宗。

    自八王之乱以来，司马宗室互相残杀，衣冠南渡时只有“五马渡江”，司马宗室子弟原本已剩下不多。再加上司马羕、司马宗坐罪，又赐死几个，就更没剩几个了。余下和司马珂同辈且年龄相当的也就只有司马弼和司马邈兄弟了。

    只是老司马家原本就是内乱搞衰自己的，如今恐怕也没什么太深厚的同宗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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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掷地有声（求推荐票+收藏）

    潘楼，据说古今第一美男潘岳的后代所开立的酒楼。

    当年潘岳被叛王司马伦夷灭三族，只有侄子潘伯武提前逃掉，跑到江南，在建康城开设潘楼，第一为纪念其叔父，第二也是借起叔父的名声发财。

    果不其然，潘楼生意奇好，经过潘家三十余年的经营，已隐然成为建康城第一酒楼。

    虽然北地和中原一片水深火热，胡虏肆虐，但是偏安江南的东晋依旧是暖风吹得游人醉，繁华如梦。全城之内的茶楼酒肆，处处爆满，秦淮河之上的画舫更是彻夜灯火不熄，而像潘楼这样的大酒楼，更是火爆异常，来的非富即贵，寻常之人就算有钱也订不到座位。

    司马珂与司马珉乘坐牛车来到潘楼门口，只见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大酒楼，装饰得雕梁画栋、飞檐走壁，檐牙高啄，如同一座宫殿一般，酒楼的背后就是繁华热闹的秦淮河。

    两人下了牛车，往潘楼走去。

    前头四五个头戴纶巾，大袖翩翩，手执羽扇的青少年男子正踏入大门口，显得十分引人注目，而门口的小厮更是殷勤的声音都快滴出水来了。

    司马珂不禁向前仔细看了那几人一眼，只见走在前头的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后面则两个跟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脚上踩着木屐，边走边说说笑笑，显得十分洒脱。

    领头的一名二十多岁的文士，摇着羽扇笑道：“玄度兄未入潘楼已半载，昔君往矣，雨雪霏霏，今君来思，杨柳依依，今日当浮一大白，不醉不休！”

    身后几人哈哈大笑，惹得四周的宾客纷纷朝他们望来，并没有嫌弃的神色，反而充满艳羡，也有人想要上前打招呼，然而一行人却目不旁视、旁若无人的随着伙计上了二楼。

    两人跟在那群人的后面，在伙计的带领下上了二楼，进了二楼一间阁子。随后司马珂兄弟也被引进了隔壁的一间阁子。

    阁子内，两个年龄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衣着华美的少年正在等候，两人急忙向前见礼。

    这两人正是宗室公子司马弼和司马邈，互相施礼后，司马弼和司马邈看清司马珂面目那一刹那，不觉又呆住了。

    “元瑾弟仪容之俊美，整个建康城未有可比者！”

    “可比当年潘岳，恐怕江南无出其右！”

    这年头，夸人帅居然也是这么直接，毫不掩饰，不过……本公子喜欢！

    司马弼和司马邈已有官职在身，年龄也比他们大；而司马珂、司马珉兄弟，两人的父亲都是被赐死，祖父是因苏峻之乱坐罪赐死，孤儿一对，跟司马弼兄弟的地位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因司马珂俊美得太惊世骇俗，在魏晋风流的年代，颜值即正义，使得司马弼兄弟姿态瞬间低了几分，接下来的交谈也变得十分融洽。

    四人年龄相当，轮不上谈家事国事，过往有无太多交集，更多的只是尬聊，有一句没一句的，尤其是司马珂是个西贝货，更是尽量少说话，避免穿帮。

    就在此时，隔壁阁子里传来一阵洪亮的歌声。

    “九天台山者，盖山岳之神秀者也。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陆则有四明、天台……夫其峻极之状、嘉祥之美，穷山海之瑰富，尽人情之壮丽矣……”

    阁子是木板墙壁，原本就不隔音，那人声音又大，以致这边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人细听了一挥，司马邈顿时兴奋了起来：“游天台山赋……此乃孙兴公之旷世神作！”

    那吟哦之声持续了很久，终于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又听那洪亮的声音笑道：“诸卿试掷地，要作金石声！”

    隔壁掌声响起，随即有人笑道：“兴公此赋，千古绝唱也！”

    话音刚落，司马邈和司马珉都激动起来了：“隔壁就是孙兴公，我等当前往拜访。”

    两人跟司马珂和司马弼告辞一声，就跑到了隔壁，完全活脱脱后世追星族一般模样。

    司马弼满脸苦笑，见司马珂纹丝不动，笑问道：“孙兴公乃江南文坛之翘楚，元瑾弟为何无动于衷？”

    司马珂笑笑：“诗词歌赋，饥不能食，寒不能衣，如今我大晋痛失半壁大好河山，江南之地也是内乱不断；文人墨客，纵文采风流，于国于民，有何益哉？”

    司马弼的神色一呆，想不到司马珂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神情顿时变得肃穆起来，端起酒樽敬道：“元瑾弟虽年幼，却有此境界，实乃宗室之幸也！”

    两人对饮一樽，正要就此话题畅谈，却又因隔壁的动静停住了。

    隔壁传来两个同宗兄弟的声音：“晚辈乃宗室司马邈、司马珉，今幸有缘得见长乐侯，喜不自禁，特来拜见！”

    接下来是一片寂静，司马珂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两人的尴尬。

    紧接着两人又重复了一遍：“晚辈乃宗室司马邈、司马珉……”

    那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孙某爵低官微，只寄情歌赋，不认得甚么宗室，对饮皆是鸿儒，谈笑概无白丁，两位公子自便罢！”

    司马珂眉头一皱，蓦地腾身而起。

    所谓魏晋风流多狂生，继承狂生鼻祖祢衡的遗风，越狂越名声大，自诩放荡不羁，是那时士子文人的一个普遍现象。对于这种胸中无一策，装逼第一名的狂儒，司马珂却是深恶痛绝。

    “游天台山赋，果然好赋，可作小儿催眠曲！”

    当司马珂出现在隔壁阁子门内时，阁子内瞬间一片寂静。

    不只是因为司马珂的狂傲之言，更因为他的容貌。

    阁子内四人，无一不是俊逸风流人物，面相清秀俊美，可是在司马珂面前，霎时黯然失色。

    “阁下何人，敢做此狂言，蔑视兴公之作？”一名蓝衫少年问道。

    司马珂正要回答，正中一名青衫少年，起身笑道：“这位郎君之美，可比潘岳、宋玉和卫玠，何出此不雅之言，何不先入座，把酒言欢，共论佳句，如何？”

    司马珂朝那少年望去，见那少年跟自己年龄相仿，峨冠博带，长衫广袖，面容俊美，又比其他几人多了几分轩昂之气，不觉多了几分好感。

    听得那少年这般说道，司马珂心头的火气顿时稍减了几分，当下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正要回话，却又被孙绰打断：“此酒何辜，岂容狂莽小儿糟蹋，若有高论，愿洗耳恭听，若只是无理取闹，还请自便！”

    司马珂冷然一笑道：“当今天下，长江以北，尽落石赵羯族之手，汉人为鱼肉，任其屠戮宰割，不如牲畜；益州尽归氐人；西凉张氏，名为称臣，实为自立为王。大晋疆土，半壁沦陷，尔等狂生，不思报国，尽做华而不实之文章，哗众取宠，自诩高人一等，在我看来，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司马珂一腔劈头痛骂，顿时就把狂傲的孙绰骂懵了。更重要的是，这一顿痛骂之下，骂的孙绰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尤其是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典故出自刘伯温，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出现，算是首创，更是镇住了众人。

    孙绰愣了好久，这才呵呵呵的发出一长串冷笑，然后满脸讥讽的说道：“好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郎君倒也是个雅人，不知有何著作，若能如郎君之言，名副其实，我等愿谢罪致歉。”

    司马珂也冷声一笑：“儒有君子小人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且如杨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阁而死，此所谓小人之儒也；虽日赋万言，亦何取哉！”

    话音刚落，阁子内又是一片寂静。

    尤其是那青衫少年似乎受到触动，满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觉缓缓的坐了下去，眉头紧皱。

    “嚯嚯嚯~”

    孙绰捶胸发出一阵怪笑，指着司马珂骂道：“狂莽小儿，看来胸无点墨，一介白丁，不过逞口舌之能，哗众取宠，还不速速离去，莫要遭人耻笑！”

    这时司马弼也过来了，饶有兴致的望着司马珂，眼中满是赞许之色，而司马珉、司马邈则是满脸紧张，一个劲的扯司马珂的衣角，似乎提醒他不要太张扬。

    司马珂听了孙绰这般话，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取纸墨来！”

    那青衫少年一直盯着司马珂，满脸神色复杂，听得司马珂这一句，当即起身，奔到门口，对外喊道：“酒家，取纸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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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热血沸腾（求推荐+收藏）

    潘楼原本就是士子文人聚集之地，笔墨纸砚自是少不了的，很快就有人端了过来。

    这时阁子之前，已经汇集了一大堆围观者。

    听到有人叫板“掷地有声”的孙兴公，大概就像听到有人叫板刘德华要跟他飙歌一样，算是爆炸性新闻，于是整个二楼大堂呼啦啦的涌来一大片人群。

    孙绰看到门外人头涌动，脸色愈发难看，冷笑道：“何不移步到大堂之内，让门外诸公见识见识公子的大作？”

    司马珂望了望门外，知道事情已经闹大，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当下也不推辞，应了声“好”。

    大厅之内，人越来越多，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很快又有人搬来一张长大的案几，铺上上好的蔡侯纸，又有伙计磨好墨，将一枝狼毫递到司马珂手中。

    司马珂接过狼毫，缓步走到大堂正中，人群瞬间又骚动起来。

    “我的天，好俊的人儿，谁家的公子！”

    “太俊了，这世上竟然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就算潘安、卫玠，恐怕也不过如此！”

    众人七嘴八舌的正在惊叹司马珂的俊美，却被一声响亮的冷笑打断。

    “长得俊又如何，不过空负一具好皮囊，敢讥笑长乐侯的文章，就是自取其辱！”

    话音一落，厂内又传来一阵反转的言论。

    “长乐侯乃文坛翘楚，此人要出丑了，唉……空负好皮囊！”

    “虚有其表，自取其辱！”

    “若做不得好文章，必唾其面！”

    众人夸也好，喷也好，司马珂不动声色，回过头来对身后神色紧张的司马兄弟和那青衫少年，分别拱了拱手，然后脸上露出春暖花开般的笑容。

    这一笑，全场又静寂了下来，众人纷纷屏住呼吸——这笑容实在太美了，美得令人心醉，就连怒气勃勃的孙绰似乎都受到感染，脸色竟然缓和了下来。

    司马珂提起狼毫，饱蘸笔墨，开始写下第一个字。

    “黑。”

    这个字一出，全场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一手字，虽然不算丑，的确一般。

    众人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结果，有人已经唏嘘叹气起来。

    这样的字，能写出什么好辞赋出来？

    司马珂写下第一个字，找了找感觉，接下来不再停留，挥挥洒洒，开始一路写下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

    “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

    “塞上燕脂凝夜紫。”

    四句写完，全场已经静得出奇，似乎连一根针的声音掉落都听得见。

    孙绰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而司马家兄弟的眼中露出了亮光，还有哪些颜值狗们的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青衫少年更是喃喃自语：“好诗，果然好诗！”

    他的眼前浮现一副瑰丽壮阔的画面。

    巍峨的城楼上，汉军守军如云，披坚执锐，严阵以待。城下则攻城的敌军更是黑压压的一片似乎遮天蔽日一般。忽然，风云变幻，一缕日光从云缝里透射下来，映照在守城将士的甲衣上，只见金光闪闪，耀人眼目。

    时值深秋，万木摇落，在一片死寂之中。

    呜呜呜~

    突然一阵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响彻长空，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此展开。城下贼军依仗人多势众，鼓噪而前，步步紧逼。守军并不因势孤力弱而怯阵，在号角声的鼓舞下，他们士气高昂，奋力反击。鏖战从白天进行到夜晚，晚霞映照着战场，那大块大块的胭脂般鲜红的血迹，透过夜雾凝结在大地上呈现出一片紫色。

    ……

    司马珂再次蘸了蘸墨汁，继续往下写。

    “半卷红旗临易水。”

    “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战斗到白热化时，大汉驰援部队一迫近敌军的营垒，便击鼓助威，投入战斗。无奈夜寒霜重，连战鼓也擂不响。面对重重困难，将士们毫不气馁。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黄金台是战国时燕昭王在易水东南修筑的，传说他曾把大量黄金放在台上，表示不惜以重金招揽天下士。诗人引用这个故事，写出将士们报效朝廷的决心。

    八句诗，诗句中糅合了多种颜色，金色、胭脂色和紫红色，非但鲜明，而且秾艳，和黑色、秋色、玉白色等等交织在一起，构成色彩斑斓的画面。

    李贺此诗用的是乐府体，正是两汉至魏晋南北朝的主流诗体，写在此时，丝毫不违和。

    “好诗！铿锵有力，热血沸腾！”

    青衫少年率先叫好，眼中竟然热泪盈眶。

    刹那间，全场欢呼声雷动。

    在场的司马恬兄弟和司马珉，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司马珂用的李贺这首诗，其实若单纯从文学造诣的角度来说，并不能算完全盖过孙绰的“游天台山赋”，但是这是一首壮诗，配合前面司马珂怒斥孙绰的言辞，便在风头上完全盖过了孙绰。

    孙绰向前，仔细端详了那诗好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在场无一不是博览群书者，这种造诣的诗词，若是剽窃，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许久，孙绰才缓缓转过身来，朝司马珂躬身一揖，不等司马珂还礼，便转身大步离去。

    紧接着另外一名和孙绰年龄相仿的文士，也朝司马珂一作揖，跟随孙绰一起离去。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长乐侯孙兴公，高阳名士许玄度，当代文坛两大翘楚，竟然齐齐认输走了！”

    这时，那青衫少年也回过神来，大步向前，朝司马珂一揖：“在下谢安，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人群之中又是一阵惊叹：“陈郡谢家，谢太常卿之三公子！”

    司马珂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谢安，东晋第一名臣，淝水之战的总指挥！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

    如此千古名臣，司马珂不敢怠慢，急忙回礼一揖：“在下司马珂，字元瑾，家祖西阳王。”

    虽然说宗室在东晋比起历朝历代，是最不值钱的，但是依然要比寻常的士家高门要高贵得多。

    四周的人群望向司马珂的神色愈发肃然起敬。

    紧接着，跟随谢安一道而来的绿衫少年，也依次前来见礼。

    “在下支遁，字道林，见过元瑾兄。”

    支遁后来出家，成为高僧，佛学和文学造诣极高，颇负盛名。

    孙绰其实没说错，谈笑皆鸿儒，往来岂有白丁，他们来的一行四人，的确都是东晋文坛的翘楚，没有一个白丁，拒绝司马珉和司马愔两人的示好，也是挺正常的。

    见对方放下身段，司马珂自然也热情相迎。

    三人客套一番，正要离去，谢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那案几望去，却看到酒楼的伙计早已将那幅字拿在手里。

    那伙计见到司马珂等人回头，笑嘻嘻的说道：“掌柜的说了，此诗甚好，可充诸位酒资，还请元瑾公子赐予署名则个。”

    众人见这伙计这般赖皮模样，不禁大笑，司马珂只得向前，在纸上端端正正的签上“司马元瑾作。”

    又在前头加了个标题“赠谢安兄”，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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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建康之美者莫过元瑾公子

    建康宫，清暑殿。

    大殿之内，一个头戴冕冠、身着冕服的清秀少年端坐在胡床上，望着面前案几上的一副字，神色显得颇为激动。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好一个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我大晋宗室竟然有此般忠心耿耿者，实乃宗室之幸也！”

    一旁的一个老宦官恭声道：“元瑾公子这几天在建康城内名声，简直如日中天，被士人与潘岳、宋玉、卫玠相提并论，并称古今四大美男子。”

    少年惊道：“竟有此事？”

    “城内小儿传唱：天下之佳人莫若大晋，大晋之丽者莫若建康，建康之美者莫若元瑾公子。元瑾公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迷扬州，惑江南。”

    少年听罢，不觉悠然神往，道：“速速传元瑾皇叔进殿，朕要看看小皇叔到底是何等风流人物！”

    少年即当今天子司马衍，史称晋成帝，比司马珂小一岁，但是却晚了司马珂一辈，故称司马珂为皇叔。

    总体来说，司马衍是一位德才兼备的明君。

    司马衍自幼聪明伶俐，明于事理，说话很到位，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叛将苏峻囚禁并苛待司马衍时，司马衍既不畏惧，也不猥琐，而是泰然处之，埋头读书，表现出智者风度。

    司马衍在位期间诏举贤良，劝课农桑，政权趋于稳固。而且其颇有勤俭的德行，在东晋奢侈浮华之风历久并且盛行之时，他作为皇帝却能力倡简朴、节俭，还带头实行，应该说是很不容易的。

    司马衍四岁即位，因为年幼，朝中大事原本是司马绍托孤七大臣做主。即西阳王司马羕、司徒王导、尚书令卞壶、车骑将军郗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晔、丹杨尹温峤。

    但是此后西阳王被赐死，卞壶在苏峻之乱战死，郗鉴年老且常驻京口，温峤病故，陆晔也常驻外，朝中只剩下王导和庾亮。庾亮是外戚，司马衍的亲舅舅，所谓疏不间亲，再加上王导性格低调，尤其是王敦叛乱之后，更是小心翼翼，所以朝中大事，几乎都是庾亮在做主。

    九年前南阳王司马宗被庾亮所逼而起兵反抗，而后兵败被赐死，贬其家族改为马氏，流徙司马宗的妻子儿女到晋安郡。

    六年前苏峻叛乱，司马羕只是言辞上支持苏峻，却被庾亮下令赐死祖孙三代，司马珂和司马珉因为年幼才得以保全性命。

    如今司马衍已长成少年，也逐渐有了自己的主见，加上已行加元服之礼，正式主持国政，有了自主权。所以司马衍对庾亮对待宗室的一些措施，也逐渐纠正。这其中包括赦免司马宗的妻子儿女，恢复其宗籍，以及恢复司马珂和司马珉的宗籍，并宣诏入京任职。

    ……

    司马珂府。

    书房之内，司马珂坐在一张案几前，挥动手中的狼毫。那天在潘楼，虽然凭着李贺的诗句出尽风头，但是一手字却也差点让他出了洋相。

    此刻便苦练毛笔字，以提升自己的书法功底。

    书案的旁边，跪坐着陈金，正在帮他研墨，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兴奋。

    “老奴果然没看错郎君，郎君出一趟门，便大放异彩，半个建康城都在传诵郎君的佳作，如今就算老奴说郎君是假的，恐怕也没人相信了。”

    对于陈金来说，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始终是他的心病，一旦穿帮，就是他死到临头之日，所以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着。如今看到司马珂这般表现，心头的大石已经放下一半。

    司马珂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只是专心练字。

    “郎君如今已被城中士人评为四大美男子，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府前就会热闹起来。”陈金哈哈笑道。

    “四大美男子？”司马珂停住手中的狼毫，疑惑的问道。

    “楚国士大夫宋玉，本朝故散骑侍郎潘岳，本朝太子洗马卫玠，然后便是郎君！”

    卧槽~

    这四大美男子，远远比后世的“四大天王”含金量要高得多。

    先撇开数百年前的宋玉不说，潘安和卫玠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那号称古代第一美男的潘安，年轻时驾车走在街上，连老妇人都为之着迷，纷纷把瓜果往潘安的车里丢，将车塞得满满的。这就是典故“掷果盈车”的由来。

    而卫玠更是因为长得过于俊美，在大街上遭到一群花痴惨无人道的围观，如宋丹丹所说的“那场面，那家伙，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把体弱的卫玠硬是围观出病来，最后竟然因此重病而死，成为四大美男死得最搞笑的一个，故此也成了一个典故：看杀卫玠。

    不过要评为四大美男，光靠美貌还不行，还真非得美貌与智慧并重，才貌双全。

    宋玉，潘安，卫玠，无一不是文学泰斗翘楚，都有名作流传于世，而史上的第四美男兰陵王高长恭，不但因为过于俊美以致出战要带面具，而且也是军事天才，无敌战将。

    如今司马珂取代尚未出生的高长恭，与这三人并称为四大美男，除了容貌惊艳绝伦之外，重点还是沾了那首李贺的乐府诗的光，当然谢安等人的推波助澜也是功不可没。

    不管如何，这可是一件对自己名声极为有利的事情。

    司马珂美滋滋了许久，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一事，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陈金看在眼里，低声问道：“郎君还在担心甚么？”

    司马珂抬起头来，缓声道：“那批黑衣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冒险刺杀一个无权无势的落拓宗室子弟？”

    陈金脸色一黯，低下头去：“听闻当年西阳王在世时，朝中不少仇家，不过彼时老奴只是一介门房，并不知究竟。”

    司马珂摇摇头：“西阳王已坐罪赐死，祖孙三代已只剩两名年幼子弟，就算此番回京，也只是混个虚职，授个爵位，不会影响任何朝中大员的利益，为何要下此死手？”

    就在此时，门房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启禀郎君，门口有两人，穿着宫内服饰，说是甚么谒者，要见郎君！”

    谒者，宫内宦官近侍，皇帝凡引见臣下，传达使命等事，均由谒者担任

    陈金脸上当即露出兴奋的神色：“此番必是陛下宣召，必当封官授爵，郎君当速速出门迎接。”

    司马珂急忙放下手中的笔墨，整了整衣裳，在陈金的陪同下，往大门走去。

    ……

    建康宫，端门。

    朝会刚刚散朝，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走出宫门，或坐轿，或乘车，各自打道回府，四散而去。

    一辆华美的牛车却在这时缓缓的来到了端门前，下来一个头戴笼冠，身着青衫的少年，正是奉诏入宫的司马珂。

    刚刚走到走到雄伟的端门前，便见宫门内走出一名五十余岁的宦官，迎向司马珂：“来者莫非是元瑾公子？”

    司马珂一愣，我脸上难道写了“司马元瑾”四个字？

    “正是！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大人一词称呼，并不像宫廷戏一样见谁都称呼大人，但是在晋代正是对宫闱近侍的称呼。

    那宦官笑道：“本官黄门侍郎张桓，奉诏接郎君入宫。人传元瑾公子乃大晋第一美公子，今日看到果然如神仙中人，故此知晓。恐怕今后建康城内，但看到郎君容颜，便知郎君身份。”

    原来是个太监……不过魏晋是士族高门的天下，宦官五体不全，一向被鄙视，难以受到重用，翻不起浪花。不像秦汉和唐宋明，宦官专权比比皆是。

    在得知自己被评为古今四大美男子之后，司马珂暗中乐滋滋了很久，此刻再听到这种赞美之言，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只是微微一笑，对张桓一拱手：“大人见笑了。”

    在张桓及几个內侍的带领下，入了端门，进入建康宫。

    建康宫的设计营造，依照天象与周礼，由多重城垣构成，中轴对称布局，宫殿壮丽巍峨，殿阁崇伟，宫室绮丽，规模极大，史书记载“穷极壮丽，冠绝古今”，在司马珂看来，丝毫不亚于后来的故宫。

    踏上雄伟的台阶，司马珂跟随在众宦官的身后，奔向建康宫的正殿——太极殿。

    台阶两旁，列着两排披甲执兵、威风凛凛的宿卫军，那一排排刀枪的利刃，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耀出一片夺目的光芒。

    司马珂大袖翩翩，昂首而前，脚下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半点紧张和慌乱。

    登上最后一节台阶，他蓦然回头，望着四周金碧辉煌、鳞次栉比的宫殿，望着那来回忙碌的宦官和宫女，还有那戒备森严的宿卫，突然想起一句歌词“似锦江山、如花宫女”，不觉心头豪情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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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太极殿初见

    太极殿一共十三间，司马衍诏见司马珂在太极西堂。

    殿门缓缓打开，门内传来一声“宣司马元瑾进殿”，司马珂整了整衣裳，大步昂然而入。

    大殿正中，一个身着冕冠冕服的少年天子，跪坐在龙榻之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司马珂。

    就在那一刹那，司马珂也细细的望了司马衍一眼，神色变得肃然起来。

    这个小皇帝不简单！

    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少年贵族，这几天见过不少，有稚气而简单的司马珉和司马邈，有儒雅与狂放并存的孙绰和许洵，还有刻意显得少年老成的司马弼，但是司马珂唯对谢安和司马衍的印象最深。

    谢安出身陈郡谢氏，看似放荡不羁，沾了不少豪门公子风流气息，但是独独那双眼睛，却是深邃得令人看不透，你若细看，便可看出几分智珠在握的沉稳，几分看透众生的睿智，几分刻意逃避的掩饰。

    司马衍的眼神，跟谢安一样，深邃而神秘，没有半点这个年龄应有的稚气，也不假装沉稳成熟，更没有身居高位而霸气外漏、不怒自威，若细细品味，则是三分睿智聪慧，三分果敢坚毅，三分雄心壮志，剩下一分，则是淡淡的寂寞和迷茫，深藏眼底。

    看来成大事者，骨子里有一份与生俱来的少年老成。

    谢安自不用说，司马衍也是司马家难得的明君，掌权时间虽短，但是举措无一不是利国利民，而且为人宽厚、勤俭，只是可惜寿命太短了，二十二岁就病亡，也不知是真的病死，还是有人做了手脚……

    司马珂收敛心神，急忙弯腰向前一拜:“草民司马珂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因为当初司马羕被定为叛乱，削除宗籍，后代贬为庶人，所以司马珂自称草民。

    司马衍缓缓的站起身来，轻轻的托住司马珂：“皇叔，不必多礼！”

    皇叔？

    司马珂这才明白，自己居然被小皇帝大一辈，脑海里突然想起演义里刘备见刘协的情节，心中觉得甚为有趣。

    司马衍回头又对那宦官张桓道：“赐座！”

    张桓急忙拿过来一个软塌，司马珂这几天也学了不少东晋的礼节，轻轻的跪坐在司马衍的侧面。

    司马衍紧紧的盯着司马珂的脸，忍不住赞叹：“皇叔之美，令朕都嫉妒了……果然不愧大晋第一美公子！”

    好听的话，百听不厌……

    司马珂心底虽然乐滋滋，脸上神色却一片肃然，朗声道：“陛下谬赞了，不过一具好皮囊而已。”

    司马衍笑道：“皇叔从宣城入建康，奔波数百里，风尘仆仆，甚为辛苦。”

    司马珂急声道：“陛下宣召，受宠若惊，喜不自禁，只有欢欣，未有辛苦！”

    司马衍赞许的看着司马珂，似乎对司马珂的回答十分满意，又充满关切的问道：“初来京城，住宿之地可好，寝食如何？”

    司马珂道：“托陛下洪福，能到天子脚下，如飘在云端，无论锦衣玉食，抑或粗茶淡饭，皆是甜如蜜！”

    司马衍听得这般回答，饶有兴致的望着司马珂，继续说道：“南顿王被逼反抗，西阳王因苏峻之乱坐罪遭受灭顶之灾，虽非朕亲自下旨，然则朕贵为天子，却不能保护宗亲，每每念及此时，痛彻心扉！”

    司马珂原本是个西贝货，倒是没什么感触，听得司马衍这般自责，忙说道：“原怪不得陛下，陛下如今恢复两支宗籍，两位祖翁在泉下有知，亦可瞑目了，陛下不必过于自责。”

    司马衍点了点头，只是望着司马珂，许久没有说话。

    司马珂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坦然，望着面前的案几。

    终于，司马衍再次问道：“皇叔之志如何？”

    这是要考我么？

    司马珂抬起头来，坦然的与司马珂的视线对视，朗声道：“愿仿效冠军侯，手执三尺青锋，为陛下扫荡胡虏和宵小，护我大晋江山！”

    司马衍收起笑容，眼中露出奇异的神色，怔怔的看了司马珂许久，又将案几上的纸卷摊开来，露出司马珂那日在潘楼的诗句。

    司马衍望着那诗句，说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原来皇叔尚武？”

    在他印象中，司马珂长相俊美，又能著此好诗，必然是走文臣的路线，日后或许可拜相，助自己治理天下，没想到司马珂居然要仿效霍去病，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而对司马珂来说，心中自然知道，抄后人的诗词，偶尔装一下逼还是可以的，若是完全靠抄诗走文豪路线，显然是行不通的。况且，就算诗词歌赋做得再好有什么用，在这乱世，要是没有兵权做后盾，就算是位尊至皇帝，也是朝不保夕。

    司马衍八岁之时，竟然和母亲一起被叛将苏峻拘禁在一间小仓库里，苏峻一喝醉了就去仓库前肆意辱骂。司马衍的母亲，太后庾文君最终因为不堪其辱而自杀，不知司马衍当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自衣冠南渡以来，在往后的48年里，老司马家换了8个皇帝，每个皇帝平均在位时间不过六年，司马睿至司马丕六位皇帝平均寿命居然不到26岁，像司马衍这样勤俭律己的皇帝，居然也会22岁就病死，这期间的风险可想而知。

    自古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武力做后盾，大晋王朝始终是个虚的，纵文采风流，也只是世家豪强们的傀儡。

    司马珂望着司马衍，坚定的说道：“愿为陛下，为大晋江山，驰骋沙场，冲锋陷阵，纵刀山火海，一往无前，纵马革裹尸，死亦无悔！”

    司马衍听得这话，神色变得愈发复杂了，甚至眼里露出迷惑之色。

    你一个白面公子，就算为将，也应该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才对，满朝掌握兵权的大将，又有几个能亲自上阵的？无论是平定苏峻之乱的陶侃、温峤、陆晔和王允之等人，还是如今掌兵的庾家兄弟，也只有庾翼稍稍会点弓马功夫，其他有几人能骑马射箭的？

    当然，宗室子弟司马勋是个例外，其弓马娴熟，能左右开弓驰射。司马勋当年在西晋被前赵攻灭时，被前赵将领令狐泥收为养子，司马勋跟骑马打天下的匈奴人一起混迹十几年，弓马本事了得，倒也不是奇事。

    但是如今面前的司马珂声称要冲锋陷阵，驰骋沙场，使得司马衍不得不怀疑自己看走了眼，或许司马珂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少年老成、智珠在握的模样，只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血少年，一如他的年龄。

    司马衍的神色明显带着失望，缓声问道：“皇叔弓马本领如何？”

    司马珂朗声道：“可拉五石弓！”

    司马衍再次变了脸色。

    一石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十斤，要拉动五石弓，双臂得六百斤以上的力量，寻常人兵士大都用的六斗至八斗弓，能用一石弓便是劲卒，能用一石五斗弓就算是猛将，就算是武力著称于朝廷的司马勋，也不过用一石五斗弓，至于三石弓，可算是绝世猛将了。三国时，大名鼎鼎的蜀汉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以弓箭本领著称，为了显示自己不服老，也只是说开得三石弓。

    如今司马珂说他能开五石弓，对于司马衍来说，简直闻所未闻，使得他几乎再一次要怀疑自己的眼光——这小皇叔，莫非真只是个热血上头的懵懂少年？

    司马衍缓缓的转过头来，问向旁边的宦官张桓：“宫中可有五石弓？”

    一旁的张桓也觉得不可思议：“宫中虽藏有各种良弓，皆在两石以下，莫说五石弓，就算是三石弓，也未曾藏有。”

    司马衍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司马珂，看到司马珂满脸神色坦然，半信半疑的对张桓道：“取一石五斗弓、两石弓各一张，且让朕看看皇叔的武勇！”

    不一会，张桓带着两个內侍急匆匆的赶回太极西堂，带来两张牛角复合反曲弓。

    其中一个內侍取了那一石五斗弓，奋力试拉了一下，结果竭尽全力，也只是拉的那弓臂微微弯曲了一点，只得放弃，双手奉给司马珂。

    殿堂之内，自司马衍以降，视线全部集中在司马珂身上。这被称为大晋第一美男子的俊美少年，到底是热血上头夸了海口，还是深藏不露的悍将，一试便知。

    司马珂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接过那张一石五斗弓，左手抓住弓臂，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拉，如同拉一块竹片一般，轻轻的便拉了个满月。

    “好！”

    张桓和那两个內侍忍不住大声叫好。

    司马衍心头松了一口气，脸上不觉露出喜色：“皇叔年幼，便有此般武勇，宗室之幸也！”

    啪~

    话音未落，那一石五斗弓的弓臂竟然被司马珂拉折成两截！

    司马衍顿时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之色，怔怔的望着司马珂。

    司马珂提着两截被弓弦连着的断弓，满脸歉意：“一时用力过猛，请陛下恕草民唐突！”

    司马衍终于回过神来，神色变得激动起来，连连摇手道：“无妨，无妨，皇叔且试那两石弓罢！”

    司马珂将断弓递给一个內侍，接过张桓递过来的两石弓，在手里掂了掂，抓住弓臂，右手依旧是两根手指一拉，只听弓臂振动，那两石弓硬生生的被他拉了个满月。

    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气定神闲，似乎毫不费力！

    满堂再次齐声叫好，司马衍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声轻喝打断了众人的叫好声，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巨响，随即是咚的一声撞击地板的声音。

    那张两石强弓，再次被司马珂奋力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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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掷果盈车（求收藏+推荐+月票）

    殿堂内，顿时寂静无声。

    司马衍怔怔的望着司马珂，又惊又喜，脸色都激动得通红起来，声音也激动得发抖：“皇叔，真世之神将也！此乃天赐皇叔于朕，朕有皇叔，天下何愁不安！”

    司马珂将那断成两截的两石弓递给身旁的內侍，对司马衍弯腰一拜：“陛下言重了，些许勇力，算不得甚么。”

    司马衍此时已是红光满面，一把托住司马珂，转头对张桓道：“传旨下去，集最良之工匠，选最好的材料，为皇叔特制一张五石弓，一壶长箭，若得有半点偷工减料，杀无赦！”

    “遵旨！”

    司马衍转过头来，神色一肃，朗声道：“司马珂听旨！”

    司马珂神色一凛：“草民领旨！”

    司马衍道：“大晋宗室子弟，故西阳王之后司马珂，少年有为，文武双全，赐封永康亭侯，拜骑都尉，授尚书郎！”

    司马珂呆了一下，来不及消化这一大串官爵，急忙再一拜“微臣谢陛下隆恩！”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当官了！

    他之前喜欢读各种历史网络小说，对魏晋官职也有一定理解，尚书郎为文官，骑都尉为武职，都是六品官，相当于后世的厅级干部。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上来就是右第六品，似乎有点夸张。其实不然，因为司马珂是大晋宗室，西阳王之后，要不是西阳王出事，司马珂甚至有可能袭封王爵的。司马珂的堂兄司马珉，资质平平，也被拜为奉车都尉、奉朝请，与他同阶。所以这右第六品官算是正常操作。

    比较有含金量的是永康亭侯。对于非司马家者，拜相容易，封侯难。就算是曾经权倾朝野，现今仍旧把持大半个大晋江山，而且还是小皇帝司马衍的亲舅舅的庾亮，也只是封都亭侯而已。然而，对司马家宗室，却是封爵极其容易，宗室子弟，能承袭下来封侯已经算没落了，亭侯是比较低阶的侯爵，其实也算不得司马衍太多关照。

    司马衍望着司马珂，似乎担心司马珂嫌弃官职小，缓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叔初来京师，又未及弱冠，风头不可太盛，勿嫌官小。”

    司马珂恭恭敬敬的再次朝司马衍一拜：“臣必不负陛下厚望，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亦万死不辞！”

    司马衍露出欣慰的笑容，微微叹道：“为臣不易，为君亦不易，大晋江山不易，皇叔与朕，皆须好生努力！”

    司马珂想起他四岁即位，八岁便被遭叛乱，被叛将苏峻关在小仓库里每天辱骂，而母亲更是不堪受辱而自杀，十五岁之前完全是傀儡，凡事都未能做主；就连司马羕和司马宗被诬告叛乱，进而被赐死，进而削去宗籍，以及司马羕子孙都被赐死，这么重大的事情，司马衍居然都不知情；他心头深刻的体会司马衍说的“为君亦不易”五个字的悲凉。

    所谓少年老成，不过是幼年遭遇太多挫折苦难，逼出来的而已。

    司马衍转身对张桓道：“朕倦了，替朕送皇叔出宫罢。”

    “遵命！”

    司马衍又回头对司马珂道：“张大人侍奉朕十余年，忠心耿耿，不辞劳倦，朕视其如至亲，皇叔尽可信任之，他日若有不便，亦可让张大人传信于朕。”

    司马衍四岁没了父亲，八岁没了母亲，几个亲舅舅野心勃勃把控朝政，哪有亲情可言？深宫高墙，与世隔绝，其中孤苦可知，唯有身边的宦官侍奉在身边，便成了最亲的人……司马珂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宦官深受宠信，导致最后权倾朝野，进而祸乱国家。只是在魏晋时代，是宦官最式微的时候，倒也不用担心。

    见那宦官张桓，五十余岁，脸型方方正正，白白胖胖，说话斯斯文文，但是并不像电视剧中翘兰花指，说话尖声尖气像公鸭，倒是不那么讨厌。

    在张桓的带领下，来到端门前，恭谨的对司马珂一揖：“前头便是端门了，还请皇叔慢走！”

    司马珂还礼道：“有劳公公了！”

    张桓神色一肃，悠悠一叹，道：“老身侍奉陛下十余年，看着陛下长大的，这十余年来，难得看到陛下开心几次，今日看到皇叔，恐怕是陛下最开心的一次。在陛下心目中，皇叔已是最亲近的人……老身这条命早已交给陛下，希望日后能与皇叔多多亲近，也望皇叔多多关照。”

    司马珂笑笑：“好说，好说，以后还得多多仰仗大人。”

    从政治角度来说，一个注定翻不起浪花，又年事已高，深得小皇帝信任的宦官，保持一阵的友好关系是有利的。但是从长远角度来看，要是跟一个死太监走得太近，对自己的声名是有损的。

    若即若离，或许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两人拜别而去。

    刚刚出端门，正要走向自己的马车，却被一人拦住。

    “草民拜见元瑾公子！”

    司马珂抬头一看，却看到一名俊美少年，白衣飘飘，满脸含笑的望着自己，正是谢安！

    司马珂急忙还礼：“原来是谢贤弟，别来无恙！”

    谢安哈哈一笑：“今日特来救兄。”

    “救我？”司马珂疑惑的问道。

    谢安笑笑，朝端门前的广场一指：“元瑾兄且看！”

    司马珂朝广场远处一看，却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不，严格意义上是一群女人，正在朝端门张望着，更奇怪的是，那些人手中有的捧着各种瓜果，有的捧着鲜花。

    看那架势，要不是南掖门前不许闲人靠近，恐怕早就围了过来。

    司马珂顿时懵了：“这是意欲何为？”

    谢安大笑道：“元瑾兄岂不闻潘安掷果盈车之事？兄如今乃大晋第一美男子，更胜潘安，城内女子，皆欲一睹兄之风采，故此持瓜果鲜花来献。”

    卧槽！

    司马珂脸色都苦了，他有鹰眼基因，远处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对面固然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姿色不错的也不少，但是那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又是怎么回事？好吧，身怀六甲的大肚婆也就忍了，还有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也来凑热闹，又是几个意思？

    谢安看到司马珂一脸苦色，觉得十分好笑，又进一步添油加醋：“掷果盈车也就罢了，就怕重蹈卫玠之覆辙啊！”

    司马珂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以他的体质，所谓看杀卫玠的事情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但是那边呼啦啦的几百人围过来，到时进退两难，得多狼狈？

    司马珂眼珠一转，当即指着谢安笑骂：“都怪贤弟做得好事，推波助澜，大肆渲染，给我安个甚么‘四大美男’，我今日若脱不得身，必拉你垫背！”

    谢安哈哈笑道：“山人自有安排！”

    说完，朝身边一人一挥手，只见一个衣着与司马珂相似的少年男子，径直朝司马珂的牛车走过去，对着那车夫说了甚么，随即登上牛车。

    随后，司马珂的牛车缓缓的启动，向东而去。

    刚刚没走四五十步，便看到那边的人群骚动起来，呼啦啦的一大片人群，大姑娘、小媳妇、大姨妈、老奶奶们，纷纷汹涌而去。

    “快走！”

    谢安指着另一辆华美的牛车，拉着司马珂的衣袖，撒腿就跑。

    两人迅速登上牛车，随着车夫一声响鞭，那老牛哞了一声，轰隆隆的朝西面方向跑了过去。

    眼看已经跑出百余步，两人掀开车帘，看到司马珂的牛车已然被一群女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不禁哈哈大笑。

    那车夫一抖长鞭，那牛车绝尘而去，远处的人群也消失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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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秦淮三结义

    牛车逐渐缓了来，谢安笑道：“追兵已去，元瑾兄若无事，又初来京师，不若由愚弟带你闲逛闲逛这建康城？”

    谢安有心结交司马珂，司马珂更想结交谢安。在南迁的士族之中，此时的谢家虽不能与如日中天的琅琊王氏相提并论，但也算是高门望族。加之谢安平素广交名士，与之结交能提高不**格。其次，谢安在历史上可算是东晋第一名臣，尤其是淝水之战以八万北府兵破七十万前秦军，更是名震千古，与之亲近和结交，有利无弊。而最重要的，谢安虽然广交名士，也喜欢清谈，但是却没有那些士子文人的傲慢狂放的恶习，相处起来比较舒服。

    听了谢安的建议，司马珂当然却之不恭，笑道：“如此甚好。”

    牛车缓缓的在建康城的街道上行走，司马珂掀开车帘，欣赏着这六朝古都的盛景。

    只见大街之上，行人熙熙攘攘，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欢笑声，还有铁铺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热闹非凡。

    很快，牛车便到了秦淮河畔。

    秦淮河两岸，游人如织，杨柳如烟。两岸的客栈酒楼里飘来阵阵酒香；从河面上传来的悠悠悦耳的歌声；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画舫来来往往，宛若一座座游走着的玲珑宫殿，倒映在水中。

    牛车停在一个渡口，渡口一块石碑，上书“桃叶渡”。

    桃叶渡在秦淮河与青溪水道的交接处，两条河的岸边栽满了繁缛的桃树，春夏之际起风的时候，就会有接连不断的桃叶轻浮水面，被风吹得四处飘零，满河浮泛桃叶，桃叶渡故此得名。

    两人刚刚靠近渡口，立即从一只小船上下来两个人殷勤得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邀请谢安和司马珂上了小船，然后那船便稳稳当当的在河道上的画舫和小舟之间穿梭，一路向秦淮河下游驶去。

    司马珂好奇的问道：“此番要去何处？”

    谢安微微笑道：“此处太吵闹，且带元瑾兄去一处清净之地，好吟诗饮酒。”

    司马珂心中不禁暗道：你们这些世家豪门真会玩……

    一直驶了三四里外，来到了一艘装饰精致的画舫之前。

    这艘画舫长达四五丈，高达一丈多，分为两层，飞檐翘角，美仑美奂，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画舫之上披红挂彩，灯火五彩缤纷，显得极其豪华。

    而且这艘画舫并不在城中，而在下游两三里处，其远离了城中的喧嚣，静静的横在河面之上，只有一缕丝竹声传来，更显得神秘而浪漫。

    司马珂第一次跟随谢安来这么高档的画舫，心里倒似有一种前世第一次跟别人去高档大保健会所的感觉，只是默默的跟着，倒也不多问。

    船上那隐隐传来的丝竹雅乐靡靡之音，一到船上，声音就更清晰了。待两人进了船舱，只见宽敞如殿的画舫里，铺着柔软的大红地毯上，一个白衣人跪坐在正中一张案几之前，正在望着船窗外，似乎在看甚么。

    一名小厮轻轻的走近那白衣身旁，小声的说着甚么。那人蓦地回头，朝船舱口看了一眼，登时腾身而起，惊喜的说道：“可是元瑾公子到了？”

    谢安哈哈一笑，向前指着那白衣人道：“这么大一个俊逸风流、名动江南的舅兄在此，你看不到，眼里就只知道元瑾公子!”

    司马珂正一脸懵，却见那白衣人落落大方的朝他一揖：“在下纪笙，字妙可，拜见元瑾公子！”

    司马珂急忙还礼，这才仔细看清对方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脸上白皙如玉，又白里透红，如同那盛开的桃花一般，虽然头戴笼冠，身着大袖翩翩的男装，却丝毫掩饰不了婀娜的身姿。

    司马珂朝她咽喉处瞄了一眼，确认未有喉结，心中已明了，却不知道这谢安搞的什么鬼，带他来见一个西贝公子。

    不过，这个西贝公子女扮男装，倒是别有一番风姿，而司马珂印象最深的，却是她的那一双眼睛。

    这是一双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司马珂两世为人，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无暇的眼神。

    那叫纪笙的西贝公子，双目紧紧的盯着司马珂的脸，好像在欣赏一块精致的美玉一般，随后又上下打量了司马珂一番，哈哈大笑：“元瑾公子果然不愧为大晋第一美公子，舅兄诚不欺我也！”

    司马珂：“……”

    这西贝公子的笑声虽然豪爽而不拘小节，但是却娇脆如百灵鸟一般，听在耳朵里极其舒服，只是自己却稍稍有点尴尬。

    那纪笙是个典型的自来熟，也不顾司马珂尴尬，温软的小手对着他肩膀一拍，爽朗的笑道：“元瑾公子且入座，小生今日要与公子斗酒言欢，不醉不休！”

    说完，拉着司马珂的衣袖就往舱内走，司马珂只得跟着她到上首的案几前坐下。刚刚落座，便听纪笙一拍案几，娇声喊道：“酒家，给本公子拿最烈的酒，上最好的菜，对了，再来几个最美的姑娘，要是怠慢了，砸了你的破船！”

    司马珂：“……”

    这通话，若是落在旁人嘴里，少不得会心中觉得憎恶，但是从这西贝公子嘴里吆喝出来，却似乎让人觉得特别有趣，那酒家掌柜嘴里忙不迭的答应，脸上却是笑嘻嘻的，似乎也觉得她这种吆喝十分有趣。

    司马珂回过神来，满脸不解的望着谢安，却见谢安满脸坏笑，低声对他道：“元瑾兄勿怪，此乃我亲姑家小妹，自小被两家长辈宠坏了，凡谢、纪两家，未有敢惹者，愚兄也不例外。昨日她听得元瑾兄声名，非得逼迫愚弟约贤兄出来，否则便要烧了愚弟的书房。”

    司马珂这才知道，从他走出端门那一刹那，就被谢安这厮坑了……

    谢安又道：“我那姑夫在朝中任廷尉职，祖上纪公，人称江南五俊，曾参与平定王敦之乱，追为骠骑将军。”

    此时的世家豪门互相联姻，纪笙是谢安表妹，家世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秣陵纪氏，也是江东士族的代表，地位仅次于顾、陆、朱、张四大家。

    纪笙的父亲纪友，任廷尉职，也就是后来的大理寺卿，右第三品官职，也算是朝廷重臣。

    不一会，一道道美味佳肴摆满了案几，紧接着又端来了三坛泥封的美酒，那侍者拍开泥封，恭声道：“此皆三年陈的美酒，请诸位慢慢品尝。”

    紧接着，两行妙龄少女，步摇叮当，手挥云袖，缓缓的走进船舱。这些女人可都是真正的江南美人，身段窈窕，姿容秀气，五官眉眼未必是一等一的绝色，却是个个清丽优雅。那一勾勾纤细的蛮腰一折，细白柔软的玉手优雅俐落地摆盘布菜，动作柔美而利落，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

    却听那纪笙嘻嘻笑道：“舅兄生性风流，饮酒无美姬不欢，随便选几个吧。”

    司马珂：“……”

    这种场面，在前世的高档会所里他不是没见过，只是还真没有女人请吃饭给找陪酒女的……

    谢安却似乎已习以为常，哈哈一笑，细细的看了一遍，还真就选了四个——而且还选了四个胸大的，看来其审美观还是正常的。

    司马珂急忙正襟危坐，心中忐忑不安起来：等下轮到自己，要不要矜持一点，要不要给小费，小费给多少合适？关键他好像没带钱啊……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谢安刚刚选好，纪笙便一挥手，嘻嘻笑道：“退下吧，这位郎君不用尔等陪。”

    司马珂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可怜那群美姬，原本看到现场有此般神仙一般的美少年，心思早就飞了起来，视线全部盯在司马珂身上，一个个望穿秋水只等司马珂来点，听得纪笙这般吩咐，只得一个个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的离开船舱。

    纪笙回头，举起酒樽对司马珂哈哈一笑：“今日得见元瑾兄，纪某相见恨晚，且请满饮此酒！”

    说完，自己率先一仰脖，满樽酒入喉。

    这个自来熟，一言不合，便自个开始灌起酒来。司马珂被她清脆的笑声和清澈的眼神所感染，也不推挡，一时间觥筹交错，竟然如同久别的熟人一般，

    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已各自对饮了四五樽酒。司马珂的体质特殊，不能说千杯不醉，至少这种低度数酒基本没有太大的挑战，但是纪笙便已略显醉态，两腮红彤彤的愈发艳若桃花。

    几轮酒下来，纪笙愈发醉态可掬，一把拍在司马珂肩膀上，笑道：“我与元瑾兄一见如故，不若今日我等三人，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司马珂：“……”

    谢安原本左拥右抱，正用嘴接住身旁美姬剥好皮的葡萄，听到纪笙这番话，噗的一声把葡萄吐在地上：“我是你舅兄！”

    纪笙哈哈一笑：“舅兄也是兄弟，酒家，拿三炷香来！”

    ……

    “念司马珂、谢安、纪笙，虽然异姓，然情深意笃，胜过手足，故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有难同当，有福共享。苍天可鉴，江水为证，忘恩背义，天人共戮！”

    三炷香，三碗酒，一通誓言，三个人借着酒意，便稀里糊涂的拜了把子，司马珂做了大哥，谢安和纪笙两人小他月份，故此谢安做了老二，纪笙成了三弟。

    三人拜完，谢安哈哈大笑，借着酒意，指着那滔滔江水道：“我等今义结金兰，便叫秦淮三结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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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再次召见

    夜已二更，建康城中的繁华稍敛，灯火逐渐暗淡了下来。

    桃花渡口，一艘华美精致的画舫靠了岸边，船舱内走出新鲜出炉的“秦淮三义”。

    前头谢安，在家奴的扶持下，走路都走不稳，半醉半醒，嘴里呜哩哇啦的念叨着什么，也没人管。

    右边的纪笙却不要随行来的丫鬟扶，而是一直搂着司马珂的臂膀在胡言乱语，还动手动脚。

    “好兄长，来日再饮三百樽，不醉不休！”

    这厮女扮男装，束胸宽衣，坐在船上不仔细看只当是个俊俏公子，现在全身都靠在他身上，却是差点要了司马珂的命。那一缕缕少女的幽香直往他的鼻孔里钻，令他一阵心猿意马；此时初夏季节，让他完全是坐立不安。

    好在江风习习，一缕缕凉风让他心中的窒息感稍缓。

    更重要的是，这是魏晋风流时期，虽然也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女子身上少了许多例如“三从四德”的圈圈套套，否则纪笙这般出格行为，就算长辈再宠爱，回去也得被打个半死。

    然而，纪笙却伸手来摸司马珂的脸：“兄长的脸好生白嫩，给我摸摸有无涂粉……”

    那只温软的小手在司马珂脸上揉来摸去，连身后的丫鬟都尴尬了：“公子莫怪，我家小公子生平第一次饮酒。”

    第一次饮酒……怪不得。

    不过这种看似度数极低、味淡如水的酒，还是有点后劲的，就连谢安这种老酒鬼也是醉的一塌糊涂，看起来谢安也是那种爱喝酒又偏偏酒量不行的主。

    走到了船舷边，谢安被两个壮实的家奴，一个在前面背，一个在背后扶着，缓缓的下了船梯。

    到了司马珂和纪笙，这醉酒的小姑娘却怎么也不肯让丫鬟背，只是死死的抱着司马珂的胳膊不肯放手，好像一松手司马珂会飞了一样，满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司马珂满脸无奈，纪家的家奴丫鬟们也是无奈，只是一个劲的劝说，并向司马珂表示歉意。

    两人就此在船梯口相持不下，司马珂看到如此这般不是个头，加之也微微有点醉意，心头一横，低声道：“我抱兄弟下去。”

    那原本可怜兮兮的声音，立即变得喜滋滋的了：“好。”

    司马珂一手搭住她的肩膀，一手往下一托，把纪笙托在怀里，紧接着纵身一跃。

    江风猎猎，衣袂飘飘，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缓缓的，稳稳的落在了岸边。

    刹那间，河岸边和船上的人都惊呆了。

    这足足一丈多远的距离，就算是单人也跳不过去，何况此人怀中还抱了一人。

    “好！”

    有人忍不住喝彩。

    司马珂正要将纪笙放下，却感觉脸上和耳边一阵阵的热气传来，痒痒的。这才发现纪笙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那张精致的脸庞就离他不过五寸远。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红彤彤的，似乎醉的更厉害了，一双秀美的大眼睛里，眼波盈盈，似喜非喜，似泣非泣。

    “好一对人儿，虽是龙阳之好，倒也令人羡慕！”

    一阵艳羡的声音传到司马珂耳中，差点令他喷血，急忙如同抱着烫手山芋般的将纪笙放了下来。

    纪笙被这一折腾，加上江风一吹，似乎酒醒了几分，听到那人这般一说，不觉噗嗤一笑，迎着司马珂一揖：“多谢兄长照顾，后会有期。”

    说完，羞红着脸，在两个丫鬟的扶持下，逃也似的上了牛车。

    眼看到谢安和纪笙都上了车，司马珂摇了摇头，这才向一辆待租的牛车走去。

    回过头来时，却看到纪笙的牛车窗帘已掀开，露出一张笑靥如花、红彤彤的脸，正在向他挥手。

    葛洪在《抱朴子》中说魏晋时候的女子如男子一样，访亲问友，四处交游，夜里还打着火把，在街市上行走。或半夜回家，或夜不归宿，或游耍佛寺，或观赏渔猎。登山邻水，离乡远行。更有豪放的女子，路边饮酌，弹唱歌舞，毫不羞涩。

    纪笙的行为，在魏晋少女之中，并不算得十分出格。

    回到府上，已是接近三更时分，司马珂在垂花门前见到那辆先回来的马车，车里还有一些瓜果尚未完全收拾，不觉啼笑皆非。

    ……

    次日，司马珂刚刚用完早膳，陈金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宫里又来人了。”

    司马珂手中的筷子顿时停住了，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这才隔一天，小皇帝就又宣自己进殿，也太频繁了吧。

    跟着宫里来的谒者，来到了端门前，看到张桓早已在门口等候。张桓的脸色显得非常凝重，见到司马珂并没多礼，只是轻轻一揖，低低的说了声“下官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君侯”，便带着司马珂往宫内走去，一路并无话语。

    司马珂看到张桓这般神情，知道司马衍这次召见必定非同一般，当下也不多问，只是快步跟在张桓的身后，往太极殿而去。

    迎面传来一阵金属的碰撞声，司马珂眉头微皱，眼中露出警觉的神色，抬头一看，只见一队头戴却敌冠、身着玄色筩袖铠、手执长枪的禁卫正向这边走来，约二十余人，那金属碰撞声正是甲叶的响声。

    所谓兵者大凶，这群禁军虽然战斗力未必有多强，却也散发出一股煞气，司马珂不觉多看了一眼。

    领头的是一名身着戎服的高级将领，装束与那些玄衣玄甲的禁卫们显然不同。

    司马珂只看了一眼，便知来者非同小可，很显然这队禁卫并非例行巡逻，而是护卫这名高级将领在巡视宫内。

    那戎服将领四十余岁，身材高大挺拔，约一米七八，神情不怒自威，看起来官阶极高，就连张桓见到，也得向前施礼：“见过明将军。”

    很显然，此人并不是姓明，只是对将领的一种尊称，就像称文官的明府君、明公一个意思，所以司马珂并不能得知此人身份和品阶，所以只是对那人点点头。

    东晋时期，可能是宦官最式微的时候，就算是皇帝的近侍也一样。那“明将军”丝毫没有尊重张桓的意思，只是摆了摆手，将视线落在司马珂的身上。

    张桓急忙介绍：“此乃湘南县侯、中护军赵将军。”

    司马珂听张桓先引荐对方，虽然尚未搞清楚对方官爵，但是却已经知道对方的品阶比自己高得多，伸手一作揖：“下官司马珂见过赵将军！”

    那中护军赵将军原本颇有威严之色，等到看清司马珂的面容之后，不禁被他姿容所慑，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听到“司马珂”三个字，突然明白了过来，也还了一礼：“莫非就是前些日子与长乐侯斗诗的元谨公子？”

    张桓急忙道：“正是。”

    赵将军似乎对张桓抢答的行为不太满意，神色又严肃起来：“欲往何处？”

    张桓恭声道：“陛下召见元瑾公子。”

    那赵将军的神色似乎变得更加严肃了：“我听闻昨日陛下已召见元谨公子，且已封官拜爵，为何今日再来召见？”

    不等张桓回答，司马珂已经出离愤怒了。

    “陛下的旨意，赵将军也配问？”

    此话一出，顿时一阵寂静无声。

    很显然，那赵将军似乎没想到司马珂竟然如此大胆，一个“配”字把他的威严碾压得荡然无存。

    那赵将军满脸怒容，脸颊都微微抽搐起来，眼中凶光大盛，狠狠的盯上了司马珂，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一旁的张桓，瞬间额头淌满了汗。

    许久，那赵将军才强压怒气，一字一顿的喝道：“本将忝为中护军，统领两卫四军，负责护卫陛下和整座皇宫的安全，阁下行踪叵测，自然要问个明白。”

    司马珂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将军何不亲自去问陛下为何召见本侯？”

    说完一甩衣袖，继续向前走去。

    “你……”那赵将军望着司马珂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无可奈何。

    张桓擦了一把冷汗，向那赵将军告了个罪，然后紧紧的跟了上去。

    “中护军赵胤，名将之后，统领禁卫两卫四军，深受王司徒器重，又颇有战功，就算是陛下，对其也敬重几分。”张桓跟在司马珂身后低声道。

    赵胤？

    司马珂听司马珉说过，当年御史中丞钟雅诬告南顿王司马宗叛乱，正是此人率军围攻南顿王司马宗府，杀死了率侍卫反抗的司马宗。

    一代宗室亲王，五马渡江之一，竟然被区区一个御史中丞就弹劾，然后迅速就被斩杀，甚至小皇帝都完全不知情，直到过了几个月后发现很久没见到“白头翁叔叔”了，这才被告知因叛乱被杀。

    皇权之没落，可见一斑。

    司马珂虽然不是真正的宗室，心中却也莫名涌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不知不觉之间，已到了太极殿。

    小皇帝司马衍正在等候多时，司马珂急忙向前拜见。

    司马衍见到司马珂过来，立即起身迎接：“皇叔来了。”

    两人跪地而坐，司马珂明显的看到了司马衍眼睛中的血丝。

    只是寒暄了几句，司马衍便直奔主题。

    “皇叔可知昔日汉武帝羽林骑之事？朕欲增设羽林骑，护卫京师及皇宫。”

    司马珂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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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羽林骑

    东晋的中军分为宿卫军和城外守军。宿卫军驻扎在城内，负责警卫宫廷和京城;城外守军驻屯京郊，作为中央控制的机动部队。

    宿卫军分为两卫四军，五营五校。

    分为两卫是左卫和右卫，分别归左卫将军和右卫将军统领，负责宫内宿卫；前后左右四军，归四军将军管辖，负责宫门守卫。

    两卫四军，合计大概六千人，归中护军统领。那赵胤便是担任中护军之职，官阶为右第三品，比起司马珂的右第六品要高得多，自然是不会把司马珂放在眼里。

    五营校尉分为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每营由校尉统领，护卫建康城安全，每营大概两千人，都归中领军管辖。

    城外守军由镇军将军统领，大概一万多人。

    整个建康城的宿卫军也就不过一万余人，而城外守军也不过一万多人，也就是整个中军不过两万多人。

    兵力微薄，加上建康城主要依靠天险防御北面，南面只在险要位置筑关卡，没有严密的城墙，这才会导致王敦叛乱和苏峻之乱轻而易举的直杀建康宫。

    就是这两万多的兵马，兵力微薄，战斗力低下不说，还不是控制在皇帝手上，而是控制在世家豪门手中。严格意义来说，现今的中军，控制在司徒王导手中。

    自苏峻之乱后，庾亮没有脸面待在朝廷中枢，在外掌控荆、江、豫、雍、梁、益六州及江西（扬州西部）潘镇重兵，于是形成王导主内，庾亮主外的局面。

    潘镇重兵主要掌握在庾亮手中，剩下则在司空郗鉴手中，而中军甚至整个朝廷中枢都掌控在王导手里。

    司马衍说的羽林骑，是汉时的编制。

    魏和西晋时有设羽林监和营兵，并非纯粹的骑兵，与最初的羽林骑还是有差异的。到了东晋，原本很多编制的兵力都满足不了，就把羽林监的营兵省了，羽林监就是个虚职，有时设，有时不设，目前就处于空缺状态。

    但是最初的羽林骑，叫建章营骑，是护卫建章宫的宿卫。

    这只羽林骑汉武帝亲自设立和训练的，名义上归光禄勋管辖，实际上在最初是直属武帝控制的，可说是皇帝的亲兵。

    司马衍紧紧的盯着司马珂的眼睛，缓声道：“朕欲重设羽林骑，拜皇叔为羽林骑都尉，领羽林监，不知皇叔可否当之？”

    不知道当初武帝设立期门兵和羽林骑兵的初衷，是不是因为发现原有的宿卫逐渐不可控，所以增设自己能完全掌控的天子亲兵，但是司马衍此刻提出设立羽林骑的目的却是昭然若揭。

    从刚才赵胤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位掌控整个宫殿的宿卫军的统领，对小皇帝并不是很尊敬，意味着警卫皇宫的军队非但不受皇帝的控制，甚至还有点监控皇宫的意味。

    当年王敦之乱直取京师畅通无阻，视皇权如无物，令晋元帝司马睿郁郁而终。

    司马衍的父亲司马绍，也是27岁便英年早逝，要说是无缘无故的病死，谁也不信。

    小皇帝司马衍天资聪颖，虽然他不能预见自己七年之后也会英年早逝，但是数年前的苏峻之乱让他深刻的感觉到，没有自己可掌控的兵权在手，自己便是朝不保夕的傀儡一个。

    否则，他也不至于以一个九五至尊之身，对王导诚惶诚恐，给王导的诏书上要写“惶恐”两字，中书省起草的诏书，则称“敬问”，入朝要亲自迎接。

    兵权这个问题，司马睿没能解决，司马绍也无可奈何，司马衍同样眼中是迷雾重重，直到遇到了司马珂。

    司马珂的那首壮词和惊艳绝伦的武勇，也激起了这个少年皇帝的血性，决定将赌注压在这个小皇叔身上，血拼一把。

    司马珂望着司马衍，笑了。

    从他降临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玩惊心动魄的刺激，一出场就杀了二三十个人，然后是冒充宗室，都已经玩到这个份上了，还怕玩一把大的？

    司马珂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向司马衍一拜：“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能为陛下效力，便是微臣毕生最大的荣幸，有何不敢！承蒙陛下抬爱，微臣便是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

    “好！”

    司马衍激动得一拍案几，腾身而起，向前紧紧的抓住司马珂的手，激声道：“此乃天赐皇叔于朕，大晋终有救也！”

    ……

    这日，就在司马珂尚在后院练功时，太极殿内，司马衍却为了他与司徒、太保、始兴郡公王导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司徒王导，琅琊王氏的代表。

    东晋建立后，琅琊王氏因拥立司马睿有功，王导录尚书事，领中书监，坐镇朝廷中枢；王导从兄王敦拜大将军，掌控兵权，一内一外，形成“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

    后经王敦之乱，王氏自废武功，导致颍川庾氏借机兴起，琅琊王氏声名一度低迷，但王导仍受司马衍看重。

    庾亮引发苏峻叛乱之后，无脸待在朝廷，专心做潘镇大员，朝堂之内几乎便是王导的天下，司马衍凡大小事均与其商讨。

    不过王导一向低调，司马衍曾特许他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但王导坚决推辞不接受。所以说王导和司马衍君臣两人一向和睦，王导尊崇小皇帝司马衍，而司马衍也凡事都参考王导的意见。

    两人发生激烈的争论，这是第一次。

    在王导看来，司马珂封永康亭侯也好，拜骑都尉也罢，授尚书郎也行，独独设立羽林骑由司马珂统领这事不妥。

    按照司马衍的规划，要设立三百骑的羽林骑，而且要仿照当年汉武帝从六郡选拔良家子的做法，不选士族，专选寒门庶族之勇壮之士入之。整个建康城不过一千五六百骑兵，司马衍竟然要设立一只三百人的骑兵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宗室公子统领，简直就是儿戏。

    其实，这不是重点，更重要的一个信号，那就是亲政的小皇帝，开始要实控建康兵权了。

    近年来，琅琊王氏和颍川庾氏争权争得死去活来。苏峻之乱之后，庾氏退出朝廷中枢，掌控潘镇大权，而王导则中枢执政，掌控朝廷和中央兵权，两家相互制衡。现在小皇帝司马衍要让宗室子弟来统兵，是个不好的开端。虽然司马珂乳臭未干，而且只是统领三百骑兵，无关大局，可是这个头可不能开。

    要知道，自从衣冠南渡之后，宗室几乎就没怎么统领过兵权了。当年司马宗被定为叛乱，其实就是御史中丞钟雅的诬告。朝廷派赵胤去捉拿，司马宗被迫率府内一两百侍卫反抗而已，哪里有什么兵力真个反抗。而司马羕的所谓叛乱，也只是在苏峻叛乱之时，派人夸奖了苏峻一番而已，其实除了府上的侍卫，也没半点兵力。

    甚至确切的说，五马渡江之后，宗室几乎就完全是个花瓶。除了司马睿这一支被拥立为皇帝，其他四马都被世家豪门差点废完了。南顿王司马宗和西阳王司马羕不用说；汝南王司马祐的儿子司马统也因司马宗牵连，被废了；彭城王司马纮因为有疯病，早早就被弹劾免官，在家养病，子辈也碌碌无为，基本等于废了。

    如今司马衍亲政，恢复三马后人的宗籍，这也就罢了。可是司马衍直接让司马珂染指兵权，无论是北方士族，还是南方士族，甚至包括江东豪强，都是不想看到的。

    一个软弱无能的傀儡皇帝和朝廷，才是他们想要的，符合各方利益的。

    琅琊王氏的大将军王敦两次叛乱，丝毫不影响王导在中枢执政；苏峻之乱，由颍川庾氏引发，庾亮却在苏峻攻城时仓皇而逃，王导在苏峻之乱中也是逃之夭夭，弃小皇帝于不顾；就这样两个背主而逃的两个重臣，最后还是一内一外把控着朝政，可想司马衍这皇帝当得有多窝囊。

    如今小皇帝司马衍直接任命司马珂重新设立并统领羽林骑，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所以一向沉稳持重的王导也沉不住气了。

    吵到激烈处，司马衍毕竟是年轻人，一时激愤，从墙上摘下龙渊剑，往地上一扔，道：“区区羽林骑，朕都做不得主，司徒何不取而代之？”

    王导愣了，半天没说话。

    要知道，司马衍八岁孩子时母亲被苏峻逼死，舅舅庾亮也跑到了外州，整天都被以王导为首的近臣围着转。他所受的教导，自然是要尊敬、亲近王导。而且近年来，司马衍也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眉慈目善的老头对自己很好。从此，皇帝见王导必下拜，给王导的手诏开头必写“惶恐言”，中书省诏书提到王导则写“敬问”。

    他万万没想到，司马衍会对自己说出如此强硬的话。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衍也似乎惊呆了，没想到自己会一时如此激动，对自己一向尊敬的心腹重臣说出这么重的话。

    许久，王导撩了撩衣衫，对着司马衍缓缓的跪倒了下来：“微臣该死，还请陛下恕罪！”

    司马衍也有点失神，要是往日，他一定会反过来向王导谢罪，可是此刻他却不想这么做。

    是甚么，让他突然变得勇气百倍，行事果断起来，他也不知道。

    “朕出言颇有偏激，司徒不必挂怀，退下罢。”

    最终，王导拜倒在地，向司马衍磕头谢罪，拜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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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琅琊王氏

    日上三更，后花园，石榴如火。

    空地上，司马珂将一把春秋大刀舞得虎虎生风，除了几个简单的刀花，劈、砍、斩、架、截、云、挂、挎、挑、拦、扫、抹、托、拨、压、绞、错、捣、随、扇等动作一气呵成，刀刀都是杀人技，远远不像那种表演刀法令人眼花缭乱，但是却令人明显感觉到凛冽的刀风。

    纵然天赋异禀，他仍然不敢落下对武技的练习。

    在这个风流繁华的年代，他完全可以靠脸吃饭，再适当的抄几首后世的诗词，再加上宗室的背景，安稳富贵一辈子，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这并不是他的梦想，他的梦想在长江以北。

    更何况这看似风平浪静，繁华如梦的江南，其实也是波澜诡谲，杀机四伏。

    北伧南貉，内斗不休，强如沈氏、周氏这样的豪强，都能转眼灰飞烟灭；司马宗室，更是处处被打压，朝不保夕。

    虽然不能凭个人武力力挽狂澜，至少可以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命，一切皆有可能。否则若是命没了，什么文韬武略，什么多智如妖，一切都是空谈。

    正演练时，突然传来一阵娇脆的喊声：“郎君！郎君！”

    司马珂收刀而立，却看到小翠梳着个丫髻，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前厅有人来下帖相邀，阿爷说是极其尊贵的客人，叫郎君速速过去。”

    极其尊贵的客人？

    我连皇帝都见过了，再尊贵还能比皇帝尊贵？再说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皇叔了，什么人用得着我如此重视？

    他心里嘀咕着，收起长刀，跟在小翠的身后，缓步向前厅走去，看到小翠时不时的回头看她，满脸的笑意，忍不住问道：“小翠何事如此开心？”

    小翠听他这么一问，顿时羞红了脸，笑道：“我看到郎君，心底就开心。”

    这小丫头……

    前厅内，一个奴仆打扮的使者，正在等候。在晋代，供使唤的奴仆，叫使者。

    “司徒、太保、始兴郡公府上使者王蒙，奉主人之命，特来拜见亭侯！”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使者虽然只是一个下人，说起话来声音洪亮，看似不卑不亢，其实隐含着几分傲意。

    王导！

    司马珂心中微微一动，终于明白陈金为什么说是尊贵的客人了。

    王与马，共天下。

    此时的建康城和东晋朝廷，最有权势的，并不是司马衍，而是王导。

    三朝重臣，琅琊王氏的家主！

    王导相邀，请司马珂去府上一叙。司马珂虽然并不知道其用意，但是却知道王导这样的老狐狸，绝不会是因为他京师第一美公子的名声，也不会是因为他那首诗。

    不管是什么用意，这个建康最有权势的男人邀约，还真得去一趟。

    ……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牛车缓缓驶过朱雀桥，来到乌衣巷口。

    乌衣巷原本只是东吴戍守石头城的营地所在，因为东吴军士都穿黑色衣甲，故得名“乌衣营”，再后来改名“乌衣巷”。

    二十余年前，王导在乌衣巷建造住宅，乌衣巷也就逐渐成了东晋豪门贵族的聚居之地，王谢两家更是乌衣巷的代表。

    谢家还在发育阶段，虽已有声名，但尚未到巅峰；是王家虽已过巅峰，却仍在高光时刻。

    宽敞的巷子内，是一条可供两辆牛车并行、平整干净的青石板路，一个个院落飞檐翘角，屋门节次鳞比，数棵茂密如蒲盖的大树点缀其间，几辆华美的牛车缓缓驶过，并不喧哗。

    整个巷子，华丽，安静，似乎笼罩着一股富贵之气。

    终于，来到了王家府邸之前，司马珂才见识到了真正的高门望族的繁盛。

    门口两座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中间朱红的大门更是如同城门一般雄壮威武；两边的院墙延展开来，足足有两百多米，这架势似乎不是一座府邸，而是一座小宫殿。

    司马珂下了牛车，随着前头牛车下来的使者，入了侧门，里面更时另有一番洞天，简直如一座园林一般，丝毫不亚于后世的孔府。

    垂花门前，一个二十余岁的华服青年正在等候，那少年面目俊美，双眼炯炯有神，英气勃勃，神态有点倨傲，很显然是王导硬派来迎接的，并非心甘情愿。

    可是当司马珂真正到面前时，那青年似乎呆了一下，似乎被司马珂的姿容所慑，倨傲的神情收敛了不少，对着司马珂一揖：“在下王恬，奉家君之命，前来迎接君侯。”

    王恬，字敬豫，王导次子，官拜尚书郎，右第六品。

    司马珂急忙还礼，两人并肩而行，向王家前厅走去。

    司马珂原以为王导会在前厅等他，然而事实却证明他想多了，大厅里迎接他的是一个三十余岁的青年官员，王导的长子王悦，据说也是王导最宠爱的儿子。

    王悦，字长豫，官至中书侍郎，右第五品，官阶比司马珂高，倒也不算是怠慢。而且这王悦看起来气度从容，颇有城府，举止有礼，不似王恬一般毛躁。

    进了厅中，王悦居中，司马珂和王恬各自踞案而坐，早有侍女前来奉上茶汤和瓜果。

    三人饮着茶汤，司马珂和王悦两人一边寒暄着，一边打量着对方。王悦不进入正题，司马珂倒也不急。

    不一会，王悦轻轻一拍掌，只听得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动，紧接着飘来一阵幽香，十几个衣衫轻薄而鲜丽的歌姬缓缓而来。

    丝竹和琴瑟之声响起，众歌姬翩翩起舞，吴侬软语，俚曲轻歌，清脆如同黄鹂鸟一般，婉转缠绵。而那些歌姬们大都是十五六岁，个个都是满脸的胶原蛋白，肌肤雪白，腰肢盈盈一握，全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和芬芳，如同早晨初绽的鲜花，身上的衣衫隐隐显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粉红的肚兜，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在东晋，世家高门蓄养大批歌舞乐姬，也算是一种风流雅事，而王家的歌姬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在建康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

    靡靡之音，摄人心魄；艳艳之舞，撩人心怀。

    那王悦似乎陶醉歌舞之中，视线尽往那歌姬们身上紧要之处看，手指轻轻的敲着案沿，与曲声相和。

    “欢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忧，弹筝酒歌。”

    王悦轻吟了几句，举起茶汤，对着司马珂笑道：“建康城中皆道君侯乃当世第一美男子，今日一见，果非虚言，王悦以茶代酒，敬君侯！”

    司马珂知道他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微微一笑，举起茶盏，与王悦相迎，饮了一口。

    王悦笑道：“前些日子，曾拜读君侯所作‘赠谢安’之诗，甚为敬佩，君侯姿容如神仙中人，又文采风流，实乃宗室中难得一见的风流翘楚。”

    司马珂见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恭维，只是以笑相迎，举起茶盏敬了他一下。

    王悦又指着王恬，笑道：“我家二弟，虽痴长君侯几岁，亦擅书法及对弈，奈何好拳脚，喜弓马，不被公门器重，亦不被父亲所喜，远远不如君侯。”

    司马珂望向王恬，不觉多了几分好奇，想不到王家的公子，也有喜欢武艺的，怪不得与其他世家公子看起来不一样，眉宇间英气勃勃，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王悦又说道：“君侯此番回归建康，爵封永康亭侯，官拜尚书郎，以君侯之才，假以时日，必当累至王公，不可限量也。只是……”

    王悦突然停住不说，司马珂知道说到了紧要的地方，对方故意停顿，就是等着自己去问，当下笑笑，问道：“只是如何？”

    王悦微微叹道：“只是这羽林骑都尉之职，却是大为不智，不但有妨君侯名声，而且恐怕后患无穷。”

    司马珂眉头微微一皱，嘴角浮现出一丝讥笑，问道：“为何？”

    “兵者，粗鄙之事，难登大雅之堂。更何况，听闻羽林骑将尽收寒门庶族，低等之辈，更是有辱君侯身份。这就罢了，更重要的是，君侯乃宗室之身，手握重兵，恐怕会惹祸上身……难道君侯忘了昔日南顿王之事？”

    九年前御史中丞钟雅弹劾南顿王司马宗谋反，权臣庾亮派右卫将军赵胤收捕司马宗。司马宗率兵抵抗，被赵胤所杀，朝廷贬其家族改为马氏，流徙司马宗的妻子儿女到晋安郡，直到今年司马衍逐步主持朝政，才得以赦免司马宗的后人。

    王悦的意思很明显，你司马珂贵为宗室，人长得帅，又会写诗，何不安安心心做个文官，安享富贵不香吗。带兵这种事，原本就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事情，而且你是宗室，手里有兵，很容易被别人诬陷你造反。

    要知道，当年司马宗其实就府上一百多侍卫而已，尚且被庾亮诬陷造反，何况司马珂实实在在的掌握一只宿卫军，一旦朝廷有点变故，的确很容易惹祸烧身。

    此刻，司马珂终于明白王导邀请自己来做客的真正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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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请君赐教

    （不好意思，忘记设置晚上自动更新了）

    王导这老狐狸，很显然是想让自己主动放弃羽林骑的兵权。

    五马渡江之后，司马家一直被南北士族摆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真正掌握兵权，所以非但不能真正掌控朝政，甚至皇帝自己的安危都成了问题。

    自从陶侃和温峤死后，地方潘镇兵权主要掌控在庾亮和郗鉴手中，而建康城内的中军兵权主要掌控在王导手中，如今司马衍突然要设立羽林骑，且让司马珂来统领，王导那里肯放手。

    司马衍那里说不通，转而就来做司马珂的思想工作。老实说，要不是司马衍这一闹腾，王导还真没把司马珂当号人物。

    王与马，共天下，当年五马渡江者只剩下得了疯病在养病的司马纮，司马家除了在位的皇帝，还有谁能放在王导眼里，更不用说司马珂这个刚刚恢复宗籍、乳臭未干的小宗室公子。

    所以，劝司马珂知难而退这个工作，就交给王悦了，其实对于王导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重视司马珂了。因为，长子王悦，基本算是王导的代言人，王导与历届皇帝的关系，乃至王导与温峤、庾亮等权臣的关系，经常是王悦出面调和。

    王悦大概也没把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宗室放在眼里，一出言就是赤裸裸的恐吓，只想三言两语把司马珂吓得屁滚尿流而逃。

    司马珂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汤，静静的望着王悦，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没有说话。

    王悦的脸色微微一变，很显然司马珂的表情令他有点失望，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宗室并没像他想象中那般容易对付。

    于是，王悦也端起拉茶盏，一脸云淡风轻的饮起茶来。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王恬咳嗽了一声，众歌姬停了下来，只见王恬挥了挥手，歌姬们齐齐拜退。

    王恬回过头来，问道：“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司马珂放下茶盏，淡淡一笑：“请恕在下冒昧，突然想起家祖可不曾染指半点兵权，为何会如此凄惨……”

    西阳王司马羕，仅仅是因为言语上支持苏峻叛乱，便坐罪被赐死，子孙被屠戮，活得还不如一个豪门世家。而大将军王敦两次叛乱，琅琊王氏还是大晋第一望族。

    厅内再次陷入沉寂，司马珂再次把天聊死了。

    而王悦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会如此不好对付，会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针锋相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终于，王恬再次打破沉寂，端起茶汤，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咧嘴笑了，似乎想到了十分有趣的事情，其实只是故作玄虚，掩饰尴尬。

    司马珂也笑了，从案几上抓起一颗葡萄，慢慢的剥起皮来，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司马珂的表情很显然激怒了王恬。

    啪嗒~

    只听一声脆响，王恬手中的瓷盏突然裂开，里面残存的茶水流了一案几，陶瓷茶盏竟然被王恬捏碎了。

    看起来，这厮还真有几分勇力，这陶瓷虽然不是很硬，要想捏碎还是要点本事的。更何况这厮的手居然没有受伤，很显然也算个练家子了，怪不得王导不喜欢他，毕竟这终究是个重文轻武的年代。

    司马珂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将里面残存的茶汤一饮而尽，然后细细的端详那茶盏。

    那茶盏瓷质细腻，光洁如玉，一看就是精品，莫说放到后世必然价值千万，就算在当下，恐怕也是一户中人之家的一个月开销了。

    王恬这点勇力，在他眼里还是不够看，没必要再捏碎一只杯子来显示自己的武勇。

    “可惜……”司马珂微微叹道。

    王恬腾身而起，冷声喝道：“兵者大凶，领兵者难免对决沙场，刀枪无眼，生死勿论，君侯可曾有以身赴死之决绝？就算无需奔赴沙场，军中尽丘八悍勇粗人，君侯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服众？还请君侯慎之！”

    司马珂哈哈一笑，也不回话，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王悦和王恬两人，各自作了一揖：“承蒙府上款待，就此告辞！”

    话不投机半句多，没有再谈的必要，司马珂也不想掀桌子，告辞是最好的选择。

    王悦的脸色瞬间变了再变，急声道：“君侯稍安勿躁，愚弟性子急躁，冒犯之处，还请宽恕则个。”

    很显然，司马珂的态度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这是根本不买王家的账的节奏。

    王恬刚刚弱冠之年，血气方刚，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不把王家放在眼里，不禁全身气得发抖。

    在大晋第一高门，建康城最有权势的王导府上，一个刚刚恢复宗籍的小子，竟然如此无礼，叫王恬如何不怒。

    要知道，当年庾亮权势倾天的时候，可是视司马宗室五马如无物，南顿王和西阳王两大亲王和辅政大臣，都被庾亮不费吹灰之力处理掉，就差点灭了满门，但独独对王导尊敬有加，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刚刚恢复宗籍的司马珂，在王家面前算甚么东西？

    但是，王恬虽然愤怒，终究不能失了高门望族的风度，不至于像暴发户或者富二代一般大叫大骂的。

    王恬向前快走几步，拦在司马珂身前，弯腰一揖：“在下鲁莽，君侯莫怪，若是就此走了，恐怕家君那里必然责怪，还请宽恕则个。”

    司马珂见这王恬虽然气得全身发抖，言行举止却是彬彬有礼，不愧是名门之后，不禁暗自称奇，微微一笑，又退了回去。

    王悦见司马珂再次落座，微微松了一口气，忙令僮仆斟满茶汤，苦笑道：“我二弟快言快语，的确鲁莽了点，还望勿怪。只是忠言逆耳，还请君侯三思而行。二弟之言，并不无道理。那一帮粗人武夫，不懂斯文礼仪，君侯又年幼未及弱冠，不如听在下一句劝，推了这差事，待得过了几年，积累阅历，再说此事，自然水到渠成。”

    司马珂心中不禁暗暗冷笑，很明显这是动了王家的奶酪了，否则自己与王家非亲非故的，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来劝自己。

    再谈下来，显然也是毫无意义，建立羽林骑，他是势在必行。

    司马珂微微一笑：“长豫兄美意，在下心领，且容我好生思量一番，毕竟圣意不可违，须寻思个万全之策。”

    说完，又望着王恬道：“在下听闻敬豫兄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心中甚为仰慕。在下虽习文，亦好武，不知兄台可否赐教一二。”

    王悦和王恬两人，齐齐一怔。

    在他们眼里，司马珂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全身肌肤白皙如玉，又做得好诗，应该只是个文采风流的俏公子，和孙绰、王衍之辈一般，喝酒、嗑药、谈玄，手无缚鸡之力，与武力相关的事情完全不沾边，也不屑为之。谁曾想到，这俏公子竟然自称好武，还要请王恬赐教……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赐教两字，其实直白的翻译就是发起挑战，较量一番。

    王恬笑了，满脸有趣的神色，没有多话：“如此甚好，还请君侯移步后院。”

    在王恬看来，司马珂刚才一番倨傲的动作，令自己失了颜面，现在正是找回场子的大好机会。

    而更重要的是，若是在武力上碾压司马珂一番，让他知道江湖险恶，认清现实，说不定就抛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推掉了羽林骑的差事，老老实实的做个风流公子，岂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完美的完成了家君的任务。

    此刻，不但王恬笑了，就连王悦眼中也露出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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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射“王”

    王家的后院，也有一块射箭场，比司马珂府上的射箭场要大一倍。

    两旁摆了两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等十八般武器齐全，又有石担、石锁等练功器具，箭靶也是一溜排了三个。

    王悦、王恬和司马珂三人，在一众僮仆使者的簇拥之下，来到了空地边。

    王恬指着那箭靶笑道：“在下素日好射于此地，想来君侯亦善射，不若就此切磋一番？”

    司马珂看了看那箭靶，才发现这箭靶与自家的箭靶差不多，也画的是鹿头，都是在鼻子位置画了一个红点作为靶心。看起来这箭靶平素是王恬在用，否则以王导的身份，箭靶应该画虎头才对。

    司马珂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那箭靶相距不到一百米，折算成步大概六十多步，点点头道：“甚好，还请敬豫兄不吝赐教。”

    王恬大笑，豪气顿生：“取我弓箭来！”

    顿时有僮仆递过来一张一石两斗的牛角复合弓和一壶长箭。

    王恬接弓在手，取过一枝羽箭，搭箭在弦，弓拉满月，只听得咻的一声，那箭如流星而去，直奔箭靶。

    笃~

    那箭稳稳的射在箭靶上，箭尾的翎羽尚在呜呜颤抖。

    仔细看去，那箭正中鹿嘴部位，距离靶心只有一寸之遥，引得众人一阵叫好，就连一向不喜弓马武艺的王悦的脸上也露出会心的笑容。

    王恬哈哈一笑，信心倍增，接连又射了两箭，虽然比起第一箭有所偏差，也全射在鹿脸的范围之内。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王恬潇洒的挥了挥手中的长弓向众人致意，然后递给了司马珂：“还请君侯不吝赐教。”

    现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一众僮仆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司马珂的身上，有惊奇的，也有充满戏谑的。

    这翩翩如玉的俏公子，怎么看都不像能拉得开一石两斗弓的样子，更不要说射中箭靶了。

    司马珂淡然一笑，接过王恬的长弓，取过一枝箭，搭在弦上，也不拉弓，却道：“再取一壶箭来。”

    一壶箭十枝箭，王恬用了三枝，司马珂取了一枝箭后还剩六枝，司马珂却叫再取一壶箭来，众人不禁大为不解。

    王恬虽不解其意，还是示意僮仆再取一壶箭来。

    司马珂稍稍一用力，那张一石两斗弓顿时拉了个满月。

    原本略微喧闹的气氛顿时静寂了下来，四周的众人顿时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敢相信这玉面俏公子竟然有如此勇力。

    王恬和王悦两人也露出惊奇的神色。

    笃~

    箭如流星，正中箭靶。

    众人急忙仔细看去，却看到那箭虽然中靶，却仅仅射在鹿的左耳边，离靶心差了好远，众人惊讶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有人甚至捂嘴窃笑。

    很显然，这一箭的准头，比起王恬差得远。

    一旁观战的王悦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司马珂不理会四周众人神色，又取了一枝箭，继续搭箭施射。

    这一箭，跟刚才那一箭准头差不多，射在了鹿下巴的右边数寸外的地方。

    四周窃笑声更多了，王悦不禁大怒，双目一瞪，众人立即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高门望族，自然要有高门望族的规矩和素质，这般明显的讥笑，自然不是王家的风格。

    司马珂却浑然不觉，继续射箭。

    第三箭，射在那鹿右耳边。

    第四箭，射在鹿左脸旁。

    第五箭，射在鹿下巴左边数寸外。

    第六箭，射在鹿右脸旁。

    第七箭，射中了鹿头的眉心。

    第八箭，射中了鹿头正下巴尖处。

    一连八箭，都离红心差了好远，四周的僮仆虽然不敢出声，却一个个露出戏谑的笑意，似乎看猴戏一般。

    其实一连八箭射中箭靶，算不得太差，关键司马珂似乎不服输一般，一直射个不停，这种典型的输不起的模样，自然会引起众人的鄙视。

    就连一旁的王悦和王恬，也露出无奈的笑容。

    终于，司马珂似乎终于找到了感觉。

    第九箭，正中鹿鼻梁处。

    第十箭，正中鹿嘴。

    接连两箭，离靶心只有一寸之遥，四周顿时又静寂了下来。

    “好！”王恬和王悦两人忍不住赞叹。

    不是赞叹司马珂的箭术，而是赞叹他的锲而不舍的精神。

    八箭射偏，仍不气馁，然后接连射出两箭绝佳的成绩，简直就是一个励志典范故事。

    此刻，王悦兄弟两人，对司马珂的印象又有了大的改观，就连四周的僮仆也露出了敬慕的神色，被这好看得一塌糊涂的俏公子的执着所感动了。

    就在此时，司马珂搭上了第十一枝箭。

    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十箭是个整数，按道理司马珂应该见好即收才是，难道真的非得射中红心才甘心？

    司马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弓拉满月，箭镞直指箭靶。

    这一刻，空气似乎停止了，所有人的视线都紧张的盯在箭镞上，不敢眨眼。

    咻~

    一道白光一闪而逝，紧接着笃的一声，那箭中靶了。

    正中红心！

    “好！”

    全场发出雷鸣一般的喝彩声，整个王家后园似乎都被震动了起来。

    这一箭太不容易了！

    自家公子不是没有射中过红心，但是这元瑾公子坚持连续射了十一箭，终于射中了靶心，这份执着的精神，深深的打动了众人，有的人甚至感动得抹了抹眼睛。

    就连王悦的眼圈似乎也微红了起来。

    司马珂淡然收起长弓，递给王恬，深深一揖：“献丑了！”

    说完，又朝王悦一揖。

    转身，告辞而去。

    王悦望着司马珂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叹道：“想不到宗室之中，竟有元瑾公子这般惊才艳艳的人物。”

    就在此时，王恬突然咦的一声发出惊叫声，似乎见了鬼一般。

    王悦转过身来，看到王恬丢了魂一般，脸色煞白，死死的盯着箭靶，心中大惑不解，也朝那箭靶望去。

    瞬间，他的脸色也变了，满眼不可思议的神色。

    十一枝箭，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箭靶上。

    三横一竖，如同尺子比过的一般直。

    那是一个“王”字！

    ……

    王家后园，箭靶前。

    一个年约六旬的华服老者，一身儒雅之气，静静的望着箭靶上的那个“王”字，脸色阴晴不定。

    身后王悦和王恬一左一右，分立两旁，束手而立，神态极其恭谨。

    此人正是建康城中最有权势的人物，琅琊王氏的家主，也是南北氏族的代表，大晋司徒、太保、始兴郡公王导。

    许久，王导才缓过神来，叹了口气道：“我道陛下缘何会将羽林骑交给此子，如此看来，此子倒也算是宗室之中的佼佼者。”

    “匹夫之勇，应算不得甚么。”王悦看到父亲神色如此凝重，觉得有点过了。

    王导摇摇头，沉声道：“其射十一箭，先射远，再射近，又无章可循，绝妙的瞒过尔等耳目，足见其心思之缜密，否则以尔等心智，岂会事中浑然不知，事后才悟？其到最后亦不说破，不炫耀，此绝非鲁莽之辈，颇有心计，假以时日，必是个难缠的对手，长豫切切不可轻视之。”

    王悦默然，不再做声。

    王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地暴怒起来：“司马珂居然射了个‘王’字，难道是要箭射我王家吗？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刚刚恢复宗籍的宗室之子，竟敢对王家如此无礼！我且去找他理论个明白！”

    王导缓缓的转过身来，怒目瞪着王恬，寒声道：“我素日怎么教你的，凡事稍安勿躁，些许小事，竟然如此狂躁，日后何以成大事？”

    王恬虽然满脸愤愤之色，却不得不低下头来，不敢做声。

    王导又沉声道：“长豫速选四个貌美歌姬，必须是处子，送到元瑾公子府上去。”

    “遵命！”王悦应了一声，立即告退而去。

    王恬忍不住又不服起来：“司马珂竖子，辱我王家，父亲不予追究便已是宽宏大量，为何还要送其歌姬？难道我琅琊王氏，竟然没落如斯？”

    啪~

    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王导气得发抖，指着王恬怒骂道：“我琅琊王氏，若皆如你这般愚蠢，便真要没落了，滚……”

    王恬不敢顶嘴，只得捂着脸，恭恭敬敬的告退而去。

    王导目送王恬离去，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那箭靶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箭射琅琊王氏……年轻人血气方刚，倒是敢想，看来老夫是真老了……”

    司马睿与刘隗，一个皇帝，一个重臣联手，没有扳倒琅琊王氏。

    大将军王敦，琅琊王氏的另一代表人物，竟然两次叛乱，犯下可灭九族的大罪，最后兵败被杀，却丝毫没影响琅琊王氏继续主导朝政。

    颍川庾氏，声望不亚于琅琊王氏，又是皇帝的亲舅舅，曾利用庾太后临朝听政，多次打压王家，同样未能得逞。

    曾经掌握东晋大半重兵的陶侃，一度想弹劾他王导，最后也身老病死，不能动他王导分毫。

    一个刚刚恢复宗籍的宗室少年，想要挑战琅琊王氏，实在太自不量力，无异于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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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喝酒、赌钱、谈玄

    出了乌衣巷，司马珂乘牛车打道回府。

    他知道，就在他离开王家府上那一刹那，他和琅琊王氏的斗争便已开始了。其实，从他入了太极殿，被任命为羽林骑统帅的时候，斗争便已开始。

    司马宗室的日子，日益式微，但是按照历史的进程，日后会更加没落。

    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七年后，司马衍便会无缘无故的暴毙，自己将失去最大的依靠。然后司马岳上位，再两年后驾崩，紧接着是两岁的司马聃继位……如此一来，自己的这一生，都将在世家和豪强们的打压之下度过，是否能善终都不得而知。

    当然，真个与王家斗，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就算有司马衍护着，也是轻松被碾压的份。

    虽然他还没遇上真正的高手，但是他相信以他的武力，恐怕很难有人能跟他相提并论。然而这显然不是一个武力称王的世界，个人武力可以自保，但是很难掀起太大的浪花。要想扭转乾坤，还得靠大脑，壮大自己的势力。

    王与马，共天下，琅琊王氏根深蒂固，在朝廷几乎一手遮天，就连小皇帝也要敬让三分，也只有庾家可以抗衡。固然他现在小有名气，而且深受小皇帝器重，但是要想跟琅琊王氏斗，跟王导斗，几乎就是螳臂当车。

    但是他不觉得王家会全力来打压自己。

    在王导眼里，自己最多只是个在狮子面前叫嚣的平头哥而已，犯不上认真计较。而且区区一个羽林骑而已，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司马衍那里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王导一向以忠君的形象示人。更何况，还有王家最大的对头，颍川庾氏在虎视眈眈，那才是琅琊王氏的大敌，不可能为了司马珂花费太多精力。

    而最重要的是，王导这个人一向以忠厚长者面目示人，爱惜名声，虽然玩弄权术，倒也不会来阴的。

    一路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牛车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牛车。

    听得他的车轮声动，从那辆牛车上下来一个少年，笼冠青衫，大袖飘飘，丰神如玉，正是谢安。

    “贤兄别来无恙，愚弟已恭候多时。”

    司马珂望着笑吟吟的谢安，心底莫名的产生一丝感动。古人重义，秦淮结拜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但是谢安是真把自己当结拜大哥了。

    历史上的谢安，少年时以清谈出名，屡屡拒绝朝廷征召，青年时更是隐居会稽郡东山，与王羲之、孙绰、支遁和许洵等名士和名僧寄情山水，悠然隐居。甚至因为拒绝朝廷的次数多了，有关官员上疏认为谢安被朝廷征召，历年不应，应该禁锢终身。然而谢安丝毫不以为意，直到四十岁那年，才为了振兴家族，选择东山再起，终成一代名臣。

    谢安在这个时候亲自登门等候，多半是与羽林骑一事相关，不管是来劝还是来勉励，都绝不是为了私心，而是真想帮自己。

    两人打了招呼，谢安又笑道：“如今快到晌午，我知秦淮河有一船家，做得一手好鲈鱼脍，极其鲜美，不若愚弟做东，一同去品之，再沽一坛好酒，不醉不休！”

    司马珂知道他必然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跟自己谈事情，欣然应允。

    ……

    河风习习，秦淮悠悠。

    一艘精致的画舫，停在秦淮河微波荡漾的水面上，河风顺着窗吹进船舱内，将一舱暑气吹了个干净。

    靠窗边，一案，三菜，两坛酒，司马珂和王安石对面跪坐。

    菰菜、莼羹、鲈鱼脍，一坛十年陈的黄酒。

    三道菜都是吴中风物，在晋时极其有名，价格自然也不菲，其实吃起来极其清淡，并不合司马珂胃口。

    他体质天赋异禀，新陈代谢自然也比普通人快得多，消耗的能量自然也多，这种清淡的减肥餐，并不能满足他身体代谢热量的需求，少不得回家还要大吃一顿。

    只是他知道，谢安请他来重点不是吃饭喝酒。

    谢安夹了一筷子鲈鱼肉，细嚼慢咽的品尝了一番，双眼望着窗外的悠悠河水，这才摇头晃脑的吟起诗来。

    “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

    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

    声音之中，颇有感慨之意。

    这首诗是三十多年前，名士张翰所著。

    张翰是张良之后裔，惠帝时官至大司马东曹掾，因不愿卷入晋室八王之乱，借口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菰菜、莼羹、鲈鱼，辞官回吴松(淞)江畔，“营别业于枫里桥“，并做了这首诗。

    司马珂听谢安吟了这首诗，心中秒懂，这个拜把子小弟，是想劝自己不要卷入纷争，安享太平。虽然是真心为了自己好，目的却跟王悦一个意思，要自己不要沾惹羽林骑这趟浑水。

    司马珂笑了，微微叹道：“菰菜、莼羹、鲈鱼，再配上喝酒、嗑药、谈玄……贤弟是不嗑药的，喝酒、赌钱、谈玄，人生快意，不过如此。”

    在当时的风气，流行吞五石散等丹药，而且当做一种雅事，好在谢安不嗑药，但是却喜欢赌钱。据说最惨的一次把牛车都输掉了，只得走路回家，幸好路上遇到熟人才把他捎回去，甚至在后来的淝水之战前，谢安还跟别人一边下棋，一边打赌，结果赢了一套别墅。

    当然，赌博也是名士的一大雅事，谢安好赌，桓温也好赌，后世的李清照更是女赌圣，逢赌必赢，还写过几本赌经。

    谢安举起酒樽，饮了一口，对着司马珂笑道：“贤兄见笑了，此酒此菜俱佳，何不先尝尝？”

    司马珂微微一笑，并不动筷……因为他感觉自己若动筷子，这盘鲈鱼撑不过三分钟，只是端起酒樽，也轻轻的饮了一小口，等待他的下文。

    谢安望着他，叹道：“我与贤兄结缘于潘楼，昔日贤兄便以诗明志，愚弟岂不知贤兄之壮志？只是贤兄方复宗籍，才回京师，当知蹈光隐晦，厚积薄发之理。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不可太急……”

    谢安其实说的并不无道理，只是他可等到四十岁才出山，司马珂却等不得。如果自己像谢安一样韬光养晦，无所作为，七年之后司马衍就会莫名病逝，再往后司马宗室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自己的处境也可想而知。

    更何况，难道不要北伐了么，不要把华夏地图推到比雄鸡更大么？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想要做的事情，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完成，哪有时间来跟谢安一样韬光养晦……

    南朝第一帝刘裕，就是少了二十年的时间，否则哪里会等到隋唐之时才真正一统华夏？

    司马珂哈哈一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勇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为英雄。厚积薄发，水到渠成，自是稳妥，只是愚兄却喜欢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痛快。”

    说完，提起那坛才倒了两樽的黄酒，靠到嘴巴边，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了小半坛黄酒，这才将酒坛放到桌上，一擦嘴，大笑道：“愚兄，要的就是如此般的痛快！”

    谢安先是目瞪口呆，慢慢的眼中充满笑意，哈哈一笑，将樽中黄酒也一饮而尽：“贤兄这般豪饮，若落在他人身上，自是粗鄙不堪，但出自贤兄之手，却是绝世风流，若是小妹在此，少不得也跟着饮上半坛。”

    说完，将筷子夹向菰菜的时候，却被司马珂用筷子按住了。

    司马珂借着一点微微的酒意，盯着谢安的眼睛，沉声道：“贤弟与我，既结为兄弟，我此番还需贤弟相助，渡此难关！”

    谢安放下筷子，原本一脸嘻嘻哈哈的神色，顿时变得少年老成起来，沉默了许久才道了一个字。

    “难！”

    说完，又拿起面前的瓷碗，去舀莼羹，刚刚拿起勺子，那勺身便被司马珂用筷子夹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谢安索性放下瓷碗和勺子，望着司马珂哑然失笑：“贤兄这是在耍赖。”

    “你既摊上我这个兄长，是躲不过这场是非了。”

    谢安眼中神色闪烁，突然道：“贤兄可敢和我赌上一把樗蒲，若贤兄赢了，我自有说法；若贤兄输了，则不再相问，如何？”

    樗蒲，司马珂倒也见过小翠和婢女们玩过，类似飞行棋，以掷五木的结果来确定自己的马过关跨堑的步数，谁的马先到终点为胜。

    所以樗蒲制胜的关键是掷五木的结果。

    谢安嗜赌，玩樗蒲应该是个好手，提出赌樗蒲也是有点耍赖皮的意味。

    司马珂望着自信满满的谢安，笑了：“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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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指点江山

    大概就像后世的高档餐厅都会备有麻将一般，船家自然也备有樗蒲。

    白色的毛毡棋盘上，画有行马（棋）路线，中间又有关、坑、堑等标志。

    每人五木，六马。

    六马，即六个棋子。

    五木，即五根木条，一面黑一面白，其中3根无字，2根有字，有字的白色的一面写“雉”，黑色的一面写“犊”。

    投出黑黑黑犊犊为“卢采”，可行16步，即五根木条全部是黑色面朝上，是贵彩里最好的一种；黑黑白雉雉为“退六”，是最差的结果，要倒退6步。

    大概是天下赌徒一个德行。就像后世的麻友一般，没上麻将桌前，昏昏欲睡，愁云惨雾，一旦上了桌，便是神采飞扬，大抵有麻将在手，天下我有一般的气势。

    谢安也是一样，棋盘一铺开，六马五木一拿在手，整个人的气场都浑然不同，如同出征的大将军一般，气定神闲，踌躇满志，对着司马珂一拱手道：“弟让兄先，请贤兄先来！”

    司马珂微微一笑，轻轻掷出一根无字木，那木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叮的一声，然后当的落在瓷盘里，赫然是黑色。

    第二根，还是叮的一声，再当的掉落在木盏里，黑色。

    第三根，无字木，黑色。

    第四根，有字木，黑色朝上，椟。

    第五根，椟。

    黑黑黑椟椟。

    卢采！

    相当于掷骰子出了个豹子！

    谢安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的竖起了个大拇指，却又似乎隐约感觉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司马珂在棋盘上走了16步之后，对谢安哈哈一笑道：“侥幸，侥幸，贤弟，请！”

    谢安神色恢复肃然，抖擞精神，抓起一根无字木，掷了出去。

    叮~

    当~

    无字木掉到瓷盘里。

    黑！

    谢安脸上微有得色，眼中信心陡增，再掷！

    黑！

    谢安微微一笑，继续掷出一根无字木。

    叮当两声，瓷盘内出现一根白。

    谢安脸色瞬间变了一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镇定了片刻，这才将手中的有字木掷了出去。

    雉！

    谢安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抬头望了司马珂一眼，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又掷了一根有字木。

    还是雉！

    黑黑白雉雉。

    退六！

    只是谢安的六个马尚在原点，无地可退。

    谢安缓缓的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司马珂，缓声道：“贤兄耍赖！”

    司马珂脸上露出春暖花开般的笑容：“惜乎贤弟苦无证据。”

    谢安苦笑道：“寻常时掷木，只听得当地一声，掉落于瓷盘之中。但今日掷木，却多了叮地一声，必是贤兄作弊。不过贤兄所言甚是，愚弟既无证据，便算不得作弊。只是不知贤兄用了何种手段，可否告知愚弟。”

    “想学啊，我教你啊！”司马珂大笑道。

    谢安顿时双眼放光：“近日支道林、许玄度、孙兴公等人屡屡赢我钱物，愚弟输的一败涂地，若能学得妙招，一雪前恨，必当为贤兄效犬马之劳。”

    司马珂顿时一阵无语，合着这千古名相居然想去做赌圣。搞不好他四十岁时东山再起，可能是欠了太多的赌债还不起，不得不出山创业赚钱还赌债。就像汉宣帝刘洵，没当皇帝之前好赌，结果欠了一屁股赌债，最后当上皇帝之后，债主陈遂来要债，便封陈遂做了太守，以还赌债。

    司马珂顿时有种破了千古迷案的感觉。

    司马珂笑了笑，右手握着一根木，左手拿一根木轻轻的掷了出去，然后依旧是叮当两声，那木便黑面朝上，躺在瓷盘里。

    “只要贤弟眼够快，便可在那木即将落地之前判断其黑白面，若为黑面则可不理，若为白面，则右手持木迅速出击，将其击翻，便是黑面。”

    谢安惊愕了半晌，终于明白了，忍不住叹道：“贤兄好快的身手，此般妙招，愚弟学不来，算愚弟输了。”

    司马珂大笑。

    ……

    棋盘上，谢安放了五根木，两黑三白，还有六个马。

    谢安指着那两根黑木说道：“如今王导中枢执政，掌控朝廷和中军，又有司空郗鉴为盟，郗鉴屯兵驻京口，督扬州军事，两者相辅，以王导为首，可谓势大……想必贤兄也听闻‘王与马，共天下’之说。”

    然后又指着那三根白木道：“庾亮掌控潘镇，拜征西将军，都督荆、江、豫、雍、梁、益六州及江西军事、领三州刺史，其弟庾冰、庾翼、庾译、庾条各镇一方，大晋兵力，颍川庾氏得了六成，与王导互不相让。”

    “王导与庾亮两人，一内一外，把控了整个大晋，各世家豪族，尤其是南下的侨姓高门，或附琅琊王氏，或附颍川庾氏，互相联姻，尾大难掉。”

    然后谢安又排出了六个马，道：“江东士族豪强，原本不服北方士族，然则近年来对抗北方侨族屡屡受挫，如今不是归顺之，便是韬光养晦，亦有消亡者……”

    谢安顿了一下，苦笑道：“昔日有道‘江左之豪，莫强周沈’，然则王敦两次叛乱，一次灭了周氏，一次灭了沈氏，两大豪强就此销声匿迹。”

    司马珂明白谢安为什么要苦笑，

    说来说去，江东士族和豪强这些地头蛇内部不团结，各自为政，明争暗斗。倒是北方的侨姓士族刚刚过来时，在王导的率领下同仇敌忾，又互相联姻，政治捆绑，形成铁板一块，即便是在现在，也只是分成两大集团而已。

    而江东这帮士族和豪强，却是一盘散沙。

    就拿义兴周家和吴兴沈家为例。

    先是义兴周家欲发动政变，诛杀北方士族，改由江南士族执政。周家在江东可是赫赫有名的豪强，其祖上有断发赚曹休的周舫，还有除三害的周处，而且这次反叛的首领是三定江南的功臣周玘，也算是赫赫名将。结果叛乱并没得到江东士族的响应，反而消息被泄露，导致功败垂成，周玘也忧愤而死。

    到了吴兴沈家，就更为搞笑。

    琅琊王氏代表人物之一的王敦叛乱，原本是北方侨族的事，结果江东豪强沈家却要跟着做小弟。第一次叛乱虽然成功，沈氏却灭了同为江东豪强的周氏满门。第二次叛乱失败，王敦虽然被杀，但是丝毫没影响其王导中枢执政，琅琊王氏虽然实力受损，却依旧是把控朝政的主力，而沈家却因此次叛乱失败几乎被灭了满门。

    江东两大豪强，就此销声匿迹。

    谢安望着司马珂，继续说道：“江东士族及豪强，虽然暂时不敌北方侨族，但并非就此甘心。虽是一盘散沙，若能整合，其实力不可小觑。只是……”

    谢安又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要想获得江东士族的支持，绝非易事。前路漫长，贤兄须小心谨慎才是。”

    司马珂听得谢安这一番分析，心中豁然雪亮起来。

    琅琊王氏，颍川庾氏，这两家各占据朝政的半壁江山，虽然互相制衡，但是哪方也不会真心实意的维护皇权，皇权在他们手里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要想加强皇权，必须削弱甚至打掉这两家，别无选择。

    但是司马珂也好，甚至司马衍也好，根本没有实力跟这两家抗衡，必须借助第三方力量。

    江东士族豪强，目前一盘散沙的状态，又对两家北方侨姓高门暗中不满，若是能整合在一起，便是一股可借助的力量。

    但是，要想获得江东士族豪强的支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自身要强大起来。

    谢安又道：“陛下欲建羽林骑，的确是个积蓄皇权力量的际遇，只是……此事若是贤兄来牵头，绝无可能成功。”

    司马珂自己有多少斤两，心里当然明白，组建羽林骑不是提刀砍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以他目前一穷二白的状态，连个门都还没摸着。

    “依贤弟之计？”

    “昔日汉武帝设羽林骑，归光禄勋直管。本朝光禄勋，亦总领宫内事物。贤兄要想组建羽林骑，必得光禄勋之鼎力相助。当今之光禄勋颜含，出自琅琊颜氏，与王导过从甚密，且年事已高，屡屡请以年老致仕，不若奏请陛下恩准其致仕，换一得力可信之人，则羽林骑可成也。”

    “何人可当之？”

    “丹阳尹何充，刚直不阿，忠心耿耿。且其既是陛下之姨夫，亦为王导之甥，庾亮之妹婿，可平衡各方，减少阻力。若请其筹建羽林骑必成，且其素来崇文厌武，不喜带兵，亦不会阻碍贤兄行掌控羽林骑之实。故何充实乃光禄勋职不二之选！”

    这一刻，司马珂对谢安可谓心悦诚服。

    十五岁的年纪，又不在朝堂为官，却把朝堂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怪不得后来东山再起时，便光芒四射，成为千古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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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推手

    两人一边讨论着朝政，一边喝酒，不知不觉之间，两坛黄酒已经见了底。

    司马珂感慨道：“听贤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饮得痛快，再来几坛好酒！”

    谢安哈哈大笑：“有酒，岂可无美人？船家，再来两坛好酒，有上好的姑娘，也来几个！”

    随着船家的答应声，立即又端来了两坛黄酒。

    紧接着，香风袭来，七八个姑娘娉婷而来，虽然算不得天姿国色，但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素手芊芊，肌肤雪白，满脸的胶原蛋白，全身洋溢着满满的活力，又都一口吴侬软语，娇滴滴，怯生生，令人心中痒痒的。

    而那几个姑娘，平常见惯了大腹便便的商贾官绅和惨白羸弱的世家公子，今天见了两个俊美的少年，一个个眼中发光，满脸娇羞不已，几乎倒贴的心都有了。尤其是见到司马珂的面容之后，更是眼睛都挪不开了，视线只在司马珂脸上打转。

    谢安依旧是坚持自己的审美观，选了两个胸最大的姑娘，余下的姑娘带着一分失望，九分希冀，视线齐刷刷的落在司马珂身上。

    司马珂顿时变得忸怩不安起来，望着那剩下的五六个姑娘，不知所措。

    就在尴尬之际，却听谢安笑道：“尔等退下罢。”

    司马珂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谢安哈哈一笑道：“不是愚弟不懂事，实在是若被小妹知晓，恐怕愚弟的腿都会打断。”

    司马珂：“……”

    左边的姑娘，将酒坛拍开，先给司马珂倒了一樽酒，又给谢安倒了一樽；另一个姑娘立即将酒拿起，搂着谢安的脖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谢安双手左拥右抱，揽着两个姑娘的纤纤细腰，哈哈大笑：“有酒，有美人，岂可无诗？贤兄何不一展身手，让愚弟拜读一番。”

    司马珂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徒留无益，便笑道：“好，做了此诗，愚兄便先行告辞，不妨碍贤弟作乐。”

    不一会，船家便拿来纸墨，又有小厮帮着磨墨。

    在这种高档的画舫之中，文人士子写诗作赋是经常的事情，故此纸墨也是常备着的，一呼即来。

    司马珂将一张蔡侯纸平铺开来，饱蘸浓墨，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击筑饮美酒，剑歌易水湄。

    经过燕太子，结托并州儿。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因击鲁句践，争博勿相欺。”

    “少年行——赠谢安”

    收笔那一刹那，司马珂见到谢安已推开了两位美女，垂手立在案几前，望着那一行行诗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许久，谢安才心悦诚服的说道：“好诗，贤兄果然壮烈！”

    他一边捧着那张蔡侯纸，小心翼翼的展开，迎着窗外河风将墨迹吹干，一边微微笑道：“不出七日，此诗必然传遍建康城，三月之内，必将传遍江东。”

    司马珂心头一动，怔怔的望着谢安，脑海里蓦地跳出两个字。

    推手！

    那天在潘楼的诗，能够火速传遍京师，少不了这厮的推波助澜。

    还有四大美公子之说，始作俑者也是谢安。

    他望着谢安，低声道：“那日所谓掷果盈车，莫非也是贤弟所安排？”

    谢安哈哈一笑：“你道昔年潘安便不是故意安排？众生艰难，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闲散女子，抱瓜捧果，只等其驾车而来？”

    司马珂瞬间明了，江南再富庶，在这个通讯落后，没有网络，大部分百姓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时代，哪有那么多闲得无所事事的女人来追星？

    炒作，必然是炒作。

    在这个时代，名望大于一切。

    有名望，就有地位，有地位就能当官，就算不当官也能获得士子文人的尊敬。

    而得到名望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炒作！

    司马珂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年魏晋的名人，成语、轶事典故特别多。在百度百科上，只要是个魏晋的名人，大都会有一段轶事典故。

    王导、谢安、桓温、庾亮等人就不用说了，百科一查，轶事典故都在两位数以上。

    就算是谢安刚刚提及的颜含，也有“侍养诚虔”的典故。

    从手段来看，喜欢结交名士的谢安，很显然是炒作包装的一把好手。

    一个刚刚恢复宗籍的少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被他炒作成与宋玉、潘安和卫玠齐名的四大美公子，可谓十分用心了。

    可是，自己当日尚未和谢安结拜，为何谢安会帮自己炒作？而且

    或许，这就叫一见如故吧。

    ……

    告别了谢安，离开秦淮河，司马珂乘牛车回府。

    一路上，司马珂坐在牛车里闭目养神，脑海里倒放着谢安的话。深感这大晋风云诡谲，会玩政治的高手如云，个人武勇只能起辅助作用，真正要扭转乾坤的，还是要靠智慧。

    当然，还要机遇和运气。

    牛车一路颠簸了一炷香的时间，经过一家汤饼店的时候，司马珂突然感觉饿了。

    他体质特殊，新陈代谢消耗的热量比普通人要多几倍，刚才在船上那顿饭，吃的是风雅，却根本不扛饿。

    司马珂叫停了牛车，走下车来，进了汤饼店。

    所谓汤饼，其实就是水煮面片和水煮粗面条。长块的叫汤饼，比筷子略细的叫索饼，最细最接近面条的叫水引饼。

    此时已到了申时初，大概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人，除了司马珂，只有三个顾客。

    店里的伙计，见到司马珂，不禁有点吃惊，打招呼都有点不利索了。从司马珂的姿容和衣着，很显然不像光顾这种小店的主，所以伙计自然有种受宠若惊的味道。

    那三名顾客，听得店里的伙计招呼这般殷勤，也忍不住回头看来，端坐正中的那名青衣顾客恰恰与司马珂的视线相遇。

    司马珂神色微微一愣，那青衣人更是大为惊诧。

    那青衣人二十岁左右，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在南方人中算是较为魁梧的了，皮肤微黑，相貌堂堂，脸部棱角分明，眉宇之间有轩昂之色，英气勃勃，属于那种典型的硬汉帅哥型。

    两旁的案几上，坐着两个壮实的年轻人，大概是童仆家奴一类。

    司马珂朝三人微微一笑，坐到了那青衣少年对面的案几，对店家道：“三碗水引饼，两碟熟羊肉。”

    晋代的普通瓷碗，跟现在的碗差不多，直口、平底、青釉，施釉不到底，基本无纹饰，一碗汤饼的分量跟现在的中碗差不多。

    话音刚落，那小厮便惊呆了，问道：“客官几位？”

    司马珂笑道：“只管拿来就是，须少不了你钱。”

    那伙计不再多话，应诺而去。

    对面也刚刚上了几碗汤饼，一人两碗，外加一人一碟熟羊肉，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司马珂这般说，忍不住抬头往来，满脸疑惑之色。

    很显然，他们想象不出这个翩翩如玉的俊俏公子，会这么能吃。

    不一会，水引饼和熟羊肉都端了上来。对面的几人突然停住手中的筷子，朝他望来。几个伙计也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司马珂。

    司马珂淡然一笑，端起一碟熟羊肉，倒了半碟在一碗水引饼（粗面条）里，搅拌了一下，便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他早上因为王导约见，没吃饱就出来，在王导府上灌了一些茶水，跟着谢安在船上吃的纯减肥餐，如今已到了下午三点多，感觉特别的饿，自然也特别的能吃。

    不到一分钟，第一碗水引饼便被司马珂风卷残云一般的扫了个干净，只剩下小半碗汤汤水水。

    只看得四周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想不到这俊俏得比花还好看的公子，吃起饭来像只饕餮一般。

    不到十分钟，司马珂已将三碗水引饼，两碟熟羊肉吃了个干净。

    就在此时，对面的那青衣少年，也吃完了两碗水引饼和一碟羊肉，高声喊道：“店家，再来两碗汤饼，一碟羊肉。”

    回头看到司马珂已吃完，哈哈一笑，问道：“公子，能再饭否？”

    司马珂摸了摸肚子，感觉真只吃了个半饱，而且这面条和羊肉是真味道不错，哈哈笑道：“再来三碗水引饼，两碟熟羊肉。”

    想来一只成年老虎一天能吃20斤肉，司马珂身上有多种仿生基因，代谢量极大，食量堪比成年老虎。

    那青衣少年大笑：“痛快，在下从未见过如此痛快的公子，今日萍水相逢，便是有缘。店家，一并算某账上。”

    司马珂见这个少年气宇轩昂，有心结交，当下也不拒绝，笑了笑，谢了那少年的心意。

    其实，那少年看司马珂也是痛快之人，没有多想，所以擅自做主做东。否则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你做东，难道本公子缺那几个饭钱？

    饭足肉饱之后，司马珂有心结交那青衣少年，拱手道：“在下司马珂，家住湘宫巷口附近，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青衣少年原本满面笑容的回礼，听得“司马珂”三字，顿时神色一黯，再看司马珂的衣着气质，更加显得黯然，问道：“公子莫非是宗室中人。”

    司马珂微微笑道：“正是。”

    那青衣少年神情黯淡：“在下沈三，初来京师，得幸拜见公子，他日有缘，定登门拜访。”

    说完，便匆匆道别而去。

    司马珂见青衣少年不愿意吐露真名，颇为奇怪，但也不好追问，只得登上牛车，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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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收礼

    次日早上。

    司马珂练习完刀箭，沐浴完毕，坐在梳妆架之前。

    身后，婢女小翠和小芸，两个一个给他梳头，一个给他捏肩和脖子。

    倒不是他喜欢被人伺候，古代的发型，他真不会弄，幸好的是他留着长发穿越过来的，否则一来就穿帮了。在东晋，只有囚犯才会留短发，“诸重犯亡者，发过三寸，辄重髡之”，大概和现在囚犯剃光头差不多。

    他微微闭上眼睛，任那两双柔如无骨的温热小手在他头上和身上摸来动去，慢慢品味着那软玉温香的迷醉。

    其实，王悦说的也没错，若是好好做个宗室公子，也可安享富贵一生。等到桓玄和刘裕造反，还有六十多年，自己也垂垂老矣，管不得那么多。

    只是，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梳好头，用完早餐，司马珂正要收拾一番，进宫去拜见司马衍，门房却来报王悦来访。

    司马珂眉头微微一皱，难道王家要上门来讨昨天的说法？

    不管如何，来者是客，王悦官阶比他高，又是亲自上门，自是要到门口迎接。

    大门口，停着三辆牛车，司马珂不觉稍稍愣了一下，正疑惑间，却看到王悦从中间的牛车上走下来，笑吟吟的跟自己打招呼。

    两人寒暄一阵，司马珂便邀王悦到前厅落座。

    司徒府世子亲临，可是蓬荜生辉的事情，司马珂自己没觉得，陈金却早已将府上的婢女僮仆使唤得飞了起来，刚刚坐下，便已将茶汤、瓜果端了上来。

    王悦端起茶汤，揭开茶盏盖，轻轻的吹了吹，喝了一口热茶，哈哈笑道：“昨日府上招待不周，家君颇为责怪，故特遣愚兄来府上赔罪。”

    司马珂心里顿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家昨天劝他放弃羽林骑，言辞是颇为无礼，但是他昨天在王家也没吃亏，箭靶上射的那个“王”字，恐怕也要让王家尴尬一番。

    这些世家高门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不知道王悦这“赔罪”两字，到底是不是反话，也不动声色，只是哈哈一笑：“不敢，不敢。”

    王悦笑容满面，轻轻一鼓掌，对厅外喊道：“将给公子的礼单呈上来。”

    一个跟来的王家的僮仆，立即将一个大红烫金的礼单递到司马珂面前。

    司马珂满脸疑惑的望着笑意盈盈的王悦，打开了礼单。

    “新绢二十匹。”

    “玉如意一对。”

    “百炼精钢秋霜宝剑一把”

    “完璧歌姬四名。”

    司马珂望着那礼单，不觉有点发呆。

    虽然只是四样礼品，但是价值可都不菲，尤其是最后的一样，似乎太……他前世也活了几十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自己没收过什么贵重礼物，倒也见过和听说过别人的贵重礼物。

    有送金银珠宝的，有送价值千万的豪车的，更有送亿万豪宅的，独独没听说还有送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未经人事的美女，一送就是四个。

    虽说王家送礼，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但司马珂从没遇到过这种事，顿时有点纠结了，说话都不好使了：“如此大礼，在下恐怕承受不起。”

    王悦看到司马珂这般神色，不禁暗自佩服父亲的老练，哈哈笑道：“君侯文韬武略，人中龙凤，实乃宗室之中翘楚，愚兄十分敬慕，家君亦对君侯夸奖有加，此乃家君的一点心意，还望君侯勿辞。”

    司马珂眼中露出纠结的神色来。

    王家示好，虽然虚情假意的成分多，但是以他现有的实力，在王家面前不值一提，若是不收，便是彻底得罪了。

    司马珂只得假装一副受宠若惊般的神色：“如此……在下却之不恭。”

    王悦笑得愈发开心了，轻轻一拍掌，几个僮仆立即把礼物抬了上来，两个装有绢布的礼箱，两个装有玉如意的锦匣，一个装有宝剑的长木匣。

    司马珂示意陈金让府上僮仆收起绢布和玉佩，却接过那大宝剑木匣。

    呛啷一声。

    长剑出鞘，锋芒凛冽，寒气逼人。

    剑身镂有“秋霜”两字。

    这个时代，主要以炒钢为主，但是炒钢虽然效率高，但是品质却比百炼钢差得多。

    东晋所谓百炼钢，就是将炒钢反复锻打排除钢中夹杂物，减少残留夹杂物的尺寸，从而使其成分趋于均匀，组织趋于致密，细化晶粒，改善钢的性能。工匠加热锻打一百多次，一锻一称一轻，直到斤两不减，即成百炼钢。

    所谓十年磨一剑，虽然夸张了点，但是冶炼一把百炼钢剑，少则一年，多则长达几年，价值极其不菲。

    百炼钢传说是削铁如泥，是有点夸张，但是当时的普通粗铁兵器，遇到百炼钢剑，几剑下去还真能劈断。

    手上这把百炼钢宝剑，虽然算不上绝品，但是也算是精品之一了，毕竟司徒府送出的东西，不可能太差。

    “好剑！”司马珂叹道，“吾当手执三尺青锋，荡平天下宵小与胡虏，方不负王兄赠剑之德。”

    王悦微微一笑，露出令人玩味的神情，对外面喊道：“进来罢。”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袭来，四道窈窕的身影依次走了进来。

    “奴婢思云、昭雪、静雨、白霜拜见公子！”

    四个歌姬，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肌肤如雪，腰肢纤细，小手如葱一般白嫩，细圆的长腿如同莲藕一般，五官虽然算不上惊艳，但是极其耐看，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还略带一点婴儿肥，面带娇羞若桃花，声音软软的、脆脆的，十分悦耳。

    自古东吴喜萝莉，琅琊王氏这南来的北方士族，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司马珂突然读懂王悦脸上的表情了，大概是大宝剑有什么好玩的，这个才好玩……

    这份大礼，收，还是不收……司马珂有点纠结。

    犹豫了一下，司马珂还是决定收下，当下谢过王悦。

    以他现今的实力，实在不足以跟王家抗衡，收下歌姬，一来给足了王家的面子，二来也让王家误以为他不过是贪财好色的之徒，省得被王家没事念叨着。

    王悦见司马珂照单全收，神色大喜，不再多留，告辞而去。

    司马珂将王悦送到门口，突然觉得王悦的步伐有点嘚瑟，不禁想起了“三国演义”电视剧里的一段剧情。

    “刘备起身微末，奔走天下，未享荣华富贵，今以美色甘霖诱之，岂有不受之理？”

    电视剧里周瑜哈哈大笑而去的模样，跟王悦的背影还真有几分相似。

    送走王悦，司马珂再回到前厅，看到那四个歌姬正怯生生的垂手而立，正要吩咐陈金安排她们的住宿之地，却看到陈金又急匆匆的跑来了。

    “公子，又有贵客来访……廷尉府纪家公子求见！”

    司马珂一愣，今天刮的什么风，全都是公卿家的公子来求见，放在后世，可都是高官以上官二代。

    他刚要走出前厅，突然感觉不对，又停住了脚步。

    廷尉府，纪家公子……

    正迟疑间，门房已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公子，纪家公子已经自己闯进来了。”

    刹那间，司马珂立即知道来者是谁了，当即退了回去，好整以暇的在案几前跪坐了下去，对小翠道：“换茶！”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声：“兄长在否？”

    司马珂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前厅门口，正是女扮男装的纪笙。

    司马珂站了起身，刚要喊一声“小妹”，却见纪笙一拱手：“愚弟纪笙拜见兄长！”

    司马珂这才想起她女扮男装，只得道：“贤弟不必多礼，请上座。”

    一旁的陈金凌乱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司马珂这么能玩，连廷尉府的纪家公子也收了当弟小弟。

    纪笙一落座，捧着茶汤也不喝，一双眼四处乱瞄，一眼就落在了那四个歌姬的身上——那四个歌姬衣着艳丽，姿色出众，与普通婢女完全不同。

    司马珂看见纪笙盯着那几个歌姬后，视线不再挪窝，便心知坏了，急忙解释道：“此乃司徒府上刚刚赠送愚兄的歌姬。”

    纪笙嘻嘻一笑，脸上顿时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怪不得适才看到司徒府上的牛车经过，原来是拜访兄长，兄长好大的面子，连司徒府上也来结交。不过愚弟今日前来，也是奉家君之命，奉送一点心意。”

    司马珂又是一愣，这送礼还扎堆的。

    而一旁的陈金和小翠及一干婢女僮仆，更是别提多么惊讶了，他们想不到自家的公子，初回京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接连有贵人来送礼结交。

    不一会，纪家的使者呈上礼单。

    “新绢二十匹。”

    “黄金酒器一套。”

    “羊脂玉佩一对。”

    “西极良驹一匹。”

    司马珂一看这礼单，顿时惊呆了。

    前面几样也就罢了，关键是后面的西极良驹，可是极其贵重的物品。

    西极良驹，其实就是伊犁马，在汉朝最开始可是被汉武帝命名为天马，后来见到了大宛的汗血宝马，才改称伊犁马（乌孙马）为西极马，将汗血宝马称为天马。

    江南自来少马，所以公卿们出门都是乘坐牛车，一来牛车平稳，二来马匹确实珍稀。

    这样珍稀的西极马，抵得上司马珂半套房子，这礼物可以说实在太贵重了。

    秣陵纪氏，不愧为江东有名的世家，财力的确不一般。

    正惊叹之间，却听纪笙道：“听闻贤兄即将统领羽林骑，岂可无马，故以良驹赠之。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兄长日后必将公务繁忙，留此歌姬亦无用，不若送给愚弟解解闷。”

    司马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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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君臣交心

    府邸门口。

    司马珂牵着那匹一人多高的西极良驹，满脸欣喜。那马四肢强健有力，全身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蹄有小碗口那么大，从牙口来看，刚刚两岁，非常年轻。

    纪笙给它取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飞羽”。

    纪笙很显然是想送给司马珂当战马的，马头的马辔和马镳，马背上的鞍鞯和马镫，马腹上的障泥，还有马脖子上的攀胸和杏叶，马屁股上的鞦、鞘和杏叶，都是一应俱全。

    临别时，纪笙还依依不舍的抱了那马一下，才登上牛车而去，当然也带走了司马珂尚未经手的歌姬。

    只是，司马珂没有看到，纪笙抱住马颈时，悄悄的擦了一下眼睛，也不知道这是纪笙今年行笄礼时，向父亲索要的礼物，是纪笙最心爱之物。

    司马珂望着马背上的双马蹬，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不用自己来发明马镫了。

    有了马镫，骑马就相对简单了许多，不用像三国及之前的时代，全靠双腿夹着马腹维持平衡，很多骑兵夹成了罗圈腿，甚至还要一手扶住马背，一手拿兵器厮杀。

    唯一不足的是没有马蹄铁，纪笙珍惜这匹宝马，在马蹄上绑上了牛皮，但是很显然平时短距离跑一跑还可以，若是长途奔袭，用不到几天就磨没了。

    ……

    送走纪笙后，司马珂放弃了牛车，带上两名僮仆，直接骑马来到了端门前，一路收获了不少讶异的眼光。

    在这牛车满街走的建康城里，除了宿卫骑兵外，骑马出行的的确稀少。

    司马珂选择骑马出行，一来为了适应马背骑行，为日后驰骋疆场做好准备；二来新得良驹，不骑心里痒痒的；三来也是为了怕乘车出行，遇到热情的小姑娘、小媳妇、大姨妈们朝自己投掷瓜果。

    觐见天子，可不比不得天子召见，需要层层通报，直到得到天子的许可，再层层传递下来，至少都得半个时辰。

    但是因为张桓奉司马衍的旨意，给司马衍发放了三块不同腰牌，可凭腰牌过各路关卡，直达太极殿。

    当然，太极殿虽然是司马衍勤政之地，但是司马衍也不是无时不刻待在太极殿，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寝殿——式乾殿。

    只是，今天运气好，司马衍尚未离开太极殿。

    司马珂在太极殿的偏殿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被张桓引到了司马衍的面前。

    司马衍正在书案前批示奏折，见到司马珂前来拜见，这才将手中的奏折一推，哈哈一笑：“皇叔不必多礼。”

    比起前几天所见，司马衍似乎气色好了许多，脸色红润，两眼神采奕奕，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宏亮起来。

    司马衍坐到茶案之前，司马珂跪坐一旁，有內侍献上茶汤，司马衍饮了一口茶汤，笑道：“皇叔又出新诗，一如既往般慷慨壮烈，如此以往，大晋文坛执牛耳者非皇叔莫属。”

    司马珂一惊，心想谢安这幕后推手果然挺快的，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把自己的诗传到了宫中。

    不过司马衍并没过多的谈及这首新诗，大概是这首“少年行”虽然词句壮烈，但过多的只是少年的尚武和豪迈，并没提及报效国家，便将话题转到羽林骑组建的事情上来。

    司马衍微微叹了口气，道：“皇叔初来乍到，组建之事自然不能以皇叔为主导，羽林与虎贲，原属光禄勋之下，理应由光禄勋筹建。奈何光禄勋颜公，垂垂老矣，屡屡告老致仕，羽林骑一事，尚无着落。”

    司马珂急忙道：“颜公已过古稀之年，的确不宜操劳过度，但羽林骑组建之事须趁热打铁，不可缓之。恕微臣斗胆直言，颜公既请致仕，何不准之，以拜壮年之忠良继之？”

    司马衍望向张桓，问道：“朝中何人，可担当此大任？”

    他知道司马珂初来乍到，对朝廷官员都不太熟悉，所以直接问了张桓的意见。这种事情，以往他都是问王导的，但是他组建羽林骑的目的，就是要建立属于自己能掌控的兵权，很显然不想去问王导。

    “散骑常侍孔坦、丹阳尹何充、尚书令陆玩，皆为忠直之臣，可当此任。”

    司马珂听到何充的名字，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跟何充素未谋面，但是听到张桓和谢安都推荐这个人，想来这个人的确是刚直不阿的忠臣了。

    而张桓的确算是个聪明的人，司马衍问他，他会列出三个名字给司马衍选，而不是只单单推荐一人，规避了宦官干政的嫌疑。

    司马衍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之中。

    司马珂见他久久不说话，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组建羽林骑，需大量人力及物力支持，且大半兵马须从外军抽调，需得各方配合才可便宜行事。微臣听闻丹阳尹何充，为人刚直不阿，忠心耿耿，素无私心，且其乃庾征西之妹婿，王司徒之亲甥，又与郗司空交好，亦为……陛下之姨夫，不若迁其为光禄勋，则组建羽林骑必事倍功半矣。”

    司马衍奇怪的问道：“皇叔初到京师，如何知晓如此清楚？”

    司马珂倒也不隐瞒，老实答道：“得谢太常家三公子安指点。”

    司马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太常家三公子，朕素有耳闻，的确是难得的奇才，皇叔既与其亲近，也是幸事。如此，便依皇叔之言，迁丹阳尹何充为光禄勋，着令其从速筹办羽林骑。”

    谢安四岁时就出名，得到桓彝的称赞，说他风采神态清秀明达，不会比东晋名士王承差，故在整个建康城也是小有名气的，后来更是得到王濛和王导的称赞，自然也传到了司马衍的耳朵里。

    关于光禄勋人选的计议已定，两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重建羽林骑，建立一支真正属于小皇帝的亲兵，借此星火燎原，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但是没有得力且可靠的人支持恐怕难以成事。

    毕竟东晋皇帝这个职业，苦手中无兵久矣。

    饮完茶汤，司马珂看看天色已经快要到了申时，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关闭宫门，正要告退，却听司马衍道：“今日朕甚为高兴，皇叔陪朕到华林苑走走罢。”

    ……

    华林苑，观日台。

    观日台高达四丈，是建康宫内最高的建筑。

    站在观日台上，全城风景尽收眼底。

    夕阳照耀下的建康城，如同沐浴在金光之中。几条主要街道上，两旁商铺如林，货摊如云；街道上熙熙攘攘，百姓接踵，挥手如云，挥汗如雨；即便是那些分支街道，也是热闹非凡，摊铺林立，不比主街道的人流量少多少，在建康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便篱城一扩再扩，依旧很难找到空置和破落的地方。

    最繁华的地方，自然是青溪和秦淮河两岸，妓寨、酒肆、客栈、绸缎铺、胭脂铺等商铺一家紧挨着一家，如同两条长龙一般在两岸蜿蜒而行。河面上五彩缤纷的画舫来回穿梭，隐隐传来婉转清丽的歌声和悠悠悦耳的琴声。

    司马珂望着这一城的繁华如梦，不觉有点迷醉了，回过头时，却看到司马衍望着西北面出神，神情极为落寞。

    见到司马珂过来，司马衍这才指着远处道：“夕阳落下的地方，便是石头城……”

    司马珂朝那边望去，只见如血的残阳的照耀下，远处城墙逶迤雄峙，石崖耸立，那便是依山而筑的石头城了。城下江水浩荡，使得石头城如同虎踞龙盘，扼守秦淮河与长江的交汇口，成为保障建康城的军事重镇。

    司马衍望着那雄踞建康西北的石头城，幽幽的说道：“都说建康城固若金汤，谁能想到苏峻仅凭两万兵马，便直捣建康宫……”

    说到这里，司马衍突然泪流满面，说不下去了。

    很显然，当年苏峻攻入建康宫时，被苏峻关到石头城的一个黑暗潮湿的小仓库中，生母不堪其辱而自杀，是小皇帝司马衍人生最恐惧、最无助、最黑暗的一段经历，那一年他才八岁而已。

    见到司马衍这般神情，司马珂心中也稍稍有点难过，低声道：“逝者已逝，陛下节哀。”

    司马衍缓缓的抬起头来，眼中的哀伤更浓了：“朕视舅舅们为最亲近的长辈，然彼等只知争权夺利，不以大局为重，才致苏峻之乱。”

    “朕视王司徒为亚父，百般敬重，然则朕已行冠礼，依旧朝政不能做主，形同傀儡。”

    “公卿满朝，明争暗斗，追名逐利；将士如云，临阵瑟瑟，乌合之众。”

    司马衍迎着夕阳，将一肚子苦水向司马珂尽情的倾吐，司马珂无语，只能静静的听着，偶尔安慰一句。

    司马衍诉完苦水，似乎心中舒服了许多，脸上又逐渐恢复了血色，轻轻的拍着司马珂的肩膀道：“满朝文武，皆不可信，幸得天赐皇叔与显道于朕，方慰朕心。然则显道五体不全，虽然忠心耿耿，足可信任，却难成大事，朕之所望，全在皇叔一人耳。”

    司马衍说的显道，是宦官张桓的字。

    想来想去，司马衍也算是真的可怜，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能够信任的，竟然只有一个未及弱冠、刚刚恢复宗籍的宗室子弟和一个在这个时代注定翻不起浪花的宦官。

    司马珂突然想起，历史上的司马衍，22岁英年早逝，恐怕绝非正常病逝，其临终之前的那一时刻，该是何等的悲凉，心中不禁一阵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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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搅动江湖的鱼

    乌衣巷，王导府上。

    此时的建康之内如同火城一般，暑气腾腾，然而府上的东花厅因为绿树环绕，将炎热和喧嚣隔绝在外，阴凉而舒适。

    王导身着短褂懒洋洋的躺在花厅的卧榻上，卧榻之后两个俏婢轻摇着团扇扇着风，左侧身旁一个身材较为丰满的婢女则在替他推拿全身穴位，认穴极准，手劲儿也适当，用了自家调配的药油，涂抹在掌心，又在王导身指压、推拿、按揉一番，王导虽然闭目养神，并未入睡，不时的哼唧一声，那神情模样显然是被按得很舒服。

    在他的右侧旁边，摆着一张黄梨木的茶几，摆了四色时鲜蜜果，一壶十年陈的黄酒，还有一叠冒着冷气的冰块。

    花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身绛衫的王悦缓步而入，低声道：“父亲找我？”

    王导示意身旁的女婢停止按捏，缓缓的坐了起来，将手伸向旁边的茶几，又摆了摆手止住要帮忙向前的婢女，示意婢女倒了两樽酒，

    王导举起斟满美酒的银樽，轻轻的摇了摇，摇得酒杯里叮咚轻响，叹了口气，说道：“陛下恩准颜弘都致仕了？”

    颜含，字弘都，拜光禄勋，今年七十二岁。

    王悦正端起酒樽，听到这话手不禁抖了一下，问道：“如此光禄勋一职何人继任？”

    王导轻轻的抿了一口，将酒杯放下，笑笑：“你那次道姨兄。”

    何充，字次道，任丹阳尹，王导姐姐的儿子，即王导亲外甥，王悦的表兄，不过那时的称谓不叫表兄，姨的儿子，称姨兄。

    王悦疑惑的问道：“父亲举荐的？”

    王导又抿了一口酒，笑而不语。

    王悦恍然，又问道：“何人举荐？”

    何充虽然是王导的外甥，也是庾亮的妹婿，举荐何充只能说对王家没有坏处，但是未必有太多的好处，毕竟朝廷中枢一向父亲在掌控，要举荐也会举荐一个完全体己之人。

    王导缓声道：“举荐者乃司马珂。”

    王悦一愣，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司马珂？”

    王悦之所以震惊，主要有两点。

    首先，光禄勋是右第三品大员，要举荐必须是右第三品以上的公卿中德高望重者，司马珂不过右第六品官，而且乳臭未干，凭什么举荐一个右第三品的高官。更何况，司马珂拜羽林骑都尉，是挂在光禄勋的下面的，由下属举荐高很多级的上司，岂不是荒唐。

    其次，司马珂初来乍到，对朝中官员并不熟悉，跟何充更是素未谋面，为什么会推荐何充。

    王导没有说话，而是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卷纸来，缓缓的展开，露出司马珂的那首《少年行》。

    他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微微叹道：“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年轻人，血气方刚，行事只顾一时痛快，确实令人头疼。”

    王悦眼中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问道：“司马珂沾染兵权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插手右第三品大员举荐之事，若是长期以往，对我等可谓不利，是否敲打一番？”

    王导将手中的诗卷扔到桌上，摇摇头道：“这一君一臣，一个初掌朝政，意气风发；一个刚刚恢复宗籍，踌躇满志；两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血气撞到一起，若是强行敲打，恐落庾家口实，更为不利。只能先避其锋芒，待得机缘到了再挫其锐气，徐徐图之。”

    王悦心中顿时明白，两个叛逆期的少年，行事不顾后果，要是强行敲打，万一对方拼个鱼死网破……司马珂也就罢了，司马衍毕竟是堂堂天子，若是闹出点事来，就给了颍川庾氏的借口，恐怕得不偿失。

    “庾亮那厮，肚子里的荆棘不知有几斗，自从因苏峻之事撤出京师之后，一直虎视眈眈，想着怎么整治我们王家，此时不可乱了阵脚。庾家五兄弟，个个如狼似虎，你和深猷还是嫩了点，逸少更别提了，做了庾家的幕僚……”

    王导说的深猷，即王允之，王导的堂侄，王家第二代的佼佼者。逸少，即王羲之，在庾亮手下做幕僚。

    说来，王导也算是苦苦撑着琅琊王氏的门户，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当年自己主内，大将军王敦主外，一个掌控相权，一个掌控兵权。“王与马，共天下”，琅琊王氏如日中天。结果大好的局面因王敦作死而白白葬送，叛乱了第一次，又叛乱第二次，最后让颍川庾氏趁机崛起，甚至逐渐力压琅琊王氏，直到苏峻之乱之后才扳回一局，勉强平分秋色。

    王导自己已到花甲之年，近年来身体大不如前，自己这一代的兄弟杰出一点的都被王敦祸害了，剩下的都是庸碌之辈，下一代的王氏子弟，亮眼一点的也就王悦、王允之和王羲之，却也不尽如意。而庾家的领军人物庾亮才不到五十岁，其弟庾冰、庾翼都是人杰，另外两个弟弟庾怿和庾条也不是善与之辈，而且都正在壮年。所以王导不得不忧心。

    王悦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许久，王导才叹了一口气道：“司马珂要闹腾，就任其闹腾罢，其借陛下之势而狐假虎威，而陛下初掌朝政，也欲借其手立威，暂时不可撄其锋芒。再说，两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又能闹腾出甚么来。”

    王悦低声道：“孩儿省得。”

    王导突然又想起一事，问道：“司马珂收了四个歌姬，现今如何？”

    王悦脸色变得黯然起来：“被纪家的女公子要走了。据说纪家的女公子男扮女装，与谢安同司马珂一起结了金兰之好。此次纪家，更是重金相赠，甚至以西极宝马赠之。”

    王导愣了一会，满脸若有所思的神色，许久才道：“江东士族，沉寂了许久，终究是不服……。”

    他沉默了一会，又道：“如今陛下初掌朝政，这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汹涌，庾家和江东士族皆蠢蠢欲动。司马珂那里，尽量不要敲打，此人虽势单力孤，但有陛下撑腰，很有成为可能搅动江湖的一条鱼。”

    他又交代了一番王悦关于朝廷政事以及应对其他世家大族的事情，这才挥手示意王悦退下。

    等到王悦退下时，王导脸上已是满脸的倦容。

    ……

    王悦退出花厅，思索着父亲说的话，一脸肃然的往前厅走去。

    刚刚到前厅坐下，便有门房匆匆前来，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王悦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不见，让他回吴兴罢。”

    那门房面露不忍之色，小声道：“此人每日前来，已连续七日。”

    王悦脸上露出极为不悦的神色，怒道：“说了不见，就是不见，那里如此多的话？”

    那门房不敢做声，只得怏怏而出。

    司徒府门口树荫下，正站着三个人，眼巴巴的望着府门口，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身材魁梧的青衣人，正是那日司马珂在面馆所见的自称“沈三”的少年。

    见到门房出来，那叫“沈三”的少年，急忙带着两个使者迎了上去。

    只见那门房苦着脸，摇摇头道：“尔等不要再等了，我家公子决计不愿见你，让你回吴兴去。”

    那沈三原本满脸兴奋，听到这句话，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来。

    那门房见他这般表情，心中似乎也难受，从袖中掏出一串钱来，递给那少年道：“无功不受禄，未能帮到公子，此物还请收回。”

    那沈三急忙推拒道：“老丈也是帮了不少忙，些许茶汤费，算不得甚么，还请笑纳。”

    说完，也不再停留，带着两个使者，道别而去。

    一直走到乌衣巷口，沈三才停住脚步，依依不舍的望了乌衣巷口一眼，喃喃自语道：“再去找找其他贵人罢，若如无望，只有去投奔庾征西了。”

    边上一名随从，愤愤然道：“想我们沈家，当初何其显赫富贵，若不是受了王家的挑唆，何以至此，如今琅琊王氏依旧风光无限，却不愿伸出半点援手，真不是东西！”

    沈三苦笑，摇了摇头：“此事也怪不得王司徒，只怪先君误判了形势，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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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光禄勋

    建康宫，外面为宫，中间为省，最里面才是帝和后居住的禁宫。

    省，禁宫外层官员办公的地方，公卿大员们除了兼职在外驻潘镇的，基本都在省里办公。何充作为光禄勋，主要负责总领宫内事务，自然也在省里办公。

    在秘阁旁边的光禄勋官署，新晋光禄勋何充接见了羽林骑都尉司马珂。

    何充四十岁出头，虽然已到中年，却是相貌堂堂，面如冠玉，身材修长，典型的中年帅哥一名，加上一脸的正气凛然，显得十分有型。

    在魏晋风流年代，颜值也是除门第和才华以外的重要加分项，譬如潘安和卫玠都是如此，而那些公卿们也是个个相貌堂堂，很少有歪瓜裂枣的。

    司马珂听谢安对何充推崇有加，又想起南朝刘裕的侄子还专门写了一篇“何充直言不讳”的文章，今天一见此人面相颇为正气，心中自是十分尊敬，这种尊敬也在面见何充时的言行上表现了出来。

    何充看到司马珂的时候，不觉愣了一下，很显然司马珂的俊美超越了他的想象。

    “时人道公子之貌更胜潘岳、卫玠三分，诚不我欺也。”

    长得帅的人，总是要占几分便宜，何况在这个看重颜值的魏晋风流年代，何充见到司马珂之后未及交谈，便对司马珂放松了戒心。

    “明公谬奖了。”司马珂恭声道。

    接下来的沟通，便变得十分顺畅起来，何充将他对羽林骑的规划，向司马珂娓娓道来。

    按照何充的规划，羽林骑的驻地设立在南苑，因为皇宫之内已经驻扎有左卫和右卫两千人，而且羽林骑以骑兵为主，在宫内也施展不开。

    然后是兵源规划。羽林骑作为宿卫军，责任重大，自然不能靠招募新兵和不知底细的私兵。所以何充将兵力的来源分成了三部分：请镇军将军周谟在驻扎城外的守军精选一百战骑，另请司空郗鉴从京口的驻军中精选一百战骑，请征西将军庾亮从各州驻军中精选一百战骑。

    因为城外守军总共一万多人，骑兵总共也不过五百多，选不出司马衍要求的勇猛善射的三百羽林骑，只能依靠外军。

    何充虽然性格直，据说脾气火爆，但是心思细腻。郗鉴与王导穿一条裤子，郗鉴和庾亮各选百骑，也是一种平衡之策，两边都不得罪。而且作为王导的亲外甥，庾亮的友堵（连襟），两方也多少得给点面子，不至于拒绝。

    精选的三百骑是战兵，一只军队的组成，除了战兵，还需要各种辅兵，尤其是骑兵兵种，辅兵的数量比战兵还要多。

    辅兵的来源，当然是就近原则，请镇军将军周谟就在城外守军中选出来。

    对于何充的计划，司马珂自然是全盘接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最后，何充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意见，那就是羽林丞的人选。

    羽林丞，是羽林监的副职，司马珂拜羽林骑都尉，领羽林监，这羽林丞就是他的助手，右第七品官。

    他选的羽林丞叫卞诞，孤忠正气、节义忠孝之名臣卞壶之孙，。

    何充是给司马珂选的副职，自然也要征求一下司马珂的意见。

    他选卞诞为羽林丞，原因有三：其一，司马珂刚来建康，对朝中不熟，手中人力资源不多，而卞诞可以弥补这一点；其二，当年卞壶一门三父子在苏峻之乱时壮烈牺牲，卞诞虽然承袭了名爵，却一直无职掌，当然这与王导不喜欢卞壶有关系，如今给卞诞找个职掌也算是何充对卞壶有个交代；其三，卞诞虽然年轻，但终究是名门之后，平时耳濡目染，行事稳重老成，颇有章法，而且为人正直，能够助司马珂一臂之力。

    司马珂原本人生地不熟，除了谢安可以偶尔指点一下，基本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他既然认定了何充，对于何充的安排自然也没有异议。

    半个时辰下来，何充和司马珂两人，就羽林骑的组建规划，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畅谈甚欢。

    其实何充原本还是有点戒心的，毕竟他这光禄勋之职居然是司马珂举荐的，原本就有点尴尬，而且朝中盛传司马珂心高气傲，行事浮躁，恃宠而骄，更是令何充惴惴不安。

    如今看到司马珂对自己尊敬有加，而且对自己的安排也照单全收，心中的戒心完全解除，再无半点芥蒂。

    告辞了何充，出了南掖门。司马珂骑上西极马飞羽，看了看天色，大概巳时初，时间尚早，便吩咐两个僮仆自行回府，自己骑马往建康城北面钟山方向奔去。

    他前世虽然骑过马，但是骑术一般，只能骑马慢跑，如今既然为羽林骑都尉，以后少不得要驰骋沙场，冲锋陷阵，骑术也是至关重要的能力。

    司马珂策马出了东阳门，便沿着青溪，打马一路往北疾驰而去，一来遛遛马，西极良驹长期养尊处优，便会失去锐气和雄心，二来也为了锻炼自己的骑术。

    出了北篱门，司马珂快马加鞭，那飞羽神驹，看到面前空地开阔起来，也变得兴奋起来，扬起四蹄，践踏得地面一阵尘土飞扬，飞奔而去。

    司马珂骑在马上，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身子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紧紧的扯住缰绳，抱着马颈，慢慢的便适应了马速和马背上的颠簸，一路往钟山方向狂奔。

    突然，他看到了前头一条山路，急忙一勒缰绳，马速缓了下来。他朝山路望去，正是当初他初来建康城的那条路，通往的方向是他穿越时的降落地点。在那个地方，他曾一口气杀了二十余名来路不明的杀手。

    司马珂心头一动，摸了摸悬在腰间的百炼精钢秋霜剑，不假思索，便纵马往山路上奔去。

    山路上四周一片静寂，只有蝉鸣在大声聒噪，听得马蹄声也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纵马向前驰骋，终于前面出现了一大片空地，正是当日他穿越的坠落地点，也是真正的宗室公子司马珂遇刺之地。

    他翻身下马，将手拢起来，放在耳朵上，四周听了听，并无动静，只有数百米外有小动物的脚步声。

    他的身体有增加仿夜枭的基因，方圆一里之内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牵马快步向前，走到空地边上的灌木丛中，一路继续向前两百多步，在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神情变了。

    他和陈金、小翠三人在此挖了个大坑，埋了二十多个杀手的尸身，现在土坑被人挖了开来，未见半具尸骨！

    司马珂呛的一声拔剑而出，又聆听了一下四周，听得并无动静，又收剑回鞘，翻身上马，手搭凉棚，朝远处的一处山崖望去。

    那山崖虽然在两百米之外，但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山崖之上，有个山洞，山洞口有几棵茶籽树和茅草挡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司马珂看到那洞口依旧被树枝和茅草遮蔽，而且山崖上并无有人爬行而上的痕迹，这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他当日一手抱着正主司马珂的尸身，一手攀藤而上，将尸体藏入了山洞之中。那山洞离地高十余米，普通人不可能像他那样爬上去，再把尸体带下来而不留半点痕迹。那幕后的黑手，要是找到了正主的尸体，也没必要掩饰攀爬的痕迹。

    坑里的尸身被挖走之后，对方并没有将坑填好，而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坑，甚至现场还遗留了一把断把的铁铲。

    但是除了那把普通的铁铲之外，现场倒也没留下任何其他物品和痕迹。

    司马珂望着那把断把的铁铲，陷入了沉思。

    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王家，还是庾氏，或者是江东士族，还是祖上司马羕遗留下来的世仇？

    不管如何，对方绝不是普通拦路劫财的盗匪。

    看起来，王家似乎可以排除了，毕竟王家的一连串行动来看，威胁也好，拉拢也好，丝毫没有流露出对司马珂的身份的怀疑。

    不过，就算排除王家，依旧难以确认幕后黑手的身份。或许庾氏的嫌疑最大，但是庾氏的势力范围已经远离了建康一带，千里迢迢派杀手来拦截一个乳臭未干的宗室公子，似乎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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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吴中第一风物

    烈日当空，暑气蒸腾。

    司马珂策马回到北篱门时，也热得脸上淌汗，脸色红扑扑的，胯下的飞羽骏马，也喘着气，看起来也似乎不堪这暑气。

    过了北篱门，司马珂没有选择来时的青溪边上的大道，选择了旁边的一条相对清净和阴凉，两旁都是老树的小巷。

    司马珂放缓马速，沿着巷子边阴凉的树影下，缓缓的策马而行。

    “绿豆汤咯，清凉的绿豆汤咯~”

    司马珂抬头望去，只见前头的一棵大榕树下，一个中年女子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守着个大瓦罐在叫卖，边上支着个案几。

    绿豆在东周时期就已经出现，屈原所著的《离骚》中写道：“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故在战国先秦时期，楚国这种南方地区，绿豆已经被比较广泛的种植。

    司马珂正热得冒汗，当即轻轻的一抖缰绳，加快马速，向大树下走去。

    “麻烦娘子来两碗绿豆汤。”

    那卖绿豆汤的母女看到突然来了个骑着白马、衣着华美的骏马公子，不觉惊呆了，直到司马珂连续说了三次才反应过来，急忙舀了满满两大碗绿豆汤上来，想了想，又吩咐那小丫头提了半桶水来，给司马珂喂马。

    那绿豆汤的瓦罐在水中泡过许久，所以绿豆汤凉凉的，在这酷热时节，吃到嘴里特别的清凉爽口，司马珂一口气吃了三碗。

    此时，那西极马也饮了小半桶水，显得十分快活。

    司马珂为感谢那两母女的殷勤照顾，特意又多付了五文钱，令那对母女感激得不停的道谢。

    就在翻身上马那一刹那，司马珂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翻身下马，找那卖绿豆汤的女子，买了五斤绿豆。

    ……

    回到府内。

    司马珂用完午膳，便让陈金叫来厨工，取一斤绿豆用水泡上。

    像司马珂这种富家公子，几乎没去过后厨，也不可能会厨艺，那厨工虽然不知道自家小主人要搞什么玩意，但是也不敢多问，也只得遵命而为。

    次日早晨，司马珂让那厨工找来一口大缸，将泡好的绿豆捞出平铺在缸底一层，将缸盖盖上，放置在后院。

    那厨工虽然不明就里，也只能一一照办。

    说到这里，大家自然明白，司马珂在做豆芽。豆芽这玩意虽然简单，但是在这个时代却还没有，要一直到宋代才出现，称之为“种生”。

    司马珂也是喝绿豆汤的时候才想起，绿豆不但可以做汤，也可以做豆芽。想想那天在船上，菰菜、莼羹都能成为吴中风物，这洁白脆嫩的豆芽，一旦出现在士大夫的桌上，势必成为新的风物，必将被众士子文人所追捧。

    就这样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早上，司马珂便唤来陈金，让其取来三份烫金帖子，司马珂亲笔写了三份请帖，让陈金派使者送出去。

    三份请帖，分别请的是谢安、纪笙和王悦三人。

    晚上，司马珂又让厨工取来十斤黄豆，依旧是用水泡上，然后准备好一个大木箱，将几块棉纱布缝成一个布袋，又取来几块石膏备着。石膏在这个年代早已出现，不过只是一味药材而已。

    很显然，司马珂这是准备做豆腐。豆腐一直在唐代才出现，传说中淮南王刘安发明豆腐，甚至还有传说战国名将乐毅发明了豆腐，甚至武圣关羽也成了做豆腐的鼻祖，但传说只是传说而已，事实上经过司马珂穿越到东晋大半个月的考证，东晋的时候尚无豆腐这个玩意。

    豆子泡了小半夜，五更起床的厨工打着哈欠，便被司马珂命陈金将其从被窝中叫醒，让其起床磨豆子。

    府上小磨坊之内，司马珂指使着两个僮仆推着磨，又指使着厨工浸泡后的豆子倒进磨眼里，白色的浆液从口子里流淌出来。

    十斤豆子全部磨成浆之后，司马珂又让厨工用纱布开始滤浆，一直滤了三四次，直到布袋里只剩下豆渣渣为止。

    其实豆腐渣也是可以为菜，但是以当时的烹饪条件，很难做好口味，不过用来喂马，却是绝好的材料，恰好用来喂飞羽。

    滤好浆之后，把榨出的生浆倒入锅内煮沸，不盖锅盖，边煮边撇去面上的泡沫，一直煮沸几次，上面的泡沫也撇的差不多了。

    在豆子磨浆之前，司马珂已吩咐小翠将石膏焙烧，然后敲碎，磨成粉，用来点浆。果然，熟石膏粉用开水化开之后，冲入刚从锅内舀出的豆浆里、用勺子轻轻搅匀，数分钟后，豆浆凝结成豆腐花。

    看到那凝结的豆花，司马珂知道豆腐已基本成功，心头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豆腐花先用棉纱布袋滤一遍水，再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箱子里铺上一层布，随后把滤好水的豆花弄进去，包裹起来，加木盖子，最后用石块压住，以压榨多余的水，让豆腐成型。

    这时，司马珂才彻底放心，交代了众人一番，便往后院盛放绿豆的大缸走去。

    揭开那口足够淹死司马光的大缸，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嫩绿嫩绿的绿豆芽，满满的挤满了一大缸。

    司马珂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鲜翠欲滴的豆芽，洁白如玉的豆腐，才是真正的当之无愧的吴中风物。

    ……

    晌午时分。

    司马珂府，前厅。

    王悦和谢安相对而坐，谢安的下手坐着依旧女扮男装的纪笙。

    虽然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茶汤都喝了三巡，司马珂依旧没有出来。谢安和王悦两人耐性好，而且都擅长清谈，倒是聊得不亦乐乎。

    但是纪笙却耐不住了，一来她耐性差，二来王悦知道她女扮男装，也不愿与她多聊，故闲得无聊，三来她是真的急切想见司马珂。

    “元谨兄长为何还不出来？”她终于耐不住，问伺候在身旁的小芸。

    “三位贵客稍安勿躁，我家郎君在后厨亲自下厨?”

    甚么……

    前厅内三人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

    堂堂宗室公子，就算曾经落魄过，也不至于沦落到要亲自下厨的地步，除非是雅兴来了，体验一把。

    纪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下蹦了起来，一把抓住小芸的手：“速带我去后厨，我要亲眼看看兄长下厨的模样。”

    小芸急忙推开她的手，满脸羞红的说道：“郎君有吩咐，后厨重地，不得带宾客入内，尤其是纪家公子。”

    纪笙一阵无语，只得嘟哝着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只是往后堂瞄。

    谢安和王悦相视一笑，道：“能得君侯亲自下厨，幸莫大焉，今日有口福也。”

    又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纪笙等得愈发心焦了。

    就在此时，陈金这才从后堂走出来，恭声道：“我家郎君吩咐，请三位贵客移步东面花厅，净手熏香。”

    厅内三人又一次凌乱了。

    纪笙第一个跳了起来：“兄长搞什么鬼，净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熏香？为何不干脆斋戒三日，沐浴更衣？”

    厅内三个贵客，个个都是公卿家的公子，陈金自然得罪不得，急忙陪笑道：“郎君有言，今日要请三位享用的是吴中第一风物，便是在宫廷之中，也未有此雅物，故须净手熏香，以免暴殄天物。”

    吴中第一风物、雅物、天物……

    三个人又呆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司马珂竟然用了三个词来形容。

    纪笙听陈金说得如此隆重，当下不再恼怒，眼中透出浓烈的好奇，脸上笑靥如花：“好，就让本公子看看，兄长的绝世风物是何等的仙物。”

    转眼之间，天物又升级到仙物……

    谢安和王悦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十分有趣的笑容，心中自然也是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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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绝世仙物

    花厅之中，摆好四张案几。

    王悦、谢安和纪笙三人分坐两旁，三人已净手熏香，满脸好奇的神色，等待着上菜和司马珂的到来。

    过了一会，酒菜开始上传。

    先是两个僮仆，端着四坛黄酒上来，依次放在四张案几上，那酒虽然是十年陈的，但也是寻常之物。

    接着又几个僮仆端着托盘，将菜肴和餐具传了上来，摆到案几上。

    一盘鲈鱼脍，一盘四色水果，一套精细的瓷器餐具，一副银制的汤勺和箸。

    三人看了一眼，知道正菜还未登场，继续等候。

    不一会，一道玉树临风般的身影进了花厅大门，笑容满面，正是司马珂。

    “对不起诸位，久等了。”

    王悦和谢安急忙还礼，唯独纪笙跳了起来，娇笑道：“我等足足候了一个时辰，若是兄长故弄玄虚，砸了此处花厅。”

    司马珂哈哈一笑，走到正中的案几前坐下，轻轻的击了击掌。

    丝竹声响起，几个婢女端着托盘，将传说中的绝世风物端了上来。

    三人齐齐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那托盘。

    一盘清炒绿豆芽，一盘清水煮豆腐，另有一碟肉酱汤汁。

    三人登时被那豆芽和豆腐的卖相镇住了。

    那绿豆芽鲜翠欲滴，一根根晶莹剔透若翡翠一般，盘底上有一层薄薄的汤汁，更显得那豆芽一尘不染；那豆腐通体洁白得不带一丝杂色，如同玉璧一般，而且看起来极其嫩滑，上面撒了几粒葱花，愈发显得那豆腐的洁白无瑕。

    三人未先尝其味，已被这两道菜的外形所吸引，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刚刚纪笙说的那个词。

    仙物！

    司马珂笑道：“此两道菜肴，一名一品翡翠豆芽，一名蓬莱白玉豆腐。昔日愚弟在吴中之时，偶遇一仙翁，得其所授不传之秘。”

    菜名是故弄玄虚，仙翁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奈何三人居然深信不疑，因为面前这两道菜肴的确是没见过。

    司马珂伸出筷子，夹了一把豆芽在嘴里，对着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学着司马珂，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小把绿豆芽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果然是清香嫩脆，极其爽口，回味无穷。

    “果然是绝世风物，元谨兄诚不我欺也。”王悦忍不住赞叹道。

    “脆嫩爽口，唇齿留香。”谢安赞道。

    纪笙转眼又夹了一大把豆芽塞到嘴里，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对着司马珂不住的点头称赞，待到豆芽入肚，端起酒樽喝了一大口酒，这才称赞道：“果然美味，愚弟要每日来吃才是！”

    其实不只是豆芽脆嫩，他的炒菜技术也高出这个时代一截，才让三个晋朝人吃得津津有味，毕竟这个时候还是以炖菜为主。

    司马珂微微一笑，又将筷子夹上那清水豆腐，夹了一块，在肉酱汁里蘸了蘸，放到嘴里，慢慢的咀嚼。

    那肉酱汁用肉沫、姜汁、酱、盐和胡椒粉调制而成，蘸在豆腐，更增加了豆腐的风味。

    三人尝过了一品翡翠豆芽，对着蓬莱白玉豆腐愈发充满期待，也有样学样，夹了一块豆腐，蘸了蘸肉酱汁，送到嘴里。

    三人的脸色立即变了。

    王悦喉头动了好几下，才开口赞道：“香甜嫩滑，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

    谢安也赞不绝口：“入口即化，嫩滑爽口，令人垂涎欲滴，简直是人间至味！”

    纪笙：“好吃，好吃……简直太好吃了，本公子要吃十盘！”

    司马珂：“……”

    酒过三巡，三位贵宾便吃了个酒足饭饱，三人面前的豆腐和豆芽吃了个干干净净，纪笙连盘底的汤汁都喝了，独独那盘鲈鱼脍几乎没怎么动过。

    王悦脸上颇有感动之色，对司马珂道：“贤弟盛情款待，悦不胜感激。”

    司马珂急忙还礼，又轻轻的一拍掌，陈金提进来一个大食盒，司马珂打开食盒，露出两个瓦罐，一罐清炒豆芽，一罐清水豆腐。

    司马珂笑道：“前日蒙贵府厚礼相赠，愚弟家境贫寒，无以为报，故以此物赠与司徒公品尝，此乃愚弟亲手所做，还望勿嫌弃。”

    王悦脸上愈发感动，急声道：“此物不但乃绝世风物，且乃贤弟亲手烹饪，虽千金不易，愚兄代家君谢过贤弟。”

    将王悦送到府门口，再回到花厅内时，气氛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谢安笑道：“贤兄果然人中龙凤，心思细腻。此番宴请王悦，王家必不再对羽林骑之事过于挂怀，对于贤兄日后朝中行事，大为有利。”

    谢安说得对，琅琊王氏根深蒂固，就是当年祖父贵为西阳王也难以撼动王家，自己就算有司马衍撑腰，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与王家直接硬碰硬的对抗，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纪笙此刻愈发不着调起来，跳到司马珂面前，嘻嘻一笑：“十盘，再来十盘什么翡翠豆芽豆腐，我尚未吃够。”

    司马珂苦笑道：“此为绝世风物，非大猪蹄，此般正好，过犹不及。”

    说完，又让陈金提来两个大食盒，对谢安道：“此物乃孝敬令尊，还望勿嫌弃。另纪府上一份，还请贤弟多跑一趟，代为亲手送给廷尉公。”

    纪笙一听，顿时蹦了起来：“为何我家君之礼，要让舅兄代为送之？”

    司马珂哈哈一笑：“愚兄怕你在路上全吃了，送两个空罐给廷尉公，岂不是要降罪于我？”

    谢安哈哈大笑，气得纪笙直跺脚。

    三人谈笑一番，谢安便告辞，走出花厅，却看到纪笙赖着不肯走，急忙又回头，凑在她耳朵边悄声说道：“你尚未出阁，留在此地必惹闲话。假以时日，整个府上都将奉你为主，岂不是想吃甚么就吃甚么，何必太急？”

    纪笙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霞，满脸红彤彤的，含羞偷偷的看了司马珂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才跟着谢安一起告辞而去。

    司马珂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头一阵莫名其妙：“谢安这小子诡计多端，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回过头来，看了看那几个空空的盘子，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咕~

    一个声音从他肚子里冒出来，司马珂这才感觉自己是真饿了，一盘豆腐加一盘豆芽，对于他的新陈代谢量来说，就像没吃一样。

    他转身对陈金吩咐道：“速把熟羊肉、酱猪蹄端两盘上来，本公子饿了！”

    *********

    乌衣巷，王导府，花厅。

    当朝第一权臣，司徒王导好整以暇的端坐在案几后，面前放着一盘豆芽，一盘豆腐，一壶酒。

    “果然脆嫩爽口，司马珂称其为吴中第一风物，倒也不为过。”

    王导夹了一口豆芽嚼在嘴里，又饮了一小口酒，然后发出由衷的赞叹。

    紧接着又吃了一块豆腐，那香甜嫩滑的感觉，令他更加赞不绝口。

    侍立在一旁的王悦看到父亲这般表情，神情顿时放松起来，低声问道：“以父亲所见，司马珂其人如何？”

    王导嘴里嚼着豆腐，缓声道：“少年热血，壮志凌云，粗中有细，有勇有谋，只是根基太浅，恐难成大事……成龙成虫，且拭目以待。”

    “然则孩儿何以处之？”

    “若即若离，若远若近，不可太轻之，亦不可过于重视，琅琊王氏的大敌，终究是庾氏。”

    王悦松了一口气：“孩儿省得。”

    王导又问道：“庾亮那边，友军在做幕僚，可有消息？”

    王悦黯然道：“从兄一向并无消息，或许是因为叔父的原因罢……”

    王导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做声。

    王羲之的父亲王旷，十五年前率三万大军与匈奴皇帝刘聪战于上党，全军覆没，王旷本人也下落不明。有人传王旷投降匈奴，也有说王旷战死的，但是从东晋朝廷并没有厚恤王羲之来看，王旷投降的可能性很大。只是琅琊王氏的族谱上绝不能有这样的记载。

    王导思索了一会，又想起一事，对王悦说道：“庾亮那厮，死盯着琅琊王氏不放，如今其兼任江西（扬州西部）都督，威压建康，为父甚为不安，你传书给袁耽，务必守好历阳郡，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传报于我，不得有误！”

    袁耽，历阳郡太守，王导铁杆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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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看不起老夫？

    纪府，大厅。

    廷尉纪友，四十岁出头的年纪，身材微胖，白面有须，满脸威严之色，正怒气冲冲的坐在大厅之中。

    旁边的案几，跪坐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是纪友的长子纪敏，正低着头，静静的听着父亲的训斥。

    只听得纪友怒声道：“一个姑娘家，野得像寒门庶子，日日女扮男装，四处遛逛，成何体统？我吩咐你好生看管，为何又去了司马珂府上？”

    纪敏虽然低着头，嘴里却不服气：“青奴是跟着安舅弟去的，孩儿管不住。”

    纪友愈发大怒：“安儿跟青奴一般年纪，都不懂事，你已弱冠还不懂事？你空长五六岁，管不得她？”

    纪敏不再作声。

    纪友越想越气：“她擅作主张，代我给司马珂送礼也就罢了，那西极宝马，我几番周折，重金所求，竟然被她随意送人。如今又男扮女装，屡屡进出司马珂府上，岂不是被其他世家所笑话？”

    纪敏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训斥，不再回话，因为他知道回话只会招来一顿训斥。

    纪友骂了一阵，沉吟了一会，又恨恨的说道：“等得青奴回来，必罚她面壁三日，不识规矩，丢尽老夫脸面。”

    纪敏听到这句话，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话。

    “阿爷，阿爷……”

    大厅外飘来一阵黄鹂鸟一般清脆和欢快的声音。

    纪友一听到那声音，登时脸上阴转晴天，露出笑意，正要起身，突然看到跪着的纪敏，脸色又沉了下来。

    紧接着，纪笙像只小鸟一般欢快的飞了进来，奔到纪友面前，咯咯笑道：“阿爷，青奴回来了。”

    她那银铃般的笑容传到纪友耳中，纪友只觉心底什么东西要化掉了，强行板着脸，嗯了一声：“回来啦，这半日往何处去了？”

    纪笙嘿嘿一笑，跪到纪友的软塌边上，摸了摸纪友的长须，咯咯娇笑道：“孩儿随舅兄，去元谨兄长府上去了。”

    纪友被她这一摸胡须，差点破功，再次发力强行板脸，问道：“去元谨公子府上作甚？”

    纪笙满脸笑嘻嘻的，双手一摊，说道：“我跟舅兄应元谨公子之约，前往赴宴，元谨兄长府上的菜肴，可美味了，连王司徒家的大公子，都赞不绝口。”

    纪友一愣：“王长豫也去了？”

    纪笙笑靥如花：“是也，元谨兄长还给父亲送了绝味佳肴，连王司徒和舅舅也都送了。”

    说完，神气的一招手，一个僮仆立即将食盒提了上来。

    ……

    半炷香的功夫之后，纪府花厅。

    纪友端坐在案几之后，一边抿着酒，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听着旁边的纪笙眉飞色舞的说着关于司马珂的事情，满脸慈爱的笑容。

    纪敏则跪坐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奴，你说那元谨公子比潘安、卫玠还要俊美几倍，为父有点不信……不过此菜肴的确是绝世风物，既雅致，又美味。”

    纪笙顿时嘟着嘴，伸手又去摸纪友的胡须：“整个建康城都在传说，父亲为何不信？”

    纪友胡须一被摸，顿时慌了神，急忙道：“为父信了就是。”

    一旁的纪敏终于忍不住，默默的转过头去。

    纪友恰恰抬头去看纪敏，见到他这般神情，顿时恼羞成怒：“此间无事，你且退去罢。”

    纪敏急忙低头恭声退出。

    走出好远，才嘴里嘟哝了一句：“父亲把青奴都宠成霸王了，还指望孩儿去管，这不是为难孩儿吗？”

    ************

    建康宫，南掖门。

    司马珂策马而来，背后两个身强力壮的僮仆，紧紧的疾步跟随。到了宫门口，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两个僮仆，快步走入了宫门。

    验了腰牌，沿着宫道到了光禄勋官署。

    大堂之内，何充大袖翩翩，正端坐在正中，和边上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在交谈着，见到司马珂进来，都站起身来。

    司马珂向前一揖：“下官司马珂，拜见明公。”

    何充哈哈一笑，急忙还礼。

    接着边上那青年也向前来，对司马珂施礼道：“下官卞诞，拜见君侯。”

    卞诞，新晋羽林丞，司马珂的属官及副手，也是司马珂穿越以来第一个部属。

    司马珂还礼之后，打量了一下卞诞，此人倒也相貌堂堂，就是肤色有点偏黑，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明利落之人，又不失诚实之风，颇为低调，心头对此人已颇有好感。

    那卞诞见司马珂虽然年少，但是面相极其俊美，不失大晋第一美公子之称，但是彬彬有礼，毫无少年得志的骄气凌人，心头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三人一起开始讨论羽林骑的筹备事宜。

    南苑驻地营房，由卞诞负责监工，已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预计还有半个月完工。

    要在城外守军之内调遣四百辅兵，还有一切军用物资，这些都需要光禄勋来准备。谢安说得没错，司马衍叫司马珂领羽林骑容易，但是要组建羽林骑却是难上加难。

    羽林骑三百战兵还好说，司马珂能打能射，可以慢慢在军中树立威信，成为真正的羽林骑灵魂人物。但是那些辅兵和后勤的调遣和准备，却远远比领兵复杂不知多少倍。

    所以谢安推荐得没错，何充这人不但人脉广，而且为人正直，并没有把司马珂当凯子玩，而是真心实意的在筹建羽林骑。否则换上其他人，不是把司马珂当成空气，就是做甩手掌柜不管事让司马珂为难。就算心地纯正的，但是没有人脉资源，人力、物力、财力，勺碗盆瓢大铁镬，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这些事情，别人不买账你就没办法，不可能大小事情都去找皇帝。

    光说这三百骑战兵，城外军统领镇军将军周谟、司空郗鉴和征西将军庾亮若不帮忙，司马珂就得自己招兵买马，就算司马衍下旨强压，到时给你来一堆歪瓜裂枣老弱病残充数，你也没办法——就算小皇帝司马衍自己本人都没有办法。

    还有那些辅兵、杂兵等军队编制，司马珂前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对这些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真正运作起来就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经过何充和卞诞两人的详细讲解，司马珂也逐渐了解个大概。

    三人讨论了近一个时辰，将羽林骑的大体规划达成一致意见。卞诞要去监看营房建造情况，便先行告辞而去。

    眼看着卞诞离开了官署，何充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元谨呐，本官待你也不薄，为何如此看低本官？”何充冷声道。

    司马珂脸色一变，急声问道：“下官一向尊敬明公，不知明公何出此言？”

    何充阴沉着脸，哼哼两声，却不说话。

    司马珂神色变得尴尬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知何事唐突了明公，还请明示，以便下官改之。”

    何充这才冷声问道：“听闻你府上有两道风物，叫甚么翡翠豆芽、白玉豆腐，可有此事？”

    司马珂忙道：“确有此事。”

    何充的脸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你送给王司徒享用也就罢了，为何谢太常能享用，纪廷尉能享用，本官亦忝为九卿，做了你的上官，反而不能享用？莫不是看低本官？”

    司马珂登时凌乱了，急声道：“明公息怒，此乃下官考量不周，今夕必当将此两物亲手烹饪，送往明公府上。”

    何充脸色顿时阴转晴，脸上笑嘻嘻的说道：“孺子可教也！”

    司马珂：“……”

    当下无事，司马珂拜别何充，准备回府做豆腐和豆芽，却又被何充叫住。

    “元谨呐，本官听闻你与纪友家女公子过从甚密，可有此事？”

    司马珂顿时又尴尬起来：“初识时不知其女扮男装，今为红颜知己耳。”

    何充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元谨为宗室公子，岂可与之胡来……我有一女，年方二八，知书达礼，温柔贤惠，改日领之与你相见。”

    卧槽，卧槽……

    司马珂登时额头淌汗，急声道：“谢明公美意，我且回府做蓬莱白玉豆腐与一品翡翠豆芽，权表心意。”

    何充只当他少年儿郎害羞，哈哈一笑，总算放了他一马。

    司马珂急匆匆的奔出光禄勋署，这才吁了一口气，这被人介绍对象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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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国母之选（求推荐票+收藏+月票）

    这日一大早，司马珂便接到宫内谒者传唤，小皇帝司马衍召见。

    急匆匆来到太极西堂，司马衍已在等候多时。

    见到司马珂，司马衍脸上便露出会心的笑容，这是遇到亲近和信任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

    司马珂见礼之后，司马衍便询问了羽林骑的组建进度。

    司马珂近来每天都会去光禄勋署与何充、卞诞碰头了解进度，如实向司马衍汇报了一番。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司马衍话锋一转，转到了正题。

    关于皇帝婚事的事情！

    司马衍虽然只有14岁，但是已加元服之礼，便可正式婚娶。按照周礼，从下聘礼到成亲，不同的等级时间长短不同。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平民一月。

    司马衍现在确定婚娶对象，下聘到成亲需要一年，到那时已是15岁，按照当时的风俗，也不算太早。

    皇帝的婚事，归太常卿管，太常卿负责吉礼、嘉礼、宾礼、军礼和凶礼，加元服和纳后都属于嘉礼。

    现任的太常，正是谢安的父亲谢裒，谢裒给司马衍推荐了两个皇后的人选。

    杜陵阳，出自名门京兆杜氏，丹阳丞杜乂之女，杜家以德闻名，杜家女美貌出众，知书达礼。

    王曦，出自琅琊王氏，司徒王导三弟王敞之女，琅琊王氏乃世家豪门之首，王氏之女温柔贤惠，素有才名。

    司马珂微微皱了皱眉，很显然谢裒有讨好王导之嫌。

    王曦是王导的嫡亲侄女，杜陵阳也是王导从弟的外孙女，都跟王导或远或近扯得上关系，只是北方士族联姻的太多，杜陵阳跟王导的关系就疏远得多。

    王导已经权倾朝野，如果再加上个皇后伯父的身份，等于就是在司马衍身边加了一个监控器，更利于他操控朝政。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讲，东晋的皇帝历来没有太多实权，傍上王导也算是一种保护。

    不过司马珂没有过多的犹豫，因为历史已经给出了选择。

    杜陵阳，两晋十大美女之一，历史上正是司马衍的皇后。从政治角度来说，京兆杜氏在北方士族中虽然小有名气，但是势力有限，不用担心与皇帝结亲之后权势过大，正好可以拉拢成为臂助。除去政治因素，那毕竟是一国之母，小皇帝司马衍也是相貌堂堂，当然要找个漂亮的，难不成要找个贾南风那样的丑女？

    司马珂给司马衍头头是道的作了一番分析，建议司马衍选择杜陵阳，果然得到司马衍的嘉许。

    司马珂后来才明白，司马衍让他参与皇后人选的建议，第一有考察他政治眼光的成分，第二这本身也是一种至高的荣耀，以显示司马衍对他的重视和恩宠。

    此时，一个內侍探头探脑的进来，看到司马衍和司马珂正在交谈，便远远的侍立一旁。

    司马衍看到那內侍，哈哈笑道：“朕尚未进早膳，皇叔不如一同进之？”

    与皇帝共用早餐？

    司马珂脑海里一阵急转，在他的印象中皇帝吃饭都是单独吃的，民间欲称“吃独食儿”，这也是先秦时期的王称孤道寡的原因。

    据说鞑子皇帝用膳时，除了太监在场，不远处还会站着听赏的人，如宠臣、皇子。皇帝不想吃，或是一时高兴，更多时候是吃不完，就会把美食赏赐下去。被赏的人只能在另设的桌子前，站着吃完。因为是皇帝赏的，即使不饿不想吃也得吃，而且要表示“味道好极了”。

    这东晋时期，跟皇帝一起吃饭不知是个甚么规矩……

    司马衍通常用餐是在式乾殿，即皇帝的寝宫，又叫中斋，偶尔也会在太极西堂。每月两次的朝会、宴飨群臣、接见使节等较为正式的活动都会在太极东堂进行，而太极西堂便是皇帝休憩的地方，各项活动都相对比较随意。

    等到內侍把早膳端上来时，司马珂便略微有点失望了，对司马衍的尊重又增加了几分。小皇帝的早膳，只有一张大大的案几，十个碟子。比起传说中的鞑子皇帝，七八张桌子排开来，一上就是几十个菜，这场面很显然要节俭得多。

    鲜嫩的蒸乳猪、肉质细腻的鲈鱼脍、清香可口的羊肉羹、用菱白虾米鸡胸肉等分炒作的瓜齑、味鲜汁浓酥嫩爽口的炉焙鸡、外焦里嫩冒油的烤鸭，还有醉蟹、烤肉、肉粥和蟹黄包。

    御膳终究是御膳，即便是在烹饪水平低下的晋代，依旧做得色香味俱全，哪怕是吃惯了后世美食的司马珂，看着也食指大动。

    早膳上完之后，司马衍便邀司马珂一同用早膳——不是听赏，而是面对面用餐，司马珂在司马衍再三坚持的邀请之下，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司马珂望着那丰盛的菜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司马衍二十二岁便英年早逝，多半是食物中毒，而且下的是慢性毒，所以才会临终前还交代了后事。

    在他的印象中，鞑子皇帝的食盒里面都要放一块银牌，银牌不变色以示无毒，而且每次上菜前，身边最亲近的太监都要先尝一口才可上菜。

    他看了看身旁一脸艳羡的张桓，心中已有了主意，这事还只能交给这老太监来建议和执行。

    司马衍吃得很慢，很少，司马珂自然也不敢放肆，只能一边慢悠悠的嚼着，一边跟司马衍闲聊。

    司马衍突然话锋一转：“皇叔觉得朕的御膳如何？”

    司马珂一愣，忙道：“甚好。”

    司马衍哈哈一笑：“听闻蓬莱白玉豆腐级一品翡翠豆芽乃绝世风物，可惜未能一尝。”

    司马珂：“……”

    前天何充闹嚷嚷的时候，其实他就想到了小皇帝，但是只听说给皇帝进献金银珠玉奇珍异宝字画的，没听说给皇帝送吃的，万一不合口味，恐怕就尴尬了。

    司马珂尴尬一笑，急忙道：“明日微臣当亲手进献之。”

    司马衍哈哈大笑：“既然如此，皇叔放开肚子吃罢，朕食量甚小，腹中已然饱也。”

    **********

    当天下午，司马珂提着食盒，刚刚到了端门（内宫的正门），张桓便已在门口等候。

    “君侯真是行事迅速，陛下今早刚刚提起，晌午便已送来。”张桓笑道。

    随即又压低声音道：“陛下正在太极西堂接见谢太常，故命我前来接应君侯。”

    司马珂心头一动，低声道：“皇后的事情定了？”

    张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司马珂也点了点头，却打开食盒，露出两个瓦罐，揭开罐盖，露出里头的炒豆芽和豆腐，令张桓不解的是，瓦罐里竟然放着两个银白的牌子。

    司马珂低声道：“若是食物有毒，则银牌必然变色，陛下乃万金之躯，我等做臣子的切切不可大意。此事还需请大人进言，凡太官送来的膳食，均需内置银牌以示无毒。另膳食呈递至陛下之前，需由大人先行试尝之。”

    张桓听后，思索了半晌，恭声道：“君侯所言极是，谢君侯指点。”

    以身试毒，听起来是坏事，但是能够为皇帝以身试毒，其实对张桓这样的宦官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大大的提升了他的地位。

    **************

    夕阳斜照，残阳如血。

    王导立在后花园，全身沐浴在晚霞之中，望着那西坠的红日出神。

    “皇后之事定了？”他问道。

    “晌午之时，陛下召谢太常入殿，定的是杜家。”王悦恭声道。

    王导默然。

    王悦又道：“听闻陛下在召见谢太常之前，先召见了司马珂。”

    王导眼中神色一变，思索了半晌，这才缓声道：“不管司马珂如何建言，陛下也是决计不会选慧君的，陛下终究是对王家有防范之心的。”

    王导所说的慧君，即王曦的字。

    王悦不再做声。

    王导叹道：“一个右第六品的官员居然参与了皇后的甄选，陛下与司马珂年龄相当，终究是对其恩宠有加。司马珂年庚几何？”

    “据闻，大兴三年所生。”

    王导若有所思的说道：“可有婚聘？”

    王悦神色一怔，问道：“据闻尚无婚聘，阿爷的意思是？”

    王导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回头道：“其长慧君一岁，年龄正适合，也算是门当户对，你以为此事如何？”

    王悦瞬间明白父亲的意思，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随即又露出一丝忧色。

    “若能做成一对，确实甚好，只是那纪家女公子……”

    王导又转过身去：“既未婚聘……何足挂齿？此事你须好生促成才是。”

    王悦愣了一下，恭声道：“孩儿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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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入纪家（求推荐票+收藏+月票）

    南苑，皇家园林之一。

    在瓦官寺东北，后渚篱门附近，北临内秦淮河。

    园内面积宽广，有数十亩空地，可供骑马和演武所用，所以何充选了此地作为羽林骑驻军所用。

    在卞诞的监造下，园内的西北角，已经建立起了一排排的营房，虽然简陋，但是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建成，也是极其不容易。

    再仔细看过去，那营房齐齐整整，马厩、辎重仓、粮仓、伙房、茅厕等一应俱全，中间还有排水沟纵横，四周栅栏围住，栅栏前有鹿角围住予以防御，鹿角之前又有壕沟，还有箭楼和望塔立在四角，整个大营已初具规模。

    再看那校场的点将台已经在搭建中，又有一些人在整平地面，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之中。

    司马珂望着面前的这一切，心中对卞诞不禁大为赞赏。

    羽林丞卞诞骑马跟司马珂并行，但是谦恭的保持落后一个马头的距离，边走边向司马珂汇报：“粮草辎重器械等物，将于三日内运送抵达，五日后辅兵入驻军营，十日之后，周镇军所精选百骑悍勇之士将先行入驻，郗司空及庾征西所允诺的两百骑，十五日后抵达建康……一应事宜，均报与君侯知晓。”

    司马珂一边游览着，一边点头，心中不禁大为感慨。以前看小说中动不动就是几万几十万的兵马，就算是骑兵也是动辄上万，现在看来光三百名骑兵都这么麻烦了。

    听着卞诞这么一介绍，三百名骑兵，要四百名辅兵来伺候，包括骑辅兵，火头军，辎重兵，工匠（木匠、铁匠、皮匠、土木匠），军医，杂兵等等

    还有粮草的准备，听起来只有三百骑兵，也就是后世一个幼儿园的人数，但是这粮草消耗可不是一笔小数。

    战兵和辅兵合计七百人的军饷和口粮不用说，光那马嚼的草料都是消耗极其惊人。

    一匹三四百公斤重的驮马，每天要吃掉近7—8公斤干草（差不多5斤青草出一斤干草），外加3、4公斤豆饼大麦之类的精料，五六百公斤的战马，消耗会更大。一个骑兵要配三匹马，战马、乘马和驮马。仅仅维持羽林骑一个月的正常机动能力，需要120车粮草。

    这还只是平时屯兵训练和守卫，若是行军打仗，消耗就更大。

    所以司马衍预定的羽林骑只有三百骑，主要原因固然是因为南方少马，九百匹马已经是很难得了，也因为骑兵的消耗实在太大。

    此时此刻，司马珂深感作为一名统兵将领，个人武勇只是次要的，组织策划能力更为重要，只靠个人武勇只能做敢死队先锋，做不了统帅。这也难怪王导父子，甚至谢安都不看好自己组建和统领羽林骑。

    卞诞此人，搞后勤保障是一把好手，但是对行军打仗似乎并不精通。不过好在其对行军打仗不精通，否则若他前前后后都精通，自己就成了一个只会提刀砍人的战将了，而不是统帅。

    所以羽林骑都尉这个职位，若只混个虚职，拉拉风也就罢了，若真的想借机把控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兵权，要学的东西还多。

    这一点，司马珂也好，司马衍也好，似乎有点热血上头了，至少在很多朝臣眼中是如此。看来有空，还是得找个有行军打仗经验的将领好生请教一番。

    ******************

    司马珂从南苑巡查出来，又纵马出了南篱门，驰骋了六七里地才打道回府。

    一为遛马，二为锻炼自己的骑术。

    回府将马缰丢给马夫之后，司马珂刚刚踏入垂花门，便看到陈金迎了上来，急声道：“郎君总算来了，廷尉府的纪家公子在大厅中已等候多时了。”

    司马珂哈哈一笑：“这厮又想来吃豆腐了。”

    说完便大步流星般向前厅走去。

    他与纪笙兄妹相称，其实交往次数并不多，但是不知道为何，一见到胡闹的纪笙，他的心情便会突然变得出奇的好。

    陈金看着司马珂急匆匆而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喊道：“不是那个女公子……”

    话音未落，司马珂已经进了前厅。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紫衣青年正在前厅等候，见到司马珂进来，急忙站起身来向前施礼：“在下纪敏，拜见君侯。”

    司马珂呆了一下，急忙还礼。

    两人落座之后，纪敏这才仔细打量起司马珂来，心中不禁暗赞：“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般俊俏的公子，果然不愧为大晋第一美公子，怪不得小妹魂萦梦牵……”

    两人寒暄一阵，用了茶汤，纪敏这才说明来意：“久仰公子大名，又得美食相赠，故家君特意遣在下来请公子到府上一坐，还请公子赏脸勿辞。”

    其实，纪敏的越骑校尉司马，右第七品之职，比司马珂的品阶略低而已，犯不着亲自来请，派个使者来就好了。奈何纪笙非要逼着他亲自来请，终究胳膊拗不过大腿，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廷尉家的公子亲自来请，司马珂哪能不赏脸，当下两人出了府门，各自乘上牛车。

    正要离开，突然迎面来了一辆牛车，见到司马珂正要离开，急声喊道：“前头可是永康亭侯？”

    司马珂一听，急忙下了牛车，却见一人急匆匆的下了牛车，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来者居然是王导府上的使者，奉王悦之命，邀约司马珂今晚于潘楼赴宴。

    按道理王悦相约，司马珂是不会拒绝的，但是总有个先来后到，只得如实相告，请那使者回复改日再约。

    ************

    纪府，前厅。

    纪友端坐正中，纪敏和司马珂分坐两边。

    三张案几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以及美酒。

    大厅之内，丝竹声声，琴瑟和鸣，又有歌姬翩翩起舞。宴请贵宾，以歌舞助兴，是这个时代的规矩，纪府自然也不例外。

    那七八个歌姬跳的西晋时盛行的杯盘舞，如同杂耍一般，将手中的杯子和盘子翻来覆去的抛接。

    舞影蹁跹，歌声悦耳。

    “晋世宁，四海平，普天安东永大宁。四海安，天下欢，乐治兴隆舞杯槃。舞杯槃，何翩翩，举坐翻覆寿万年。天与日，终与一，左回右转不相失。筝笛悲，酒舞疲，心中慷慨呆健儿。樽酒甘，丝竹清，愿令诸君醉复醒。醉复醒，时合同，四座欢乐皆言工。丝竹音，可不听，亦舞此槃左右轻。主与宾，自相当，合坐欢乐人命长。人命长，当结友，千秋万岁皆老寿。”

    这杯盘舞，在西晋时期十分盛行，但是在东晋时却极为少见，就算是在王导府上都没见过，想不到能在纪府一见。

    与上次在王导府上不一样，这次纪友相邀，纯粹就是想见上司马珂一面，想看看让自己女儿魂不守舍的元谨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宴席上气氛很融洽和轻松。

    端坐正中的纪友，神情显得十分高兴，一边和司马珂交谈，一边轻敲着案几，与歌声相和。

    就连一开始正襟危坐的纪敏，神情也变得十分轻松起来，很显然父亲对这心目中的准女婿十分满意。

    大厅的屏风背后，又立着两人，正悄悄的往前厅望去。

    最边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头戴明珠发髻，绾金凤挂珠钗，上身穿一袭对襟束腰绿色长衫，下着鹅黄长裙，肌肤胜雪，明眸酷齿，腰肢纤细，素手芊芊，正是换上女装的纪笙。

    在她身后则是一个满头珠翠的、衣着华美的少妇，三十余岁，也是颇有姿色，正是纪笙的母亲谢荃，太常谢裒的妹妹，谢安的姑姑。

    前头男主人纪友志得意满，兴高采烈，后面的女主谢荃也是对这未来女婿，越看越喜欢，暗自为女儿高兴。

    大厅之内，司马珂和纪家父子聊到了羽林骑的事情，司马珂看纪家这架势没把自己当外人，借机向纪敏请教行军打仗之事。

    纪友这才想到这未来的准女婿即将成为一军统帅，当即哈哈一笑道：“捷之（纪敏的字）年纪轻轻，虽为越骑校尉司马，但终究阅历不足。他那阿父为长水校尉，久经沙场，元谨若欲学行兵布阵之事，当请教于阿父。”

    魏晋时期，江南人士称叔父和伯父都为阿父。

    纪友说的是纪敏的远房叔父纪睦，也是秣陵纪家人，现任长水校尉，曾在苏峻之乱时期，担任鄱阳太守，与当时的督护王愆期和西阳太守邓岳三人同时被温峤任命为先锋，率军抵达建康，平定苏峻之乱。

    司马珂听纪友这么一说之后，心中不禁大喜。纪睦既然与名将邓岳同为先锋，领兵作战的能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若是能得到其指点一番，对于自己日后领兵必然大有帮助。

    一时间，纪府前厅之中，气氛愈发热烈和融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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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建康宫，南门。

    整个建康宫沐浴在朝霞之中，一片红彤彤的，如火一般。

    一骑东来，蹄踏万丈霞光，身后跟着两个僮仆。

    广场上的人们望着那骑马者，满脸好奇之色，毕竟来皇宫的，基本都是乘牛车，很少见到骑马的，除非是有重要军情或灾情。

    走到近前来时，只见马背上一个少年，紫衣白马，身材修长，面如冠玉，身后的霞光显得格外耀眼和灿烂，仿佛是踏着朝阳从天外飞来，周身还笼着浅浅的、淡淡的晨辉。

    南掖门附近，两辆牛车相挨着，左边一辆牛车，车帘掀开，露出一个女子的脸，约十四五岁模样，紧紧的盯着那策马而来的俊美少年，目不转睛，似乎已经痴了。

    “是元谨公子！”

    广场上几个少女惊喜的叫了起来，便要围了上来。司马珂神色一凛，急忙打马朝南掖门奔去，翻身下马，待得身后的僮仆追上来，将马缰扔给僮仆，转身进了南掖门。

    那牛车上的少女，紧紧的盯着司马珂的背影，直到司马珂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内，仍在愣神，如同失魂落魄了一般。

    许久，边上的牛车上一人探出头来，却是王悦，笑嘻嘻的朝那少女问道：“阿妹以为如何？”

    那少女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顿时羞红得如同桃花一般，贝齿轻咬红唇，低声道：“全凭兄长与阿父做主。”

    王悦大笑。

    随着鞭声响动，两辆牛车缓缓的离开了建康宫门前。

    ****************

    潘楼。

    依旧繁华热闹，一如一个月前司马珂初来之时。

    刚刚走到门口，门口那眼尖的伙计，已然认出了司马珂，急忙迎了上去，极其殷勤。

    作为大晋第一美公子，司马珂的面容辨识度太高，令人只要看了一眼，便难以忘怀。

    门内的人，听到曾经在潘楼斗诗击败长乐侯孙绰的元谨公子到了，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好几个宾客原本要上楼，却又倒了回来，和几个伙计一起对司马珂进行了强势的围观。

    司马珂略显尴尬，但是依旧不得不保持风度，对众人拱手示意，这才随着伙计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阁子。

    阁子内，王悦端坐正中，王恬坐了下首，上首的位置空位以待，见到司马珂进来，急忙起来见礼。

    酒过三巡，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许久，王悦终于切到正题。

    “我等虽交往已久，却未请教贤弟贵庚，实乃愚兄失职。”

    司马珂一愣，随即答道：“愚弟大兴三年所生。”

    王悦哈哈一笑：“我听城内传唱：天下之佳人莫若大晋，大晋之丽者莫若建康，建康之美者莫若元瑾公子。贤弟之风流俊雅，江左第一，不知是否已有婚聘。”

    卧槽，卧槽……

    司马珂脑海里心念急转：如果自己说没有婚聘，接下来他十有八九便会给自己推荐女子为妻，而且这个女子必然出自琅琊王氏，届时自己若予以拒绝，就算是婉拒，双方面子都须不好看。所以，只能提前断其后路，让其无话可说。

    司马珂一愣神之后，顿时恢复镇定，朗声道：“愚弟虽已加元服之礼，但尚未及弱冠之年，谈婚论娶为时过早。愚弟之志欲仿效当年大汉冠军侯，驰骋疆场，建功立业。昔日冠军侯有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今我大晋故土，只剩半壁江山，胡虏肆虐，生灵涂炭，愚弟岂敢去想婚聘之事。”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说得王悦哑口无言。

    很显然，司马珂这番说辞把他的节奏打乱了，就连一旁的王恬也是目瞪口呆。

    王悦自然不会就此放弃，哈哈一笑，举起酒樽敬了司马珂一樽酒：“贤弟雄才大略，壮志凌远，愚兄十分敬佩。不过成家与建功立业其实并不相悖，贤兄祖上遭遇不幸，如今孤身一人，若得一贤内助，为贤兄主持家业，则既可建功立业，又可开枝散叶，金玉满堂，岂不妙哉？”

    司马珂见他如此紧追不舍，知道这后路堵得太死终究是不好，王悦今日相邀的目的就在这个，不让他说完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只得微微笑道：“贤兄莫非欲赐良缘？”

    王悦见他终于上道，立即抖擞精神，笑道：“我有一从妹，初到及笄之年，知书达礼，秀外慧中，若得婚配与贤弟，必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定当助贤弟光耀门楣，生生不息。”

    卧槽……

    司马珂顿时猜中他说的是谁了，这十有八九是刚刚被刷下来的皇后候选人，顿时心中一阵凌乱。

    不过幸好他提前说了那番说辞，当下笑道：“承蒙贤兄垂爱，愚弟实在感激不尽。若能得婚配琅琊王氏之千金，实为愚弟三生之幸。只是愚弟立志在弱冠年之前，不谈婚娶之事，况且令妹亦年岁尚幼，此事不若徐徐谈之，他日愚弟若欲成家立业，再谈此事，如何？”

    王悦见他虽然婉拒，但是并没把话说死，而且最重要的一条是，司马珂既然说了要二十岁再结婚，自然也不能跟纪家去谈婚聘的事情，终究是还有机会，也不再继续纠缠下去。

    **********

    屯骑营驻东府城，越骑营驻西州城，长水营驻丹阳郡城，射声营驻白下城，步兵营驻石头城，与外驻的城外守军共同拱卫京师。

    丹阳郡城就在三桥篱门和乌衣巷附近。

    长水营，汉时初设置时，主要是以乌桓等胡骑为主，但是后来魏晋的时候，都城已不在关中，自然也没有胡骑，但是仍旧沿袭长水之名。

    东晋时期的长水营，不但没有胡骑，也不是一只纯粹的骑兵营。纪睦所统率的长水营，号称两千人，其实只有三百骑兵，一千步战兵和七百辅兵。

    校场之上，数百步战兵，或刀盾兵，或枪兵，或弓弩兵，排列成阵，正在操练，呼喝有声，虎虎生风；又有百余骑兵，纵马围着校场四周驰骋，长刀如林，烟尘滚滚；射箭场内，数名将领及亲兵，正在拈弓搭箭，对着箭靶施射。

    一个中年将领，身着戎服，披一袭大红披风，端坐在骏马之上，正弓拉满月，只听咻的一声，那箭如流星而去，正中六十步外的箭靶之上，赢得四周的一片喝彩声。

    这时一名亲兵奔了过来，低声道：“启禀校尉大人，纪司马求见。”

    纪睦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脸色微微不悦，但是还是吩咐道：“带过来罢。”

    昨天他就接到堂兄纪友的信，说是纪敏要带司马珂来长水营学习练兵及行军打仗之法，他其实对堂兄擅自做主是颇有微词的，军旅之中，事情繁忙，哪有闲工夫来陪这个宗室小公子胡闹。但是他这个堂兄毕竟位居九卿，也是秣陵纪氏的家主，纪睦也不便直接回信拒绝。

    司马珂的事情，纪睦也有耳闻，在他看来，司马珂统领羽林骑一事，不过是刚刚掌握朝政的小皇帝少年热血，一时冲动的做法，为的是立威。

    他是武将出身，历两次王敦之乱、苏峻之乱，尤其是在苏峻之乱时更是平叛先锋，实实在在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心中知道战争的残酷性，绝非儿戏。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从无军旅经历，也未经历过战争，如何独立统领一支骑兵，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胡闹。

    小皇帝胡闹也就罢了，毕竟是初生牛犊，血气方刚，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年过不惑的堂兄也会胡闹，跟这小宗室混在一起，还要自己教其习兵法。先不说别的，那小宗室公子，骑得了马，抡得起刀枪，开得了硬弓么？行军打仗岂是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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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首批部曲

    不一会，纪敏和司马珂在一名亲兵的带领之下，来到了箭场，见到纪睦，急忙向前见礼。

    纪睦打量了司马珂一番，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暗自叹息。

    眼睛一亮是惊诧司马珂的俊逸不凡，叹息的是深感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小宗室就是个玉面俏公子，虽然看起来有几分英气，但是长期养尊处优，那细皮嫩肉的能挤出水来，恐怕五斗弓都开不起。

    此刻纪睦的心情，大概是让大学教授传授小学生微积分的感觉，有点哭笑不得。

    一番还礼之后，纪睦无奈的对司马珂说道：“家兄已有书信来吩咐，君侯不必客气。但这行兵之事，须从熟悉弓马兵器开始，再循序渐进，日积月累，终究可成。”

    司马珂一看纪睦这态度，心底里顿时如同明镜一般清楚，这纪校尉很显然是看不起他，把他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子文人了，所以随意敷衍一下，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司马珂笑了笑，道：“好。”

    说完，便从身旁的一名亲兵什长手中要了一把弓和一枝箭。

    纪睦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转头望向司马珂，想看看这玉面俏公子的射箭本领，不过想看其出洋相的成分更多。

    那亲兵什长用的是一石二斗弓，也算是劲卒了，即便是整个长水营，能拉得其一石二斗弓的，不会超过三十人。

    纪睦看清那张弓之后，眼中戏谑的神色更浓了，在他看来司马珂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一上来就用一石二斗弓。

    不只是纪睦这般神色，甚至四周的亲兵也是这般看着司马珂，等着看司马珂出洋相。

    很快，司马珂那轻车熟路般的搭箭上弦的动作，已让纪睦微微感觉不对，紧接着手指轻轻一拉，那一石二斗弓便拉了个满月。

    全场顿时一片静寂。

    咻~

    破空之声响起，一道寒光直奔箭靶而去。

    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箭靶之上，只见那羽箭稳稳的正中靶上红心，那箭尾还在呜呜的颤动。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司马珂接连又是两箭，箭箭皆中红心。

    如果说第一箭中靶心，或许还有运气的成分，但是一连三箭，绝对是实力使然。

    这种箭术，在整个长水营也是屈指可数，毕竟所谓百步穿杨，更多的只是出现在传说中。

    众人轰然叫好，刚才戏谑鄙视的神色荡然无存。

    这时，纪敏趁热打铁，低声对纪睦道：“家君有意将小妹婚配与元谨，且小妹与元谨亦情投意合，还请阿父不吝赐教。”

    纪睦眼中神色大亮，这才明白他那从兄为什么会如此上心，执意叫他关注这个小宗室公子。

    因为同在朝中为官，两家过从甚密，他看着纪笙自小长大，视如己出，此刻再去回头看司马珂时，也如同看女婿一般，越看越顺眼。

    在他现在看来，司马珂文武双全，身份尊贵，又俊俏得不像话，只有这样绝才艳艳的小公子，才能配的上他那粉雕玉琢的侄女。

    纪睦心中的态度，顿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哈哈笑道：“既然君侯弓马娴熟，我且带君侯先去看看校场练兵。”

    司马珂微微一笑，文人看不起武人，其实武人也看不起文人，文武相轻，自古如此。

    **************

    一大清早，司马珂便早早起床，用完早膳之后，便穿上盔甲，配上秋霜剑，出了府门。

    东晋的武官戴武弁大冠，配平巾帻，平时穿戎服，正式场合和战时穿防矢甲。普通骑兵戴屋山帻，穿筩袖铠。

    所谓防矢甲，即比普通筩袖铠外面多了三层绸缎，据说不但能增加缓冲，增加防御力，而且即便被弩箭破甲了，丝绸也会包住箭头，疗伤时只需将丝绸一扯就能扯出箭头出来。

    这种衣甲是朝廷统一的配置，但是司马珂却是第一次佩戴。

    因为今天对于司马珂是个特殊的日子，从城外守军挑选的四百辅兵入驻南苑羽林骑兵营，司马珂迎来了人生第一批部曲，成为名副其实的领兵之将。

    虽然只是以后勤保障为主要职责的辅兵，司马珂却丝毫不敢怠慢。冲锋陷阵的是战兵，但是辅兵是战兵的坚实后盾和保障，辅兵的作用丝毫不亚于战兵。

    像赤壁之战曹操失败的一个主要原因便是瘟疫盛行，归根结底就是后勤工作没做好，所谓瘟疫不是喝了不干净的水和食物，导致病毒流行，很可能就是厕所排污之类卫生工作没做好，也可能是饭菜不够卫生等原因导致的。

    司马珂生前也在企业做过管理，知道要想控制这只新组建的军队，成为羽林骑真正的统领，必须一开始就要树立自己的存在感，加深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印象，清楚的让将士们知道谁是他们整整的老大。同时要恩威并施，树立自己的威信，获得将士们的信任和爱戴。

    所以对这第一批与羽林骑辅兵的会面非常的重视。

    司马珂没有带僮仆，纵马一路飞奔，很快便到了南苑，进了南苑，直奔营门而去。

    营门门口，卞诞和两个队主已在恭候多时，司马珂下了马，卞诞示意一名辅兵接过司马珂的缰绳。

    两名队主立即向前见礼。晋代军队，五人为一伍，设伍长；十人为一什，设什长；两百人为一队，设队主。

    两名队主，一胖一瘦，胖的叫孟元，瘦的叫秦超，看起来都属于稳重干练型，彬彬有礼，进退有度，主要司职后勤和粮草辎重等。孟元负责粮草伙食等，秦超负责兵甲辎重营舍等。司马珂对两人还礼相待，神色敬重，令两位队主自然也十分感动，双方的第一印象都十分不错。

    营门内，四处一片忙碌。

    门口几个士兵在挖洞，那洞似乎要挖得很深，已经挖了一米多深了，还在往下挖。

    “此处须立牙旗，故此挖洞立之。”卞诞介绍道。

    再往内走，一些工匠正在对营房进行休整，还有在整理沟渠的，平整地面的，搬运辎重器械的，伙房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又有几名伙头兵从外头推进来几车菜。

    司马珂依次从各处巡视，众辅兵纷纷放下手工的活计，向司马珂行礼，司马珂一一还礼，并关心的询问他们手中的工作。众辅兵见到这小骑都尉，不但俊逸不凡，而且极其有礼，丝毫没有鄙视的神色，纷纷动容，神色之间已是十分敬重。

    在这个重文轻武，门第高于一切的年代，军卒的地位极其低下，而相对于战兵，辅兵的地位更为低下，司马珂作为一军之主，又是宗室公子的身份，予以慰问，对这些辅兵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荣幸。

    转完一圈之后，司马珂转到伙房。看到一干伙头兵正在切菜，两个柴火灶上正用大铁镬在烧水，另外几个柴火灶上的蒸笼正在冒着热气，整个伙房内雾气腾腾，众伙头兵更是汗流如注。

    司马珂朝菜案上看了看，看到除了青菜还是青菜，找半天才在一个小陶盆里找到一盆羊肉，用来烧汤的。

    司马珂眉头微微一皱，回头对卞诞道：“彼等初来乍到，虽为辅兵，不可怠慢了，这几日多加肉食，以振军心。”

    卞诞急忙应诺，两个队主也急忙称谢。

    四人刚刚走出伙房，背后便听到伙房内传来一阵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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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竖牙旗（求推荐票+收藏）

    司马珂四处转了一圈，看得差不多了，又交代了卞诞和两个队主一番，这才准备离开。毕竟这些工作主要还是由卞诞和两个队主负责，作为羽林骑的统领，他既要放手给部属去做，又要经常检查，才是管理之道。

    插手过多，自己原本不熟后勤工作势必会出现瞎指挥的现象，同时也让卞诞和两个队主束手束脚，最后只会把自己陷进去，把后勤工作搞得一团糟。

    经常检查和监督，第一可加深自己在众兵士心目中的存在感，确立自己的领导地位；第二也是给部属一些压力，虽然说卞诞和两个队主看起来都是极其忠诚和勤奋的主，但是上司检查下属工作是一项必要的工作。

    在卞诞和两个队主的陪同下，司马珂往营门而去，准备前往长水营继续向纪睦请教行兵布阵之策，突然看到前面四个人抬着一跟盘口粗、长达七八米的旗杆，正大声吆喝着往营门方向走去。

    那旗杆尾端装饰有象牙，又有一面三角形的旗帜，至少有三百余斤，纵然有四个人抬着，还是显得比较吃力。

    众人将旗杆抬到那挖好的深洞前，将旗杆底端放到洞口范围内，有人拿来麻绳，正要往旗杆上套，准备用绳索将旗杆固定住，再一起拉住竖起来。

    司马珂看到众人这么吃力，当即喝了一声：“且慢！”

    众人回过头来，不解的望着司马珂，满脸疑惑之色，以为哪个地方做得不对。

    就在众人准备听候司马珂的训斥时，却见司马珂大步向前，一把扶住那旗杆，左手扶住下端，右手往上，把那低端往旗杆洞里一戳。

    “起！”

    司马珂一声轻喝，那三百多斤的大旗杆竟然稳稳的往上抬起头来，越来越高，最后稳稳的立在那三米多深的坑洞里，立得笔直笔直的。

    众人顿时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司马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旗三百多斤，但是七八米长，要扶住下部将其前段竖起来，众军士虽然不知什么叫做杠杆原理，但是根据经验却知道，没有五六百斤的力气是竖不起来的，这骑都尉怕不是有扛鼎之力。

    “还不速速助都尉扶住旗杆，填土固之！”

    卞诞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奔了上去，一把扶住那旗杆，紧接着两个队主也向前，一起扶住旗杆。

    边上几个军士也如梦初醒，扶旗杆的扶旗杆，填土的填土。

    最后，填完土，又在底部搭了一个木架固定，牙门旗总算稳当了。

    司马珂告辞众人，接过军士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打马离开营门，飞驰而去。

    在他的身后，旌旗猎猎，旗帜上“大晋羽林骑”五个大字在风中飘扬。

    *************

    日过中天，热气蒸腾。

    司马珂府前，三人牵着马立在门前的一棵阴凉的大树之下，望眼欲穿般的看着西北面方向。

    三人都极其精壮，尤其是那正中的一人，身材尤其魁梧高大，背负剑囊，正是司马珂之前在汤饼店所见的沈三。

    边上一名家将忧心忡忡的说道：“郎君，那王司徒都不愿收留我等，这永康亭侯未及弱冠，又初回京师，祖上已无人，根基尚浅，恐怕更不敢收留刑家之人。”

    那沈三满脸的憔悴之色，但是眼中却充满坚毅，说道：“但凡有一丝机会，也不得放弃，我观那永康亭侯，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或可一试。”

    另一名家将显然乐观得多，笑道：“郎君勿忧，我听闻那永康亭侯，深受天子宠信，那日又得有幸结识，也算是萍水之缘，永康亭侯初建羽林骑，正是用人之际，必不会推拒郎君。”

    沈三显然被此人逗乐了，笑道：“尔等兄弟两人，一人过于悲观消沉，一人又过于盲目乐观，皆不可取也。”

    三人正说笑着，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不禁精神大振：“莫不是永康亭侯回来了。”

    抬头望去，却见远远的奔来了五道骑影，如风而来，马蹄踏在地面青石地板上，蹄声如雷。

    沈三眼中精光一闪，边上的家将脸色都变了：“又是这厮，阴魂不散。”

    希聿聿~

    那五骑奔近树前，这才在领头的骑者的率领下，齐齐勒住马缰，五匹骏马发出一阵暴烈的嘶鸣声，缓缓的停了下来。

    马背上五人，都是一身玄衣，显得杀气腾腾，十分威武。领先一人，年龄跟沈三相当，二十余岁，也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神情彪悍，居高临下的望着树下三人，手中鞭杆直指沈三，眼中露出戏谑和凶狠之色。

    若是普通百姓，肯定被这奔来的五人的势头所震慑，但是沈三很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厉声喝道：“周郎君，此乃永康亭侯府前，不可放肆。”

    那叫周郎君的听到“永康亭侯”四字，神色一凛，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司马珂府上的朱红大门，疑惑的问道：“元谨公子府上？”

    沈三冷声道：“正是。”

    那周郎君很显然也听说了司马珂之名，有点敬畏，当下脸色一变，当即翻身一跃，轻轻的跳下马来，其他四人也学他一般，翻身下马。

    那周郎君依旧鞭杆直指沈三，冷笑道：“司徒府上，你守了半月时间，尚且不收。永康亭侯乃宗室，天潢贵胄，岂会收留你这叛逆遗孤，刑家之后，简直就是做梦。”

    沈三淡然一笑，伸手制止准备反唇相讥的两名家将，任由那周郎君挑衅，却丝毫不为所动。

    周郎君见他这般神情，愈发气得暴跳如雷，怒声道：“姓沈的，灭族之恨，岂可罢休。我不在永康亭侯府前杀你，你要是个汉子，就随我出城做个了结！”

    沈三冷声道：“上代的仇怨，岂可算到我的头上。家君也是受了王大将军的蛊惑，我沈家亦是受害者。念你与我同是沦落人，我不忍杀你，为何苦苦相逼？”

    周郎君怒声道：“灭族之仇，不共戴天。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休得废话，今日必须做个了断。”

    沈三微微叹道：“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也不可复周沈两家昔日之荣光。今陛下重设羽林骑，专纳江南寒家之子，不计出身，何不一同投了元谨公子，他日若得机会，建功立业，光耀门楣，重振江左豪门之荣光。”

    那沈三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极其诚恳，那周郎君沉默了半晌，突然又笑了，一副嗤之以鼻的神色：“你我皆叛臣之后，岂有翻身的机会？尤其是你，不但是叛党遗孤，如今更是沦为刑家，永康亭侯既为宗室，岂会收留我等，莫不是异想天开？”

    沈三道：“我与君侯有一面之缘，虽只一面，惊为天人。我之所见君侯，生性随和，毫无盛气凌人之势，且好结交朋友，不论门第，那日是我自个心中虚怯，不敢相交，先行溜退，否则恐怕早已入得羽林。”

    周郎君被他这么一说，似乎有所动心，沉吟了半天，许久才道：“纵入羽林，又能如何？难不成做个世兵军户，还不如现在此般逍遥自在。”

    沈三道：“你我如今尚能逍遥，颇有家资，田地亦不少，不过仰仗祖上余荫，乡里之间念及旧情，多有照顾。但长此以往，义兴周氏及吴兴沈氏，必然沦为真正的寒家抑或刑家，永无翻身之时。羽林骑贵为天子亲兵，永康亭侯既是宗室，亦是天子之宠臣，若能得投其门下，得其栽培，纵然只是一个羽林骑兵，假以时日也必将崭露头角，建功立业。若如你此般游侠乡里，若得有一日，惹恼了官府，便是亡命天涯，财产充公，万劫不复也。”

    那周郎君听他这一番话，显然已经动容，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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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江左之豪，莫强周沈

    远处又传来马蹄声，打破了这府门前短暂的沉寂。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远远一骑，玄甲白马，翩然而来。

    沈三神色大喜：“元谨公子来了。”

    那周郎君却是第一次见到司马珂，只见来者面如冠玉，猿臂蜂腰，显得英气勃勃，十分矫健，再加上那胯下雄健的西极宝马如同龙腾虎跃，愈发倍显马上骑者的英姿，不禁肃然起敬。

    司马珂远远看到自己的府门口有七八名骑者，不禁也露出疑惑之色。要知道这年头基本靠牛车代步，很少见到骑马的，这一下来了七八个骑者，确实少见。

    他朝人群扫视了一眼，便看到了那天在汤饼店所见的沈三等人，当下一勒缰绳。

    希聿聿~

    随着一声暴烈的骏马嘶鸣声，司马珂勒马而立，翻身下马，牵马缓缓走来。

    众人纷纷露出动容的神色，很显然司马珂远远的就勒住了马，是对众人的尊重，比起刚才周郎君一行五骑纵马呼啸而来，直到近前才下马，司马珂显然要有风度和礼貌得多。

    而原本心中还存有迟疑的周郎君，看到司马珂如此风度，心中不再有犹豫，随着沈三一起向前，迎了上去。

    “吴兴草民沈劲，拜见君侯！”

    “义兴草民周琦，拜见君侯！””

    司马珂对周琦的名字较为陌生，但是对沈劲的名字却是颇有耳闻。

    吴兴沈家遗孤沈劲，因父亲沈充跟随王敦叛乱，被灭了满门，沈劲也因乡人藏匿，躲过一劫，好在过了那个坎，朝廷也不再追究，但是沈家却沦为了刑家。

    沈劲自幼便有气节，常欲为国家建立功勋，以雪父亲谋逆之耻，后自行招募千余劲卒，奉朝廷之命，奔赴洛阳前线，屡破燕军，独守洛阳，援尽粮绝，终城破身亡，败于鲜卑战神慕容恪之手，以身殉节，终重振门楣，一雪父亲之耻。即便是战神慕容恪，也对其深为尊敬。

    “江左之豪，莫强周沈。”

    司马珂虽然不认识周琦，但是看到两人在一起，心里已经猜出这周琦大抵是义兴周氏之后。

    义兴周氏，历史上更是赫赫有名。既有断发赚曹休的周舫，也有除三害的周处，还有三定江南的周玘。

    说是沈家谋逆，其实周家也算是谋逆。

    周玘当年也想叛乱，要把他口中的北方伧子（北方士族）赶下台去，让南方士族执政，奈何起事之前便已被泄密，被朝廷提前阻止，虽然因为战功赫赫未被追究，终究忧愤成疾，发背疽而死。周玘起兵未成，临终前又吩咐自己的儿子周勰：“杀我的是北方伧子（伧是南人对北人的蔑称），你能为我复仇，就是我的儿子。”

    于是，周勰又继承父命，准备叛乱，结果又被叔父周札所阻止，最后也没能成事，但是同样也没被追究。

    周札虽然阻止周勰叛乱，却在王敦之乱时，打开石头城，亲迎王敦入城，致使王敦大军长驱直入，直捣建康宫，其实与叛乱无异。

    周家两次叛乱，都因故未能成功，而且还有一次开门迎敌的黑历史，但是朝廷却并没追究，反而予以安抚，待遇如故，虽然声望受到影响，但是终究还算是江东世家豪门之一，而且还出现一门五侯的佳话。

    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因王敦担心周氏一门五侯过于势大，影响琅琊王氏第二代的生存空间，决心剪除周氏。同样是江左豪门，同样是两次叛乱的沈家，奉王敦之命攻入周札所驻守的会稽城，灭了周家满门，不知是天意，还是历史开的玩笑。

    司马珂近来跟谢安了解了不少东晋旧事，对周沈两家的情况有所了解。

    此刻听到两人报上名来，心底大概已有了究竟，当下还礼之后，便邀请两人到府上说话。

    ********

    到了前厅，司马珂以礼相待，让两人分坐自己左右，又让陈金送上茶汤。

    两人受宠若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周沈两家虽然曾是江左豪强，但是终究今非昔比，能得到宗室身份的司马珂如此厚待，自然感动。

    经过一番交谈，司马珂大概知道两人的来历。

    沈劲自然不消说，如同史上一般，因父亲谋逆，差点被杀，幸得乡人钱举藏匿，躲过一死，一直为国家建立功勋，以雪父亲谋逆之耻，但是奈何一直不得门路，在建康城王导府前等了半个月，也没得到王导的接见。

    至于周琦，为周札的兄长周靖之孙，周赞的儿子，周赞官至大将军从事中郎，封武康县侯。

    当年周札一门五侯，在江南士族中显赫无比。其侄周筵丧母，前来送葬者竟多达千人。王敦对此非常忌惮。王敦病重之时，担心周氏族中多俊才，自己百年之后必不安分，便诬称义兴周氏勾结道士李脱，图谋不轨，派部将贺鸾协助沈充尽杀周札五个侄子，当然也包括周琦的父亲周赞，最后进攻周札所在会稽城。周札本人也是个奇葩，为人极其吝啬，钱财都用来建筑屋舍，连部曲士兵的兵器都舍不得给好的，尽给一些破铜烂铁的旧兵器，这样的部队战斗力可想而知，结果周札开城迎敌被沈充一举攻灭，义兴周氏自此在江东世家豪强之中除名。

    跟沈劲一样，周氏只剩下周琦一根独苗，但是周琦跟沈劲又有点区别。沈劲虽然沦为刑家，却是沈充正经的嫡子，众所周知。

    但是周赞却跟王导一样，是个惧内的货，在外私养了小妾，周琦只是周赞跟小妾的私生子。因为私生子的身份，未被沈充所知，周琦才得以躲过一劫，未被沈充斩草除根。但是也由于周琦私生子的身份，加上周家屡次叛乱，又在王敦叛乱时开门揖盗，朝廷中以庾亮为主的官员深为忌恨，故不直接不承认周琦是义兴周氏的后人，周琦自然也与仕途无缘。

    朝廷虽然不认周琦，但是义兴的人还是念及周氏的名望，承认其周氏后人的身份，周家的田产也皆由周琦所继承，倒也衣食无忧。

    周琦生得虎背熊腰，膂力惊人，爱好武艺，喜欢抱打不平，游侠江湖。其对祖上被沈氏灭族之事一直耿耿入怀，后来听说吴兴沈氏还有后人在，便一直想着报仇，三番五次去找沈劲厮杀，奈何沈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周琦屡次寻仇，却都无功而返。

    再后来，沈劲决意入京寻找门路，以重振家族声望，周琦得知后，也是率着几个精干的侍从，紧跟而来，要和沈劲做个生死了断。

    司马珂看到两人右手的的虎口处和手指都是老茧丛生，一看就是擅长使刀，且弓马娴熟的好手，而且谈吐和言行都十分干练，算是难得的人才，有心收为己用。

    而且周、沈两家虽然没落，但是长期在江东积累的名声还在，若能收留两人，也有利于日后在江东之地笼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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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国之羽翼

    司马珂只是一个右第六品的骑都尉，没有开府的权限，不能随便安排职位。就算是羽林骑中，也是职位有限，而且两人初来乍到，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排。

    他的兵马是从其他军队中精选而来，自带队主、什长和伍长等低等军官，而且沈劲和周琦两人好歹也是昔日世家豪门之后，以两人的身份做个低等军官的确埋没了。除了低等军官，就是文职类的属官，自然也不符两人的身份。

    思虑了一会，司马珂这才想起近来跟谢安聊起东晋的官制时，州郡国的都尉会设有司马和假司马，主要掌领兵之事，假司马为司马之副。都尉司马为右第八品，都尉假司马为右第九品。但是就算是汉时羽林骑鼎盛时期，也没有都尉司马和假司马的设置。

    他有心设沈劲为都尉司马，周琦为假司马，但是凡是有品阶的职官都需要报请朝廷同意才行，不是司马珂可以自行封赏的。

    司马珂只能先安抚两人，将自己的意思透露给两人，待得禀报光禄勋何充，再经司徒王导同意，最后奏请天子批准才可。

    两人听得司马珂这般说，自是十分感激，周琦当即表示会与沈劲冰释前嫌，通力协作。

    沈劲更为谦卑，向司马珂表示，若奏请朝廷不予批准，则愿从普通羽林骑兵做起。

    送走沈劲和周琦两人，司马珂心中十分振奋。

    他初来乍到，根基极浅，虽然小皇帝极力支持，但是就算强行扶持自己起来，若是手上没有自己足够信任且可用之人，就算地位再高，恐怕也是空中楼阁，很容易被架空。

    沈劲和周琦两人，都是难得的将才，在沦落之际来投，只要好好栽培，假以时日，必将成为自己的左臂右膀。

    所以，增设都尉司马和假司马职位一事，他志在必得。

    ***********

    次日清晨，旭日刚刚升起，司马珂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光禄勋署，拜见何充。

    何充对司马珂一向颇有好感，对于司马珂的要求一向有求必应，不会刁难，但是听到司马珂这般说，却为难起来。

    增设都尉司马和假司马职位倒不是难事，难的是沈劲和周琦两人的品级。

    魏晋时期实行九品官人法，是官员选拔、任用制度的唯一的形式。因为九品官人法给每个官员职位都规定了任职者的人才品级资格，即官品，任何人如果没有资品，就达不到官品要求，就没有入仕的资格。

    东晋之时，定资品基本依靠家世，然后是行状即个人品行才能。沈劲是刑家，且声名不显；周琦是被灭豪族的私生子且不被认可，而且平素在乡里喜欢招惹是非，所以两人都没有资品，没有资品就算增设了这两个职位也不能入仕。

    掌管天下贤者资品的最大权力机构便是司徒府，所以沈劲和周琦两人，要想入仕，除非司徒府特批，否则就算是小皇帝司马衍也无能为力。

    何充看到司马珂态度坚决，自然没有为难，当即让书吏填写公文，报请司徒府批准。

    两人商议一番之后，司马珂便告辞何充，纵马奔往南苑羽林骑驻地。

    ********

    羽林骑营署之中，卞诞已恭候多时。

    见到司马珂到来，卞诞神情有点兴奋。

    “镇军将军已遣一百精骑于抵达大营，正在休整及安排住宿一应事宜。”

    司马珂吁了一口气，总算手里有了第一支战兵，而且是精选的骑兵，羽林骑设立困难重重，但是总算按部就班，进展还算顺利。

    “速速请那队主前来议事。”司马珂道。

    三百精骑，由三方兵马精选而来，对于一穷二白的司马珂来说，只能默认各方对选派的骑兵自带队主等底层军官，一来是给足对方面子，二来是他手上的确没人，三来也是为了便于管理。

    不一会，一名精悍的军官走了进来，向司马珂一拜：“卑职杨瑾，拜见明将军！”

    接着又向卞诞行礼。

    司马珂见此人进退有度，彬彬有礼，登时便有了好感。

    而杨瑾来之前听到了众辅兵同袍对司马珂的极高评价，知道这位统帅平易近人，又身怀绝技，加之其宗室的身份，所以对司马珂也是敬重有加。

    长官与下属一见如故，毫无隔阂，接下来的沟通也自然变得极为顺畅。

    三人就次日的首次点卯阅兵事宜，进行了周密的讨论。

    对于司马珂来说，明天才是羽林骑真正的建立之日，而第一天的点卯及阅兵，也是这只羽林骑史上最为重要的时刻，不可有半点疏忽。

    南苑，校场。

    点将台上，司马珂端坐正中，卞诞跪坐于其旁，几个侍卫手执长刀分立两边。

    点将台下，一百名精锐战骑肃然而立。

    众骑皆头戴屋山帻，身着筩袖铠，手执环首刀，背负牛角复合长弓，挂一壶狼牙羽箭，威风凛凛，杀气漫卷。

    司马珂抬眼望去，看到众骑十人一排，骑兵间距五尺，合计十排，区区百骑便隐然有甲衣如云，长刀如林的效果。想起之前看过的小说，动辄几十万兵马一起对战，根本就不可能。步兵十万便已覆盖了整个视野，若是骑兵，估计两万骑就是极限，再多了根本无法指挥。

    不一会，一骑纵马奔来，正是队主杨瑾，飞驰到点将台下，高声喊道：“启禀骑都尉，羽林骑应到百骑，实到百骑，点卯完毕！”

    司马珂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点将台前面，伸手按住腰部剑柄，全场顿时一片静寂。

    呛当~

    一声龙吟般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秋霜长剑离鞘而出，直指苍穹。

    旭日东升，一缕霞光斜照校场之上，照在司马珂的剑刃上，熠熠生辉。

    “何为羽林！”司马珂高声喝问道。

    话音刚落，在杨瑾的率领之下，台下响起山崩海啸般的声音。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司马珂满意的点了点头，朗声道：“昔有汉时羽林骑，横扫匈奴。今有大晋羽林骑，天子近卫，当为天下雄兵，守卫大晋，扫荡胡虏！”

    校场之上，再次响起排山倒海般的喊声。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出车彭彭，旌旗烈烈。

    天子命我，征战四方。

    血不流干，战斗不息！”

    司马珂长剑一压，原本呼啸的喊声，顿时静寂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演兵！”司马珂喝道。

    “喏！”全场应声如雷。

    咚咚咚~

    点将台上战鼓声冲天而起。

    PS：今天两章略短，就一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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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欲造仙酿（求推荐+收藏+月票）

    PS：因作者前面犯了个小错，就是算错了司马恬和司马愔的年龄，现已改成司马弼和司马邈，不便之处请谅解。

    ……

    随着战鼓声起，第一排骑兵在杨瑾的率领之下，沿着校场右边方向开始奔驰而出，紧接着第二排战骑紧随其后，不一会十排战骑衔接成一条长龙一般沿着校场呼啸疾驰，烟尘滚滚，好不壮观。

    疾驰三圈之后，杨瑾率先进入校场中间，挂起环首刀，摘下长弓，取出一枝羽箭，弯弓搭箭，快奔到校场内第一个箭靶之前，弓拉满月，咻的一声射出，箭如流星，正中五十步外的箭靶之上，然后高举长弓，挥手向点将台上致意。

    紧接着，跟在杨瑾身后的一个什长如法炮制，也是一箭中靶，纵马举弓，致意而去。百名骑兵，果然都是“善骑射”、“有材力”之士，镇军将军周谟的确算是个诚实之辈。

    司马珂站在点将台上，不禁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阅兵仪式的流程，是经过卞诞和杨瑾三人昨天反复讨论的，队主杨瑾的执行力的确是雷厉风行，虽然只给了他半天时间的演练，就匆匆上阵，但是依旧毫无差错。

    虽只百骑，气势如虹！

    第一支百骑的成功，不但令司马珂信心倍增，也给后面的来者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想当初，司马衍叫他组建羽林骑并担任羽林骑的统领，只能算是一腔热血上头，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答应，但是真正操作起来，却绝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若非得到谢安指点，遇到何充这样的耿直上司的帮助，怎么可能在区区一个月时间就能达今天的境界。

    ***************

    司马珂府，东花厅。

    花厅四周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隔绝了暑气，显得十分阴凉。

    两旁六张案几，分坐着六人。

    上首依次跪坐着司马弼、司马邈、司马珉三兄弟，下首则跪坐着谢安、纪敏、女扮男装的纪笙三兄妹。

    那兄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做客，也不是第一次来吃豆腐，倒是比较淡定，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

    而司马三兄弟，却显得十分拘谨。上次跟司马珂一起吃饭，还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就是那次潘楼之宴，司马珂写诗力挫名士孙绰，自此声名鹊起，又深得陛下宠信，就再也未见面。

    司马珂府上的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名闻建康。司马珂实行的饥饿营销法，只有皇帝陛下和几个公卿及其子弟尝过，其他满朝文武百官，只闻其名，却不知其味，甚至不知其形，使得这豆芽和豆腐显得十分珍贵，难得一尝。

    对于司马三兄弟来说，这简直就是无上的待遇，用来显摆装逼凡尔赛啥的，必然秒杀一片，只是可惜那时没有发朋友圈的条件，否则恐怕菜没上来，朋友圈多半发了几十条了，并配文：“已沐浴更衣，即将净手熏香，品尝元谨贤弟亲手所作的吴中第一风物”。

    得到司马珂的邀请之前，三人便已经沐浴更衣，到了司马珂府上，又来了一番净手熏香，可谓是极尽隆重之事。

    不一会，司马珂一身白衣飘飘，翩然而入。众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性子活跃，见到司马珂进来，在纪笙的率领下，齐齐发出一阵欢呼。

    终于可以上菜了！

    按照惯例，依旧是先上鲈鱼脍和黄酒，接着是杯盘碗箸，最后随着丝竹声响起，七个婢女端来豆芽和豆腐，依次摆到众人桌上，再次引发一阵欢呼。

    谢安、纪敏和纪笙已是熟客，虽然吃得津津有味，倒也神态从容。司马兄弟第一次品尝，真个如同吃蟠桃会的珍馐一般，一边小心翼翼的小口的吃着，一边发出由衷的赞叹。

    司马珂忍不住笑道：“三位兄长尽管品尝就是，稍后会另有食盒，送往贵府。”

    三人大喜，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进食速度。

    酒过三巡，现场气氛也变得活跃起来。

    司马珂微微叹道：“此菜可谓吴中第一风物，可惜未有好酒相配。”

    纪笙一听，嘻嘻一笑道：“兄长勿忧，下次愚弟定将家君珍藏的三十年陈的佳酿偷来，一同痛饮。”

    纪敏：“……”

    司马珂微微一笑：“就算是三十年陈的黄酒，终究是淡了点。”

    谢安眼中神色一闪，笑道：“贤兄莫非又有什么好方子，可酿得佳酿？”

    千古名相，果然名不虚传，闻弦歌便知雅意。

    司马珂大笑道：“昔日那仙翁，不仅传愚兄秘制豆芽及豆腐之法，亦传愚兄仙酿之法，只是可惜愚弟贫寒，苦无酒坊。”

    司马珂说的酒坊，是酿酒的作坊。

    谢安哈哈一笑：“贤兄何必苦恼，我家倒是有酒坊一处，可供贤兄酿酒，贤弟若不弃……”

    话未说完，便被纪笙打断：“甚么若不弃？元瑾兄长就是嫌弃你家酒坊，若去你家酒坊，酿酒必是酸的，唯有我纪家酒坊，方可酿出仙酿！”

    谢安：“……”

    司马弼原本也想接话，看到纪笙这般豪横，只得硬生生的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了回去。他是看出来了，这女扮男装的女公子，跟司马珂的关系是真的不一般。

    司马珂看到众人不再说话，哈哈笑道：“无妨，无妨，就去纪兄家酒坊，他日酿得好酒，一定先与在座诸位品尝。”

    有了这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珠玉在前，众人对司马珂所谓的佳酿自然也是充满期待，听说自己将成为第一批品尝者，不禁大喜过望，齐齐欢呼起来。

    宴席结束之后，司马珂照例给每家送了一个大大的食盒，装了两瓦罐豆芽和豆腐，众人自是欢天喜地。

    司马珂跟纪笙约好去酒坊的时间和行程之后，却独独留下了司马珉。

    司马珉见他单独留下自己，只当两个亲堂兄弟要好好留下叙旧。然而司马珂却没有过多的交谈，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贤兄初来京师时，一路可安稳，是否有异况？”

    这是他挂在心底许久了的疑问。

    他在钟山遇到的那批黑衣杀手，绝非普通的盗贼，很明显是有人幕后指使，一定要除掉司马珂的。问题是同为西阳王司马羕的后人，为什么司马珉没事，而司马珂正主却一命呜呼。

    司马珉神色大变，问道：“贤弟莫非路上遭遇不测？”

    司马珂淡淡的说道：“小有波折，幸得无恙。”

    司马珉点了点头，低声道：“愚兄原本走的水路，但是家母在路上似乎察觉凶险，途中趁夜换了旱路，据闻……”

    司马珉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了：“次日清晨，我等乘坐的那条大船翻入江底，一船人全部喂了鱼……母亲交代此事切切不可泄露，否则恐遭无妄之灾，若非贤弟问起，愚兄是决计不会说的。”

    司马珂点了点头，心中的疑问豁然开朗，对那欲置司马兄弟于死地的幕后指使者，心底也猜出了个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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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好酒！

    次日，司马珂点完卯，便去了纪家，跟随纪敏和纪笙兄妹去了纪家的酒坊。

    纪家的酒坊不小。一溜十几口大灶靠墙排了开来，灶上放着一个个大木甑，另一边靠墙是一溜的瓦缸，盛满了半熟的粮食。

    炉火已经生起，灶内火焰熊熊，木甑上有雾气萦绕，一群小工在忙忙碌碌，又有数名酿酒匠正在指挥和调配。

    在纪敏和纪笙一路陪同下，司马珂从头到尾把流程看了一遍，默默记在心中。

    纪敏看他这副模样，不禁有点担心起来：“贤弟似乎之前并未酿过酒？”

    司马珂微微点了点头，厚颜无耻的说道：“仙翁只传授了关键秘诀，普通环节只是稍稍讲述了一下。”

    其实，司马珂前世也没酿过酒，只是穿越的书看得多了，就记得了。

    纪敏：“……”

    纪笙：“我相信兄长，这就把酿酒匠叫来，兄长传授关键秘诀即可。”

    司马珂道：“此乃天机，不可过多泄露，必须是贵府最可靠最忠诚的酿酒匠才可。”

    纪敏点头道：“贤弟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便请张阿公来。张阿公跟了我家三十余年，忠心耿耿，足可信任？”

    说完便吩咐纪家老仆带着一个年老的酿酒匠走了进来，向司马珂行礼。

    司马珂示意其他无关人员退下，让人取来纸和笔，大概向那酿酒匠描述了一下。

    “取一大铁镬，隔开上下两层，下层装酒母即现今所酿之酒，上层装冷水。上下层之间开一孔，以竹管竖插自孔而入深入下层，但孔边缘须以粘土堵之，以防渗水至酒母中，再接竹管横向伸出镬外。”

    “大致如此，炉灶里须极旺才可，酒母遇热蒸发，酒精之气顺管而上，遇冷水则冷凝成酒液，而后顺管流出，便得佳酿。”

    “上层冷水须半炷香时间换一次，否则过热便难以凝结酒精之气。”

    这种最土的蒸馏酒法子，其实出酒率极低。但是司马珂并不想把这种蒸馏酒发扬光大，他是宗室公子，也是小皇帝倚重的宠臣战将，不需要靠卖酒发家致富，只需要用来装逼和提高自己的名声。

    就这个角度来说，越珍惜越好，玩的就是饥饿营销。

    再说了，要是蒸馏酒法发扬光大了，得浪费多少粮食？尤其是在这个魏晋风流醉生梦死的年代，那些士子文人嗑五石散已经磕得神志不清了，再加上蒸馏酒，岂不是整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张阿公默默的记在心，点了点头：“公子此酿酒之法，确实为老奴生平首次所见，且去试试。”

    纪敏总觉得有点不靠谱，忍不住问道：“可否？”

    张阿公道：“这位公子说得颇有道理，须试试才行。”

    纪敏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张阿公，你跟随我纪家三十余年，纪家对你万般信任，才将此酿酒秘诀传授，若得透露半分出去，后果自负！”

    张阿公急忙道：“请公子放心，老奴就是死，也绝不会透露半点机密。”

    纪敏又转身对身边一名老仆道：“此酒单独设立一室，参与之工匠，亦须是体己之人，且此酒室须加锁三把，钥匙须由三个可信之人掌管。”

    那老仆显然也是效力纪家多年，深受纪家信任，连连应诺。

    三人走出酒坊，纪敏问道：“此酒酿出，则当如何？”

    司马珂笑笑道：“比三十年陈的佳酿更为醇香浓烈，可谓大晋第一佳酿。”

    纪笙拍手笑道：“食吴中第一风物，饮大晋第一佳酿，又有大晋第一美公子作陪，岂不快哉！”

    纪敏哈哈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说道：“就算天宫的仙酿，也终究比不得纪家十五年陈的女儿红。”

    话音刚落，纪笙脸上突然飞上两朵红霞，恶狠狠的瞪了纪敏一眼，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变得红彤彤的，艳若桃花。

    司马珂一愣，正在疑惑之间，突然想起女儿红的传说，顿时恍然大悟。

    **********

    司马珂刚刚出了南苑军营，便在门口被纪笙的牛车堵住了。

    从牛车上下来的纪笙显得十分兴奋，嘻嘻笑道：“酒坊那边传话来了，说已按兄长之法，果真酿得美酒两坛，还请兄长前往鉴之。”

    司马珂原本只是从穿越小说中抄来的一个创意，一听真的酿成了酒，也变得兴奋起来。

    司马珂一抖缰绳：“走，且随我去酒坊看看。”

    纪笙急忙一把拦住他，一阵咯咯大笑，笑得像只土狗一般，司马珂被她笑得心里发慌，又似乎心都快被笑化了。

    纪笙笑了许久才道：“酒坊恐怕暂且不用去了，那两坛酒已被父亲所获。父亲道，既有美酒，岂可无吴中第一风物为食，故特遣愚弟来跑一趟，让贤兄带那吴中风物，去府上做客。”

    司马珂：“……”

    这纪廷尉，位列九卿，却是个老顽童，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才会教出纪笙这般疯丫头来。

    司马珂道：“既然如此，你且乘牛车随我前往寒舍。”

    纪笙眼珠一转，笑道：“日头太毒，贤兄不若来牛车内一并避暑？车内有果子，可供解渴。飞羽天生灵性，自个会跟着车走。”

    司马珂看了看她清澈的目光，心头一动，正在迟疑间，却被纪笙笑嘻嘻的趁机扯住衣角不放，司马珂望着她那满脸无邪的笑容，自知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得翻身下马。

    两人并排而坐，司马珂下意识的拉开距离，靠着车厢壁坐着。此时虽然不像宋朝朱熹之后那样保守，但是基本的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还是有的。虽然纪笙总是女扮男装，从未承认自己是女的，但是不能改变她是个女子的事实。

    纪笙见司马珂贴到车厢壁上去了，一手抓着他的衣袖，一手往他肩膀上一拍，嘻嘻一笑：“兄长躲那么远作甚，又不曾吃了你。”

    司马珂不禁暗暗叫苦，原本说来车上避暑，这一拉一拍的，纪笙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肩膀上，车间里愈发闷热了。

    奈何这小丫头似乎完全不避男女之嫌，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半点窘迫，又从身后端出一个青釉瓷缸来，抓出一把果子，递给司马珂。

    司马珂只得调整好呼吸，接过她那芊芊小手递过来的果子，津津有味的吃着，以掩饰尴尬神色。

    ***********

    纪府，前厅。

    廷尉纪友端坐正中，司马珂和谢安分别坐了上首，纪敏兄妹则坐在下首作陪。

    案几上，各自摆着一盘清蒸大闸蟹、一盘鲈鱼脍，一盘一品翡翠豆芽，一盘蓬莱白玉豆腐，一碗羊肉汤，香气扑鼻。

    众人并未动筷，而是眼巴巴的等着那按司马珂之法新酿的美酒到来。

    有了豆芽和豆腐珠玉在前，众人对司马珂所谓的仙酿深信不疑，心中自是充满期待。宴席之前，不但净手熏香，而且还沐浴更衣，只差没斋戒三天了。

    想到即将成为这仙酿的第一批品尝者，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随着丝竹声响起，几个婢女提着酒壶走了进来，纪友精神大振，喊道：“上酒！”

    众婢女提壶而来，替厅内主宾五人斟满酒，一时间整个前厅内顿时酒香四溢，纪友鼻翼微动，双眼顿时亮了。

    他端起酒樽，放在鼻端深深一嗅，双眼微微一闭，叹道：“好酒！”

    说完，举起酒樽，对四人笑道：“托君侯之福，得此佳酿，诸位且满饮此酒！”

    说完他率先一饮而尽，火辣辣的味道将味蕾燃烧，顺喉而下，润入胃中，那浓烈的火焰仿佛在胸膛炸开，爽烈至极。

    他屏息一瞬，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一拍案几，再叫道：“果然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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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美酒结善缘

    不只是纪友被这种蒸馏酒所惊艳，谢安、纪敏两人也是忍不住赞叹不已。

    纪笙却是一口下去，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已，嘴里却边咳边道：“好酒，好酒……”。

    谢安一时激动，笑道:“此酒恐怕只有天上有，今日不如让愚弟献丑取个名，就叫瑶池玉液琼浆，如何？”

    纪家三口轰然叫好，司马珂也就只得认了这个名字。

    这酒名虽然很土，跟它的酿制方法一样土，若是放在后世肯定是土得掉渣那种，可是在此时，却是极其高大上的名字，符合当时的审美观。

    其实这种土方法酿的蒸馏酒，虽然浓烈，并不醇厚，但是对于喝惯了低度酒的东晋人，此酒已是上品，比起三十年陈的酒还要醇厚得多，故此惊为仙酿。

    一樽酒下肚，纪友已是脸红耳热，眼珠子一转，哈哈对司马珂笑道：“此酒由元谨所创，不知元瑾欲如何处置？”

    司马珂微微一笑：“一切皆由明公定夺。”

    他相信纪友的为人，绝不会为了酒的事情，坏了自己风流。

    纪友点点头，笑道：“蔽府负责酿造，亦只在府上饮用，绝不外泄。若要送人及请他人饮用，全由元瑾做主。哪怕是陛下来了，若无元瑾许可，亦不得以此酒招待，不知元瑾意下如何？”

    司马珂笑道：“全凭明公吩咐。”

    两人计议已定，全场欢欣的气氛愈发浓烈，不到半个时辰，便只剩下司马珂还在慢慢的自斟自酌，谢安和纪家三口，全部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起来。

    *********

    南苑，羽林骑大营，校场。

    司马珂身穿铠甲，腰悬长剑，长身屹立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的将士，满眼欣慰的神色。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出车彭彭，旌旗烈烈。

    天子命我，征战四方。

    血不流干，战斗不息！”

    点将台下，烟尘滚滚，马蹄如雷，战刀如林，两百名羽林骑正纵马绕着校场驰骋，喊声震天，好不雄壮。

    屯驻京口的司空郗鉴，也遣送来了一百名精骑。如同镇军将军周谟一般，郗鉴没有半点作假，队主田云和其所带来的的精骑，也都是真正的精兵强将，符合“善骑射”、“有材力”的标准，而且纪律性和服从性很高。

    而且京口的精兵，都是流民出身，似乎比城外驻军更胜一筹，毕竟是后来北府兵的前身。

    司马珂知道，郗鉴与周谟两人，跟何充私交都极佳，这是在卖何充的面子，而不是给他的面子。

    接下来，第三支百骑，可能是最麻烦的。

    第三支百骑，将来自武昌郡，征西将军庾亮之部曲。

    原主司马珂和司马珉的遭遇，可以确定是有人要致西阳王的后人于死地，不想让西阳王这一支宗室东山再起。

    现在看来，庾亮的嫌疑最大。

    其一，当年以西阳王司马羕为首的宗室与以庾亮为代表的外戚争权，最后将司马羕和司马宗差点灭门的正是庾亮，从这个角度来说，司马珂原主与庾亮有不共戴天之仇。

    其二，司马珂虽然未见过庾亮，但是根据他从谢安那里了解的东晋旧事来看，庾亮很显然是个极其狠绝的角色，这种事也只有庾家做得出来。

    所以，接下来的第三支百骑，必然来者不善。何充虽然是庾亮的妹婿，但是庾家历来凉薄狠绝，小皇帝贵为九五至尊，又是庾家的亲外甥，都能被算计和陷害，何况何充只是一个妹婿，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不过如今手头有了两支服从于自己的精锐骑兵，司马珂心里底气足了许多，否则若是三只骑兵都不跟自己尿一壶，他这骑都尉就形同虚设。

    ************

    阅兵完毕，司马珂打马出了南苑，径直往建康宫奔去，进了南掖门，验了腰牌，直往光禄勋署。

    因为时间已不早，手头的事情已处理完毕，何充正在端坐在官署内看书，看到司马珂，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你那瑶池玉液琼浆，果然好生浓烈醇香，昨夜只饮了两樽，便不胜酒力，一夜昏睡，差点误了卯时。”

    司马珂微微笑道：“能得明公喜欢，下官之幸也。”

    何充嘿嘿笑道：“既然如此，不妨再来两坛，就送得一坛，我舍不得喝。”

    司马珂苦笑道：“那酒产量极低，过段时间，再送明公两坛。”

    何充双目一瞪：“莫不是送其他公卿了？”

    司马珂笑道：“明公放心，除了纪廷尉，众公卿之中，明公是第二个得饮此酒的。下官家中并无酒坊，此酒原本在纪家酒坊所酿制，故其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望明公勿怪。”

    何充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嘟哝道：“你定是看上了纪家的女公子了。他家那女公子贪玩胡闹，不守规矩，你若娶之，日后必然后患无穷。我有小女，年方二八，温柔贤惠，知书达礼，与你正好相配。”

    司马珂见他又提起这个话题，当即心中寒了一个，急忙打转移话题，道：“下官今日前来，是有事要请教明公。”

    何充见他不接招，只得露出无奈的神色道：“有事快讲。”

    司马珂道：“羽林骑组建一事，周镇军及郗司空皆鼎力支持，下官甚为感激，欲以礼谢之，不知明公以为如何？”

    何充不以为然的道：“此两人与我多年交好，鼎力支持也是理所当然，你若以礼答谢，只需各送两坛瑶池玉液琼浆，胜过黄金珠玉百倍。”

    司马珂一听，当即笑道：“全凭明公吩咐。”

    话音未落，便看到何充眼中露出老狐狸般的神色，佯怒道：“我说送他等两人各两坛美酒，你二话不说当即答应，却只送了本官一坛，此话该当何讲？”

    司马珂顿时知道上当了，急忙道：“三日之后，必再送两坛美酒到明公府上。”

    何充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点了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

    司马珂见何充心情正好，想起心中的困扰，压低声音道：“镇军将军和司空那边好说，就怕征西将军那边所遣骑兵，来者不善啊。”

    何充一愣，随即想起昔日西阳王和庾亮之间的恩怨，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思虑了一会之后，这才怒声道：“元瑾尽管便宜行事，一切我与你做主，如若不行，我再让我那舅舅一同为你出头。”

    司马珂心中一沉，如他所料，在庾亮这个狠人面前，就算一向脾气火爆的何充，也没有底气，不然不会说出要拉王导出面的话来。

    不过，他这次来，并不是真想完全靠何充出头，而是在他这里提前打个预防针，后面万一他做出什么出格的狠绝事情，何充这里也有个思想准备，不至于过于责怪他。

    ******************

    离开南掖门，司马珂策马打道回府，突然看到前面街道上，一行七八骑，正在街上晃荡着，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定眼望去，正是沈充和周琦等人，沈充和周琦两人领头并辔而行，看起来已经冰释前嫌，相谈甚欢。

    司马珂这才想起，自己所提的增设骑都尉司马和假司马一职的事情，何充那关已过，却压在司徒府那边，已经好几天了。

    他看了看前头策马越奔越远的一行人，心头开始盘算起来。

    他现在处于积攒名声和实力的阶段，并不打算与王导闹僵。事实上，他穿越以来，并不打算像某些穿越小说中的主角那般，见谁怼谁，这样只会让自己被定位为喷子的角色，四面楚歌，寸步难行。

    在自己实力尚弱的阶段，适当的让步，乃至有意结交一些跟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的大能，对于长期发展是大有裨益的。自命清高，从来就不是英雄所为。所以，他才会想到以礼答谢郗鉴与周谟两人。原本打算送点财物，又担心对方看不上，还落了俗套。经何充这一点拨，送上两坛美酒，既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还算是一件雅事，可谓两全其美。

    所以，卡在王导手里的这件事，他还是打算从所谓的瑶池玉液琼浆下手。

    回到府内，他当即修帖一封，单独邀请王悦和王恬兄弟来府上做客。

    以王导的身份，自然不会亲自来他家做客，还得从王悦兄弟身上着手，而且王悦历来都是王导对外的代言人，邀请王悦等同邀请王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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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元瑾公子有多俊？

    乌衣巷，王导府上，书房。

    王导端坐在案几之后，手里拿着司马珂的请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元瑾公子，年纪轻轻，未及弱冠，倒是颇为机灵，前途无量也。我才压了他的文书三五日，就发帖来请你等赴宴了，有趣，有趣……”

    王悦道：“此次其宴请，恐怕会提及那骑都尉司马之事，孩儿当何以处之？”

    王导微微叹道：“义兴周氏及吴兴沈氏，确实被你伯父所连累，我亦有心帮之，只是又恐外人说闲话，道我为你伯父善后。今受司马珂所请，我有意允之，只是稍稍压了几日，那司马元瑾终究是年轻人，耐不住性子，你便索性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王悦听得父亲这般说，顿时释然，笑道：“孩儿听从父亲吩咐。”

    王导笑道：“我听闻那司马元瑾酿了好酒，你等比为父要有口福。”

    王悦忙道：“以其往日之例，必让孩儿带上两坛，孝敬给父亲。”

    王导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去罢，不要误了时辰。”

    王悦正要告退，突然又被王导叫住：“叫上慧君同去，料其必不会介意。”

    慧君，即落选的皇后候选人王曦，因为其父早亡，一直住在王导府上，王导也视如己出，当做自己的闺女看待。

    王悦的神色一愣，问道：“依父亲之意？”

    王导淡淡的说道：“这元瑾公子，行事越来越成熟，不似初来之时莽撞，我越来越喜欢了，若能结亲，对其与王家，皆有裨益……他纪家的女公子能女扮男装，我王家的女公子也可女扮男装。”

    王悦顿时明白过来了，恭声道：“谨遵父亲之命。”

    *******

    “兄长，元谨公子有多俊？”

    “如果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看了元谨公子三瞬，尚未动心，便是……”

    “便是甚么？”

    “便是眼瞎，哈哈……”

    “兄长又来取笑小妹了。”

    司马珂府前，王悦和王恬兄弟及一个白衣公子，下了牛车，一边等候门房传报，一边在谈笑着。

    那白衣公子正和王悦兄弟说笑着，突然闭嘴不语，像失了魂一般，望着府门方向。

    一道人影自门内走出，翩然而来，正是司马珂。

    “两位兄长驾到，有失远迎！”

    司马珂向前施礼，王悦和王恬也向前还礼，回头一看，不觉神色略带尴尬。

    王曦如同被司马珂勾了魂魄一般，一双眼盯在司马珂的脸上一动不动，看到王悦回头，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向前施礼：“在下王曦，拜见君侯！”

    司马珂抬头一看，只见这王家的女公子，约十五六岁，正是满脸胶原蛋白的年纪，面目虽然不及纪笙那般明亮鲜丽，属于耐看的那种，算不上极美，倒也算得上清秀；但是如此宽大的男装衣袍，都掩饰不住前面的波涛汹涌，也遮藏不住后头的浑圆耸翘；这女扮男装有点那个过分了点，那傲人的身姿在宽大衣袍中若隐若现，是个男人都能看出这是个童颜巨乳蜂腰翘臀的极品女子。

    四人一路寒暄着，进入了前厅，依次落座，有婢女献上茶汤。

    司马珂端起茶汤，敬请三人对饮，饮了一口之后，微微笑道：“兄长赠剑之德，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有忘，今寒舍觅得一壶好酒，特请两位兄长前来一尝，聊表寸心。”

    王悦哈哈一笑：“人道贤弟府上瑶池玉液琼浆，浓烈醇香，乃酒中之上上品，早已名闻建康，千金难求，就算贤弟今日不请，愚兄也要赖上门来，讨要一樽。”

    司马珂大笑。

    听到名闻建康，便知道谢安又替他当了一次好事之徒，借着他交游广阔，把他的美酒大肆宣扬了一番，这酒倒是没白请那厮喝。

    三人闲谈了一阵，独独那王曦一直坐在王悦身边，只是低头饮茶，时不时的偷眼瞄一眼司马珂，全无话语，看起来十分腼腆，就算听到三人说到玩笑之处，也只是低头露齿一笑，满脸娇羞之态。

    但是看到司马珂的眼神望来时，却又十分大胆，目光坦然迎向，眼中秋波盈盈，丝毫不掩饰住那浓浓的爱慕之意，倒惹得司马珂自己不好意思了，先行转开视线。

    闲聊一会，司马珂命人撤了茶汤，前往东花厅用餐，照例是净手熏香。

    菜品依旧是蟹、豆芽、豆腐和鲈鱼脍，王曦第一次见到这豆芽和豆腐，顿时被那晶莹洁白的外形所吸引，满脸都是喜色。

    随后，几个婢女把酒端了上来，一揭壶盖，顿时满室弥香，光闻那酒香，便已令人迷醉，王悦兄弟的眼睛都亮了。

    随着一樽酒下肚，王悦兄弟两人更是忍不住赞叹：“果然好酒，不愧瑶池玉液琼浆之名，简直是仙酿！”

    酒过三巡，王悦兄弟的神色变得十分兴奋起来，话音也响亮了许多，话也变得特别多了起来。

    再看那王曦，虽然只是小口抿酒，喝得不多，却是满脸酡红之色，红扑扑的脸蛋如同桃花一般鲜艳，双眼望向司马珂的神色愈发明亮，似乎又滴出水来。

    司马珂见王悦兄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才微微一叹：“不瞒两位兄弟，今日相约，实乃有事相求。”

    王恬比王悦醉得还厉害，性子也直，当即哈哈大笑，嘴里说话已经有点结巴：“贤弟莫非为那骑都尉司马之事……贤弟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愚兄身上，家君明日必将批复文书，发往五兵尚书。”

    果然，酒喝好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东晋时期，尚没有三省六部制，却已经设立有吏部、祠部、尚书、尚书、都官、五兵等尚书，其中五兵尚书负责低级将领的选拔。

    王悦哈哈一笑，话也多了起来，变得语无伦次：“我这兄弟，就是口快……贤弟系天潢贵胄，又乃当今第一风流美公子，家君屡屡称赞……琅琊王氏，往日与故西阳王相交甚厚，可惜西阳王遭遇不测，家君深感悲痛，奈何情势所逼，爱莫能助……今幸得公子重复宗籍，绝才艳艳，实为宗室之翘楚，家君心中甚为欣慰。”

    司马珂天赋异禀，酒量自然非常人可比，听得王悦这般说，知道他这是酒醉心明，借酒拉拢自己，其话也是半醉半真。

    “司徒高义，愚弟铭记在心，感激不尽！”

    王悦突然又停顿了下来，缓缓立起身来，脚步踉跄的走到司马珂身边，司马珂急忙一把扶住。

    王悦喷着酒气，凑到司马珂耳朵边，悄声道：“贤弟可知，当年西阳王遭遇不测，幕后指使者何人？贤弟最大的仇敌，又是何人？”

    司马珂心中一动，微微一笑：“莫非未在建康？”

    王悦神情一愣，随即大笑：“贤弟果然心如明镜，贤弟之仇敌，即琅琊王氏之仇敌，你我理当同仇敌忾……哈哈……”

    那王曦见王悦兄弟俩都已经在胡言乱语，急忙起身道：“两位兄长醉了，不若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来叨扰君侯。”

    司马珂见心愿已了，也不想两人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醉话说个不停，当即让陈金派人和王家的僮仆一起，将王悦兄弟扶上马车，又另送了两坛蒸馏酒，让王曦转交给王导。

    司马珂亲送三人到府外，挥手与三人道别，王悦的牛车先行，其次是王恬的牛车，最后才是王曦。

    就在王曦的牛车启动那一刹那，车帘突然掀开，露出一张娇怯羞红的小脸，怯生生的对司马珂道：“听闻元谨兄长，诗词歌赋，无所不通。在下冒昧请问兄长，改日可否单独登门讨教？”

    司马珂一愣，随即笑道：“好说，贤弟能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牛车上的人儿听到这句话，灿然一笑，娇羞无限，却又心满意足，依依不舍的向司马珂挥了挥手，这次缓缓的放下车帘。

    司马珂望着三驾牛车远去的背影，喃喃的说道：“这酒有这么烈吗？能把风度翩翩的魏晋名士喝成这般模样。”

    不过想起沈劲和周琦的事情已然解决，心头终究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PS：第二更依旧在晚上1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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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神弓宝箭

    黄昏时分。

    乌衣巷，王导府上。

    卧房之内，王导悠悠醒转，睁开眼来，拍了拍头，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坐起身来，扭头望了望窗外。

    窗外，红日西坠，霞光万丈。

    立在身旁的僮仆，见王导这般一脸懵的模样，急忙说道：“启禀老郎主，已过了酉时。”

    王导忍不住叹道：“此酒果然浓烈，我只饮了三樽，竟然睡了两个时辰，从未有过之事。那司马珂果然有几分本事，酿酒的本领都如此了得。”

    能写诗，能射箭，能做菜，能酿酒……在王导眼里，司马珂虽然年纪轻轻，倒也算个妙人，使得他对这个小宗室公子越来越充满好感。

    他叹息了一阵，这才让那心腹僮仆去找王悦到前厅见面。

    过了一会，王悦才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见到王导一脸严肃的神色端坐在大厅正中，这才一激灵，急忙抖擞精神，向王导见礼。

    王导神色肃然，问道：“慧君之事如何？”

    王悦一呆，低声道：“阿妹生性腼腆，不喜言语，只是孩儿看来，阿妹恐怕早已垂青司马珂。”

    王导微微点头，问道：“那司马珂之意如何？”

    王悦脸色一红：“司马珂只顾与我及敬豫闲谈，阿妹又少言语，两人并无过多交谈，孩儿看不出来究竟。”

    王导怒道：“你恐怕只顾饮酒去了罢，哪里管得如此许多？”

    王悦愈发羞愧：“孩儿自诩酒量尚可，独独栽在此酒之上。不过……”

    王悦酒醉心明，倒还记得白天的事情把自己中午跟司马珂说的话向王导说了一遍。

    王导点了点头，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才说道：“司马珂此人，年纪岁幼，心中已逐渐有了城府，不可小觑，若能结亲，自然是好事一桩，再不济，也要让其与庾氏相斗，切莫做了对手，徒增烦扰。”

    说完，又吩咐道：“骑都尉司马一事，我已批复，明日你遣人送到五兵尚书罢。”

    ***********

    朝阳斜照，红日如火。

    建康宫。

    司马珂用食盒提着两坛瑶池玉液琼浆酒，进入了端门。

    虽然已是老相识，但是侍卫依旧例行公事的验了腰牌，然后又指着食盒对司马珂道：“君侯，此食盒亦须查验。虽然君侯贵为宗室，必然无诈，但是不能坏了规矩，还请君侯宽恕则个。”

    司马珂哈哈一笑，把食盒递过去道：“无妨，无妨，尽管查验就是。”

    一个侍卫接过食盒，另一个侍卫将食盒打开，露出两坛美酒，揭开坛盖，闻了闻，忍不住赞道：“好酒！”

    司马珂笑笑，刚刚跟几个侍卫道别，便见到张桓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张桓笑道：“陛下说今早听到窗外喜鹊叫，便知君侯今日要来入宫觐见，特此遣我来接应君侯。”

    两人一路谈笑着，往太极西堂走去。

    推开殿门，便看到司马衍早已等待多时，见到司马珂进来行礼，当即喜笑颜开：“朕每次见到皇叔，便倍觉欢喜，倍觉心安，因为皇叔每进宫一次，便会多增添一分自信，一份沉稳。”

    司马珂也感觉心中微微一暖，笑道：“陛下谬赞了。”

    他将手中的食盒提了过来，露出两坛蒸馏酒，笑道：“今特地来进献微臣秘酿之酒，还请陛下品尝。”

    司马衍笑道：“皇叔仙酿之名，早已传入宫内，朕在中斋便闻到了酒香，故此尚未用早膳，就等皇叔之美酒。”

    不一会，內侍端来早膳，满满的摆满了两案几。

    司马衍笑道：“承蒙皇叔美酒，就请一同用膳，不得推辞。”

    司马珂朝桌上望去，只见除了一些清淡的粥食和菜肴，居然还有整只的炉焙鸡、烤鸭和大盘的羊肉，便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张桓完全接纳了自己的意见，并经得了司马衍的肯准，果然每盘食物里都放了银牌验毒，而且上菜之前，张桓都用公箸亲自尝了一遍。

    司马珂暗暗点头对张桓赞许。

    司马衍特意为他准备的膳食，司马珂自然不好推拒，只得坐在司马衍下首，与小皇帝共同进餐。

    张桓打开一坛美酒，先倒在酒壶里，正要给司马衍斟酒，却被司马珂止住：“张大人，未用银牌验毒之酒，岂可给陛下斟酒？”

    司马衍神色一愣，随即笑道：“皇叔亲送入殿之酒，岂可有误，无需再验？”

    司马珂收起笑容，恭恭敬敬的对司马衍一揖，然后正色说道：“微臣拜谢陛下之宠信，然则事关陛下安危，任何人皆不得破例。陛下乃万金之躯，不得有任何闪失，岂可因微臣一人而破例？否则他日若有居心叵测者，拿微臣破例之事论事，岂不危矣？”

    司马衍微微叹道：“皇叔越来越心思细腻了，此乃天赐皇叔于朕也。”

    张桓看到司马珂这般说，急忙找来一块干净的银牌，浸入酒中十数秒之后，确认银牌没有变色，这才又另外让內侍取来一个酒樽，自己先倒了半樽酒，一饮而尽。

    “好酒！”张桓咂了咂嘴，叹道。

    等了几分钟之后，张桓感觉无异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给司马衍倒了一樽酒，然后再给司马珂倒满。

    司马衍看到张桓这般表情，忍不住也端起酒樽，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奇怪的表情，眼睛微微闭上，过了一会，才发出赞叹声：“果然好酒！”

    司马珂笑道：“此酒过于浓烈，容易喝醉，陛下每日小酌两樽即可，若是饮得太多，恐伤圣体。”

    司马衍摇摇头道：“好酒费粮，朕三日饮一樽即可，皇叔亦不可多酿，否则不知要浪费多少粮食。”

    司马珂这才想起小皇帝一向勤俭，心中更加敬重，连连点头称是。

    司马衍又问道：“羽林骑之事如何？”

    很显然，这件事是司马衍心心念念的大事。

    司马珂急忙如实禀报道：“已有两百骑入驻南苑大营，一切顺利，待得再过几日，武昌郡来兵入驻，便已满编。”

    司马衍点了点头，示意张桓屏退左右內侍，这才缓声道：“羽林骑只是给皇叔小试牛刀，朕还要设羽林郎及虎贲营，皇叔任重道远也。”

    司马珂神情一肃，恭声道：“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必不辱使命！”

    他知道司马衍的心愿，不管如何，小皇帝的自身安全是第一的，若是连这个都无法保障的话，就是一世的傀儡。

    这一点，司马衍是有切肤之痛的，九年前，苏峻叛乱，长驱直入建康宫，直接将他掳走关到石头城的仓库里，受尽折磨，这个经历恐怕要成为他一生的阴影，所以他迫切想拥有自己能掌控的军队，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才能真正的执掌朝政。

    所以，羽林骑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按照他的规划，后面还要设羽林郎和虎贲营，逐渐再掌控到整个京师的兵马。

    两人边吃边聊，司马珂注意到司马衍用膳的速度越来越慢，知道小皇帝怕自己尴尬，特意拖慢速度，当即风卷残云一般，迅速吃了个九成饱，这才放下筷子。

    没办法，这克隆的躯体好用是好用，就是新陈代谢快，食量大，出门时还吃得饱饱的，才到宫内又动了食欲。

    所幸的是，他自己尝试过，他可以一餐吃三顿的量，也可以两天不吃饭，能吃，亦能抗饿。

    两人用完早膳，司马衍这才想起一件事，笑道：“皇叔送朕美酒，朕亦送皇叔一件宝物。”

    说完，对张桓道：“取皇叔的弓箭来。”

    司马珂这才想起，他刚刚进宫那天，曾经拉断了一张二石弓，司马衍有吩咐宫内工匠给他做一张五石弓。

    过了好一会，才见到两个內侍急匆匆的进来，一人抱着一张大弓，一人抱着一壶长箭。

    张桓怒声问道:”尔等莫非出去偷懒了，去了这么久？”

    那內侍急声道：“路上遇到司马仆射，不信此乃五石弓，强行索要试拉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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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司马仆射

    司马衍一听，眼中露出有趣的神色，问道：“司马仆射一向自负武勇，试拉此弓，结果如何？”

    司马珂因近期有跟谢安和纪敏等人了解朝中官员的情况，对谒者仆射司马勋的事情也有一些了解。他的府邸也是陈金从司马勋手上盘下来的，包括后园的兵器和箭场也是司马勋所留。

    司马勋，字伟长，自称是晋宣帝司马懿之弟司马恂的玄孙，略阳太守司马瓘之子。19年前，前赵灭亡西晋，刘曜将领令狐泥以为养子。4年前，司马勋返回东晋，拜谒者仆射。

    司马勋失散15年未见，4年前才返回东晋自称是司马瓘之子，所以司马珂的印象特别深，毕竟自己也是自称是司马充之子司马珂。

    那司马勋，也是弓马娴熟，以悍勇闻名于朝廷，能拉一石五斗弓，可以左右开弓驰射，也算是一员猛将。司马衍让他做谒者仆射，统领宫中的谒者，也是看中了他的武勇，万一宫内出了什么变故，或许能用上。

    “司马仆射，竭尽全力，也只拉了个弯月。”

    那內侍听得司马衍这般发问，语气虽然小心翼翼的，脸上却露出了揶揄的表情，很显然司马勋强行试弓时，可能产生了争执，看到司马勋出糗，显得十分快意。

    司马珂接过那长弓，提着手里掂了掂，发现这半人高的五石弓居然至少有十余斤，寻常人端在手里恐怕都端不稳。

    再仔细察看，才发现这是一张铁胎弓，而且是全铁身反复锻炼出来的铁胎弓，怪不得如此之沉重。

    其实也难怪，普通的牛角复合长弓是用桑拓木等木材，内侧贴上牛角，外侧贴上牛筋，再刷上鱼胶晒干反复几次之后才制造出弓身，但是这种弓能制造出两石弓都顶天了。而要制造三石弓，则要用桑拓木、竹片加上钢片为弓身，再刷上鱼胶晒干，这种弓其实也叫铁胎弓，或者叫铁脊弓。但是司马珂要的是五石弓，便只能使用全铁身锻造出来的铁胎弓。

    这样的宝弓，自然不能没有名字，弓上浅浅的刻了几个字：“落日神臂弓”。

    名字是司马衍取的，土得掉渣，却符合当时的审美观。

    司马珂提起铁胎弓，望着司马衍热切的眼神，知道小皇帝想要看自己一展身手，当即气运丹田，一手握住弓臂，一手抓住弓弦，用力一拉。

    稳稳的拉了个满月！

    “好！”司马衍眼中神色大亮，大胜喝彩，“皇叔真乃千古神将也！”

    几个內侍也纷纷喝彩起来。

    司马珂又接过那壶长箭，长箭一共十枝，长达一米，箭头和箭身一体，全部是精钢打制，就连箭羽也是铁羽。不像普通羽箭，一般只有七十厘米长，以竹木为箭身，巨禽羽毛为箭羽，只有箭头才是金属打制。

    箭也有名字，叫“穿越破甲箭”……

    ************

    司马珂谢过司马衍，手提长弓，腰悬箭壶，在几个內侍护送下，缓步离开了太极西堂。

    刚刚走到端门附近，便看到迎面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司马珂停住脚步，只见那人三十五六岁模样，身材极其长大，至少在一米八以上，神情彪悍，颇有鹰视狼顾之姿，看起来不是个善类，眼中顿时露出戒备的神情。

    “元谨贤弟？”对面来者也停住脚步，沉声问道。

    司马珂眯缝起眼睛，望着他，正要发问，却听旁边的內侍施礼道：“拜见司马仆射！”

    司马珂顿时知道来者是谁了。

    谒者仆射司马勋！

    司马珂朝他拱了拱手：“在下司马珂，拜见贤兄！”

    他和司马勋算起来都是同辈，都比司马衍高了一辈，故以兄弟相称。

    司马勋很显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贤弟能开此五石弓？”

    司马珂淡淡一笑，问道：“贤兄不信？”

    司马勋冷笑道：“可开两石弓者，便是当世猛将；能开三石弓者，可谓绝世名将，从古至今，寥寥可数。若是五石弓，恐怕只有当年号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才敢用之。贤弟翩然如玉，俊美无双，若论容貌，自然无人可及，但是愚兄却不敢相信贤弟开得起五石强弓。”

    司马勋一向以猛将自居，对自己的武力很自负，他平常也就用一石五斗弓，自然不信有人能用五石弓。若是能开两石弓，哪怕是三石弓，他还可能想去考察和确认一下，怕是有遇到万中无一的高手，但是司马珂直接来个五石弓，他根本就半个字都不信。

    司马珂一向并不喜欢装逼打脸的玩法，但是看到司马勋说话一副吊炸天的狂傲模样，却有心逗他一逗。

    他缓缓的举起长弓，眯着眼睛端详着弓臂上的花纹和刻字，又轻轻的拨了拨弓弦，一副把玩的模样，没有说话。

    司马勋很显然被他的态度所激怒了，怒声道：“贤弟若是开不起弓，便莫装模作样，坏了宗室……”

    他话未说完，后面半截话便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司马珂已把那五石弓拉了个标准的满月。

    紧接着，一下，两下，三下……九下，十下，一连十下，一气呵成！

    司马珂拉完弓，对司马勋一抱拳，施施然的走了，留下司马勋尚在凌乱之中。

    司马勋的震惊程度，远远大于司马衍等人。

    对于司马衍和其他內侍来说，他们连八斗弓，甚至五斗弓都不一定拉得动，所以在他们眼里三石弓也好，五石弓也好，都是很厉害的那种，至于五石弓比三石弓的厉害之处，无非就是多了两石。但是对于司马勋来说，却知道能五石弓的人，能有多恐怖。

    不说千古无双，但是绝对是绝世无双。

    **********

    秦淮河畔，淮月楼。

    靠河边的一个阁子内，沈劲坐在窗边，一边饮着酒，一边望着窗外的秦淮河，眉头紧皱，暗自出神。

    自上次拜见司马珂之后，又过了七日，依然没有半点消息，对于沈劲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沈劲这边，一片愁云惨雾，唉声叹气，对面却是一片风光旖旎。

    身着锦袍的周琦，却敞开着胸襟，露出浓密的胸毛，左右各搂着个肤白腰细的歌姬，两只手却是忙活不停，时而伸入左边歌姬的衣裾一直深入抹胸，时而从右边歌姬裙底探入，惹得两个歌姬花枝乱颤，娇笑个不停。

    两个歌姬，各自伸出一只手紧紧搂着周琦的肩膀，又时而不时的斟满酒，端起酒樽，递到周琦的嘴边。

    突然，一名歌姬呀的一声惊叫，随即又是一声娇笑，惹得沈劲终于转过头来，却见得周琦将左边那歌姬的衣襟一扯，露出半个香肩，一口咬在那歌姬的肩膀上，不禁眉头大皱。

    “你莫非不热么？”沈劲问道。

    周琦哈哈大笑：“美人在怀，便是风流快活，怕什么热，若是实在太热，大不了扒光了打一架，某一个能打八个！”

    话音刚落，又惹得两个歌姬一阵娇笑不已。

    沈劲默默的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周琦微微叹道：“君侯少年心性，一腔热血，然则满朝公卿，都是一肚子荆棘，哪里有其说话的份，此事恐怕成不了，再等几日，我便回吴兴去也，什么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我只管风流快活，了此一生，认命罢了。”

    沈劲摇摇头，沉声道:“若是做不得司马，我便做个羽林骑，也要一刀一枪，杀出一份功业来，方不负此生！”

    周琦苦笑道：“你一个刑家，就算有泼天的功劳，也轮不到你头上，最后只能给他人做嫁衣裳，这天下，终究是世家的天下，此事若不成，认命罢。”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个家将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因为走得急，连奔带跑的，二楼又是木板楼，只踩得那楼板都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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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来者不善

    周琦回头一看，认得是自家的家将，当即喝骂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家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周琦愈发生气了，问道：“什么来了？”

    那家将终于稍稍喘匀了气：“有公家来使到公子下榻之处，说是五兵尚书署的，欲授两位公子文书及印绶……”

    砰咚~

    周琦一把将两个歌姬推开，腾身而起，急声对沈劲道：“兄长还等什么，速速策马回客栈！”

    身后两个歌姬爬起身来，可怜兮兮的喊道：“公子！”

    周琦回过头来，嘿嘿一笑道：“本公子过几日再来看尔等，必当大战三百回合！”

    说完，说完三步并两步的奔了出去。

    两个歌姬：“公子还未给钱……”

    沈劲一阵无语，从怀中摸出两串钱，扔在案几上，也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两个歌姬收起案几上的钱，气呼呼的骂道：“这世上的男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家将尚自在凌乱之中，听到那两个歌姬这般言语，当即神色尴尬的摸了摸头，也跑了出去。

    ************

    次日，东边刚刚泛出一丝鱼肚白，司马珂便急匆匆的起了床，纵马往南苑大营奔去。

    今天是沈劲和周琦前来报到的日子，这两人身手不错，头脑灵活，颇有将才，又是自己亲自举荐，是要作为心腹之将来培养的，自然十分重视。

    到了羽林骑营署之中，发现卞诞和四个队主，以及骑都尉司马沈劲和假司马周琦两人，都早已等候多时。

    沈劲和周琦两人，原本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又穿戴上屋山帻和筩袖铠，愈发显得英气勃勃，威武不凡。

    卞诞和几个队主被两人的气度所慑，又得知两人乃昔日江左两大豪强周、沈之后，甚为敬重，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而且沈劲一看便是忠诚正直之人，周琦虽然花哨了点，却言辞圆滑，说起话来令人挺受用，所以在司马珂未到之前，几个人已经先洽谈了一番，看起来气氛不错。

    司马珂看到这番情景，心中也落下一块大石。毕竟这羽林骑虽然新建，但是管事的却是来自不同的山头，他最担心的还是不能融合在一起，产生内讧。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卞诞便向司马珂禀报一个重要的消息。

    从武昌来的最后一只羽林骑兵，将于后天抵达京师，入驻南苑。

    司马珂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知道羽林骑组建以来最大的考验来了。

    卞诞不无忧虑的说道：“听沿途接待的官员传闻，此批羽林骑，打着征西将军的旗号，态度极其骄横，一路上没少惹事，我等还需小心谨慎应对为上。”

    司马珂心头一沉，果然如他所预料那般，这只骑兵来者不善。

    司马珂冷冷一笑：“既然到了南苑，便是我羽林骑的部曲，听从羽林骑调遣，与征西将军无关，否则便军法处置！”

    *********

    轰隆隆~

    三桥篱门，从东面大道那边隐隐传来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

    随后，随着一阵骏马的嘶鸣声响起，一支骑兵队伍轰然而来，践踏得地面泥土飞扬，烟尘滚滚。

    只见马背上的骑兵，个个头戴屋山帻，身披筩袖铠，腰悬长刀，背负着牛角复合长弓，右边挂着一壶羽箭。都是一人双马，个个杀气漫卷，显得十分骁勇。在队伍的后面，又跟着十几辆牛车。

    那来兵一路疾驰，到了北篱门口，两骑并排变成一骑并排，呼啸而入，只惊得那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

    众骑一路横冲直撞，一直冲到丹阳郡城前才放缓马蹄。

    那领头的骑者，三十五六岁，粗眉大眼，满脸的络腮胡子，一脸的凶狠之色，身材五大三粗，体重至少两百斤往上，看起来极其粗豪和凶戾，令人望而生畏，不敢对视。

    丹阳郡城，与石头城、白下城和东府城等都属于建康的卫城，是建康城东南面御敌的重要关卡，守兵远远的见得来了这么多骑兵，不敢大意，当即放下了千斤闸门，将来骑拦住，只是放下一个吊篮。

    那领头的骑者纵马奔向前来，对着城上就是一通破口大骂：“瞎了尔等的狗眼，老子们是从武昌郡而来，奉征西将军之命，入驻羽林骑，还不速速开门！”

    那守城的将士，自然是早就收到信息，但是见来骑如此无礼，也不客气，立即回怼了过去：“老子们奉命镇守此城，管你是谁，没有符传，便不得入内。”

    符传，符节的一种，作为身份证明和通行的凭证。

    那领头的骑者还要再骂，被身后的人劝下，只得骂骂咧咧的将符传递给身旁一名骑兵，那骑兵拿过符传奔到城下，扔到了吊篮之内。

    守将验过符传无误之后，这才将符传放回吊篮，再次放下归还，然后吊起了千斤闸门，放来骑进城。

    那领头的粗豪汉子吃了瘪，一肚子火，挥着长鞭迎着沿路的百姓，啪啪啪的一阵乱甩，惊得众行人四散奔逃。不过他们倒也不敢进入城中生事，只是沿着人流较少的东长干、长干里一路狂奔，过小长干，瓦官阁，便到了后渚篱门，来到了南苑门口。

    ***********

    羽林骑大营。

    “大晋羽林骑”的牙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辕门口，卞诞早已率沈劲、周琦和四个队主前来迎接这只来自武昌郡的骑兵。

    轰隆隆~

    随着一阵如雷的蹄声，还有此起彼伏的马嘶声，南苑之内一片鸡飞狗跳之势，如同鬼子进村一般。

    只见一队骑兵乱哄哄的涌了过来，也不按道行走，将地面的花草踩得枝叶横飞，如同一群蝗虫汹涌而来。

    卞诞见状，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身后沈劲和几名队主脸上已然动了怒气。

    这武昌郡来的骑兵，实在太无礼了。

    那队骑兵一直奔到辕门前才勒住马缰。

    希聿聿~

    随着一阵暴烈的马鸣声响起，引发了背后众马的群鸣，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惹得大营之内的战马，也似乎不服气，跟着发出一阵嘶鸣，似乎比嗓门似的。

    此刻，不但身后的众人不服气，就算脾气一向很好的卞诞也怒了，喝问道：“来者何人？”

    那领头的络腮胡子骑者哈哈大笑：“尔等不知我乃何人，为何早早在此等候？”

    话音未落，背后立即响起一阵巨大的哄笑声，只气得卞诞七窍生烟。

    沈劲再也忍不住：“岂有此理，羽林丞卞将军在此，尔等既为羽林骑，还不下马见礼？”

    那领头的络腮胡子一愣，很显然他把卞诞当做司马珂了，听得沈劲这般说，只得翻身下马，向前一揖：“属下队主庾成，拜见卞将军！”

    卞壶三父子在苏峻之乱时，英勇就义，以身殉国，成为忠烈的典范，时人都十分敬仰，就算是庾亮都要敬重卞家几分。庾成虽然狂傲，但是亦有被庾亮叮嘱不得对卞诞无礼，所以也不敢造次。

    对于队主庾成，司马珂和卞诞等人在昨天便已打听清楚了底细。此人是庾亮的族弟，因其性格暴躁，也贪酒误事，还屡屡顶撞和殴打上司，令庾家十分头疼，不敢重用，所以只做了个队主。

    卞诞冷冷一笑，喝道：“你的部曲为何还不下马，莫非想造反不成？”

    庾成一回头，伸手一挥，身后的众骑兵便纷纷下马来。

    调过头来，庾成双目一瞪，怒声道：“我等千里迢迢来投，一路餐风露宿，受尽千辛万苦，方到此地，为何不见骑都尉？莫非看不起我等不成？”

    说完，又冷笑一声：“是了，骑都尉乃宗室公子，天潢贵胄，架子端得大，岂会看得起我等老卒丘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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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乱营

    庾成话音刚落，身后的骑兵顿时一片哗然，齐齐怒吼。

    “不见骑都尉，誓不入营！”

    “不见骑都尉，誓不入营！”

    “不见骑都尉，誓不入营！”

    卞诞等人想要说什么，却被那冲天而起的怒吼声所掩盖。辕门之前，再次陷入一片混乱，那些丘八们，吼完之后，索性敞开衣襟，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就地而坐，喝起水来。

    羽林骑营署内，司马珂端坐在正中，静静的听着侍从来报营外的消息，一脸的风淡云轻。

    跪坐在旁边的周琦，忍不住骂道：“竖子安敢如此，不若让我去把那厮给剁了！”

    司马珂淡淡一笑：“稍安勿躁，这一百骑兵本侯是要定了，再不济，两百匹马可不能跑了……先让其闹腾一阵，挫其锐气，再把人马诓进大营才是紧要的。”

    成大事者，遇事莫慌，让子弹先飞一会，难不成庾成还敢造反不成。

    只是，这庾亮是真的够狠的，就这么一百骑，还没进门，就先来了个下马威。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大营内的司马珂巍然不动如山。

    营外的喧嚣声逐渐低了下来。

    那些丘八们，顶着烈日，坐在滚烫的地板上，连蛋蛋都烫的生疼，只得又站了起来，加上还没用中餐，肚子也有点饿了，嘴里虽然骂骂咧咧的，声音却小了许多。

    终于，庾成沉不住气了，怒声道：“骑都尉好大的架子，我等远道而来，千辛万苦，今日滴米未进，却将我等撂在营外，这就是骑都尉的待兵之道？”

    话音未落，背后又喧嚣起来，闹腾不已。

    卞诞等人，接到司马珂从营署传来的命令，干脆置之不理，只是严阵以待，防止这群丘八冲营。

    又闹腾了许久，那庾成脸上凶狠嚣张的表情逐渐黯淡了下来，毕竟身后的部曲大半天没进食了，站在营外晒太阳也不是办法。回头再看那些丘八骑兵，一个个脸上汗流如注，衣甲都湿透了，心中不觉焦躁起来。

    “骑都尉到！”

    就在此时，在营门之内传来一阵响亮的喊声，紧接着，两队身披铁甲，手执长刀的军士从营门之内列队而出，分列两旁。

    门外的将士，齐齐朝辕门内望去，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自门内走出。

    司马珂头戴武弁大冠，身穿防矢甲，腰悬秋霜剑，在周琦和几个军士的簇拥之下，缓步而出。

    门外众将士，望着翩然而来的司马珂，不觉愣住了。

    “他娘的，好俊的公子！”有人赞叹道。

    不知不觉间，很多人心中被庾成一路煽动出来的浓浓的对立情绪，突然就在这一刹那变淡了几分。

    庾成一向粗豪，又自恃有庾亮撑腰，哪里把司马珂放在眼里，见到司马珂出来，也不行礼，忍不住破口大骂：“君侯好大的架子，看不起我等当兵的不成？”

    话音未落，周琦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指着庾成怒声吼道：“老子操你十八代祖宗，颍川庾家怎么出了你这个破落户，尔等若是不愿入羽林骑，就给老子滚回去，休得在此丢人显现，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都剁了！”

    庾成嗓门大，面相凶，周琦嗓门更大，神情更狠，骂的庾成一愣一愣的。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劲又向前几步，压低声音，冷声道：“庾队主，再不收场，你下不了台的，丢人的只能是你自己！”

    庾成回头望了望身后，又望了望前头，见得对面严阵以待，而且似乎对司马珂都颇为敬重，与他设想的大相径庭，不觉声势顿时矮了几分。

    在他想象中，司马珂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子，其他两路骑兵虽然奉命行事，对司马珂应该也不会心服口服，就算他闹腾起来，也最多做做样子，甚至隔岸观火。

    终于，庾成审时度势，软了下来，黑着脸，向前对司马珂一揖：“属下庾成，奉征西将军之命，率百骑自武昌而来，来投羽林骑，特此报与君侯！”

    司马珂淡然一笑，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神色，道：“诸位不远数百里而来，风尘仆仆，一路辛苦，营中已准备好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入内！”

    庾成找了个台阶下，板着脸，对司马珂再次施礼：“谢君侯！”

    辕门大开，庾成率着百名骑兵，陆续进了大营。

    最后十几辆大车入营门时，突然车帘掀开，露出两张浓妆艳抹的女子的脸，望着司马珂，相继抛了好几个媚眼。

    司马珂脸色微微一变，回头喝问道：“为何队列中还有女子？”

    卞诞急忙回道：“启禀君侯，那是营妓。”

    卧槽！

    麻辣隔壁的，这群死丘八真他娘的会玩……

    进了大营，一群辅兵立即迎了上来，有人接过战马的马缰，牵往马厩，也有人牵过驮马，拉往住宿的营房，还有帮赶大车的，显得十分周到殷勤。

    紧接着，又有辅兵过来，带众军士去用餐。卞诞也带着几个队主，陪着庾成，走入为队主以上的军官专设的餐厅。

    **************

    日落时分，司马珂见得庾成及其所带来的部曲，终于安定了下来，这才策马回府。

    沐浴了一番，换上笼冠和大袖翩翩的青衫，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天的暑气全消，这才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一头驴。

    幸好小翠知道司马珂食量大，早早端上来满满一案几的鸡鸭鱼肉，却没有豆芽和豆腐，那玩意风雅是风雅，但是真的不扛饿。

    近来羽林骑的事情多，司马珂在府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晚膳时间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婢女来说，这是难得能看到公子的时间，一个个垂手侍立在旁边，痴迷的看着司马珂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似乎在看一道绝美的风景。

    就在司马珂吃了一小半的时候，突然门外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名神色慌张的羽林骑军士急匆匆的闯进了厅门内：“启禀骑都尉，大事不妙……”

    司马珂一看，正是沈劲的家将沈默，放下筷子，端起酒樽喝了一大口酒，将喉咙中的饭菜咽下，这才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沈默急声道：“新来的庾队主率众大闹军营，已不可收拾，沈司马特让卑职前来禀报骑都尉”

    司马珂神色一变，当即腾身而起，奔到前厅后面的卧房之内，抓起秋霜剑就往外跑。

    小翠和小芸抱着发冠和铠甲在后面追来，气喘吁吁的喊道：“公子，衣甲要换……”

    司马珂摆了摆手道：“来不及了。”

    说完直接奔往马厩，将飞羽战马牵出，走到门口，翻身上马，一扬马鞭，与沈默打马往南苑飞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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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杀

    两人一路疾驰，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辕门口，远远的便听到了大营里传来巨大的喧嚣声，有叫骂声，打砸物品的声音，还有嚯嚯的起哄声和怪笑声，整个军营乱成一团。

    门口的守卫见得是司马珂，急忙让开来，司马珂打马呼啸而入。

    此时虽然已是下午六点多的时间，但因是夏时，天色仍然大亮。

    大营之内，完全乱成一团。

    最外层，数百名辅兵不远不近的围观着，议论纷纷。

    在通往最里面两排营房的路上，又有一群执刀披甲的羽林骑，阵列如山，神色肃然，等候指令。

    见到司马珂来，有人立即传报下去：“骑都尉到！”

    不一会，四个队主和周琦急匆匆的奔来，前来拜见。

    周琦一开口就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庾成，不干人事，还请君侯下令，末将这就斩其头而归！”

    司马珂双眼喷火，沉声问道：“里面形势如何？”

    队主杨瑾道：“庾成以营舍简陋为由，聚众喧闹，砸坏了好几起营舍，还有几个辅兵兄弟被打伤，所幸无大碍。羽林丞和司马皆在里头安抚劝说，留下我等在外策应。”

    司马珂眼中杀机凛冽，冷声道：“杨瑾、田云听令！”

    两名战兵队主神情一凛：“喏！”

    司马珂喝道：“传令下去，做好厮杀准备，一旦情势不对，立即进攻，就地诛杀叛乱者！”

    “遵令！”

    司马珂又接着命令两名辅兵队主，传令所有辅兵，迅速集结到远处，避免发生混乱。

    交代完毕之后，对周琦道：“随我进去！”

    周琦立即带着几个家将，跟在司马珂的身后。前面的军士，立即纷纷避让出一条道来，司马珂朝众人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走到最前头，却见众军士列出两排盾阵，以防那群作乱的丘八冲阵，倒也防的严严实实的，不禁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群将士果然也算训练有素。

    再往前，却见庾成带来的骑兵，一个个提着刀，敞开着衣甲，吼的吼，骂的骂，砸的砸，时不时的起哄叫嚣，现场一片嘈杂，乱哄哄的根本听不清人说话的声音。

    司马珂眉头一皱，回头传令下去：“吹号！”

    呜呜呜~

    四面悠扬而苍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如同飓风一般顷刻之间响彻大营，将那嘈杂的喧嚣声顿时压了下来。

    号角声越来越响亮，整个大营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正在叫嚣打闹的军士们，也纷纷停了下来，纷纷回头看来，脸上带着疑惑不解，又带着几分敬畏和犹豫不安。

    司马珂见得现场逐渐安静，轻轻的一摆手，四面的号角声便逐渐缓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整个大营一片沉寂。

    司马珂一身青衫，手持秋霜剑，面沉如水，眼中杀气腾腾，大步向前，前头的军士们，被他气势所慑，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司马珂昂然而入，目不斜视，如入无人之境，周琦和几名家将全部利刃在手，紧随其后。

    很快便到了最里头，只见十几个军士，手执利刃，将卞诞和沈劲围在中间，几个悍勇的羽林骑提刀在手，护卫在卞诞和沈劲两边，神情十分戒备。

    “骑都尉到！”随着周琦的一声断喝，对面的众人，纷纷回过头来。

    司马珂大步流星的走到庾成面前，眼中杀机大起，厉声喝问：“庾成，你想干什么？”

    庾成见到司马珂杀气腾腾的走了过来，眼中本能的躲闪了一下，但是这种躲闪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露出凶狠之色。

    “哟呵，君侯不是已回府，高宅大院的，窖冰镇酒，美婢小娘在怀，岂不快活，来此军营做甚？那像我等吃猪食，住猪窝，好生苦命！”

    司马珂眼中杀气越来越炽，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找死？”

    哈哈哈~

    庾成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很显然司马珂的话把他也激怒了。

    东晋时期，低级军官和丘八虽然地位低下，但是朝廷一向甚为厚待，即便出个什么乱子，也是以安抚为主。更何况他虽然大字不认识几个，为人又脾气粗暴，终究也算颍川庾氏之人。自王敦叛乱失败之后，颍川庾家便力压琅琊王氏和宗室，成为朝中最粗的大腿，即便经过苏峻之乱后，庾家退出朝廷中枢，但是仍旧掌控藩镇重兵，王导和郗鉴联手也只能勉强平分秋色。当年庾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西阳王司马羕和南顿王司马宗差点灭了满门，司马珂要不是年幼，早已成冢中枯骨。后来若非小皇帝司马衍主政，恢复两家宗籍，司马珂此刻也还只是个庶人。

    所以，庾成哪里会把司马珂放在眼里。听到司马珂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把他的骨子里的蛮横更加激发出来了。

    庾成怒极而笑：“狂徒小儿，你奈我何？”

    嗷~

    一声如同虎啸般的怒吼，震动了整个大营，似乎天上的云朵都要被震落下来，惊得众人纷纷抬头朝这边望来。羽林骑两个队主，更是一边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一边派人挤进来打听消息。

    司马珂一声怒吼之下，右手快如闪电，不等庾成反应过来，便一把扣住其脖颈，五指深陷其脖颈的肌肉内，将其如同举稻草一般的举了起来。

    庾成只觉突然脚下一空，随后身子便悬在了空中，脖颈处不但一阵剧痛，而且呼吸一下变得极其困难。

    大惊失色之下，庾成奋力一阵扑腾，双腿乱蹬，双手乱舞，然后扣在他脖颈处的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丝毫不动，反而越扣越深，他的呼吸越发困难，只在嘴里呼呼的吹着气。

    四周的军士哗然大惊，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在空中扑腾的庾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庾成也算是一个厮杀勇猛的狠人，而且两百多斤的体格在众军士之中也算是极其魁梧者，想不到却被司马珂像举一捆稻草一般举在空中。

    司马珂怒声吼道：“本都尉念你一路劳苦，中午已放你一马，既往不咎，你不知死活，我岂能饶你，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那庾成依旧在空中扑腾，不肯服软，嘴里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却依旧嗬嗬的怒吼着，似乎在威胁司马珂。

    司马珂心中杀机大起，决意要庾成的命。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司马珂，但是钟山的那次刺杀，加上庾亮和西阳王的恩怨，注定庾亮不会放过自己，迟早是有一战。更加上庾成这一次来，屡屡挑事，要给自己制造事端，叫他如何不怒。

    他手上的力量越加越大，那庾成无力挣脱，喉部的紧迫感和痛觉越来越重，终于感觉到了司马珂那浓烈狠绝的杀意，一股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使他终于吓软了，准备求饶。

    就在此时，一个庾成的心腹什长率先反应过来，呀的一声提刀就要扑过来救庾成。不等周琦等人出手拦阻，司马珂一手举着两百多斤的庾成，一手握着秋霜剑，依旧一个箭步上去，飞起一脚，正中那什长的胸部。

    砰~

    只听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什长连人带刀，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摔出五六步之外，狠狠的撞在地面上，口中鲜血直喷，再也站立不起。

    哗~

    众军士惊得齐齐倒退几步，巨大的震惊之下，使得他们只剩下恐惧的本能，不敢向前。

    嗷~

    司马珂再次怒吼一声，手上蓦地一发狠，只听喀嚓一声，庾亮的喉结都被捏碎了，当场脑袋一歪，像条死狗一般垂了下去。

    他最后想喊“饶命”，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就这样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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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立威

    司马珂将庾成的尸体扔落在地，拔剑而出，一道寒光闪过，那庾成的头颅便和躯体分了家，鲜血喷涌而出，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司马珂挑起庾成的头颅，向那群闹事的军士一扔，惊得众军士再次齐齐后退。

    “缴械不杀！”司马珂怒声吼道。

    话音未落，四周立即跟着响起惊涛骇浪般的怒吼声：“缴械不杀！”

    当啷~

    不知谁率先扔下兵器，随后只听兵器落地的声音四起，环首刀掉落了一地。

    众人习惯听命于庾成，加上庾成又一路上挑拨和煽动，声称要给司马珂一个下马威，避免大家在羽林骑吃亏受委屈，所以便跟着胡闹，但并非是他们对庾成有多忠心。

    庾成这厮狗仗人势，脾气暴躁，平时也没把众军士当个人看，非打即骂，而且肆意克扣军饷，除了那十余个亲信，其余的人对他并没有多少感情。

    此刻，庾成已死，自然也没人犯得着跟着庾成掉脑袋。

    “全部拿下，捆起来！”司马珂怒声吼道。

    众将士原本对这群从武昌郡来的丘八横行霸道，便已恨得牙痒痒的，如今听得自己的统帅下令抓人，顿时响应声如雷，蜂拥而上，一个拿一个，将那群武昌郡来的丘八全部按倒在地。

    随后有辅兵送来一捆捆的麻绳，上百个军士全部被捆了起来，成排成排的躺在地上。

    “持械围困上官者，就地格杀！”司马珂寒声道。

    司马珂说的是那十余个持械围困卞诞和沈劲的庾成亲信。

    话音未落，那十余个军士立即高声喊冤，请求饶命，痛哭流涕。

    沈劲和卞诞齐齐来劝，说是培养一个骑兵不容易，尤其是善骑射的骑兵，更不容易，他们奉命而为，希望能饶他们一命。

    司马珂冷声道：“别的错误或可原谅，以下犯上作乱者，杀无赦，不得再求情！”

    众将士从没见过司马珂这般狠绝，当下不敢再说话。

    一旁的周琦，早就等司马珂这句话，当即将那十余人全部拉了出来，那十余人不是什长就是伍长，身后都挂了一个章（一个像画了个十字的布袋），很容易辨识。

    这下卞诞又急了，这等于将这只新来的骑兵，半数军官都斩杀了，又要来劝阻，依旧被司马珂拒绝了。

    “若持械危及上官都无罪，何事不可为？”司马珂面若寒霜，丝毫不为所动。

    周琦将那十余人，排成一排，每人左右各有一人按住肩头，身后一人持刀蓄势待发。

    斩！

    随着司马珂一声令下，十余道寒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从断颈出喷涌而出。

    空气中的血气更浓了！

    “余者暂留一命，押下去集中看守，待明日听候发落！”司马珂又令道。

    众人得令，将那余下八九十名骑兵押了下去，集中在几个营房里。

    司马珂又长剑一挑，将庾成的头颅挑了起来，对杨瑾道：“将此狗贼的头颅，悬挂辕门一个月，以儆效尤！”

    杨瑾接过庾成的头颅，得令而去。

    司马珂这才吩咐其他未安排任务的将士散去，各回营舍。

    眼见得众人已散去，卞诞这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满脸沮丧和担忧，急声道：“君侯太沉不住气了，此事要成大祸事了！”

    *********

    营署之内，司马珂端坐正中，卞诞坐在上首，下首则坐着沈劲和周琦两人。

    卞诞的神情有点沮丧，无奈的说道：“庾成乱营，理当责罚，但罪不至死，君侯当众将其击杀，恐落了口实，到了庾征西那里，若是弹劾……”

    卞诞没有说下去，当年庾亮专权的时候，弹劾南顿王司马宗和西阳王司马羕都叫一个准，现今虽然因苏峻之乱后，庾亮离开朝廷中枢，但依旧是权势滔天，就连司徒王导也要借助司空郗鉴的力量才能勉强与其抗衡，若是要弹劾司马珂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虽然说小皇帝司马衍已经亲政，但是东晋的皇权原本就式微，何况庾亮还是司马衍的亲舅舅。在卞诞眼里，司马衍能不能帮司马珂还在两可之间，就算想帮，也未必能帮得了。

    因为，司马珂是没有处死军官的权力的。在晋代，只有持节之将领才有现场处决权。使持节可以处死右第五品以下的官员；持节可以处死没有官位的，如果是因为战事才可处死右第五品以下的官员；假节唯有在战时处死违犯军令者。即便是假节，也是一二品的大员，而司马珂只是一个小小的右第六品骑都尉，居然擅杀下属，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只是卞诞担心不已，就算是沈劲也满脸忧心忡忡之色。

    只有周琦一脸的无所谓：“狗娘养的庾成，如此嚣张，就道是老子杀的，怕什么。”

    司马珂冷冷一笑，瞪着周琦道：“你倒是长本事了，敢替本都尉顶包了？”

    周琦挠挠头，低下头去，不再做声。

    司马珂哼了一声，神情一肃，沉声道：“庾亮那边，不劳诸位担心，诸位现今要做的，就是安抚好那余下八十八名骑兵，让其融入羽林骑，为我所用。所缺人员，以你等家将补之。”

    他说完，端起酒樽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卞将军让杨瑾及田丰，安排一些体己、有眼色的军士，看押那些被绑的骑兵，重点是与其闲聊、谈心，放宽其心态。”

    经过今晚这一趟折腾，那些武昌郡来的骑兵，先是跟着闹腾，接着队主被斩杀，然后部分什长和伍长也被就地正法，其情绪必然不稳定。其既担心司马珂会继续追究和责罚，也担心后续会受到区别对待，被歧视，甚至担心小命不保，还有人会为司马珂的雷霆手段感到不服，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若是不予以疏导，长久下去，必然成为大患。

    这个时候，只有与他们身份相等的军士，先以闲聊的方式去沟通，让他们知道司马珂的真正为人，才能让他们稍稍解开心结，不至于酿出祸患。

    对卞诞交代了一番之后，又交代了周琦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兼任庾成这一队的队主。

    “甚么？”周琦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马珂沉声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将这队骑兵带好，否则便将你革职处置！”

    周琦神情一凛，大声道：“启禀君侯，卑职愿承接此队，但是明将军须答应卑职一件事情。”

    “讲！”

    “其带来的营妓，不可撤掉。”

    司马珂眉头一皱，沉声道：‘’岂有此理，若是羽林骑营中留有营妓，成何体统？”

    周琦挠了挠头道：“卑职久居江湖，带人无非就是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那几个家将，都是这般跟着卑职，却也服服帖帖。”

    司马珂眉头紧蹙，心里不禁一阵暗骂。

    他选择周琦做队主，无非几个原因，：一来他给了周琦一个光复门楣的机会，周琦至少现在是死忠于他的；二来总共才三百骑兵，司马这个职位都新增的，沈劲做了司马，周琦这个假司马很可能会成为虚衔，让他兼任队主也算是有个实职；三来庾成带来的这群骑兵，一看就一个个都是老兵油子，或许周琦这样的浪荡子更能融合他们。

    他思索了一会，终于沉声道：“喝酒吃肉玩女人，与营规不符，但形势所迫，本都尉特许你浪荡七天，七天之后一切按营规从事。”

    周琦大喜，急声道：“谢君侯！”

    司马珂又追加了三个条件：不得在大营里浪荡；出去浪荡不得穿甲胄和戎服；不得扰民及违法乱纪。

    周琦一一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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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安抚（求推荐+收藏）

    司马珂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对周琦道：“那群老兵丘八，先关一夜再说，磨其锐气再说，明日你再将彼等释放，正式接管。”

    说完，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了初更时分，又再三叮嘱了一番，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三人送司马珂到营门口，司马珂一提马鞭，正要策马而出，却又将马鞭放了下来，翻身下马。

    卞诞、沈劲和周琦三人不解的望着司马珂，问道：“君侯还有甚么吩咐？”

    司马珂微微叹道：“营内形势未定，本都尉回府也难以安睡，不如就在营中歇了罢。”

    卞诞一愣，随即道：“君侯放心，卑职及两位司马一定妥善处置，决计不会出乱子。营舍简陋，蚊虫太多，君侯千金之躯，不宜夜宿。”

    司马珂决然道：“我身为羽林骑统领，如此紧要关头，岂可抽身事外，甩袖交给尔等？营舍简陋，偏尔等住得，我就住不得？本都尉若是如此娇贵，他日如何能征战疆场，驱逐胡虏？”

    三人听司马珂这般说，心中肃然起敬，当下也不再说什么。

    卞诞当即叫来负责营舍的秦超，让其给司马珂安排营舍。听说司马珂要在营舍过夜，秦超显然有点手足无措，只是搓着手道“营舍太简陋了，恐怕君侯住不惯”。

    司马珂笑笑道：“无妨，就按队主之规格即可。”

    其实在营舍内夜宿的，最高规格也就是队主，就算假司马周琦为右第九品的官职，按例也是外宿，每天早起来点卯即可。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所以都跟着在营舍歇了。

    ******

    入夜。

    月光如水，斜照在司马珂的营舍内。

    即便是按照队主规格的营舍，陈设依旧比较简单，墙角一张卧榻，挂着牀帐以防蚊虫，地上铺着一床丝毯，还有一个案几，几个坐塌，以及其他几样简陋家私。

    司马珂半夜醒来，因为心中挂念着事情，加之营舍内着实闷热，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而起，手提秋霜剑，出了门口，见得门口有四个军士在守卫，便让其跟着一起巡营。

    司马珂的营舍离军士们的营舍有一点距离，四周一片静寂，只有刁斗里的火光偶尔啪的闪一下。

    刁斗里火光相连，又加上月光皎洁明亮，大营内如同白昼一般。

    司马珂率着几个侍卫军士，一路向军士们的营舍方向走去。迎面遇到一队巡逻的军士，见到司马珂急忙见礼，司马珂道了声“诸位辛苦”。

    到了军士们的营舍，逐渐有了声音，都是大老爷们，鼾声此起彼伏，如同比赛一般。再往前，见得一个大营房里，灯火明亮，又隐隐传来说话声，正是关押白天闹事的军士之处。

    司马珂率众走近第一间营房，门口两个守卫正要传报，却被司马珂示意制止。

    “唉……我等原本乃南渡流民，随军混个活路。昔日跟着陶老将军，也曾跟王敦打过，亦跟祖约战过，也算是流过血，拼过命。后来老将军归西，又做了庾征西的部曲，跟着庾队主厮混，混口饭吃，跟谁不是跟……庾队主乃庾征西的族弟，这以下犯上，聚众闹事，又不是头一遭……每次庾队主都吩咐我等尽管闹，出了事他担着，这些年也就这么干着，非但相安无事，事后庾队主还有酒肉加赏……那庾队主昔日每番闹事，上官都是小心翼翼赔笑致歉，有的还被庾队主揍过，闹到校尉将军那里，也就一通责骂而已，谁料这次……庾队主却是看走了眼，我等也跟着晦气……”

    说话的很显然是白日跟着庾成闹事的老兵油子，一开口就是老丘八了，语气中充满懊恼

    “哈哈哈……那庾成一向骄横，如今碰到骑都尉，可谓不长眼，白白丢了性命。不是老子吹牛，骑都尉的身手，两百多斤的旗杆，手指勾一勾就立了起来，像你这等丘八，能打一百个。”这是司马珂派来监押的羽林骑在说话。

    “骑都尉俊得像朵花一样，不但女人看着喜欢，就算男人看着也喜欢，谁知道出手竟然恁地够狠，两百多斤的人，就像捏蚂蚁般捏死了……早知如此，我等打死也不敢跟着庾成闹，现今是完了，不被砍脑袋就算是烧高香了。”一名武昌郡来的羽林骑唉声叹气的说道。

    屋里的两拨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看起来气氛还算融洽，司马珂心头稍稍放心，这才示意门口守卫传报。

    “骑都尉到！”

    随着门口侍卫的一声响亮的喊声，营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司马珂率着四个侍卫大步而入。

    “骑都尉！”

    营房内的军士齐齐施礼，那些被捆的军士虽然不能行礼，嘴里也打了个招呼，然后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看司马珂。

    司马珂望着坐了一地的武昌郡来的骑兵，一个个神情憔悴，低着头，有羞愧者，有惶恐者，也有将头颅低得看不清表情的。

    他转过头来，问负责看押的什长道：“关了大半宿，他等可曾饮水？”

    那什长脸色一红，急声道：“不曾。”

    司马珂沉声道：“他等虽犯错，终非主犯，速遣人去伙房去烧两桶热水来，供其饮之。”

    那什长急声应诺，便派了两人去烧水。

    听得司马珂这般说，那些原本低头不语的武昌郡骑兵，纷纷抬起头来，望着司马珂，眼中露出亮光，不似刚刚那般畏惧和拘谨。

    有人小心翼翼的请求道，说想去如厕，司马珂又吩咐身后跟随来的侍卫，一次两个，分批带领其去上厕所。

    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几个军士提来两大桶用热水加凉水降温的温水来，又按照司马珂的要求，用瓢依次喂上温水，众人的脸色顿时好多了。

    一名武昌郡骑兵什长率先向司马珂跪倒，泣声道：“谢骑都尉，我等已知罪，还请骑都尉责罚！”

    话音刚落，其他众骑兵纷纷跟着跪倒了一地，喊道：“请骑都尉责罚！”

    司马珂缓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可以下犯上，肆意闹营，成何体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国之蛀虫！我大晋羽林骑，乃国之羽翼，天子扈从，当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方可威震天下，所向披靡，上效天子，下安苍生，不负羽林之名！”

    司马珂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静夜之中，却是穿透力极强，深深的传入了在场的将士的耳中，那些武昌郡的骑兵又惭愧的低下头去。

    司马珂继续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责罚三十鞭，以儆效尤，若有再犯，格杀勿论！”

    众武昌郡骑兵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三十鞭不算轻也不算重，但是终究好过关押在这里听候发落，心里七上八下的好。

    “谢骑都尉！”众人齐声道。

    司马珂又道：“队主庾成，率众叛乱，以下犯上，已然伏法，尔等当以其鉴之。假司马周琦，义兴周氏之后，出身名门，兼任尔等队主，尔等当唯其马首是瞻，遵纪守法，令行禁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仍是羽林好儿郎！”

    “喏！”

    司马珂见众人情绪已基本稳定，这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退出了营房。

    队伍不好带，人心不能散，要一张一弛，才能聚拢人心，毕竟他得这三百战兵可是千辛万苦，不能轻易放弃一人，但是也要确保所有人在他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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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后遗症

    呜呜呜~

    次日清晨，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如同旋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大营，打破了黎明的静寂，众将士纷纷起床，收拾甲胄兵器，匆匆忙忙往校场奔去。

    点将台上，司马珂、卞诞、沈劲、周琦早已等候多时，杨瑾和田云两个队主正在整顿所属部曲的列队，

    武昌郡来的骑兵被押在点将台下，排成三排，听候发落。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出车彭彭，旌旗烈烈。

    天子命我，征战四方。

    血不流干，战斗不息！”

    点卯完毕之后，校场之上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口号声。紧接着，开始演兵，两百名精骑依次纵马出列，绕行校场三圈，烟尘滚滚，马鸣啸啸，好不壮观。

    台下的武昌郡骑兵们，望着那群激情澎湃的同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羽林骑，什么叫“国之羽翼，如林之盛”，血液里的激情壮志也隐隐被点燃，一个个望着校场上，眼中露出热切的表情。

    众羽林骑演练完骑射之后，回归校场之内，再次列阵，听候司马珂的号令。

    司马珂当场宣布了关于昨夜闹营的处置。

    队主庾成，聚众叛乱，就地伏法。

    另有什长伍长十余人，以下犯上，持械围攻上官，就地正法。

    武昌郡骑兵八十八人，目无法纪，聚众乱营，念尔等初犯，又为胁从，事出有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鞭笞三十，以儆效尤。

    宣布完处置之后，司马珂又宣布了羽林骑最新的编制。

    杨瑾所率的骑兵队百人，命名为怒风队；

    田云所率的骑兵队百人，命名为疾风队；

    武昌郡骑兵百人，命名为暴风队，由假司马周琦兼任队主。

    三队战骑，受骑都尉司马沈劲节制，假司马周琦辅之。

    孟元领两百人为一队，负责全营伙食、马匹管理、粮草管理、医护等事宜。

    秦超领两百人为一队，负责全营辎重管理、营舍及一应建筑工事管理、工匠管理等事宜。

    两队辅兵，受羽林丞卞诞节制。

    骑都尉司马珂，领羽林监，全营事宜皆受其节制，羽林丞卞诞辅之。

    至此，羽林骑的编制和组织架构，彻底稳定下来，也宣告了羽林骑正式组建完成。

    司马珂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自当初司马衍决定组建羽林骑以来，各项工作还算较为顺利，虽然最后阶段，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是总算不辱使命。

    只是，终究还是有点后遗症……

    ******************

    光禄勋署。

    何充正在暴跳如雷，吼声站在官署外都能听到。

    “那庾成目无法纪，但是罪不至死，你可鞭笞责罚，亦可将其捆绑送交五兵尚书处置，再不济也应遣人通报与老夫及五兵尚书，人命关天，岂可擅自随意处决？”

    “庾成乃庾征西之族弟，庾亮这厮，历来护短，他岂会饶你？其必然上书弹劾你，到了陛下那里，岂不是让陛下为难？”

    “庾亮权倾朝野，你纵然心中不忿当年之仇，然则你羽翼未丰，理当低调行事，积蓄实力，岂可在此时捋其虎须？你此乃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也！”

    “那庾亮与我是友堵，我若助你，则亲戚面上过不去，他若强行弹劾，我亦未必能阻挡；我若不助你，你为我之部属，被其弹劾，岂不失了颜面？”

    “你，你实乃孺子不可教也！”

    何充指着司马珂的鼻子一顿痛骂，骂得口沫横飞。

    何充骂的头上青筋暴起，满脸通红，司马珂却稳如老狗，一脸的悠闲，甚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何充看在眼里，彻底的怒了，喝道：“你笑甚么？”

    司马珂深深一揖道：“我知明公一向爱惜卑职，必不使卑职被弹劾下马，在此先拜谢明公。”

    很显然，何充骂的这么起劲，必然是想帮他，否则才懒得骂他，任他被庾亮弹劾，省得惹上是非。

    “你……”

    何充气得跪坐了下来，端起茶壶，连喝了三口茶汤，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望着司马珂云淡风轻的样子，何充又气不打一处来，眼珠子一转，马上来个送命题：“我有一女，年方二八，温柔贤惠，知书达礼，委屈不了你，你若与纪家的女郎断了干系，与我家结亲，便是庾亮的外甥女婿，他岂敢弹劾你？”

    司马珂脸色立即变得尴尬了起来，急声道：“明公，下官未及弱冠，此事须从长计议……”

    何充冷哼了一声道：“本官为何要帮纪友那老儿的准女婿？”

    司马珂嘿嘿笑道：“明公……那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还有瑶池玉液琼浆……”

    何充一拍案几，狞笑一声：“就等你这句话，那瑶池玉液琼浆，两坛肯定是不行的，至少要四坛，错……要每月四坛！”

    司马珂：“明公……那酒出酒量极少，每月四坛是否太多。”

    何充冷笑道：“那纪友老儿的酒坊，这般不争气，若是酿不出来，便到我家酒坊去酿。”

    司马珂总算听出来了，这何充是跟纪友不对付，急声道：“下官谨遵明公吩咐就是。”

    何充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神色肃然的说道：“此事你还须立即禀报于陛下知晓，以提前做好应对之策，若是陛下从了庾亮的弹劾，则万事皆休！”

    司马珂急声道：“谢明公指点！”

    ************

    司马珂辞别了何充，出了光禄勋署，径直往端门而去。

    到了端门，验了腰牌，司马珂并没直接往太极西堂，而是让侍卫代为通报。司马衍准许司马珂畅通无阻直入中斋，但是司马珂自然也有分寸，不会真个不经通报直接闯入。

    不一会，张桓急匆匆的奔了过来，施了礼，笑眯眯的说道：“刚刚陛下还在念叨着君侯，这不君侯便来了。”

    司马珂笑笑，还了礼，跟随张桓一起往太极西堂走去。

    就在登上台阶的时候，听到甲叶声响动，发现台阶的另外一边，赵胤正带着一队禁军自台阶下来。

    司马珂转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永康亭侯！”

    那边却传来赵胤的声音，司马珂只得再次转过头去，却看到赵胤正笑吟吟的跟自己打招呼：“君侯昨夜杀伐果断，颇有大将之风，本将甚为佩服！”

    卧槽……这才半天不到的功夫，居然就传到了深宫之中，看来这些鸟人的消息是真的灵通。

    司马珂不知道他这句话是正话，还是反话，也没心思搭理，只是朝赵胤拱了拱手，便继续向前走去。

    王导和庾亮是死对头，司马珂杀了庾成，就是打庾亮的脸，赵胤是王导的心腹之将，幸灾乐祸也是正常的。

    “皇叔，别来无恙！”

    进入殿内，司马衍一见到司马珂，不等其施礼，便先打起了招呼，俊美的脸庞上洋溢着纯真和开心的笑容，令司马珂心中不觉一暖。

    施礼之后，司马衍照例赐座，司马珂跪坐一旁，司马衍又让张桓端来茶汤，这待遇是公卿以上的大员才有的。

    寒暄一番之后，司马衍笑问道：“皇叔，羽林骑之事如何了？”

    组建羽林骑，一直是司马衍心中关心的头等大事，所以每次见到司马珂都会问这件事。

    司马珂神色变得肃然起来，恭声道：“三百精骑已入驻营地，营舍、辎重、粮草、马匹等皆已完备，故羽林骑已组建完成，只是……”

    司马衍脸上充满笑意，听到司马珂突然停顿不言，便知道出了状况，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只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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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问计谢安

    司马珂当即将昨天下午所发生的的事情如实告知。

    司马衍的脸色顿时气得铁青，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岂有此理，朕一心要组建的羽林骑，征西将军岂敢如此！”

    因为拍得太用力，桌子上的茶盏被打翻，司马衍索性抓起那茶盏就往地上又是一摔，眼中充满浓浓的怒意。

    “他手握重兵，朕让他精选劲卒，却派出如此荒唐的一群丘八，以下犯上，聚众闹事，死有余辜！”

    司马珂见司马衍这般愤怒，心中不觉有点心疼。羽林骑是司马衍亲自要求组建的，庾亮不可能不知道司马衍的用意。他派庾成这个搅屎棍来，虽然是想让司马珂下不了台，但很显然是完全没把司马衍放在眼里，也难怪司马衍愤怒。

    “陛下息怒，此事微臣也有管理不周之错，且庾成作乱，恐并非庾征西之本意。”司马珂急忙说道。

    司马衍冷笑道：“朕那些个舅舅，谁不是身居高位，但凡跟其沾亲带故的，谁不谋个一官半职。庾成为他族弟，若是有点涵养，岂会只是队主之职，他岂会不知庾成之为人？朕家的舅舅，谁的肚子里不是荆棘好几斗？”

    司马珂：“……”

    许久，司马衍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是一副恨恨的神色，回过头来，正色道：“皇叔请放心，那庾成猪狗一般的人物，杀了就杀了，谁敢追问，朕必当重责之。”

    司马珂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恭声道：“谢陛下。”

    司马衍望着司马珂，也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道：“皇叔只比朕略大一岁，又初回京师，根基甚浅，孤立无援，朕如此重任交给皇叔，的确是辛苦了皇叔。皇叔日后一应事宜，尽管放手而为，若有艰难险阻，朕与皇叔同进退，共同御之！”

    司马珂神色一肃，朗声道：“微臣拜谢陛下隆恩，微臣亦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从司马衍的神色之中，司马珂看到了信任，也看到了悲哀。

    司马衍为何会如此信任他，因为是他让司马衍在重重迷雾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而作为皇帝，身处重重迷雾的境地，原本就是一种悲凉和哀伤。

    **********

    离开宫殿，出了南掖门，司马珂翻身上马，正准备策马离去，却见得不远处的牛车上，下来一人，喊着“元谨兄”，往这边奔来。

    司马珂定眼一看，正是谢安，脸上顿时露出会心的笑意，当即翻身下马，迎了上去：“贤弟，别来无恙！”

    司马衍看到司马珂，便会有一种心安的感觉。而司马珂看到谢安，也隐隐有这么一种感觉，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这个称他为兄长的少年，日后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千古名相。

    谢安来找他，显然是有事，因为近期他在府上的时间较少，昨夜甚至夜不归宿，故此谢安便来皇宫门口堵他了。

    司马珂想起上一次谢安在皇宫门口堵他的时候，那“掷果盈车”的一幕，不禁心虚的朝广场那边看了看。

    幸好，太阳越升越高，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广场上根本没几个人。

    所谓掷果盈车，原本就是潘安刻意为之，为的是制造轰动效应，提高自己的名声，否则难道这大晋年间，先不说资讯发不发达，难道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大姨妈小婶婶的，不用干农活、不用织锦、不用女红、不用忙生计、不用带娃和孝敬家婆的么？

    谢安笑道：“愚弟有一事相商，日头太毒，不妨贤兄不妨移步牛车内再详谈，如何？”

    谢安有事找他，司马珂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击杀庾成这事，他也想听听谢安的意见。

    牛车上，司马珂和谢安依次落座，谢安笑问道：“贤兄还记得孙兴公与许玄度否？”

    司马珂顿时想起当初在潘楼的那位“掷地有声”的狂生，不禁哑然失笑。很显然，孙绰算是他的福星，不但帮他刷了一波声望，使得他坐实了大晋第一美公子之名，还得到了谢安这个朋友。

    司马珂笑道：“孙兴公与许玄度皆乃当世名士，那日在潘楼，是贤兄唐突了。”

    谢安哈哈一笑道：“无妨，无妨，孙兴公此人，虽然一向自视清高，却非心胸狭隘之人，那日之后，其亦屡次与愚弟赞叹贤兄之壮诗。”

    司马珂想不到这个狂生，居然也有这般雅度，当下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改日，由某做东，再去潘楼设宴相请，算是赔礼致歉。”

    谢安一拍大腿，大笑:“潘楼酒菜虽好，却怎么及得贤兄府上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以及瑶池玉液琼浆？不若劳烦贤兄辛苦一趟，就在贤兄府上设宴相请罢。”

    司马珂一看他这厮笑得诡异，心头感觉不对，问道：“贤弟莫非就是为此事而来？”

    谢安倒也不隐瞒，笑道：“那孙兴公与许玄度两人，前些日子在蔽府喝了半壶贤兄的瑶池玉液琼浆，惊为天上仙酿，心中一直挂念。听闻此乃贤兄所酿，意欲登门拜访，怎奈脸皮甚薄，又担心过于冒昧，便死活赖着愚弟要促成此事，愚弟面子上过不去，只得来找贤兄。”

    卧槽，果然这些喜欢清谈的名士，嗑药、喝酒、谈玄，三样都是命根子。

    司马珂笑道：“两位大家，也算是雅人，既然如此，愚兄当明日在府上设宴相请，还请贤弟代为相邀。”

    谢安忙不迭的答应，又笑了笑，正色说道：“贤兄初来京师，孙兴公与许玄度名满江南，与之结交，亦有助于贤兄之名望。”

    司马珂点了点头。

    在这个年代，家世固然最为重要，名望同样重要。谢家衣冠南渡初期，其实也算不得高门望族，只是这些年一直在积攒名望，才逐渐成为世家之一。而谢安更是厚积薄发，一直积攒名望到四十岁那年，直到形成“天下苍生望谢安”、“安石不出，如苍生何”的声势才东山再起，一举成为千古名相。

    这群嗑药、喝酒、谈玄的名士，虽然百无一用，但是却是刷名望的好帮手，若不是那天在潘楼遇到孙绰，自己现在可能也只是一个尚书郎的闲职，跟司马珉一样混吃等死的状态，找不到突破口。

    ***********

    “庾征西远离朝廷中枢，今非昔比，且陛下又已亲政，贤兄不必过于挂怀。”

    “庾征西此人，行事狠绝毒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算一次弹劾不成，必然弹劾第二次，联络其他公卿，给陛下施压。”

    “朝中公卿，王司徒录尚书事，尚书台及中书监，尽在其掌控之中，最为势大；郗司空常驻京口，朝中之事，往往先问王司徒之意；太尉未置；九卿大都空置，现有唯置太常卿，乃家父，廷尉乃我姑夫，光禄勋何公，乃贤兄之上官。”

    ”如此看来，此事重点在王司徒，若王司徒相帮，则万事无忧，否则就算陛下一力袒护，恐怕也极为艰难。”

    “琅琊王氏与颍川庾氏，近年来一直水火不容，按理王司徒必不会理会庾征西。但贤兄掌控羽林骑一事，绝非王司徒所愿，若能就此让羽林骑统领易主，却是王司徒所乐见之事。故王司徒帮与不帮，皆在两可之间。不过，王司徒此人，很在意名声，愚弟料其必不会帮庾征西。”

    牛车内，谢安一通分析，让司马珂心中也大概有了底。司马衍刚刚宣布要成立羽林骑的时候，王家的确对自己颇有敌意，但是近来却关系逐渐升温，王导更是有结亲的意思，加上王导与庾亮的敌对关系，王导理应不至于帮庾亮。

    两人计议了一番，这才依依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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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江左名士

    司马珂府门口。

    两辆牛车驰来，缓缓的在门前停了下来，从牛车上分别走下来两个峨冠博带、大袖翩翩的青年士子，看起来气度从容，与众不同。

    门内的门房早就得到消息，见这两人气度不凡，急忙迎了出来。

    两人走到门口，彬彬有礼的对门房一拱手：“烦请传报，太原孙绰、高阳许洵求见永康亭侯。”

    不一会，那门房去而复归，身后跟着一个俊美少年，笼冠青衫，大袖翩翩，却是谢安。

    谢安哈哈笑道：“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元瑾兄在后厨亲自动手下厨，故命我前来迎接两位。”

    孙绰和许洵两人，开始没见到司马珂，脸上微微有点尴尬，听到谢安说司马珂居然亲自下厨，顿时脸上露出肃然的神色。

    自古君子远庖厨，第一是为了避免杀生，第二也有下厨有失身份的意思在其中。但是司马珂居然亲自下厨，足见对两人的重视，两人的脸上也显得恭谨起来。

    两人笑道：“想不到元瑾公子居然有如此雅兴，果然是个妙人！”

    三人一向洒脱，平时不喜欢以名爵相称，只叫司马珂元瑾公子。说说笑笑的来到司马府上前厅，依次落座。

    陈金和小翠侍立在旁，早已令人摆上茶汤和时鲜水果，向两人致歉道：“郎君在后厨之中，不便迎接，还望恕罪。”

    孙绰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陈金道：“初来府上，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代君侯收纳。”

    陈金见得那锦盒雕饰极其精致，知道必然是贵重之物，当即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两人见得司马府上待客颇为热情，不再拘束，逐渐放开，畅谈起玄学来。

    所谓魏晋玄学，追求洒脱放旷、冷峻玄远、归真自然，故老庄思想和佛教的深得谈玄者青睐。更由于时局动荡不安，社会黑暗混乱，那些士族名人对政治仕途已经绝望，所谓英雄已矣，小人当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悲愤之声遍及魏晋大地，使得玄学成为当时文坛的主流。

    也使得，嗑药、喝酒和谈玄，成为主流。

    三人闲聊了一会，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陈金走过来，恭声道：“请诸位移步花厅，净手熏香。”

    孙绰和许洵对于净手熏香的规矩，并没多少惊讶，听得陈金这般说，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酒即将上桌，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三人在花厅门口，净手熏香之后，分别落座两旁。孙绰和许洵年纪大，又是宾客，坐了上首，谢安代主陪客，算是半个主人，坐了下首。

    不一会，丝竹声响起，几个婢女将老三样吴中风物端了上来：菰菜、莼羹、鲈鱼脍。

    名人雅士，就爱好这般风物，大口吃肉、大口啃猪蹄，吃得满嘴油这种事在他们身上是不会出现的。

    随后，花厅门口一人翩然而入，正是司马珂，落落大方的对三人一揖：“让诸位久等，甚为抱歉！”

    孙绰和许洵也急忙起身见礼。

    寒暄一阵之后，司马珂坐到正中主位，轻轻一拍掌，几名婢女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装的，正是清炒豆芽和水煮豆腐，轻轻的放到了四人的案几上。

    孙绰和许洵当时两眼就直了，满脸震惊的望着司马珂。那一根根如同翡翠一般的豆芽，白嫩如玉的豆腐，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两盘珍贵美丽的艺术品，对于他们这种爱美和风雅的士子来说，完全没有抵抗力。

    谢安见到两人这般表情，哈哈笑道：“此乃元瑾兄府上之绝无仅有的珍馐，可谓吴中第一风物，两位稍后一试便知。”

    听得谢安这般一说，两人的胃口被吊起来，脸上期待的神色愈发强烈了。

    紧接着，几名婢女又端来四壶美酒，正是传说中的瑶池玉液琼浆。将酒壶放到四人的案几上之后，众婢女又依次给四人斟满一樽，那一缕缕酒香在室内弥漫着，令众人肚里的酒虫蠢蠢欲动，只差没流口水了。

    司马珂微微一笑，道：“诸位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且以薄酒相敬，不成敬意。”

    说完率先一饮而尽。

    孙绰等人早已迫不及待，当即跟着司马珂一饮而尽，只觉喉咙和胃里无比的爽利。孙绰咂了咂嘴，叹道：“好一个蓬荜生辉，元瑾公子果然是个妙人，酒妙，人更妙！”

    蓬荜生辉一词，在元代才出现，在司马珂嘴里只是随口而出，在孙绰的眼里却是独具匠心。

    司马珂倒也不尴尬，哈哈一笑，对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将筷子夹向了豆芽。

    孙绰和许洵两人，学着司马珂和谢安，先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豆芽，那种清脆爽口的感觉，另两人交口称赞不已；紧接着又夹了一块水煮豆腐，蘸了肉酱汁，轻轻的咬了一口，那种嫩滑香甜的滋味令舌头上的味蕾都舒展开来，差点没咬到舌头。

    孙绰忍不住赞叹道：“能与元瑾公子相识，孙某三生有幸也！”

    一顿饭，让孙绰早已将那日在潘楼的不快和尴尬忘到九霄云外了。

    酒过三巡，孙绰便变得脸红耳热起来，狂生姿态尽显，朗声道：“既有好酒，岂可无好诗，元瑾贤弟那日写得好壮词，不若再来一首？”

    话音未落，谢安和许洵齐声叫好。

    司马珂见推脱不得，只得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抛砖引玉，先做一首拙诗。”

    三人又是一愣，却听许洵叹道：“好一个抛砖引玉，元瑾贤弟真是妙语连连！”

    司马珂不觉又尴尬起来，后世成语千千万，鬼知道那个成语在东晋前，那个成语在东晋后，动不动就是妙语……妙语连珠这个成语也是出自苏轼，许洵只会用妙语连连。

    司马珂当下也不客气，让陈金端来笔墨纸砚，就在陈金磨墨之际，思索了一会，心头已有了主意。

    蔡侯纸缓缓的摊开，司马珂饱蘸浓墨。

    司马珂的书法，依然很普通，难登大雅之堂。

    “弓”。

    司马珂写了一个字，顿了一下，找了一下写毛笔字的感觉。

    众人一看这个“弓”字，便知道司马珂又写的壮诗，齐齐屏住呼吸，望向那纸面。

    “弓背霞明剑照霜”。

    “秋风走马出建康”。

    两句诗一出，三人忍不住叫好。

    司马珂能文能武，善骑射，陛下亲赐宝弓。这两句诗勾勒出一个背负长弓、腰悬长剑，在秋风中策马驰骋的英俊少年模样，似乎就专为司马珂写的一般。

    “未收天子中原地”。

    “不拟回头望故乡”。

    最后两句诗一出，全场雅雀无声。

    许久，孙绰才忍不住叹道：“好一首壮词！谁言‘时无英雄’‘，元谨必当为当世第一英雄！’”

    此时此刻，孙绰隐然成了司马珂的铁粉。

    青春年少、能写诗、善骑射，最要命的是还俊得不像话，这几个条件已经满足了浪漫风流的士子心目中关于英雄的全部幻想的特征。

    一旁的许洵和谢安也叹道：“元谨非抛砖引玉，而是抛玉挡砖也。此诗一出，我等岂敢再落笔……”

    司马珂微微一笑，在标题处加上“少年行.赠孙绰”。

    这一刻，孙绰彻底对司马珂心悦诚服，那日在潘楼留下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几人继续把酒言欢，一直到酒酣才散。

    司马珂送走三人，心头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老子混个东晋不容易啊，文要写诗忽悠这群磕药喝酒谈玄的名士，武要拳头够大震得住那群老兵丘八，还要跟王导这样的官场老油子斗智，跟庾亮这样的狠毒角色拼力拼势。

    回过头来，立即叫来陈金，让后厨赶快把烧鸡烧鸭各拿一只来，吃了一肚子的素菜，肚子早饿得咕咕叫。

    一阵肉饱饭足之后，陈金小心翼翼的递上来一个精致华美的锦盒，说是孙绰所送。

    司马珂看到那个极为精致的楠木盒子，心中一凛，知道其中必然是极其珍贵之物，难道是珠宝不成？吃个便饭，没必要送珠宝吧……

    他缓缓的打开锦盒，露出一层丝缎，将丝缎揭开，里面赫然露出一排鲜红晶莹的球形物体，一股淡淡的药香沁入鼻中。

    这是甚么？

    正疑惑之间，却见那丝缎里有一张礼单，小心将礼单展开来，只见得上面几个大字非常显目。

    “九转还魂金丹”。

    卧槽……司马珂顿时知道这是甚么东西了。

    我好心请你吃饭，你却想让我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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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弹劾

    武昌郡，征西将军府衙。

    大堂内，一个四十多岁的华服官员，端坐在正中间，望着案几上的信笺，满脸愤怒的神色。

    此人肤色白皙如玉，五官端正，气度不凡，虽然已到中年，但也算姿容俊美。尤其是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之中，神光炯炯，就算平常都有不怒自威的威严，何况现在怒气勃发，更是使得四周的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此人正是当今天子的亲舅舅，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及江西（扬州西部）诸军事，兼领江、荆、豫三州刺史，假节，征西将军庾亮，字元规。

    庾亮此人，不但狠绝，而且一根筋，固执认死理。

    当初庾亮借胞妹庾文君以太后的身份临朝听政之机，掌控朝政，一心要铲除异己，包括宗室大臣司马羕和司马宗，以及手握重兵的流民帅苏峻和陶侃。

    庾亮先是硬召苏峻入京，想要削掉苏峻兵权，对苏峻下手，苏峻三番五次求情、服软都不允，王导百般相劝不听，硬生生逼反了苏峻；苏峻叛乱之后，郗鉴、陶侃和温峤等人纷纷上书要求出兵救援建康，偏偏庾亮认为建康固若金汤，强行拒绝了各路军马驰援的要求，结果硬生生的让苏峻攻破了建康城，惊得庾亮抱头鼠窜，甚至搭船逃生的时候，神志不清把舵手都射死了。

    苏峻之乱平定后，庾亮注定要离开朝廷中枢，还硬是要坑司马羕一把，以司马羕与苏峻共同谋反，灭了司马羕。

    司马羕也是固执的人，对庾亮说了一句狠话：“孤若身死，汝亦灭族”。

    就为这一句狠话，庾亮当初没对司马宗的子孙下毒手，却差点灭了司马羕的满门，不但把司马羕的两个儿子毒死，连其长孙司马崧都毒杀了，只因司马珂和司马珉年龄实在太小，才幸免于难。

    这次，庾亮又将一根筋的精神发挥到极致，听说司马衍恢复司马羕的两个孙子的宗籍，并予以授官爵，心中又不爽，不惜暗中痛下杀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司马羕在泉下有灵，司马珉在路上换了交通方式，堪堪躲过沉船之灾，而更令他不明白的是，司马珂不但躲过了他派遣的死士的追杀，安然无恙的入了建康，还将他的死士杀得干干净净。

    所以庾亮可放过司马珉，却决计不愿放过司马珂。

    这次他的友堵何充，请他征选军中善骑射、有材力之士充入羽林骑，原本庾亮是乐于接受的，后来听说居然是司马珂以骑都尉之职，领羽林监，不禁勃然大怒，暗骂司马衍和何充糊涂，决意要给司马珂点苦头尝尝，便派了庾成了去捣乱。

    庾成这厮，脾气暴躁，又仗着是庾亮族弟，一向在军中飞扬跋扈，谁做他的上官都头疼，甚至有人宁愿卸职也不愿做他的上官，用来对付司马珂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正好不过。

    谁知道，这次遇到了狠人，庾成竟然在入营的当天，就被司马珂斩杀，而且还被枭首于辕门示众。

    庾亮只觉得这脸被打得啪啪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作为征西将军，假节，也只能在战时的时候处死违抗军令者，司马珂居然将庾成就地格杀，简直是胆大包天。

    若是当年他还在朝中，司马珂敢如此肆意而为，他能把司马珂的皮都扒了，只是终究今非昔比。

    司马珂身处京师重地，想要再从军中精选死士去刺杀司马珂是不可能的了。

    庾亮思前想后，却发现他要收拾司马珂只能上书弹劾。当年的御史中丞钟雅倒是对他言听计从，叫他弹劾谁就弹劾谁，南顿王司马宗就是被钟雅弹劾叛乱，他才下令动手的。只是钟雅死于苏峻之乱，如今的御史中丞是王导荐举的刘邵，刘邵乃东晋第一任御史中丞刘隗的族孙，性格耿直，只听司马衍和王导的。所以想要御史台去弹劾司马珂这条路基本行不通，只能自己亲自上书，毕竟司马珂是小皇帝司马衍钦点的官爵，其他人上书弹劾根本起不了效果。

    “取笔墨来！”庾亮满脸恨恨之色，对身边的第三子庾龢说道。

    庾龢，字道季，刚到弱冠之年，历史上娶谢安的侄女谢僧要为妻，但是此刻的谢僧要尚不足十岁，尚未结亲。

    庾龢磨好墨之后，庾亮饱蘸浓墨，心中含愤，故挥笔疾书，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已将弹劾的奏折写好，交给庾龢。奏折中以司马珂目无法纪，肆意屠戮部曲为由弹劾，要求降其官爵，摘去骑都尉一职。

    “派快骑加急送往京师，不得有误！”庾亮恨声道。

    身旁的三弟庾条见庾亮这般愤恨，小声提醒道：“司马珂乃陛下钦点，而小陛下如今初掌朝政，意气风发，恐怕这次不会听兄长的。”

    庾亮怒道：“我是他亲舅，难道不听舅父的，反而听那小儿的？”

    庾条默不作声。

    庾亮似乎也觉得这句话底气不足，当年他引发苏峻之乱，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太后庾文君，司马衍一直对他心中颇有芥蒂，司马衍听不听他的还真不好说。

    但是庾亮一根筋的脾气又犯了，就像他当年坚决要征召苏峻进京，坚决不让其他兵马驰援建康一般，也如历史上的他北伐时也坚决不驰援邾城坑死毛宝一般，这次他是铁了心坚决要弹劾司马珂下马。

    “既然如此，便联络其他公卿，共同弹劾之。陛下设羽林骑分中军之兵权，王导岂无想法？”

    庾亮一不做，二不休，又分别修书五封。

    王导、郗鉴、何充、纪友和谢裒，各一封。

    弹劾有三种，独劾、联劾和交劾。

    独劾，即个人名义上书弹劾。

    联劾，多人共同联名上书弹劾，通过联劾可以给皇帝施加更大的压力。但是，联劾所带来的压力却远远不如交劾。

    交劾，顾名思义，即多名官员交互上疏弹劾，这种方式，威慑性和传播性都要大于联劾，一般出现这种方式弹劾的原因主要有三种，第一种就是政治斗争，第二种则是要弹劾的官员官位比较大，而第三种则是要弹劾的官员罪行比较大。

    因为公卿级的大员，侍中和散骑常侍都是司马宗室，庾亮自然不做考虑，而三公之中太尉之位空缺，九卿也只设立了光禄勋、太常和廷尉，其他原来九卿的很多功能和职责都被尚书台和中书监所分走，而尚书台和中书监都是王导所掌控，所以庾亮若联合了此五人，几乎就联合了大半个朝廷的力量来弹劾司马珂。

    所以，庾亮是铁了心，要对司马珂下死手。

    *********

    建康宫，南门。

    叩哒哒~

    一骑如风而来，飞速的穿越了门前广场，来到南掖门前才勒住马缰。

    随着一声暴烈的骏马嘶鸣声，那马蹄高高扬起，然后缓缓的停了下来，马背上的骑者翻身下马，仔细看时，却见那一人一马都全身是汗。

    广场上的人们议论纷纷，以为定是十万火急的军情，所以才快马加急赶来的。

    那马背上的骑者，入了宫门验了腰牌之后，径直往中书监而去。

    不为报军情，只为到投递弹劾司马珂的奏折。

    武昌郡到建康城，千里之遥。为了一份弹劾的奏折，一路上的驿站换了三十匹马，日夜兼程，不到三天就抵达了建康，足见庾亮之狠绝。

    按照东晋的弹劾流程，弹劾文书要先到中书监，中书监确认之后，才会上交到皇帝那里裁决。

    中书监接了来自征西将军庾亮的弹劾奏折，哪里敢怠慢，急忙禀报中书侍郎王颐之。王颐之乃王导的侄子，一看这是征西将军庾亮的弹劾书，弹劾的肯定不是普通官员，不禁也吓了一跳，不敢拆开来看，急忙专程乘牛车送到司徒府衙。

    王导年事已高，正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王颐之送来庾亮的弹劾文书，不禁也露出震惊的神情，急忙翻身坐起，接过王颐之的递过来的文书。

    仔细将那份文书连看了三遍之后，王导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淡淡的说道：“既然是庾征西的弹劾文书，便呈递上去罢。”

    王颐之应诺一声，这才擦了一把汗，乘车回到中书监，将那封弹劾信放到次日要呈递给皇帝批阅的奏折之中。

    PS：感谢“朱尚炳的秦国”大大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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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可曾识得司马元谨

    次日，天刚蒙蒙亮，司马衍便早早而起，洗漱完毕之后，来到了太极西堂。

    他自加元服以来，一直非常勤勉，每天都是早早起来批阅奏折，然后才用早膳，故此司马珂经常过来觐见的时候，会撞上司马衍的早膳时间。

    他一如往日般批阅奏折，张桓笑眯眯的捧着一卷蔡侯纸走了进来，见到司马衍，笑道：“启禀陛下，永康亭侯又出新作了。”

    司马衍原本在低头批阅奏折，听到张桓一说，立即放下御笔，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急切的说道：“快拿来给朕看。”

    张桓将司马珂那首最新的“少年行”放在司马衍的案几上，小心翼翼的摊了开来，呈现在司马衍的面前。

    “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洛阳。未收天子中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好诗，好诗！小皇叔以诗言志，壮志凌远，大气磅礴，必将成为我大晋栋梁之才！”

    司马衍原本少年心性，一边读，一边脸上就露出激动的神色，读到后面，只差点没激动得手舞足蹈。

    张桓对司马珂的印象也十分不错，因为他虽然是个阉人，五体不全，但是司马珂从未表露出半点看不起他的神色，非常尊重他，这种感觉是他在其他宗室和官员面前感受不到的，再加之司马衍宠信司马珂，所以他对司马珂也是非常的尊敬。

    见到司马衍这般高兴，张桓又补了几句：“此诗乃永康亭侯跟长乐侯孙兴公、高阳许玄度、太常卿家三公子谢安相聚时所作，如今城内士子文人尽皆传颂。据说因君侯擅作壮诗，文坛名士已将其壮诗设为一个新的诗体，名为元谨诗体，数日之间，城内士子已仿效做了上百首壮诗，奈何皆远远不如君侯所作。”

    司马衍悠然神往，哈哈笑道：“小皇叔既为文坛翘楚，又勇冠三军，还被评为大晋第一美公子，就连朕都要羡慕嫉妒三分了，哈哈……”

    张桓自然知道司马衍不是真的嫉妒，而是真正的为司马珂开心，也跟着大笑起来。

    本来，对于司马衍来说，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直到他看到了庾亮的那封弹劾奏折。

    看到庾亮两个字，他已经微微皱眉，将奏折打开细细阅读一番之后，司马衍的脸色已变得通红，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司马衍将那封奏折，递给张桓，神色变得淡然，轻轻的说道：“烧了罢。”

    张桓看了看那奏折上的庾亮的名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拿着奏折走了出去。

    不一会，等到张桓再次进来时，司马衍已经放下御笔，站起身来，淡然道：“朕有点累了，随朕到华林园去走走。”

    华林园，观日台。

    司马珂立在高高的亭台上，眺望着西面的石头城，神情萧索，似乎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

    一旁的张桓，小心翼翼的陪在司马衍身旁。他知道，司马衍又在思念太后庾文君了。

    司马衍静静的望着远处的石头城，想起那场兵乱之时乱兵如同蝗虫一般汹涌而来，想起那个关押自己和母亲的小仓库的黑暗和潮湿，想起苏峻每天来污言秽语的骂街，想起一夜醒来发现母亲上吊的尸身……

    高台上多风，一阵风吹来，司马衍扭过头去，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

    “回去罢。”司马衍淡淡的说道。

    ***********

    纪府，花厅。

    大晋廷尉纪友端坐在正中，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几样肉菜和一壶美酒，纪笙则身着鹅黄衫裙，跪坐在一旁。

    纪友端着面前斟满的酒樽，轻轻的饮了半樽酒，眯着眼睛，慢慢的将那嘴里的酒咽下喉去，任由那醇香浓烈的美酒沿着喉道一路缓缓的流入胃里，神情显得十分的陶醉，直到那口酒全部流入胃中，有咂了咂嘴，这才说道：“好酒！”

    一旁的纪笙笑嘻嘻的夹起一块熟羊肉，递到他的嘴边，纪友嘴巴一伸将那熟羊肉咬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赞赏的说道：“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等到将那熟羊肉吞下肚之后，这才微微叹息道：“可惜无那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终究是遗憾。”

    纪笙顿时嘟起了嘴巴，娇嗔道：“元谨兄长乃宗室公子，永康亭侯，难不成天天给阿爷做菜肴不成？”

    纪友一看宝贝女儿变了脸，当即陪着小心，笑盈盈的说道：“有酒就好，有酒就好……”

    纪笙还是不开心，又嘟着嘴道：“此酒阿爷也要少饮点，给元谨兄长多留点，被你都饮光了。”

    纪友苦着脸说道：“这宝贝女儿白养了，还未过门，就帮着外人算计阿爷了。”

    纪笙噗嗤一笑，伸手就要去抓纪友的胡须，吓得纪友急忙一把捂住胡须。

    就在此时，一个使者急匆匆的奔了进来，然后放缓脚步，轻轻的走了过来，低声道：“启禀郎主，门外有信使来访，说是庾征西府上的，要亲手交给郎主。”

    纪友眉头微微一皱，他跟庾亮虽然同朝为官，但是关系一般，自从庾亮移居武昌郡之后，便再也稀少来往，自然不明白庾亮会有什么重要书信给自己。

    他示意那使者传唤信使进来，却见得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军士，见到纪友行礼之后，掏出一封火漆密信，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纪友，道是庾征西亲笔之信。

    那信使走后，纪友屏退左右，疑惑的拆开了那封火漆密信，细细的阅读了一遍之后，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回头望着纪笙，沉声道：“是关于司马元谨的。”

    话音未落，纪笙已然呀的一声跳了起来，一把将那密信夺了过来，匆匆看了一遍之后，立即将那密信撕得粉碎。

    纪笙气得小脸通红，怒声道：“庾亮老兵，敢欺我元谨兄长，罪该万死，爹爹万万不可上当！”

    纪友神色肃然道：“庾亮贵为征西将军，又都督六州及江西军事，领三州刺史，就算王司徒都要让其三分，为父也得罪不起，当何以处之？”

    纪笙气冲冲的说道：“当然是写信骂他体无完肤，阿爷若不写，我便来写。”

    纪友：“……”

    纪笙怒道：“阿爷莫非真怕那庾亮老兵不成？”

    纪友无奈的叹着气，说道：“为父是想诈元谨一顿一品翡翠豆芽及蓬莱白玉豆腐，看来是如意算盘落空了。”

    纪笙噗的一声笑了，笑靥如花。

    *********

    乌衣巷，谢府。

    书房之中，家主谢裒正端坐在案几之后，捧着一份书信，眉头紧皱。

    谢裒五十多岁，身体已微微有些发福，但是依旧掩饰不住姿容俊美的气质。在晋朝，除了家世，长得帅也是一个重要加分项。当年庾亮也是因为长得帅，言行谈吐得体，才被司马睿看重，由此飞黄腾达的。

    “阿爷！”

    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正是谢安。

    谢裒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沉声问道：“又去赌钱了，输了几何？”

    谢安嘿嘿笑道：“今番未输，血洗了孙兴公和支道林一把。”

    谢裒怒道：“你整日跟着那帮清谈者厮混，没个正形。前番司徒府征召，让你任佐著作郎，你居然推脱身体不适，你每日饮酒、赌钱，忙得不亦乐乎，也不曾见你有半点不适。”

    谢安挠了挠头道：“做官这种事，让两位兄长去做就是，孩儿不感兴趣……”

    谢裒不禁大怒：“男儿不求建功立业，封官进爵，光耀门楣，与废物何异？”

    谢安急声道：“此事并非急在一时，阿爷不是找孩儿问此事的吧？”

    谢裒这才想起自己气糊涂了，忘记了正题，当即脸色一肃，沉声问道：“永康亭侯司马元瑾，你可识得？”

    谢安听父亲问司马珂，心中已知究竟，急忙说道：“与孩儿义结金兰，情同手足。”

    谢裒蓦地想起来了，恍然道：“莫非就是送为父瑶池玉液琼浆者？”

    感情自己这父亲只记得酒，不记得人，谢安顿时一阵无语：“那一品翡翠豆芽及蓬莱白玉豆腐，也是元瑾兄送的。”

    谢裒很显然不吃他这套，谢安说的这些对他来说毫无价值，说道：“我知此人甚得陛下宠信，如今庾征西却要弹劾他，你意下如何？”

    谢安笑笑道：“司徒王公，有意将侄女与其结亲。”

    谢裒神色一愣，问道：“莫非昔日欲入宫之女？”

    谢安点点头道：“正是。”

    谢裒神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沉思了一会之后，又问道：“你近来常去姑夫府上，你姑夫可曾也收到庾征西之信？其意下如何？”

    谢安又笑了道：“笙妹曾男扮女装，亦与元瑾兄义结金兰，姑夫亦有意将笙妹婚配于元瑾兄。”

    谢裒一愣，忍不住怒骂道：“你姑夫简直荒唐！”

    骂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谢安又加了一句：“光禄勋何公，也亦欲将其小女，婚配于元瑾兄。”

    “放屁！”

    谢裒终于沉不住气了，怒声道：“何次道止有一女，年方两岁，如何婚配？”

    谢安一愣，挠了挠头道：“何公三番五次向元瑾兄提亲，光禄勋署，人尽皆知。”

    谢裒怒道：“何次道更是荒唐！”

    不过谢裒心中已大抵有了数，不再跟谢安纠缠，骂道：“速速离去，我看到你就心中烦躁。”

    谢安嘻嘻一笑，拜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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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出所料（求推荐票）

    京口，司空府。

    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空郗鉴，年已六十七，在晋时已算是高寿，须发皆白，但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摆在他面前的，正是庾亮派人送来的书信。

    郗鉴看完书信之后，望着“司马元瑾”四个字，脑海里搜索了许久，似曾相识，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便问身边的幕僚。

    “司马元瑾，故西阳王之孙，拜尚书郎、羽林骑都尉，封永康亭侯。”旁边的幕僚说道。

    郗鉴听了幕僚的解释，点了点头，但是似乎仍旧感觉不对。

    那幕僚又补了一句：“半月前，其曾赠美酒两坛与明公。”

    郗鉴蓦地一拍大腿，想了起来，哈哈笑道：“好酒！”

    说完，将那封书信扔给幕僚，道：“代我回信给元规，他身居高位，治军不严，理当自省，岂可与小辈一争高下。”

    ************

    司徒府。

    王导也坐在书房之内，在看庾亮的来信。

    庾亮文笔一向不错，虽只是寥寥一两百字，便将司马珂擅杀属下军官的罪行和危害，描述成了滔天大罪，大有若不予以问罪，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军将不军之势。

    除此之外，信中还隐隐的含有司马珂统领羽林骑，对王导不利的意思。

    只是可惜王导终究是洞庭湖的麻雀，见过大风大浪的，一边饮着司马珂送的蒸馏酒，一边细细的阅读了一遍，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若是一个多月前，司马珂闹出这种事情来，他肯定第一个抓住机会弹劾，只是今非昔比。

    他将那封书信，丢给一旁的王悦，问道：“长豫以为如何？”

    他一心要培养王悦为自己的接班人，总是时不时的要考他一考。

    王悦一看到司马珂的名字，顿时犹豫了起来，只得说道：“孩儿敬听阿爷教导。”

    王导知道他为难，点了点头道：“陛下设立羽林骑，并非要对付琅琊王氏。羽林骑之于陛下，不过是要个安心。陛下要安心，为臣子的一定要让其安心才是。否则君臣之间便有了隔阂，长久以往，于我王家不利，易被庾家所乘。”

    王导微微叹了口气道：“中护军赵胤，游击将军贾宁等人，目无法纪，朝中颇有微议，如今司马珂统领羽林骑，也算是对其一种震慑，避免其有恃无恐，否则迟早生乱。”

    王导当然记得，一年前手握重兵的陶侃，因为赵胤和贾宁等将领违法乱纪，差点要起兵讨伐他，将他罢黜，幸亏老朋友郗鉴坚决不允，但是这件事也是对王导敲了警钟。所以王导思前想后，觉得司司马元瑾统领羽林骑，未必就是一种坏事。

    王悦静静的听着。

    王导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道：“司马元瑾与我王家历来无冤无仇，但是却与庾家仇怨极深。而我琅琊王氏最大的对手，也是庾家。如今庾亮要我去弹劾司马元瑾，我岂会上当？再说陛下如今是铁了心庇护司马元瑾，我若再弹劾之，岂非是对抗陛下？庾亮小儿，当我王导是傻子么？”

    王悦恭声道：“孩儿明白。”

    王导又道：“不管如何，琅琊王氏终究是帮了司马元瑾一个大忙，你须让他知晓……平时若无事，多与其走动，带上慧君。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他日我若做了古，你等与他只可为友，不可为敌……你等终究是斗不过他的。”

    王悦急忙说道：“父亲春秋鼎盛，必然长寿百年。”

    王导淡淡一笑道：“长寿百年，你当为父是彭祖么？”

    王悦又问道：“庾征西之信，该如何回复？”

    “不回，便是最好的回复。”

    “孩儿省得。”

    王导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听闻司马珂今日跟孙绰等人在一起，又做了新诗？”

    “正是。”

    “写来我看。”

    案几上有磨好的墨，铺好的纸，王悦当即挥毫而就，将司马珂新作的那首“少年行.赠孙绰”写了出来。

    王导仔细阅读了一遍，又沉默了许久才叹道：“少年人，血气方刚，豪情万丈，终究是好的，为父都羡慕了。”

    *************

    征西将军府衙。

    庾亮端坐在大堂之内，手里捧着小皇帝司马衍的戒敕，满脸阴云密布。

    小皇帝在戒敕里没有给他这个舅舅半点面子，狠狠的批了他治下不严，导致庾成犯上作乱，要求其面壁思过。

    他感觉自己似乎失算了，万万没想到亲外甥居然会如此反应激烈，比当年苏峻之乱时还要激烈。在他看来，司马衍要掌控羽林骑，加强皇权的心情他能够理解，但是宗室子弟那么多，换一个不就得了。

    他的失算不只是在司马衍那边，其他公卿的回应，也令他大为惊讶。

    光禄勋何充，接到密信之后，直接复信回怼，骂得很难听。何充这个友堵一向脾气古怪且火爆，他历来礼让三分。司马珂是何充的下属，如今动了司马珂就是不给他面子，庾亮也可理解，毕竟何充历来就是脾气古怪。

    廷尉纪友，居然也复信回怼，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昔日在朝中，他和纪友关系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很差，他不知道纪友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王导那个老狐狸，不回信，不表态，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原本就没报太多希望。

    司空郗鉴，居然复信之中，以长者的身份，倚老卖老，不轻不重的点出他治军不严，理当自省，令他更是郁闷。

    而最不理解的是，太常卿谢裒，昔日跟他在朝中关系一向走得比较近，居然也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弹劾，说什么陛下初加元服，司马珂是陛下钦点，若弹劾司马珂便是有违圣意，劝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此放过云云。

    恍惚之间，庾亮有一股浓浓的挫败感，难道自己远离建康几年，真的人走茶凉了么，在朝中人脉居然如此之差？

    此时，庾条走了进来，低声道：“”前往建康打探者已回来，司马珂此子不简单……”

    庾亮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其乳臭未干，初到京师，能有何为？”

    庾条道：“其不到京师不到三日，便在潘楼斗诗击败长乐侯。”

    庾亮神色一愣，问道：“莫非是做《天台山赋》的长乐侯？’”

    庾条点了点头道：“正是。不仅如此，不到七日时间，京中尽传其为古今四大美公子，与宋玉、潘安、卫玠并列。”

    庾亮愈发惊讶了，怒声道：“其何德何能，安敢当此称号？”

    庾条道：“据闻那司马珂的确极其俊美，甚至再现‘掷果盈车’之盛事……”

    庾亮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同样是俊男出身的庾亮，当然知道颜值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意义。二十多年前，他正是因为姿容俊美，举止得体，被司马睿所看重，才逐渐走向平步青云的道路。

    庾条接下来的话，更令庾亮震惊不已。

    “更有甚者，有人道司马珂能开五石弓，百步穿杨，例无虚发，有万夫不挡之勇。”

    庾亮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葬送在钟山的几十个精锐死士，不禁打了个寒战。

    庾条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京中还有传言，更为荒唐。”

    “讲！”

    “廷尉纪友，欲以嫡女婚配于司马珂；司徒王导，亦欲以嫡亲侄女婚配之；就连光禄勋何公，亦欲以嫡女与其婚配。”

    “放屁！何次道只有一女，年仅两岁，如何婚配？”

    “光禄勋署，人皆如是说。”

    “何次道，脾气古怪，疯疯癫癫，做不得数。”

    不管如何，庾亮终究是明白了，这司马珂远远比他想象中的难缠得多。只是他想不明白，就算司马珂再天资聪颖，如何在一个半月之间，做到满朝公卿尽皆对其青睐的。

    就算是昔日的西阳王司马羕，也做不到这一点。

    庾亮像个斗败的公鸡一般，满脸垂头丧气之色，只是眼中的凶光却是越来越盛。

    庾亮天性固执，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去改变，他要置司马珂于死地，无论司马珂有多厉害，也是决计不会放弃的，就像他当年决定要收拾苏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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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子近卫（求推荐票和收藏）

    南苑，校场。

    羽林骑迎来自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一个日子，皇帝亲自来检阅。

    羽林骑原本定义就是天子亲兵，司马衍亲自来检阅是给司马珂和羽林骑打气和助威，同时也宣告羽林骑正式成立。

    点将台上，天子司马衍头戴冕冠、身穿冕服，端坐正中华盖之下，身旁坐着司徒王导。侍中司马昱，散骑常侍司马岳和司马晞，光禄勋何充，太常卿谢裒，廷尉纪友等人，分列两边。

    点将台四周，旌旗如云，枪戟如林，护卫森严。

    点将台下，司马珂头戴武弁大冠，身穿防矢甲，腰悬秋霜长剑，端坐在飞羽神驹之上，两旁分别立着一身戎装、胯骑骏马的卞诞和沈劲。在他的背后，一名精壮的骑兵，高举着“大晋羽林骑”的幡幢。

    周琦、杨瑾和田云分列阵前，在他们的身后，三百名精骑阵列如山，长刀如林，杀气漫卷，威风凛凛。

    呛啷一声，司马珂拔剑而出，直指苍穹，三百余名精骑的喊声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而起。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出车彭彭，旌旗烈烈。

    天子命我，征战四方。

    血不流干，战斗不息！”

    喊声整齐而雄壮，直上云霄，令闻者无不慷慨激昂，热血沸腾。随着喊声，那一把把锋利的环首刀斜举，直刺苍穹，凛冽的刀锋在太阳的照耀之下，闪烁一片夺目的光芒，更显羽林骑之雄壮。

    台上的司马衍，激动得当即站了起来，高声道：“羽林精骑，雄壮如斯，不负羽林之名，甚得朕心！”

    连喊了三次之后，司马珂长剑往下一压，全场的呼啸声戛然而止，众将士全部屏声静气的等候司马珂的号令。

    司马珂长剑再次一举：“吹号，演兵！”

    呜呜呜~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号令，点将台下响起了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随着幡幢舞动，三百骑兵，依次跟上，跟在司马珂和众将的背后，策马沿着校场奔驰而起。

    校场之上，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夹杂着呼喝声和马鸣声，三百精骑如同一条长龙滚动和长鸣，整个校场的地面似乎都震动了起来。

    绕场三周之后，司马珂一马当先，飞骑入了校场之中，取下五石长弓，搭箭上弦，只轻轻的拉了小半月便施射，只见那箭如流星，直奔五十步之外的一排箭靶，正中第一个箭靶的红心。

    紧接着沈劲和周琦跟上，也依次纵马驰射，也分别射中靶心。随后的羽林骑，依次纵马而来，如同走马灯一般，依次施射，无一不射在靶内。

    台上的文武百官，看得目瞪口呆，小皇帝司马衍更是高声叫好，神情十分激动，热泪盈眶。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近卫，也使得司马衍终于有了第一只自己可以掌控的军队，真正有了一些安全感。

    众骑一一施射完毕，又在司马珂的号令之下，再次整队列阵，秩序井然。

    旗偃，鼓息，号停。

    司马珂纵马向前，直奔台下，向台上一拜：“启禀陛下，羽林骑演兵完毕！”

    司马衍整了整冕服，在张桓等近侍的簇拥下，缓缓的走到了点将台边，朗声道：“羽林精骑，精壮如斯，实乃天下雄兵，朕心甚慰。尔等乃国之羽翼，朕之爪牙，当苦练技艺，发愤图强，上报朝廷，下安黎民，建功立业，不负苍生！”

    话音一落，司马珂长剑再次一举，高声喊道：“上效天子，下安黎民，苍天可鉴，日月可照！”

    “上效天子，下安黎民，苍天可鉴，日月可照！”

    台下喊声再次如大海一般呼啸而起。

    司马衍望着台下，瞬间泪流满面。

    台下的文武百官，肃然而立，无不神色凛然。

    站在司马衍身后的王导，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司马衍激动了一阵，又朗声道：“羽林骑弓马娴熟，朕心甚慰。听闻军中更有善骑射者，可八十步外破敌，就让朕看看诸位的神射！”

    话音未落，身后的张桓已命人取来了一袭精美的红锦战袍，这些自然是小皇帝和司马珂提前安排好的节目。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张桓令近侍将红锦战袍挂于一颗大树的树枝上，下面设一箭垛，以八十步为界。

    一名谒者纵马而出，来回驰骋，高声喊道：“传陛下旨意，有能射中箭垛红心者，即以锦袍赐之，如射不中，罚酒一杯！”

    话音一落，台下羽林骑欢呼声如雷，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能在天子面前一展身手，为自己和羽林骑挣足颜面。

    咚咚咚~

    随着鼓声冲天而起，比箭正式开始。

    百步穿杨，只是个传说，八十步已经是一个很远的距离了，能中箭靶便是神射手。

    然而毕竟是八十步之外，一连窜出三骑，都是射中箭靶，但离红心距离尚远，众人虽然纷纷喝彩，但是终究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台下左边，一骑纵马疾驰而出，直奔射场，正是羽林骑队主杨瑾。

    只见杨瑾飞马奔来，来回奔驰三次，弯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箭靶红心。

    嗬~

    羽林骑之中，喝彩声如雷，高台之上的司马衍也不禁面带喜色，哈哈笑道：“此真朕之近卫也！”

    话音未落，周琦已经耐不住拍马而出，飞马奔驰，并不像杨瑾那般来回奔驰三次，找准感觉之后才施射，而是直接弓拉满月，一箭射去，也中箭靶红心。

    众羽林骑的喝彩声愈发热烈，司马衍更是眉飞色舞，就连台上的文武百官也称赞不已。

    紧接着，沈劲又纵马而出，跟周琦一样，也是举弓就是一箭，射中红心。

    点将台上下的喝彩声，再次高昂而起，一波高过一波。

    然而，无论是杨瑾，还是周琦和沈劲，按照司马衍的要求，都符合取拿锦袍的标准，但是却无一人上前去动那锦袍。

    咚咚咚~

    就在此时，台下的战鼓声突然变得激昂了许多，台上众人不知就里，纷纷抬头望去，却见司马珂手执五石弓，纵马直奔台下。

    “微臣请一百五十步外试射之！”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百步已是极其勇悍之士，这司马珂居然要一百五十步外射靶，莫不是吃错了药？

    尤其是中护军赵胤，更是满脸的讥笑之意，一百五十步中靶比起八十步，并不是难度增加一倍，而是五倍都不止。

    普通人的视力，连一百五十步外的箭靶红心都看不到，能看到箭靶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射中靶心？

    这骑都尉司马珂，恐怕是没射过箭吧？赵胤心中暗道。

    司马衍却丝毫没有半点惊讶，大笑：“皇叔请便！”

    此时，树下的箭靶已然换了新的。

    司马珂得令，纵马往回退了一百多步，再飞马而前，奔近一百五十步之外，远远的搭箭在弦，对着那箭靶便是一箭。

    正中红心！

    嗬嗬嗬~

    全场顿时欢呼声雷动，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数百羽林骑激动欲狂，纷纷高喊着“君侯”，场面几乎达到白热化。

    司马珂微微一笑，依旧立在一百五十步外，对着台上一揖，举弓搭箭，又是一箭。

    铁羽箭正中那系着锦袍的丝绳，那袭锦袍飘然而落。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如见鬼魅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久，小皇帝司马衍才如梦初醒，哈哈大笑：“皇叔之神射，天下无双。朕有皇叔及羽林骑，何愁天下不定！”

    台下的羽林骑，欢呼声再次呼啸而起，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众人皆被自己的主将的神勇所折服，作为部曲也为之而自豪。

    尤其是武昌郡来的骑兵，这才深深的知道，自己的主将是何等的神将，那庾成队主屡屡挑衅，着实死得不冤。

    而台上的文武百臣，又是各自有另外一番滋味。

    小皇帝自亲政以来，逐步掌控大权，如今更是初涉兵权，皇权日盛，这次羽林骑阅兵，明显就是对众臣的一种震慑。

    尤其是以赵胤为首的王室六军的将领，更是心中震惊不已。

    一名谒者将掉落在地的锦袍捡起，司马衍亲自登下点将台，为司马珂披上锦袍，又回头宣布“凡射中箭靶者，皆赏锦袍一袭”。

    自此，阅兵活动在司马珂和司马衍的导演之下，完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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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石虎南巡（求推荐票+收藏）

    长江北岸。

    江风猎猎，大江东去，白浪涛涛，川流不息。

    西晋司马氏统一天下，华夏汉人原本应该可以休养生息，可惜“八王之乱”、“永嘉之祸”接踵而来，匈奴、鲜卑、羌、羯、鞨五大胡族群起反晋，这两起历史上的巨大风暴，再摧残得中土体无完肤。到晋室怀愍二帝蒙尘，晋室被迫南渡，以长江为界，成为南北对峙之局。

    羯赵之主石虎身披一袭大红披风，在一干文臣武将的簇拥下，勒马而立，在他的身后旌旗如云，枪戟如林。

    猎猎的江风吹得他的衣袂飞扬，身后的披风更是随风鼓荡，石虎眼中豪情大起，大有指点江山，试问天下谁是英雄之意，心中得意振奋之情，实是难以言表。

    羯胡原为“匈奴别部羌渠之胄”，大约是匈奴与羌的混种，慢慢发展成独立的一支部族，被匈奴征服后，随匈奴内迁至上党武乡，以跟随匈奴打仗为业，地位形同奴隶，十分低下。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当年羯人石勒被卖给汉人师欢为奴，被师欢解除奴隶的身份，后以十八骑起家，纵横北国，逐鹿中原，最终成就了傲视群雄的一世霸主，成为了大放异彩的北方新贵，最终建立后赵。

    以十八骑起家，打下半壁江山的石勒，自诩可与光武一较高下，看不起从孤儿寡母手里抢天下的曹操和司马懿，却不知自己一死，自己的妻妾和子孙却被石虎屠戮个干净，不知在泉下有何感想。

    石虎乃石勒之侄子，跟石勒一样，善骑射，勇冠三军，早年跟随石勒南征北战，所向披靡，除了在南侵的时候在纪友的祖父纪瞻手里吃过败仗，几乎所向无敌。在石勒即位时，石虎出任太尉兼尚书令，册封中山王，后又拜丞相。

    石虎此人，生性残暴，极其残忍嗜血，甚至以杀人为乐。

    跟随石勒征战期间，军中有勇敢、谋略接近自己的，立刻诛杀。至于降城陷垒，不复断别善恶，坑斩士女，鲜有遗类。

    石勒一死，石虎便将石勒妻妾、子孙屠杀殆尽，包括继位皇帝石弘。更为残忍的是，石弘自知斗不过石勒，自愿禅让给石虎，石勒却不许石弘禅让，而是直接将其废黜，进而击杀。

    篡位之后，石虎甚至曾经下达过一条命令：全国二十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的女子，不论是否嫁人，都要做好准备随时成为他后宫佳丽中的一员，“百姓妻有美色，豪势因而胁之，率多自杀”。

    石虎今年四十岁整，身材魁梧高大，眼中目光如电，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短髯如戟、连鬓接唇，高鼻蓝眼，形相突出，跨坐在八尺高的良驹之上，自有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

    众星拱月般在左右和后方簇拥着他的十多名文臣武将，都是石赵政权中最杰出的领袖人物。

    石虎身左，是皇太子石邃。石邃二十三四岁左右，继承了石虎的勇猛，身形雄伟如山，比石虎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跟石虎一样，有着羯人的高鼻梁，蓝眼睛，深黑的长发披散两肩，钢箍环额，双目如电，杀气腾腾，如同魔神。

    右边则是一名身披袈裟的僧人，那僧人高鼻深目，典型的印欧种，身材高大、宝相庄严，正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僧的佛图澄，龟兹国人，因屡屡预测吉凶都极其灵验，被石虎尊为国师。时人称其志弘大法，善诵神咒，能役使鬼神，彻见千里外事，又能预知吉凶，兼善医术，能治痼疾，应时瘳损，简直无所不能。

    再往左方则是石虎的头号大将，太尉夔安，当年跟随石勒的十八骑之一，也是十八骑的最勇猛者，虽已年届五十，但是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全身散发出一股逼人气势，不怒自威。夔安是开国功勋，在石赵政权中威望极高，没有夔安的支持，石虎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控朝政，杀石弘如杀小鸡仔一般。

    夔安旁边是司徒、抚军将军李农，三十岁出头模样，是个汉人，也是石虎的亲信大臣，看起来相貌平平，身材中等，但是三十多岁便位居三公，很显然并非等闲之辈。

    再往右边则是司空郭殷，也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生的白白净净，气度从容。永嘉之乱后，衣冠士族，一部分南渡，也有一部分往北跑投奔刘琨和王浚，还有一部分则留在了中原，效力于异族，做了异族屠戮汉人的帮手。

    更有甚者，为了讨好石虎，一些衣冠士族，还出了很多坑害汉人的主意。

    身后其他众人，文臣以白白净净的汉人为主，武将以高鼻梁、蓝眼睛的胡人为主。文臣如光禄大夫郎闿、尚书令解飞、尚书左仆射韩晞、侍中申钟、中书令王波等人；武将如同为石勒十八骑之一的太保桃豹、征东将军麻秋、征西将军孙伏都、奋武将军郭敬、渡辽将军曹伏、安东将军邓恒等人。

    在石虎的身后，一群披甲执锐的白袍小将们，也显得极为耀眼，那是石家的小辈俊杰，以河间公石宣为首，分别有石遇、石鉴、石韬、石冲、石苞、石斌、石遵和石闵等人。石虎一共十三个儿子，各出自不同的生母，年龄相差并不大。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

    此时的石闵，跟司马珂一般，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虽然只是石虎养孙，却一向被石虎所疼爱，视如己出，拜为拜为北中郎将。但是在一群石虎的亲儿子之中，并不显眼，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

    石虎收回目光，环视左右，哈哈笑道：“朕遥想当年曹孟德号称八十万大军，雄踞江北，意欲马踏江南，剑指建康，最后却被孙刘烧得仓皇而逃。朕真想就此挥师十万，横渡长江，收了那个偏安建康的小朝廷，一统天下，岂不远远胜过那曹贼？”

    “马踏江南，一统天下！”话音刚落，

    众将哄然响应。

    佛图澄神色一肃，道：“晋室虽弱，但据长江之险、江南之富，今中原未定、北面未安，未敢轻敌也。”

    太子石邃满脸不屑之色，傲然道:“南人耽于逸乐，武备不修，南北世家倾轧不休，苏峻王敦之流，仅以数万乌合之众，便能长驱直入，直捣建康宫，如此战力，何足道哉？”

    幸好，石虎只是一时兴起之言，而且一向对佛图澄尊敬有加、言听计从，当下哈哈一笑道：“我儿莫急，那江南之地，迟早是我大赵囊中之物，今番南巡，就此为止，待收拾了鲜卑人和前凉，再马踏江南不迟。”

    呜呜呜~

    咚咚咚~

    画角声连绵而起，鼓声响动，跟随在石虎南巡的军马开始缓缓的挪动。

    石虎翻身下了马，在文臣武将们的簇拥之下，登上车驾。

    大军启动，烟尘滚滚，如同一条巨龙一般，缓缓往北而去。

    就在此时，石家第二代的白袍小将之中，却有一人悄悄的策马退了队列，一路逆行而来，一直奔到后面的骑兵队列旁边。

    “我等千里迢迢而来，既近汉地，如此匆匆就回，若不游历一番，岂非无趣？”那人一路嘴里嘟哝着。

    仔细看去，可见得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白袍小将，正是石虎第四子，秦公石韬。

    “十八飞骑何在？出列！”石韬对着那骑兵队列里高声喊道。

    骑兵队列涌动，从里面缓缓的驰出十八名精悍的骑兵，皆背负长弓，腰悬箭壶，手执钢刀，身材高大魁梧，神采奕奕，衣袍都遮不住如铁的肌肉，显得十分骁勇。

    感于石勒靠十八骑起家，石虎手下也有一只十八飞骑，属天子近卫，由石虎最宠爱的第四子石韬统领。

    十八飞骑都是从赵军中搜集精锐所得，若有折损，俱以百人将充之，都是百战悍卒，不但武力强悍，锐气极盛，厮杀经验也是极其丰富，个个都是一出手就攻人要害置人于死地的狠人。

    石韬长刀一举，高声道：“奉父皇之命，尔等随我去历阳境内，打探军情，以便他日南下。”

    “喏！”

    十八飞骑历来以石韬马首是瞻，不疑有诈，哄然应诺。

    石韬哈哈大笑，长刀一挥，便率着十八飞骑，纵马从大军旁边呼啸掠过，往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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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历阳急报

    历阳郡，历阳城，太守府衙。

    “五月十八日，羯人十九骑闯入历阳城北杨家庄，杀五十人，村中年轻女子尽皆被糟蹋。”

    “五月二十日，羯骑入陈家镇，镇上尽皆被洗劫，六名女子被掳走奸杀。”

    “五月二十一日，杨家堡集壮丁七十人，出堡迎战羯骑，不敌，死伤三十余人，闭堡不出，周邻村庄被羯骑屠戮。”

    “五月二十二日，历阳县遣兵三十骑，追袭羯骑，不敌，死伤过半而归。”

    ……

    四封文书，摆在历阳太守袁耽的案头。

    袁耽面相俊美，身材修长，也算是少年成名，年仅二十五岁便做了太守。

    其平步青云的原因无非有三：一来其是家世显赫，出身陈郡袁氏，祖上都是公卿，高祖父是汉灵帝时期的司徒；二来姿容俊美，这是魏晋时期的重要加分项；三来是王导的铁杆亲信，有这棵大树罩着，自然一飞冲天。苏峻之乱中，原本王导也被困在石头城，正是袁耽游说苏峻部将路永等人做了“二五仔”，抛弃了苏峻，保护王导逃出石头城的。

    望着案头上的文书，袁耽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这种胡人的游骑最为头疼，以劫掠和破坏为主，来去如风，不会停留在一个固定地方，而且人数少，地方军队根本拿其没有办法。首先要捕捉其准确的位置极难，其次就算捕捉到了其的位置也追不上，再者江南自来少马，历阳郡境内根本就没多少骑兵，想要形成包围圈也根本不可能。

    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传令提前做好防范，能守就守，能躲就躲，这种游骑一般劫掠一阵之后，便会打道回府，毕竟没有马蹄铁保护的战马，长时间四处奔驰劫掠，那马蹄容易磨损，不能长期待下去。

    然而城邑、坞堡和有寨墙的村子还可以死守，遇到那种无遮无拦的村庄，就只能任其宰割了。

    袁耽思虑了许久，眉头紧蹙，一脸的苦闷之色。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当即让幕僚拿来笔墨纸砚，修书一封，传令百里加急，送往建康。

    袁耽写的是奏折，直接上书朝廷求援。

    只是，他在奏折上写的却是后赵大举进犯历阳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历阳县遇袭，城门紧闭，坚守不出，情势危急。

    但是，袁耽写奏折时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就是没有在奏折上注明后赵的骑兵有多少。

    历阳郡，属于扬州西部（时称江西），军事归江西都督管辖，而庾亮兼任六州及江西都督，也就是历阳这旮旯出了敌情，首先应该向征西将军庾亮求援，然后再报奏朝廷。

    但是袁耽不知道是因为军情紧急还是什么原因，直接就上书奏报朝廷。

    或许，因为历阳郡距离武昌郡相隔了七八百里，而距离建康只有两百多里，就近上报原则；或许，是因为江西都督这个位置落在庾亮手里，很容易自江西驻兵，威逼建康，王导一直耿耿入怀，成为心病。

    反正石韬带着十八飞骑，未得石虎的命令，擅自进入历阳郡，烧杀抢掠，引发了东晋朝廷的一场大震动。

    **********

    两骑快马，箭矢般冲过朱雀桥，急起急落的马蹄踏上御道，一骑朝建康宫疾驰而去，另一骑转入乌衣巷。

    只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儿，便知有紧急军情要禀报，路上行人远远的就纷纷避让出一条道来，任那两骑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

    进入建康宫的快马，直奔中书监而去。

    很快，中书侍郎王颐之便被惊动起来，急匆匆的奔出中书监，不是奔往内宫，而是直奔司徒府。

    司徒府内，王导刚刚读完袁耽加急送来的密信，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眼中却露出一缕不易察觉的欢喜之色。

    他一边将密信撕得粉碎，一边对身旁的王悦说道：“历阳来信，羯赵石季龙率大军南下，进攻历阳郡，其势意欲跃马长江，大肆进攻我晋土。”

    王悦正看着父亲将那密信撕成一条条，又撕成一片片，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听到父亲这般说，不禁“啊”的惊叫一声。

    就在此时，门外传报，中书侍郎王颐之求见。

    不等王导传令，那王颐之已跌跌撞撞的奔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启禀阿父，大事不妙……”

    王导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伯豫（王颐之的字）冒冒失失的性子要改一改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值得如此慌张？”

    王颐之急忙将那封军情急报递了上来，急声道：“历阳郡急报，羯赵大举挥师南下，进犯历阳，恐欲渡江而下，攻我大晋！”

    王导接过那急报，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露出凝重之色，随着王颐之一起，乘坐牛车急匆匆的往宫内奔去。

    **********

    太极西堂，得到传报的司马衍，急匆匆的从中斋赶了过来。

    羯赵进入历阳，离建康只有两百多里路，虽然隔着长江天险，但是一旦被占领历阳，羯赵大军与建康隔江相望，整个东晋恐怕便是如坐针毡，随时担心赵军挥师南下，一举破城，进而整个东南之地都遭殃。

    关乎国运的军情，饶是司马衍天资聪颖，毕竟历练不足，一时间也大惊失色，急忙召集朝中重臣前来商讨。

    侍中司马昱，散骑常侍司马岳和司马晞，光禄勋何充，太常卿谢裒、廷尉纪友、五兵尚书蔡谟、中护军赵胤、中领军周闵，凡是右第三品以上的大员全部在宣召之列。

    最后，司马衍又加了一个人，羽林骑都尉司马珂。

    很快，太极西堂之内，公卿大员云集，众人听闻羯赵大军南下，直逼历阳，不禁也惊慌失措，谁也没在意司马珂这个右第六品的官员混入了进来。

    眼见众人慌成一团，王导不愧是洞庭湖的麻雀，见过大风浪，显得很镇定，丝毫没有半点惊慌，给众人稍稍带来一丝心安。

    只听王导向司马衍奏道：“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臣请率军救援历阳。”

    大殿之内，一片雅雀无声，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司马衍望了望众臣，见众人都不做声，又回头朝司马珂望去，却见司马珂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什么，一片愣神的模样。

    司马衍叹了一口气，道：“准奏！”

    于是，司马衍很快便决定了下来。朝廷火速拜王导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命其亲率中央军出战。

    通常持节分为假节、持节、使持节三种等，庾亮被授予的假节，平时没权力处置人，只有战时可处死犯军令者，为最低等；而司马珂正是因为没有处决下属的权力，故被庾亮弹劾。

    但是在使持节之上，还有最高一等，叫假黄钺。王导的假黄钺也称假节钺，任何时候想杀谁就杀谁为，为持节的最高等，比后世的尚方宝剑更牛，普通人看到就得腿发软。

    王导亲率中央军出征，则中央空虚，故又宣召郗鉴则派兵自京口进驻建邺，帮王导稳定朝廷局势。

    至于最该对历阳郡内军事负责的兼江西都督庾亮，完全没在这盘大棋之中，被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

    计议已定，众人稍稍心安，又见王导一副信心百倍的模样，心头的大石彻底放了下来。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在蹙眉思索的司马珂，终于抬起头来，不等他开口，司马衍已然发问了：“元谨皇叔，还有何论见？”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司马珂也参与了这场关乎国运的朝议之中，不禁暗暗感到奇怪。

    司马珂缓缓的抬起头来，朝王导望去，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王导见他这般神情，不禁心中一沉，急忙躲过他的视线。

    却听司马珂朗声道：“微臣请领羽林骑为先锋，驰援历阳郡，痛击羯胡，斩石季龙之头而归！”

    司马衍眼中神色大亮，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转头问向王导：“大司马意下如何？”

    王导正要拒绝，却看到司马珂朝这边望来，露出似笑非笑般的神色，诡秘莫测，不禁神色一沉，急忙答道：“君侯年纪岁幼，却听闻有万夫不当之勇，且羽林骑亦为天子近卫，精锐之师，臣认为此计可行。”

    司马衍大笑：“既然如此，就依皇叔之计。”

    《晋书》：“咸康初，石季龙游骑十余匹至历阳，耽上列不言骑少。时胡寇强盛，朝野危惧，王导以宰辅之重请自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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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各怀目的（求推荐票+收藏）

    众人退出太极西堂，司马珂也跟随在众人背后鱼贯而出。

    司马珂刚刚走出百余步，便被张桓又叫了回来。

    殿内只剩下司马衍、张桓和司马珂三人，司马衍此刻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见到司马珂进来，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汤，这才笑眯眯的问道：“今日之事，皇叔以为如何？”

    司马珂原本心中已有疑虑，见司马衍这副模样，知道这小皇帝心思缜密，当下回道：“此事必有蹊跷。”

    司马衍眼中露出赞许的笑意，道：“还请皇叔试道之。”

    司马珂知道司马衍也有点考校的意味，微微一笑道：“历阳之地，原属江西，此事理应由袁耽上报给庾征西，若庾征西不能决，再上报朝廷，如今袁耽直接上报朝廷，此为蹊跷之一；袁耽上书石赵大军南下，却不报羯兵多少，身为太守之位，岂可如此疏失，此为蹊跷之二；此两处迷惑，臣百思不得其解。”

    司马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司徒原本不善征战，亦甚少统兵，如今已过花甲之年，却急匆匆的要挂帅出征，信心满满，此乃蹊跷之三……”

    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世家豪门，身居高位，终究是为权力和家族想得多些，为朝廷和黎民想得少些，南北世家莫不如此……”

    司马珂没有说话，他深切的感觉到了司马衍的无奈。

    明知道这是一场骗局，也只能任由被骗……王导主内，庾亮主外，这两人几乎把持了整个朝政，司马衍虽然贵为九五至尊，在这朝堂上说话的分量却很少。王导说有敌军，就是有敌军，没有也是有，此刻的小皇帝还没有力量跟王导掰手腕。

    司马衍沉默了一会道：“此次出兵，蹊跷甚多，我遣皇叔出兵，便是为了探个究竟，只是皇叔虽能力搏虎豹，但是群狼乱舞，终须小心谨慎才是。”

    司马珂朗声道：“微臣为陛下尽忠，又何惧宵小？”

    司马衍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兵者大凶，小心谨慎终究是好的。不过此战理应凶险不大，皇叔神武之姿，若是能借机博取军功，朕亦好借机晋升皇叔……”

    司马珂顿时明了，司马衍明知道这是趟浑水，里面门道多的很，于是便想要司马珂借机浑水摸鱼，便好借机给他加官进爵，掌握更大的平台和资源。

    想来司马衍也是没有办法，满朝公卿都不可信，就连他自己的亲舅舅都是个篮子，能够信任的只有张桓这样的宦官，还有司马珂这样乳臭未干的同宗少年子弟。

    司马珂神色一肃，朗声道：“谢陛下隆恩，微臣必不辱使命！”

    ************

    司马珂府，花厅。

    谢安一袭青衫，大袖翩翩，眯着眼，细细的品尝着口中的美酒，直到那蒸馏酒一丝丝的顺着喉咙流入胃中，这才咂了咂嘴，拿起案几上的羽扇，轻轻的摇了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酒。”

    司马珂看他这副死德行，不禁一阵无语，这厮好像没喝过酒似的。

    “可惜苦无歌姬。”谢安惋惜道。

    司马珂：“……”

    他府上也不是没有过歌姬，只是刚刚到手还没开封，就被纪笙巧取豪夺过去了。

    眼见得谢安连喝了三樽，司马珂这才问道：“贤弟别只管饮酒，此事如何？”

    他问的是谢安对这次出征的看法。

    谢安哈哈一笑，摇了摇羽扇：“此乃大吉之兆。”

    司马珂疑惑的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谢安微微一笑道：“司徒此举，必是为了江西之地。庾征西手握重兵，又都督江西军事，对建康便是个威胁。司徒王公虽掌中央军马，又有郗司空在京口之兵相助，但是依旧不敌庾征西兵力雄厚，若无江西之地作为缓冲，就怕庾征西屯兵江西，一举而下，直捣建康。故江西之地，必是司徒日思夜想之地也。如今司徒王公拜大司马，都督中外军事，挂帅出征，必先经江西之地，如此便顺理成章接管江西，夙愿已偿也，至于历阳郡……”

    谢安停了一下，似乎觉得非常有趣，摇着羽扇，笑而不语。

    司马珂问道：“历阳郡之事又如何，难道那袁耽竟然胆敢凭空捏造军情不成？”

    谢安摇了摇头，笑道：“凭空捏造必然不敢，但是夸大其词是必然的。以愚弟之所料，历阳郡内必是闲散兵卒，非是要来攻城掠地，只是欲劫掠一番罢了。胡人散兵游勇劫掠汉人，历来有之，已为常事。愚弟料那敌骑必不会超出百人，对于贤兄，可谓鲜肉一块，岂能不吃。”

    司马珂顿时来了精神，问道：“此话怎讲？”

    谢安笑道：“我料大司马必不会派重兵渡江而往，贤兄既为先锋，当轻车简从，急速奔往历阳，以贤兄之神武，率三百羽林精骑伐贼，必然如探囊取物，如此必是大功一件。如今贤兄深得陛下宠信，但苦无功绩，如有此功在手，前途不可限量也。”

    司马珂眼中神色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举起酒樽，对谢安笑道：“听贤弟一席话，令愚兄茅塞顿开，且满饮此杯，以谢贤弟。”

    谢安哈哈一笑，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大笑道：“苟富贵，勿相忘。”

    司马珂笑问道：“贤弟莫非欲入仕？如此我且向陛下举荐，以贤弟之才，可先从著作郎而始。”

    谢安急忙摇头道：“非也，非也，但得美酒佳人相伴，胜过万般富贵。”

    ************

    出征之日到了。

    司马珂早早起来，用了早膳，穿上甲胄，配上秋霜剑，牵上西极马，便出了府门。

    门口，却有四五辆牛车在等候多时。

    见到司马珂出来，一道倩影从牛车上奔了下来，迅疾的向司马珂跑了过去，正是纪笙。

    “元谨兄长。”

    一声娇脆的声音，叫得司马珂心中暖暖的。

    抬头望去，只见纪笙依旧是女扮男装，但是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眼中露出依依不舍的模样，司马珂心中又是一暖。

    只见纪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递给司马珂道：“听闻贤兄欲随军出征，昨日随家母去了道观，顺便帮兄长求了一道平安符，储在此囊中……贤兄佩挂此符，必然平安无恙，凯旋而归。”

    古时民间传说，士兵在战场上佩戴平安符就能刀枪不入，大杀四方，且保证自己安全。

    纪笙说完，也不避嫌，自个向前，低下头来，小心的将那香囊，佩挂在司马珂的腰间，系得紧紧的。

    一双柔软的小手在司马珂的腰部轻轻的碰触着，司马珂只觉心中什么化了似的，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贤弟一向活泼，今日如何此般严肃，愚兄去去就来，届时再与贤弟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纪笙被他这一番摸头杀，脸色愈发羞红了，嘻嘻一笑道：“好，不醉不归！”

    这时，谢安、孙绰和许洵等人，纷纷走上前来，向司马珂道别，并致以祝福平安之语。

    司马珂见孙绰和许洵两人，只是一酒之缘，便有这般心意，心中倒也是感动，对这些在他眼里只会嗑药、喝酒、谈玄的名士，心中已另眼相待。

    司马珂与众人一一道别之后，翻身上马，打马往东而去。

    刚刚走出数十步，见得路边停了一辆牛车，不觉停了一下，打量了一番那辆牛车，没见到有异样，又纵马向前，疾驰而去。

    车帘缓缓的掀开，露出一张秀气的脸庞，望着司马珂纵马而去的背影，眼中似乎已经痴了。

    “女郎五更便已至此，何不与君侯相见？”边上一个婢女模样的少女低声问道。

    晋时婢女称呼自家主人的女儿为女郎，而非小姐。

    “相见争如不见，我自看看他就好。”

    一声叹息，车帘又慢慢的放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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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豪夺江西（跪求推荐票+收藏）

    建康东门外。

    两万名晋军云集，肃然而立，戈戟如林，甲衣如雪。

    如云的旌旗之中，正中间竖着一面紫色的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晋”字，在风中猎猎飘扬，令人豪气骤生。

    王导一身戎服，手捧宝剑，昂然跨坐在骏马背上，身后的一袭大红披风，虽然是个文官，也年已老迈，倒也威风凛凛，颇有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儒将风范。

    在他的身后，立着中护军赵胤、左卫将军刘超、右卫将军甘苗、游击将军贾宁、护军将军路永、屯骑校尉匡术等人，无一不是其心腹之将。

    只留下镇军将军周谟、中领军周闵各领五百精兵护卫皇宫，长水校尉纪睦、步兵校尉虞洪、骁骑将军戴邈等人共率两千精兵护住重要宫门，郗鉴则派属下大将刘矩和夏侯长率五千精兵在建康城外驻军，拱卫京师安全。

    司马珂身披防矢甲，腰悬长剑，背负长弓，手上提着一把环首战刀，端坐在飞羽马之上，静静的望着前头的诸将，心中不禁微微发出感慨。

    路永、匡术和贾宁等人，原本属于苏峻的部将，后来做了二五仔，背叛了苏峻投了王导，想不到悉数被王导当做心腹，委以重任。这几个将领，原本是流民帅出身，又跟着没有节操和底线的苏峻胡作非为多年，纵然投诚，身居要职，依旧是一副流氓**气息。怪不得不但庾亮几次想发兵废掉王导，就连陶侃都有废黜王导的想法，要不是郗鉴坚决维护王导，琅琊王氏恐怕早就被一撸到底了。

    正如谢安所分析。

    石虎刚刚篡位夺权，后院未稳，在这个时候大举南下进攻可能性不大。这多半是王导的亲信袁耽夸大军情，为的是夺取江西（扬州西部）都督之位。

    虽然郗鉴屯驻京口，足以拱卫京师，但是庾亮兼任江西都督，只要屯兵到历阳郡，旦夕之间可攻建康。对王导来说，这一直是个威胁，也是王导一直以来的心病，所以王导做梦都在想把江西之地掌控在手中。

    很显然，现在就是个最好的机会，跟养寇自重一个目的，只是王导和袁耽不是养寇，而是直接夸大或者编造出来的寇。

    其实一开始司马珂说要做先锋，王导是拒绝的，因为他不能司马珂想当先锋就给先锋，很担心司马珂给他捅出什么篓子来。奈何司马珂当时看向他的神色，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王导为了不影响大局，只得应允。

    在司马珂的身后，三百羽林战骑昂然而立，众将士个个精神抖擞，昂然肃立，杀气和戾气冲天，大有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之势。再往后则是四百余名辅兵，虽然只是辅兵，却同样阵列严明，士气高昂。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不负羽林之名。

    丹阳郡城之门外，聚集了成千上万来看热闹的百姓。然而，就在此时，黑压压的百姓突然如同波浪一般裂开，从人群之中涌出上千铁甲宿卫，分成两排将人群隔离在外，中间露出一条极其宽敞的大道来。

    小皇帝司马衍的车驾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之下，缓缓的驶出人群，直奔大军而来。

    王导见司马衍亲自来送行，也不敢怠慢，急忙率着众将纵马相迎，奔到司马衍车驾前，众将跟着王导齐齐翻身下马。

    司马衍登下车驾，亲执王导的手，神态显得十分亲昵，两人有说有笑，神情似乎十分激动，过了许久，司马衍才回到车架上，又回头深深的施了一礼，高声道：“恭送大司马，祝大司马马到成功，诸位将士平安而还！”

    见得小皇帝亲自来送别，大军之中传出如雷般的欢呼声，众将士深深的弯腰拜了下去。

    王导拔剑而出，直刺苍穹，全场将士屏住了呼吸，齐齐的朝他望去，霎时无声。

    下一刻，那充满磁性而又洪亮如钟的声音已响起：“出发！”

    只听鼓角争鸣，号声四起，大军已开始起营，羽林骑作为先锋，排在首位。

    这终究是司马珂两世以来第一次出征，司马珂也振奋了起来，手中长刀高高的举起，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而出，背后卞诞、沈劲和周琦等人率众紧随而来，那叩哒哒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行军脚步声振荡着他心房，灼烧着他的血脉，使他心怀激荡，热血沸腾。

    ******

    公元335年农历六月初，王导拜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率中央军出征，以抵抗羯赵南下的大军。

    不过大军出征之后，王导的进军路线却很奇怪。王导分遣亲信赵胤、路永等人进驻至慈湖、牛渚、芜湖一带，这些地方都位于长江东南岸，正是晋朝时的扬州江西都督的管辖之地。

    旦夕之间，王导的势力遍布江西诸郡，驻军之将都是王导的心腹亲信之将。随后，王导以都督中外军事的权限，顺势任命侄子王允之做了江西都督。

    原本庾亮任荆、江、豫、雍、梁、益六州及江西都督，兼领江、荆、豫三州刺史，王导直接任命王允之为江西都督，等于直接把江西从庾亮手里生生抢了过来。

    王导的理由很充分：庾亮都督的州府太多，无暇顾及，导致历阳郡出了这么大事还不知情，还要劳师中央军出征，既然你管不过来，我就派人帮你管。

    至此，袁耽和王导的目的已经彻底达成，但是事情自然不能这么结束。既然羯赵大军进攻长江西北岸的历阳郡，不可能全部驻扎在长江南岸，不往江北的历阳郡派兵吧。

    于是大晋羽林骑作为先锋劲卒，便被王导直接派到了历阳郡，与羯赵“大军”交战。

    六天之后，司马珂带着七百羽林骑，出现在历阳城守军的视线之中。

    一路急行军，纵然带着辅兵，以徒步行军为主，依旧每天行军超过五十里地，两百多里路程外加横渡一道大江天险，司马珂只用了六天。

    急行军，也是一种战斗的训练。毕竟在三国时有“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可行五百里，六日可赴千里”的神话，虽然夏侯渊或许有点夸张，但是短期内每日行五十里地，实在算不得什么。

    在王导和袁耽的计划之中，司马珂这趟出兵历阳，无非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但是却想不到司马珂却如此认真。

    所以当司马珂的大军远远出现在历阳城前的大道上时，令守军着实大吃了一惊，以为真的是羯赵的大军攻来了。

    呜呜呜~

    城头示警的号角声大起。

    城楼上一片大乱，城门瞬间紧紧的关闭了起来，墙垛上布满了弓箭，严阵以待，又有人急报历阳太守袁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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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胡骑肆虐（求推荐票+收藏）

    等到袁耽登上城楼时，羽林骑已奔近城下。

    太守袁耽一身戎服，手按配剑，立在历阳东门城楼上，看到来军个个头戴屋山帻，身披筩袖铠，认得是晋军，不觉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他上奏朝廷之日起，到现在不过才过了半个月时间，援军便已抵达城下。这是什么样的兵马，行军居然会如此之快。

    羽林骑行进到离城门百步之外，见得历阳郡东门城门紧闭，城楼上将士如云，箭垛上架满弓箭，守军严阵以待，不禁大惑不解。

    沈劲说了声“末将且去看看”，一提缰绳，纵马而出，直奔城楼之下，高声喝道：“我等乃大晋羽林骑，奉命驰援历阳，抗击羯胡，速开城门！”

    吊桥缓缓的放下，随后城门大开，两队守军军士快步奔出，分列两旁，随后一骑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缓缓驶出，正是太守袁耽。

    走出城门，袁耽朝对面望去，只见对面大幡之下，数名将士簇拥着一个白袍小将。那小将长身玉立，面如冠玉，姿容极其俊美，一身戎装更是显得英气勃勃，气宇轩昂，心头已先被其气势所慑，急忙一拱手：“在下历阳太守袁耽，敢问明将军大名！”

    司马珂高声道：“在下羽林骑都尉司马珂是也，见过明使君！”

    他的品阶比袁耽低，说完率先下马来，那边袁耽也下了马，两人向前再次见礼，然后并辔而行，领着众羽林骑入城。

    入了历阳城，袁耽在府衙后院设宴为司马珂等人接风洗尘，同时让下属官吏安排众羽林骑的宿地等一应事宜。

    大堂之内，美酒佳肴，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全无半点大战来临之前的紧张气氛。

    酒过三巡之后，司马珂虽然已知究竟，但是仍旧假意问道：“羯胡大军压境，请教明使君敌军已至何处，如今前线战况如何？”

    袁耽面带尴尬之色，哈哈一笑道：“君侯初到，请稍安勿躁，待宴后再与君侯细说。”

    司马珂更加心如明镜，知道谢安所料不差，当下微微一笑，继续饮酒。

    宴席散了之后，袁耽这才请司马珂进了后堂落座，上了茶汤之后，又让人送来一个锦盒，递给司马珂，笑道：“君侯光临历阳，蓬荜生辉，些许心意，还请笑纳。”

    司马珂将那锦盒一打开，立即闪现出一片耀眼的珠光宝气，竟然是满满一盒的珠宝，价值极其不菲。

    司马珂淡淡一笑，将锦盒上盖合上，道：“无功不受禄，明使君此乃何意？”

    袁耽尴尬一笑，压低声音道：“不瞒君侯，敌军已退矣。”

    司马珂脸色一肃，沉声问道：“明使君半月之前，以百里加急之快马，上奏朝廷，报紧急军情，直达圣听，朝野为之震动。陛下拜王司徒为大司马，都督中外军事，率天子六军出征，耗费钱粮无数，几乎集举国之力，意欲与胡人决一死战，今不过十余日，明使君竟然道敌军已退，为何如此荒唐？”

    袁耽原本欺司马珂年幼，认为他好糊弄，给点钱财，再忽悠一下就完事，没想到司马珂竟然如此难对付，噼里啪啦的训了他一通，不禁有点恼羞成怒：“敌军要退，本官岂可奈何之，难道要强行挽留耶？”

    哈哈哈~

    司马珂仰头发出一阵大笑，只笑得袁耽心里发慌，笑了一阵才道：“明使君莫非欺我年幼？历阳郡有无大军进犯，岂是明使君一言可蔽之？就算本将不予追究，满朝公卿大员，还有庾征西那边，明使君如何过关？”

    说到“庾征西”三个字，袁耽蓦地心中一跳，拿着茶盏的手不禁微微发抖起来。

    他知道王导一直对庾亮都督江西军事之事耿耿入怀，寝食难安，而作为王导的铁杆亲信，自然要为恩相分忧，所以得知石韬等十九骑骚扰劫掠历阳郡时，他便想到了这一计，为王导接管江西制造机会。

    但是奉承一时爽，等到冷静下来时，他便后悔了……

    庾亮那厮，心狠手辣，不是个善茬，如今王导硬生生的从他手中抢走了江西，岂会善罢甘休？

    他这次直接越过庾亮，上书朝廷，若军情是真的，庾亮就算心存嫉恨，但是明地里至少拿他没办法。如今谎报军情，那可是欺君之罪，虽然东晋的皇帝无实权，欺君之事比比皆是，不多他袁耽一个，但是落在庾亮手里，等待他的将是排山倒海般的报复。

    司马珂见他慌乱的表情，心中暗乐，语气却缓和了下来，笑道：“明使君勿慌，本将既被大司马委为先锋，自然不是外人。如今事已至此，我等须好生计议，共解此难。”

    袁耽见他这般说，又想王导心思缜密，理应不会派个捣乱的人来做先锋，当下也定下心来，将具体实情告诉司马珂

    毕竟，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司马珂这才知道，进入历阳的不过十九骑游骑，但是破坏力却是极其惊人。

    这只羯胡骑兵，来去如风，十分勇猛，虽只十九骑，但是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寻常士卒就算愈百人在其面前也形同虚设。

    短短的二十多天，便屠杀大晋境内百姓四五百人，百姓之中，凡稍有姿色的小娘，尽皆被其奸淫，被奸淫者不下百人。

    听到袁耽的叙述，司马珂顿时双眼火星四溅，双拳捏的咯咯响。

    在他的印象之中，五胡之祸乱，以羯胡之害最大。

    石勒所率的羯骑，所到之处，屠杀百姓，抢夺财物，无恶不作，石勒还曾有一次坑杀上万汉人的记录。而且其在征途中抓到的汉族少女，被其视为两脚羊，晚上当做泄欲玩物，白天杀之作为军粮，可谓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在中原大地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虽然石勒立国之后，收敛了许多，但他的继任者石虎，在残暴方面更是远甚于石勒，简直如同恶魔野兽一般。

    石虎筑华林苑，征用男女十六万，时逢暴雨，漳水大涨，死者数万人。他修林苑甲兵，五十万人造甲，十七万人造船，死者十有六七；从长安到洛阳，再到邺城，沿途树上挂满上吊自杀的人，城墙上挂满汉人的头颅，尸骨则被做成“尸观”，恐吓世人；数万反抗将士的尸体被弃之荒野喂兽。

    这些，原本只是史载，司马珂半信半疑，如今听到袁耽这般描述，不禁怒发冲冠。

    袁耽见得司马珂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可怕，不禁也变了脸色，生怕这个少年突然对他发难。

    “这帮畜生，最后一次是在何地现身？”司马珂沉声喝问道，声音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中杀机凛冽。

    袁耽被他全身冲天的杀气所慑，急忙答道：“两日前曾出现在陈家集，一路往北而去了，应是羁留多日，恐孤立无援，自回赵地。”

    “陈家集离此地多远？”司马珂沉声问道。

    “约三十余里地。”袁耽道。

    司马珂眼睛杀气腾腾，望着袁耽道：“请速准备熟羊肉干三百斤，面饼三百斤，上好的黄豆一千二百斤，另寻熟悉历阳地形路途，且善骑者两人，两个时辰之后带到羽林骑宿营之地，随本将连夜出发，追袭胡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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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追袭（求推荐票）

    袁耽满脸震惊之色，问道：“君侯要去追杀此拨羯胡游骑？”

    司马珂咬着牙恨声道：“杀我大晋子民者，岂能让其活着回去！”

    袁耽担心的说道：“就怕君侯未及追上，其已回赵地去了。”

    司马珂冷声道：“我当精选二十悍勇之卒，一人四马，日夜兼程，将其在历阳郡内斩杀殆尽，碎尸万段，方泄心中之恨！”

    他又顿了一下，回头望向袁耽，沉声道：“明使君，此举若是追袭得手，吾斩羯胡而归，将羯胡十九颗狗头进献朝廷，对明使君也必大为有利。有羯胡之头在，明使君纵然有夸大嫌疑，终究好过捏造军情。否则恐怕明使君难以交差，尤其是庾征西那里，更是说不过去，故请务必竭力配合本将！”

    袁耽心中知道司马珂言之有理，真有十九颗……不要说十九颗，就算三五颗胡人的头颅，他都好交差。

    只是……

    袁耽担心的问道：“贼军极其悍勇，二十骑是否太少？不若遣百人妥当点？”

    司马珂心中焦躁，恨不得立马插翅飞过去，斩杀贼寇，听袁耽还在叽叽歪歪，忍不住怒道：“区区十九骑贼寇，老子一人也杀了，休得啰嗦！”

    袁耽见这俊俏得不像话的美公子，发起火来居然这般凶神恶煞，不敢再做声，当即应喏去办。

    司马珂心中愤懑，辞别了袁耽，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后堂，见到卞诞、沈劲和周琦三人正在等候，当即沉声喝道：“速回营地，不得有误！”

    三人见他脸色阴沉，杀气腾腾，不敢多问，当即随司马珂奔出府衙，翻身上马，历阳城南宿营之地而去。

    临时营署之内，司马珂没有过多的啰嗦，先将贼寇肆虐历阳，烧杀抢掠，奸**女，无恶不作之事，稍稍讲述了一遍，听得卞诞、沈劲和周琦三人也愤怒起来。

    司马珂当即吩咐沈劲、周琦，速选军中最悍勇、善骑射之劲卒十八人，备好弓弩、羽箭等一应之物，一人四马，两匹战马换着骑乘，一匹驮马运马嚼的黄豆，一匹驮马运人吃的干粮和水。

    羯人此刻应该在他们一百里开外，而且有往北退回赵地的趋势，所以必须轻装出发，否则是不可能追上的。

    按照司马珂的推测，羯人应该是一边抢掠一边往北走，不紧不慢的，晚上肯定还会在村落里过夜，只要他们日夜兼程，一路疾驰，应该可以在其退出历阳郡境内之前追上。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的领兵作战，他既不愿让作恶多端的羯胡就此逍遥法外，安然无恙的退回，也不愿这趟出兵就在历阳郡逛一圈就空手而归，所以发了狠，一定要追上这群穷凶极恶的胡虏。

    至于袁耽所说的羯胡极其悍勇，以一当十，司马珂只是当个笑话来看。自他穿越以来，无论是自负武勇的王恬，还是以善骑射、悍勇当时的司马宗，在他眼里也不过小儿一般，自然没将这十八骑放在眼里。

    不到两个时辰，沈劲和周琦两人早已将精选的十八名悍卒带到司马珂面前，而袁耽那边的两个向导以及干粮和粮草，全部也已准备好。

    司马珂望着面前的十八个羽林骑兵，果然个个都极其精壮，纵然衣甲在身，依旧隐隐显露出强壮的肌肉，又个个手持环首刀，背负强弓，腰悬利箭，果然都是劲卒，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卞诞吩咐辅兵们将干粮、黄豆、水囊、丝毯、罗盘等物资全部装上驮马的背上，用绳索捆好，又全部细细的检查一遍，这才向司马珂报告一应准备完毕。

    司马珂见卞诞办事如此一丝不苟，不禁心中一阵感动，对卞诞道：“子瑜（卞诞字）辛苦，我欲率两位司马追袭胡虏，此处还请子瑜坐镇处理一应事宜，不可生乱。”

    卞诞微微叹了口气道：“君侯亲身历险，属下原本应阻拦才是，但属下知君侯之意已决，故不敢劝阻。君侯勇冠三军，胡虏难伤分毫，但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须小心谨慎才是……属下在此地，静候君侯斩胡虏凯旋而归，为君侯接风洗尘！”

    司马珂点了点头，拍了一下卞诞的肩膀，回头喝道：“上马！”

    沈劲和周琦等人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得司马珂一声令下，当即轰然应诺，纷纷上马。

    司马珂、沈劲和周琦，羽林十八骑，两个向导，一行二十三骑，九十二匹马，浩浩荡荡的向历阳城北门而去。

    北门之前，太守袁耽早已率一干历阳郡官吏数十人在等候司马珂，见到司马珂过来，纷纷迎了上来。

    司马珂没有下马，只是在马上一抱拳，高声道：“明使君不必多礼，我等急欲追敌，便不下马行礼，还望勿怪，待斩胡虏而归，再来致歉！”

    说完，一扬马鞭，率先打马疾驰而出，冲出城门。

    背后二十二骑，九十余匹马，也轰隆隆的跟在他的身后，滚滚的奔出了城门，往北而去。

    袁耽率着众官吏，登上城楼，往北望去。

    夕阳西下，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跨骑战马，手中战刀高举，直往那红日坠落的远山奔去，一往无前。

    在他的身后，近百匹骏马嘶鸣，马蹄声隆隆，践踏起一片烟尘，滚滚跟随而去，逐渐消失在地平线里。

    袁耽望着远方，眼中充满敬意，心中不禁大为感慨：“想不到宗室之中，还有如此悍勇的少年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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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哒哒~

    战马奔腾，尘土飞扬，一队高鼻梁、蓝眼睛的羯胡骑兵在历阳北面纵马呼啸而来，伴随着一阵得意的大笑声。

    哈哈哈~

    石韬纵马疾驰，手中捧着一个酒葫芦，大口的往嘴里倒着南人酿的美酒，得意的大笑，笑声在田野之中回荡着，极其狰狞和恐怖。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八名粗豪的羯人汉子，个个敞开胸襟，袒露着浓密粗厚的胸毛，油光发亮的古铜色肌肤，如同山丘一般的肌肉，在他们背后的褡裢里，装满了抢来的珠玉细软，身上的胡服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就连马背上的鬃毛也被血液凝成一缕缕的，如同打了发胶一般。

    远远的望去，十九骑胡人就如同一群凶恶的野兽一般。

    石韬心中十分畅快，父亲不远千里而来，只是在长江北岸巡视一番，便领车马回赵地，令他觉得十分无趣，感觉到了这如同羔羊一般的南人之地，若不放肆一把，便是白来了一趟。

    他一向受父亲宠爱，也不怕父亲责骂，故此便偷偷领了十八飞骑，入了历阳，肆意放荡了一把。

    不得不说，南人果然如同他想象中的一般孱弱，在他眼里说是羔羊还高看了南人。他率十八骑入历阳已有二十余天，丝毫没有遇到半点像样的厮杀。

    虽然遇到几次汉人百姓自发组织的乡勇抵抗，有的甚至不下百人，但是在精锐的十八飞骑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十八飞骑未及近前，便用一石五斗的强弓于五十步外射倒一片，那群汉人乡勇便未战先溃，逃散了大半，再纵马持刀一路砍过去，余者也四散奔逃，任由追杀宰割。

    遇到最强劲的是历阳县派出的三十骑精兵，只是可惜敌军数量虽然多出一半多，但是一轮冲杀之后，便折了五六个，两三个回合之后，便死伤大半，余者溃败而逃。

    羯赵十八飞骑，天下无双！

    石韬忍不住得意的大笑。

    “昨晚那小娘，好够劲的，连战了三次居然还能醒着，若是换了其他小娘，早就晕死过去了，哈哈哈……”身后一个羯胡汉子高声笑道。

    话音未落，便已引起一片轰然大笑。

    石韬回头笑骂：“你等知道甚么，南人小娘，就是要玩的那种娇滴滴、羞怯怯的鲜味儿，你若是想要够劲的，还不如找我等羯人娘们，一个夜晚能要你七八次，让你腿软得骑不了马！”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有人大笑道：“秦公，我等是否该北归了，否则陛下那边恐怕会责骂，况且一路奔波了二十余日，马蹄磨损较大，再不北归，恐怕路上乘不了马。”

    石韬一勒缰绳，望了望四野一片山清水秀，露出依依不舍的模样，骂道：“南人的娇美小娘，都藏在坞堡之中不出来，不带个俊俏的小娘北归，老子不甘心呐。”

    历阳郡内，坞堡纵横，凡是大户人家的娇美小娘，大都在坞堡之内。十八飞骑虽然强横，只能野战，不能攻城拔寨，也不能纵马飞到坞堡里去，只能望坞兴叹，退而劫掠周边的村落。

    村落农户的小娘，虽然也有一些颇有姿色的，但是自幼劳作，终究是皮肤粗糙，比不得那些大户人家的闺女，肌肤如雪，细皮嫩肉的。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出来二十多天，是该往回走了。由于没有马蹄铁的防护，像他们这般的连日驰骋，对马蹄的磨损的确很大，若是在纠缠下去，把马蹄磨没了，这马就不能骑了，只能杀马吃肉，徒步回去了。

    众人在石韬的率领之下，呼啸往北而去。

    就在此时，突然迎面来了一辆牛车，装饰较为华美，引得石韬眼中大亮。

    在乡镇里，能坐牛车的都是大户人家。

    嚯嚯嚯~

    随着石韬的一声唿哨，十九骑羯胡，如同饿狼一般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向那牛车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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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怒发冲冠（求推荐票+收藏）

    历阳县，赵家坞堡。

    坞堡，又称坞壁，最初是一种民间防卫性建筑，大约形成王莽天凤年间，当时北方大饥，社会动荡不安。富豪士族之家为求自保，也纷纷构筑坞堡营壁。

    东汉建立后，汉光武帝曾下令摧毁坞堡，但禁之不能绝，由于西北边民常苦于羌患，百姓又自动组织自卫武力。黄巾之乱后，坞堡驻有大批的部曲和家兵，成为故吏、宾客的避风港。

    到了东晋时，胡人肆虐，坞堡更成了北方汉人保命之所。

    赵家的坞堡，四周环以深沟高墙，内部房屋毗联，四隅与中央另建塔台高楼，以为瞭望，侦探敌情。只留有两道大门，一道前门，一道后门，都是坚厚的红松木制作而成，上面还包了铁皮，钉了铜钉。

    平常后门是不开的，除非紧急情况，由家主亲自开门才可，只留一道前门，供进出所用。

    赵家坞堡，庄客四五百户，人口过千人，良田数千亩，虽然不可与那些世家大族同日而语，但也算是历阳县颇有资产的大户。

    突然，东南角的望楼上响起一阵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那急促的号角声迅速蔓延开来，西面、西南面、南面……八面的望楼都吹响了号角，声音连绵不绝，如同飓风一般卷向四面八方。

    这是示警的号角！

    堡外的庄丁们，纷纷扔下手中的伙计，疯了一般的往堡内奔去。很快，随着一阵大呼小叫的吵闹声，堡门便紧紧的关闭了起来。

    远处的出现一片小小的黑影，随后那片黑影越来越近了，可见得是近百匹骏马疾驰而来，越奔越近。

    寨楼上的家主赵奕神色凝重，眼中充满惊惧和愤怒，身后的庄丁们有的手持弓箭，有的举着将数十斤的石头堆上墙垛，严阵以待。

    那马队越来越近，可见得二十余名身着戎服的汉人骑兵伴随着近百匹骏马奔腾呼啸而来，就在离坞堡三四百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来者正是司马珂等人，一连奔袭了三天，这期间是每奔袭两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沿着羯骑的动向，绕绕转转的跑了近两百里。

    虽然有向导，但是毕竟那个时期没有电话，全凭一路或有或无的敌骑动向信息在四处奔波，故此绕来绕去的，虽然感觉离敌军越来越近，却终究是尚未看到羯骑的半点影子。

    司马珂勒住马缰，令马队缓缓的停了下来。

    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说道：“此处附近有胡骑的气味，且坞堡远远便示警，可能贼寇已到此处肆虐而去，且去问问行踪，顺便去堡内补充点热食。”

    除了向导之外，他的身躯因为加入了猎狗的嗅觉仿生基因，鼻子天生对气味敏感，在捕捉到胡骑的气味之后，便一路闻着气味追袭而来，否则恐怕更加会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连续三天，他们都是吃干羊肉和面饼，就着冷水补充体力，骏马则嚼黄豆，饮河水，幸得是夏天，否则恐怕早就闹肚子了，但是纵然如此，还是补充点热食为佳。

    他一抖缰绳，胯下骏马又继续前行，率着众人和马队赵家坞堡的前门走去。

    眼看到了坞堡前不远，寨墙上的赵家堡家主赵奕虽然认得是汉人骑兵，依旧警惕万分，高声喊道：“来者何人！”

    司马珂扬声道：“大晋羽林骑，前来追捕羯胡贼匪，路过此地，特此找家主问询贼寇音讯，顺便讨点热汤！”

    那赵奕原本是半信半疑，但是见得城下的军马不但个个是晋军服装，而且都是汉人，明显不同于异族人相貌，便已信了八分。

    待得看到司马珂的面容时，便十成十的信了。

    这俊俏得如同神仙一般的少年公子，怎么可能会是贼寇。

    赵奕突然鼻子一酸，嘶声道：“快开堡门，王师到了！”

    坞堡的大门缓缓的打开，那赵奕率先奔出堡门，冲到司马珂面前，叫了声“明将军”，便大哭着跪倒在尘埃之中。

    身后的几个庄丁，也纷纷哭着跪倒。

    司马珂心中一沉，急忙翻身下马，向前一把扶起那赵奕。

    那哭得稀里哗啦的赵奕，许久才平复情绪，邀请司马珂等人入堡。

    待得在大厅落座之后，司马珂才知道，赵奕的儿媳，昨日乘牛车自娘家而归，未知贼寇肆虐信息，不料恰恰遇到羯贼，便遭了毒手，被贼寇劫掠而去，至今生死不明。

    司马珂一听，愈发怒发冲冠，呛的一声拔剑而出，嘶声道：“不杀贼寇，誓不回城！”

    众人在赵家堡用了热饭热菜和汤水，又补充了一些干粮和黄豆，便不再停留。赵奕又派了堡内一名精悍的庄丁，骑马跟上，作为向导。

    **********

    叩嗒嗒

    上百匹骏马在官道上飞驰，朝前头的徐家村疾奔而去。领头的是一名跨骑八尺骏马的白袍小将，正是司马珂。

    突然，他勒马而立，手搭凉棚，抬眼望去，只见十里外的村庄内火光通天，隐隐传来凄惨的哭喊声。

    他的身躯里添加了猎狗的嗅觉基因和夜枭的听觉基因，十里外的地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

    见得这般情景，司马珂神色大惊，嘶声吼道：“又一处村庄被羯人劫掠，快杀上去！”

    嗬！

    众骑齐声响应，急催胯下骏马，急速直奔而去。

    然而，等到他们奔到村庄口时，羯人已经离去，眼前的惨景将他们惊呆了。

    整个村子百多间房屋全部被烧成废墟，到处是残垣断壁，青烟袅袅。

    遍地都是尸体和血迹，触目惊心。

    有青壮，有老人，有妇女，有小孩。

    一个四五岁的身躯，头颅已经不知去向。

    一个孕妇被开膛剖肚，露出肚子里面的胎儿。

    一个青年男子被大卸了八块，断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菜刀。

    还有好几个年轻女子，全身赤luo着，全身都是贼寇施暴留下的污渍，令人发指。

    ……

    惨不忍睹，所有人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司马珂扑通一声，翻身下马，跪倒在遍地的尸骸前，泪水迷糊了双眼。

    他终究晚了一步。

    他仰天悲愤的大吼，双拳捏得骨骼直响，双眼圆睁，喷着愤怒至极的火焰。

    他怒吼了一阵之后，终于稍稍平缓了一下，低下头来，对着满地的尸体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背后的几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咚咚的跟着他磕了三个响头。

    司马珂猛的提起地上的环首刀，翻身上马，对着身后众人喝道：“贼军应刚离去不远，跟我去追杀这帮禽兽。”

    众人哄然响应。

    众骑兵像旋风一般向村外冲去。

    出了村口，司马珂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细细的闻了闻气味，在那浓烈的血腥气味中，捕捉着羯胡的气味方向，然后吼道：“往西北方向去了！”

    众人知道敌骑就在不远处，纷纷快马加鞭，不再爱惜马力，催动着胯下骏马和跟随的马队，风驰电掣一般向前奔驰而去。

    大约奔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胡骑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司马珂愈发催动战马快速前行。

    突然，远处一片黑影映入他的眼帘。

    此处一马平川，他的视线能看到十几里地外，远处隐隐约约的二十骑左右的骑兵，在田野之中行走着，速度并不快。

    很显然，羯骑并不知道还会有一只晋军骑兵在追袭他们，而且此地已是历阳县最靠北之处，即将离开历阳县境内，故此有点优哉游哉的感觉。

    司马珂望着羯骑的背影，两眼喷火，他强压心头的怒火，举刀一拦，背后的骑兵和马队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司马珂令两名羽林骑和三个向导骑者留下来，负责看守数十匹驮马和粮草，自己则和沈劲、周琦及十六名精骑，一人双战马，向前追袭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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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杀胡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司马珂率众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越追越近。

    前头的羯胡骑兵，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样子，一个个敞开衣襟，喝着酒，大声谈笑着，大有春风得意马蹄轻的感觉。

    “这一趟南行，真是爽利，可惜马蹄磨损，不然非得将历阳郡杀个天翻地覆再回！”说话的是十八飞骑的领头者，乃当年石勒十八骑之一的冀保之子，名为冀伟，也是十八飞骑中的头号悍将，能开一石八斗弓，在马上左右驰射。

    石韬却是意兴阑珊，高兴不起来：“只是可惜啊，前日那小娘如此娇嫩美貌，竟然如此性烈，咬舌自尽了……若是带回去，给老子做个小妾，岂不美哉？”

    “我等私自出行，就怕被陛下知晓，会怪罪下来。”浪荡回来，有人开始担心被责罚。

    石韬不以为然的说道：“怕甚么，大不了被父王责骂几句，我等只凭十八骑就将历阳郡杀了个天翻地覆，父王恐怕高兴还来不及。”

    石虎一向自负武勇，故此对自家儿郎勇狠之士一向都是持欣赏态度，至于屠杀抢掠之事，在石虎眼里都是纵容和允许的。虽然私自出行不符规矩但是并非什么原则性问题，石虎一向宠爱石韬，也算不得甚么大事。

    石韬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不禁大为兴奋起来，大声笑道：“大国师说南人不好惹，父王便听了他的意见。此番回去，父王若知道我等只凭十八骑，就将汉人一郡之地闹得四底朝天，恐怕要对大国师的话好好掂量掂量了，说不定便就此整顿兵马，挥师南下，一统天下，我等岂非大功一件！”

    此话一出，众骑也愈发兴奋起来，跟着哈哈大笑，

    冀伟笑道：“秦公所言极是，他日若陛下举军南下，我等必为先锋，马踏江南，杀个痛快，将那南人的后宫美女，玩个痛快！”

    哈哈哈~

    众骑一想起南人的后宫美女如云，而且说不定还能把那些后妃们骑一骑，不禁荷尔蒙奔涌上来，齐齐发出一阵淫邪的贱笑，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羯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胯下战马也如同闲庭漫步，丝毫不知死神已近。

    司马珂率着沈劲、周琦和十六骑，一口气追近了离胡骑三里之外，此时就算沈劲等人也看清了远处的骑影。

    司马珂长刀一拦，众人便放缓了马蹄，贼寇已经是到嘴的肉，倒是不用太急，先行调整好状态再说。

    众人纷纷解开水囊，饮了一通水，又给骏马喂了水，这才继续前行而去。

    马速稍缓，但是却依旧比前头的羯骑快得多，很快又追近了到两里之地外，前头的胡骑越来越清晰了。

    为了不惊动敌骑，司马珂让众骑再次放缓马速，前头的羯骑如同漫步一般，终于追近到一里多地外，远处的羯骑已清晰可辨。

    司马珂沉声喝道：“换马！”

    他一路骑乘的是另外一匹骏马，此刻也翻身上了飞羽神驹之上，沈劲、周琦和其他羽林骑也纷纷换了战马，听候司马珂的指令。

    司马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嘶声吼道：“杀！”

    杀~

    身后十八骑爆发出一阵震天价的怒吼，一路上积攒的怒气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隆隆~

    烈日之下，尘土飞扬，十九道骑影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向前头狂奔而去，如同十九个杀神一般，杀气冲天。

    巨大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终于惊动了前头的羯骑。

    石韬率先转过身来，不解的望着那滚滚奔袭而来的羽林骑，满脸愕然之色，他万万想不到他在历阳郡之内烧杀抢掠的时候，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隔，如入无人之境，却在即将离开历阳郡的时候，会有晋军骑兵追袭而来。

    “是南人的骑兵，调转马头，准备迎战！”冀伟率先反应过来。

    十八飞骑，乃是赵军之中精锐的精锐，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立即调转马头，拔刀而出，做好迎战的准备，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悍。

    当石韬和众骑看清来敌的人数时，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充满得意和讥诮之意。

    来骑居然和他们人数差不多，这不是来送死么？真当大赵十八飞骑是吃素的？

    “这帮南人蠢货，居然派这点骑兵来袭，这是给我等来送马的么，那马看起都不错，哈哈哈……”

    他们之前也遇到过晋军骑兵，十九对三十，杀了对方一半而零伤亡，只是上次遇到的晋骑的战马质量太差，他们根本看不上，如今战马马蹄磨损，南人这般架势简直就是来送马的，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石韬沉声喝道：“准备迎战，杀他个碎尸万段，明年的今日，就是这些南人的忌日！”

    虽然轻敌，但是十八飞骑并非等闲之辈，依旧在石韬的呼喝下，一个个勒紧马缰，手中战刀高举，准备迎战。

    眼看已到两百步之内，司马珂一声大吼：“取弓，搭箭！”

    他已经看清了羯骑的箭壶里空空如也，想必是一路上厮杀太多，已经耗尽，能够先射杀一波，也能减少伤亡。

    众骑纷纷取下长弓，搭箭在弦，司马珂也取下五石落日神臂弓，将一枝铁羽长箭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杀~

    就在此时，对面的羯胡也在石韬的呼喝之下，提动缰绳，纵马对冲而来。

    两边对冲，距离瞬间拉近，转眼之间便到一百二十步之内，司马珂不再迟疑，弓拉满月，一箭直奔正中一骑羯骑而去。

    咻的一声，那铁羽箭在五石弓的催动之下，如同流星一般一闪即逝。

    噗的一声，那羯骑胸口中箭，强大的劲道之下，铁羽箭霸道的冲破了衣甲和肌肉骨骼的阻挡，硬生生的贯体而出。

    那羯骑一声不吭的跌落在地，就此毙命，那无主的骏马发出一声悲鸣。

    “放箭！”与此同时，司马珂挂上长弓，嘶声吼道。

    咻咻咻~

    十八枝羽箭齐齐射出，十八道光芒直奔对面。

    然而对面的敌骑，都是训练有素的悍卒，早就看到羽林骑搭箭在弦，一见到对面的羽林骑端起长弓，便纷纷趴下身子躲在马颈之后。

    十八枝羽箭过去，只有一名羯骑肩膀中箭，由于差不多在七八十步之内施射，中箭并不深，那羯骑极其悍勇，竟然一把折断羽箭，继续向前奔袭而来。

    “弃弓，举刀！”司马珂大吼。

    两边骑兵对冲，距离瞬间拉近，司马珂稍稍有点后悔，这种对冲的速度，射箭的确有点冒失，长弓占了手，很可能来不及举刀。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丢弃长弓，举刀在手。

    司马珂右手举着环首刀，左手已经按住秋霜长剑的

    此时两军距离瞬间拉近到三十步之内！

    杀~

    杀~

    两队骑兵齐齐发出震天价的怒吼声，战意高昂，一片如林的长刀，在烈日之下，闪耀出一片夺目的光芒，向对面恶狠狠的砍了过去。

    二十步！

    十步！

    众羯骑眼中战意凛冽，双眼通红，如同发狂的猛兽一般，恨不得把对面撕得粉碎。

    十八飞骑在历阳郡内纵横驰骋二十多天，没有折损一人，想不到司马珂一箭便射倒一人，十八飞骑情同手足，如何不怒火冲天。

    虽然被射倒一人，但是余下石韬和其他十七骑，依旧没将对面的羽林骑放在眼里，反而愈发士气冲天，战意如潮。

    在他们眼里，这群羽林骑，只不过一群待宰的羔羊。

    五步！

    轰隆隆~

    两队骑兵将速度提到极致，强劲的马蹄将地面的踏得碎屑飞扬，手中的战刀已经依次锁定了对面的对手。

    杀~

    随着惊天动地般的喊杀声响起。

    两队骑兵狠狠的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惨叫声，骨肉碎裂声，骏马悲鸣声交杂在一起，响彻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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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矢型之阵（求推荐票）

    司马珂一马当先，率先迎向正中一名羯骑。

    哈~

    那羯骑怒吼着，长刀高举，直朝他头部劈来，快如闪电，恨不得一刀把司马珂的头颅劈成两半。

    噗的一声，他的战刀刚刚举起，司马珂的环首刀已然劈到了他的举刀的右臂之上，只听骨肉碎裂声响起，那截手臂连同战刀跌落了下来。

    司马珂一刀劈出，却不再看那人，而是左手一挥，秋霜长剑如同毒蛇一般从他腰间探出，向左边准备偷袭他的敌骑劈去。

    那敌骑见他在劈砍右边的羯骑，正准备先偷袭他，不料长刀刚刚递出，便感觉腰下一疼，距离司马珂头顶一尺的刀锋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他的上半截身子也飞了起来，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截身子的断口处，鲜血狂喷，惊得魂飞魄散，一股无边的黑暗迅速将他的意识淹没。

    百炼精钢剑，果然锋利无比，再加上司马珂的神力，竟然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拦腰斩断。

    咴~

    飞羽驮着司马珂借着冲势呼啸而过，直到二三十步之外才停了下来。

    勒马回头看时。

    左边那名胡骑已然跌落于马下，抱着右臂惨叫不已。右边的那名胡骑，横尸在地，两截身子一前一后，隔了三四米，鲜血流了一地。

    咴咴咴~

    两队骑兵冲杀过后，纷纷勒马，调转马头，相隔六七十步，各自检查己方的伤亡。

    司马珂望了望对面，又往两边看了一遍，不禁脸色大变。

    对面的胡骑，一轮冲杀过去，竟然除了他刀剑之下的一死一伤，其他人丝毫无损。那名被他斩断手臂的羯骑，竟然将断臂包扎起来，又用左臂提刀在手，翻身上了马，加入了胡骑的队列。而那名原本受了羽林骑箭伤的胡骑，竟然也是毫发无损。

    羯胡骑兵，竟然悍勇如斯！

    再看自己这边，司马珂差点心痛得跌落于马下……

    自己这边，竟然是两死一伤，折了两名兄弟，还有一名羽林骑腹部中了一刀，边上一名羽林骑正在给他包扎，那伤者看起来脸无血色，很显然受伤不轻。

    此刻司马珂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羯胡骑兵，而是在羯胡中精锐战骑。以沈劲和周琦之强横，对上羯骑，一个回合之间，竟然也没分出胜负。而自己的羽林精骑，虽然都是精选的晋军精锐，但与这只羯人精锐骑兵相拼，居然落了下风。

    羯胡骑兵，果然厉害，怪不得石勒能凭十八骑起家，打下大半壁江山，司马珂心中原本的轻敌之心，逐渐冷却下来。

    当然，司马珂不知道的，这只骑兵在羯赵号称十八飞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精兵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其精悍。

    对面的羯骑，同样心中充满震撼，知道对面也不是等闲之辈，原本傲慢轻敌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轮生死冲杀，双方都竭尽全力，虽然只是一合，却消耗力气不小，都在大口的喘着粗气，故都并未急于向前冲杀，都在调整状态，准备下一轮冲杀。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不可轻动。

    “杀得痛快，想不到南晋居然有如此强兵，请问阁下是哪只劲旅？”石韬喘着粗气，强行装作豪爽的模样，大声笑问。

    羯人进入中原多年，大都会汉语，而石韬更是一口流利的中原腔。

    “大晋羽林骑！”司马珂沉声回应道。

    石韬这才发现那个射杀一骑，斩杀一骑，伤一骑的南晋将领，竟然姿容如此俊美，不禁神色一呆，心中涌现出爱才之意，扬声问道：“在下石韬，家君乃大赵天王陛下。阁下之悍勇，实乃某生平所见，南晋重门第，轻才能，重士子，轻武将，不若投我大赵，我当禀报父王，厚待阁下！”

    司马珂像看个傻子一般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秋霜剑上的血珠抖了抖，避免血液流到剑柄上来。

    沈劲怒极而笑：“君侯乃大晋宗室、永康亭侯、羽林骑都尉，阁下休得痴心妄想！”

    石韬神情一呆，随即大笑道：“想不到南晋宗室，居然有如此枭雄之辈，既然如此，我便以大赵宗室，对战南晋宗室，不枉此行！”

    石韬是看出来了，虽然双方折损差不多，但是己方的伤亡都是拜司马珂一人所赐，只要盯死了司马珂，其他人不足为虑。

    石赵十八飞骑，兵王之王，岂惧汉人骑兵？

    双方又齐齐举起战刀，蓄势待发，准备下一轮的冲杀。

    司马珂定眼一瞧，便知道对手已经安排了至少三骑在盯着自己，不觉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如此，便可减轻其他人的压力，减少伤亡，正中他下怀。

    他回过头来，对沈劲和周琦低声喝道：“传我命令，须小声递传，不得喧哗令贼寇知晓：冲杀之时，摆矢形阵，我在最前，你等两人紧随我之后，其余众人，依次向中聚拢，两人一排，鱼贯而行，受伤者最后，违令者斩！”

    如果再按照之前的阵列，排成一排，和羯骑一对一对攻，恐怕又要折损一两人，若是这般对冲下去，对方的被斩杀殆尽，自己这边的羽林精骑也折损得差不多了，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君侯，万万不可！”沈劲和周琦急声道。

    按照司马珂的布阵，这个阵型像一枝利箭，司马珂就是箭头，也是最危险的位置，两人自然不肯。

    “违令者斩！”司马珂只说了四个字。

    两人不敢再做声，只得依次传令下去。

    司马珂举起长刀。

    石韬也举起长刀。

    杀~

    杀~

    两人再次发出一声炸裂般的怒吼。

    轰隆隆~

    马蹄声再次轰然而起，两排骑兵再次扬起马蹄，向前冲杀。

    司马珂依旧是右手举刀，左手提剑，一马当先，率先冲出，直奔敌骑。沈劲和周琦策马紧随其后，其余十四名羽林骑，纷纷向中间聚拢，两人一排，紧跟在后面。那名受伤的羽林骑，跟在最后。

    两军对冲，瞬间即至，等到石韬发现对面变阵时，为时已晚。

    三名羯骑，手举战刀，齐齐向司马珂奔袭而来，想要三刀齐下，攻司马珂个措手不及，一举击杀。

    只是可惜，羯骑的刀速虽快，在司马珂眼里就如同放慢的动作，右边的羯骑刀锋刚刚递出，腹部便被司马珂一刀劈中，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将那人劈得飞了起来，肠子就着鲜血都在空中飘扬。

    左边的羯骑长刀尚举在半空中，司马珂左手的长剑原本倒提着，却突然像凭空冒出来一般，刺在那名羯骑的胸部，被司马珂刺了个洞穿，剑锷直抵其胸口。

    借着西极马的强劲冲击力，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躯，竟然被司马珂挑在剑上，向前冲去，那羯骑顿时身子向后倒奔，从马背上飞了起来。

    司马珂担心拗断秋霜剑，毕竟秋霜剑虽然锋利，但是剑身终究单薄了点，顺手往外一抖，那一百多斤的身躯便抖落在地。

    余下左边第二个胡骑还想来提刀砍司马珂，奈何司马珂已然呼啸疾驰而去，却被司马珂身后的周琦瞅了个空子，一刀刺在咽喉，登时落马。

    而由于阵型变化，沈劲与周琦并排而行，与右边的第二个骑兵相距甚远，两人只是战刀的尖部稍稍一撞，便呼啸而过。

    余下众骑，紧随其后，一路疾驰，并无交战。

    等到再次马过来时，石韬不禁暗骂司马珂阴险。司马珂突然变阵，用箭矢之阵从中间洞穿了他的一字阵型，两翼的羯骑扑了个空，中间却折损了三骑。

    这一轮冲杀，羯人吃了个大亏！

    司马珂十七骑毫发无损，对面连石韬和冀伟，加上那断臂者，也只剩下十四骑，石韬不禁气得七窍生烟，一边休整，一边琢磨着应对之策。

    就在此时，令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司马珂将长剑收回剑鞘内，环首刀挂在马鞍旁，竟然取下落日神臂弓，搭箭在弦。

    “躲箭！”石韬肝胆俱裂，率先向前一趴，躲到马颈之后的鬃毛里。

    可惜为时已晚，司马珂的箭矢，瞄准的不是反应速度最快的石韬和冀伟，而是最右边的一名羯骑悍卒。

    这是生死厮杀，自然不用讲什么武德……

    只听弓弦声响动，那名羯骑不及反应，便被铁羽箭贯穿了咽喉，六七十步的距离之内，铁羽箭的劲道不亚于强弩，竟然从脖颈之中贯出，又向前飞行了一阵才掉落在地。

    那名羯骑咽喉被射出了个大洞，捂着冒血的咽喉，垂死挣扎着，嘴里发出赫赫的痛苦声，从马背上栽倒了下来。

    石韬怒极，嘶声怒吼：“两翼合围，杀！”

    众羯骑厮杀多年，身经百战，只听两翼合围四个字，无需多言，便分成两列，向羽林骑两翼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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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覆没（求推荐票）

    司马珂见对面分成两列，从两翼杀来，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急声对沈劲和周琦喝道：“两队各分左右掉头，马尾相连，阵列如墙，长刀对外，只可防御，不得冲阵！”

    “喏！”

    生死之间，不容迟疑，两队羽林骑迅疾调转马头，按照司马珂所令，马尾相连，并排而立，长刀如林，如同两面刀墙，形成防御阵列，严阵以待。这阵势就像牛群对待猛虎一样，尾部相连，尖角向前，便是老虎也不敢轻易发起攻击。

    司马珂已左手提剑，右手举刀，随时准备掠阵突袭。

    眼见队列已成，羯骑也已从两面包抄而来，为了保持阵型，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气势汹汹，似乎要将羽林骑包成饺子吃掉。

    羯骑已只有十三骑，左翼由石韬领六人，右翼则由冀伟率五人，分别包抄。

    就在即将奔近之时，两翼的羯骑突然在石韬和冀伟的呼喝之下，勒马停了下来，停在十余步之外。

    羽林骑原本就比羯骑人多，又列这种防御阵型，无论往哪个方向攻击，都讨不了好，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司马珂在虎视眈眈，一旦进攻不成，乱了队列，便是被司马珂单骑冲阵虐杀的时候。

    石韬和冀伟都是身经百战，岂能看不出自己的劣势。

    很显然，这帮羽林骑，他们是吃不掉的。

    两人隔着中间的羽林骑，大声的用羯语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中间的羽林骑只是严阵以待，丝毫不为所动。

    司马珂望着他们的表情，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调整好全身姿势，已然做好纵马冲刺的准备。

    很显然，这帮羯人是准备跑路了。

    果然，随着一声唿哨响起，两翼的羯骑，齐齐调转马头，往北而去。

    就在他们准备掉头的那一刹那，司马珂蓦地一夹马腹，胯下西极马发出一声嘶鸣声，如同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此刻，正是羯骑最脆弱的之际，离司马珂最近的那一名羯骑，刚刚马头转过来，正要催马冲刺而逃，司马珂堪堪拍马杀到。

    噗~

    鲜血涌起，一颗斗大的头颅飞了起来，那羯骑的尸身怦然坠落于马下。

    司马珂一刀将敌骑枭首，继续向前疾驰而去。因为他是直线加速，比起鲜卑人的马速快上半拍，硬生生的又追上一名羯骑，对着后脑就是一刀，如同切了个大西瓜，鲜血和脑浆哗哗的流了出来，喷得他身上都是。

    连杀两敌，前面的羯骑已然跑远二三十步，亡命逃窜而去。

    司马珂那里肯善罢甘休，怒吼了一声“杀”，又拍马继续向前追杀而去。沈劲见羯骑已然溃逃，也长刀一举，率领众羽林骑紧紧的追了上来。

    叩哒哒~

    司马珂胯下的战马将速度提升到了八成，如风而去，地面的泥土被践踏得四溅。羯骑胯下都是百里挑一的宝马，但是由于长途跋涉了二十多天，终究体力不如西极宝马，速度还是要略慢半筹。眼看离最后一名羯骑，已只有十几步远，司马珂痛恨这些胡虏在历阳郡内的恶行，手中的环首刀蓦地掷了出去。

    战刀在空中划过一段弧线，正中那羯骑的后背。

    只听一声暴烈的嘶鸣声响起，那名羯骑惨叫一声，跌落于马下。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往前一名羯骑，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什么原因，竟然无缘无故的摔落于马下来，怦然落地。

    司马珂抬头一看，正是那名被他斩断臂膀的羯骑，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什么原因，已然晕倒在地。

    司马珂没有理他，纵马呼啸而过，将秋霜剑换到右手，继续提剑向前追杀。

    前头，已然只剩下九人。

    司马珂细细数了一遍人数之后，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

    他收剑回鞘，取下五石强弓，将一枝铁羽箭搭在弓臂上，弓拉满月。

    咻~

    箭如流星，前头的羯骑便已应声落马。

    背后施射，羯骑避无所避，只能任他随意收割。

    一箭得手，司马珂继续施射。

    两百步之内，元谨神箭，例无虚发！

    惨叫声接连响起，一个接一个的羯骑，如同稻草一般跌落于马下。

    凶名赫赫的鲜卑十八飞骑，昨日还在历阳郡内纵横无敌，所向披靡，令历阳郡内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尽皆避退三舍，此刻却成了司马珂刀俎下的鱼肉，任意宰割。

    一连两箭，又连射两骑。

    “秦公，速走，我等跟他拼了！”冀伟见势不妙，立即勒住马脚。

    前头的羯骑，并非乌合之众，自然知道再跑下去的结果是如何，纷纷跟随冀伟调转马头，恶狠狠的望向司马珂。

    司马珂微微一笑，点了点人数。除了前面逃窜的石韬，对面还剩五骑。

    只是他们跑得太快，此时距离已有百步左右。

    一汉当五胡，何况是他司马珂。

    他又举起了五石弓，搭箭在弦，瞄准了对面。

    对面的羯骑，不用冀伟吩咐，已齐齐趴下，伏在马颈上的鬃毛里，策马直奔而来，杀向司马珂。

    司马珂微微一笑，弓拉满月，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一闪即逝。

    下一刻，一名羯骑惨叫一声，捂着中箭的大腿，从马背上摔落了下来，那铁羽箭已然完全穿透了他的大腿。

    余下四骑，继续向前冲，朝司马珂奔杀而来。

    司马珂挂起长弓，拔剑而出，一夹马腹，西极马怒蹄而起，迎向对面狂奔而来的羯骑。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之后，司马珂纵马从敌骑的包围圈中呼啸而出，一直跑出二十余步才勒住马脚。

    回过头来时，对面已然只剩下三人。

    烈日炎炎，司马珂身上也汗流如注，擦了一把汗，又继续向前冲杀而去，秋霜长剑那凛冽的剑锋，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闪出一片夺目的光芒，如同闪电一般攻向对面。

    噗通~

    噗通~

    随着两声落地的声音，回过头来时，对面已只剩冀伟一人。

    身材粗壮如半截铁塔的冀伟，双眼圆睁，眼睛里通红一片，如同野兽一般，似乎已然发狂，手中的长刀直指司马珂，嘴里用羯语呜哩哇啦的大叫，已似癫狂。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冀伟只能疯狂血拼一把。

    司马珂望着怒发欲狂的冀伟，淡然一笑道：“请说汉语！”

    嗷~

    羯赵十八飞骑之首的冀伟，如同一头发狂的怒狮一般，催动胯下骏马，手中站到高举，恶狠狠的对着司马珂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司马珂也举起了秋霜剑，纵马奔腾而去，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一般冲向对方。

    两团滚滚的烟尘，如同龙卷风一般瞬间对撞在一起，又呼啸而过。

    风止，尘息。

    司马珂调转马头，望向对面，只听砰的一声，冀伟如同木头一般从马背上跌落在地，手中的战刀也当啷一声跌落，鲜血喷涌了一地。

    就在此时，马蹄声大起，沈劲率着十余名羽林骑刚刚杀到，满脸震惊的望着全身是血的司马珂。

    司马珂抖了抖长剑，将那一溜血珠抖落在地，淡淡的对沈劲说道：“除那断臂胡虏留活口，以传信羯赵，其余贼寇，全部枭首、阉割，将头以囊储之！”

    “甚么？”沈劲顿时凌乱了。

    割脑袋他可以理解，但是阉割之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辱我汉人女子，这便是下场！”司马珂冷声道。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手搭凉棚，定眼一望，便见得三四里之外，一骑亡命逃窜，将胯下的战马都打得飞了起来。

    司马珂冷冷一笑道：“没用的，你跑不出我的手心的。”

    说完，将秋霜长剑收回剑鞘，从马鞍边取下水囊，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水，又回头吩咐沈劲帮他收回射出的铁羽箭，这才纵马向前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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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犯晋必诛（求推荐票）

    六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

    刚刚还是烈日当空，此时突然乌云密布，天地之间一片阴沉昏暗。

    紧接着，电闪雷鸣，乌云愈发黑了，如同黄昏一般。

    山谷口，一骑奔驰而来，冲进了山谷之内。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紧接着，豆子大的雨滴哗啦啦的倾盆而下，瞬间便将那名骑者浇成了个落汤鸡。

    那马背上的骑者，翻身下了马，双手用力擦了一把雨水，仰着头，望着那天上密集的大雨，不禁哈哈大笑。

    “如此大雨，司马珂那厮断然不敢追来，何况大雨冲走了老子的马蹄印，就算想追，也找不到老子了，哈哈哈~”

    此人正是被司马珂一路追袭了二十余里的石韬，他足足逃了半个多时辰，才跑到这个山谷里来，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轰~

    又是一声滚雷巨响，石韬愈发兴奋起来，嘶声吼道：“老子命不该绝，此番回到赵地，禀报父王，挥师十万，踏平江南，把司马珂小儿之头砍了当尿壶，宗室女子及后妃，全部扒光了给老子当马骑，方泄今日之恨，哈哈哈~”

    石韬想到快意之处，忍不住放声大笑。

    轰隆~

    一道更大的雷声响起，一道闪电照亮了山谷之中，谷内的景色突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就在那一刹那，石韬看到了对面不远，居然立着一道人影，还有一匹马！

    石韬顿时脸色大变，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高声吼道：“你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巨大的雷声传来，与那倾盆大雨的声音，一起淹没了他的吼声。

    石韬只觉两股战战兢兢，急忙从拔刀在手，颤抖着直指前方。

    终于大雨逐渐缓了下来，山谷之中逐渐明亮起来，石韬终于看清了对面。

    然后，他便看到了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司马珂，正对着他微笑，死亡的微笑！

    石韬顿时大惊失色，以为是幻觉，又擦了一把眼睛，真真切切的看清对面真是司马珂时，不禁惊得魂飞魄散。

    当啷~

    石韬手中的战刀跌落在地，砸在山道上的青石板上，双腿一软，居然跪拜了下去。

    “我乃大赵天王陛下第四子，还请阁下高抬贵手，他日定当重谢！”石韬战战兢兢的说道。

    司马珂笑了，厉声喝道：“你等杀我大晋子民数百人，就连孕妇和婴儿都不放过，虽碎尸万段，亦死有余辜，岂敢让我放了你？”

    石韬听到他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彻底凉了，又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长刀，直指司马珂，嘶声吼道：“你简直便是个魔鬼，老子跟你拼了！”

    轰隆~

    又是一道巨雷在半空中炸响，大雨又变大了，磅礴而下。

    大雨之中，司马珂和石韬各自手执利刃，如同闪电一般扑向对方。

    雷声更响了，雨下得更大了，将喊杀声和金铁交鸣声淹没了。

    夏天的雷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大雨逐渐停歇，山谷里一片通明，石韬已然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司马珂从石韬怀中掏出一个锦匣，打开来，便看到里头放着一个印绶，石赵秦公的印绶，便将锦匣合上，收入怀中。

    长剑一划，将石韬的衣襟划开，扯下一大块绸缎来，然后长剑一回，便将石韬的头颅割了，包在绸缎之中。

    随后，长剑又是一划，石韬胯下的那一大团血肉便被他割了下来，又扯下一块绸缎，将那团血肉也包住。

    司马珂望着石韬残缺的尸身，脸上露出残酷的快意，笑笑道：“老子是魔鬼？有这么帅的魔鬼吗？”

    那两个绸缎包裹扎紧口，挂在石韬的马鞍旁，司马珂翻身上马，顺手牵着石韬的战马，缓缓的策马走出山谷口。

    山谷之外，一队骑兵远远的奔来，正是沈劲等人。

    **************

    十八颗恶贯满盈的羯胡的人头，三十六匹战马，还有赵国秦公的印绶，便是此战的战利品。

    那名断臂的羯胡，是唯一的幸存者，被两名羽林骑牢牢的按在地上，又有一名羽林骑将他的头颅扳了起来，面对着司马珂。

    司马珂长剑出鞘，直指那羯胡，那羯胡自知必死，缓缓的闭上眼睛。

    司马珂笑笑，长剑如风，迅速抖动着，很快便在那羯胡的脸上刻了六个大字。

    “犯晋者，必诛之”。

    司马珂原本想写上“犯汉者，必诛之”，但是担心赵地的汉人因此遭到报复，故将“汉”改成“晋”。

    刻完字之后，司马珂让众羽林骑松开了那名羯胡，又让一名羽林骑递给他一个大大的羊皮囊，然后沉声道：“此番不杀你，留你一条狗命，好去给石虎报信。告诉石虎，老子叫司马珂，敢犯我大晋，老子屠他石虎满门！”

    回头又对众羽林骑道：“给他两匹马，放他走！”

    这厮断掉右臂，回去送信之后，便是废人，铁定被石赵抛弃，所以留他一命也无妨，总得有个送信的。

    那羯胡将那皮囊提在手里，怔怔的问道：“此乃何物？”

    周琦阴恻恻的一笑：“此物便是尔等残害我大晋女子的祸根，回去告诉尔等胡虏，若敢再入我大晋，此便是此般下场！”

    那羯胡瞬间明了，满脸震惊和恐惧的神色，怔怔的望着司马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胡人的眼里，南晋的汉人，都是彬彬有礼，文采风流，就算被人杀了全家，也做不出这种狠辣的事情来；就算抓了胡人做俘虏，往往也是以礼相待；却想不到这俊俏得如神仙一般的南晋宗室公子，居然出手如此狠绝。

    周琦见那厮呆立不动，提脚对着那厮屁股上就是一脚：“滚！”

    那羯胡立即抱头鼠窜，飞速的跨上准备好的马匹，打马滚滚而去。

    司马珂下令收拾好胡人的战马、兵器和头颅，又向两名阵亡的羽林骑兵的尸身，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这才将其抱到马背上，布条捆好。

    一行人缓缓的启动，与之前看守马匹的三名向导和羽林骑兵汇合在一起，向历阳城进发而去。

    *********

    历阳城外，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北城门口，两旁百姓夹道而立，翘首而待。

    近一个月来，羯胡十八骑几乎把历阳郡内闹了底朝天，死伤数百人，不知多少村落被屠戮。郡内百姓人人自危，乡镇的百姓不敢出门干活，生怕遇到这群恶魔一般的羯胡，性命不保；城里的百姓更是不敢出城，困守在历阳城内，各种生计都停了。

    如今得知官军斩杀了胡虏，凯旋而归，叫众百姓如何不欢欣鼓舞？

    太守袁耽率众亲迎司马珂于城外，满脸激动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为了恩相，他谎报军情，事情过后，一直在后悔。很显然这样的欺君之罪，朝廷固然难以宽恕，更重要的是庾亮决计不会放过自己。

    如今司马珂斩杀羯胡得胜而归，虽然他不知道羯胡之中有石赵天王第四子在，但是只要有了羯胡的人头在手，到朝廷那里多少有个交代。若是朝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连羯赵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他袁耽注定要被弹劾，就算有王导庇护，也是前程一片惨淡。

    此刻，他只觉得司马珂简直就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一大早便眼巴巴的守在门口，等候司马珂的到来。

    除此之外，卞诞也率着数百羽林骑，在城门口列阵而立，等待他们的统帅率出征的兄弟凯旋归来。

    叩嗒嗒~

    随着一阵隐隐传来的马蹄声，百姓们开始骚动起来了，纷纷翘首朝南面望去。

    只见天际之处，突然涌现出一朵云彩，朝北门奔涌而来，云彩越飘越近，逐渐可看出是一百多匹战马汹涌而来。

    大晋羽林骑！

    人群里已有百姓欢呼了起来。

    远远奔来的羽林骑似乎也已经发现了城门口迎接的人群，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斜刺向苍穹，形成一片闪亮耀眼的森严，显得格外壮观。

    城门口的羽林骑也激动起来，在卞诞的引领之下，喊声冲天而起。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出车彭彭，旌旗烈烈。

    天子命我，征战四方。

    血不流干，战斗不息！”

    对面的羽林骑听到这边的呼声，也跟着喊了起来，那激越人心的羽林骑口号，直冲云霄，在天地之间回荡着。

    城门口的百姓愈发兴奋的欢呼起来，就连太守袁耽等一众官员，双眼也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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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历阳大捷（求推荐票+收藏）

    历阳太守府衙。

    十八颗人头一字排开，摆在袁耽的眼前，喜得袁耽两眼放光，不停的搓着手，喜滋滋的说道：“君侯之武勇，天下无双！”

    司马珂淡淡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匣，递给袁耽。

    袁耽疑惑的打开锦匣，里头一层黄缎，将那黄缎揭开来，则露出一个印绶，袁耽的心中不禁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那印绶取了出来，端详了一遍。

    当他看到那印绶上的字时，不禁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震惊的问道：“石赵秦公？”

    司马珂指着排列在十八颗人头中的石韬的人头，满脸淡然的神色：“此乃石赵天王第四子石韬之头。”

    袁耽呆了半晌，随即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君侯真乃福将也，阵斩石赵秦公，石赵天王第四子，想那庾征西还有何话可说？”

    说完，站起身来，向司马珂恭恭敬敬的一鞠躬：“君侯之恩，袁某铭记在心，不敢有忘。”

    司马珂虽然对袁耽和王导这次的一番骚操作不以为然，但是他在王导和庾亮之间，还是偏向了王导，所以对袁耽并不是很排斥。

    司马珂伸了个懒腰，笑笑：“明使君不必多礼，大司马对在下一向颇有关照，甚为感激……明使君尽管便宜行事即可。此战已罢，至于奏折之事，一应细节事宜，俱由明使君做主。”

    袁耽闻弦歌知雅意，知道司马珂这是要给他送顺水人情，不禁神色大喜：“君侯辛苦，还请早点休憩，善后事宜，袁某必不让君侯失望。”

    送走司马珂之后，袁耽立即叫人将那十八颗人头全部用锦盒加黄缎盛放，又锦盒之内放了窖冰，在大堂之内一溜排了开来，丝毫不在意那浓浓的血腥味。尤其是那石韬的人头，更是用了个大大的锦盒，以示与众不同。

    收拾完毕之后，袁耽又让人取来文房四宝，磨好墨，饱蘸浓墨，开始写为司马珂请功的奏折。

    “……羯胡皇帝石季龙，遣第四子、秦公石韬，率两千精骑南下，攻掠历阳……敌势浩大，历阳守兵不能敌，只得闭城坚守不出……羽林骑都尉司马珂，率羽林骑七百，以少击多，大破羯骑于历阳之北，杀敌过百，斩石韬之首而归……今奉上石韬首级、秦公印绶，及赵将十七人之首级，以证此战之武功……骑都尉司马珂，勇冠三军，单骑冲阵，入千军万马如无人之境，实乃当世第一虎将，功莫大焉……”

    不得不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袁耽还真是敢写，区区十九骑，硬被他写成了两千骑。

    两千骑是什么概念，当年宁平城之战，十万晋军被石勒三千骑兵团团围困，杀了个全军覆没，近二十万人被屠杀。虽然说宁平城之战的晋军群龙无首，三千骑兵能围困十万大军，可见胡骑之强悍。如今袁耽一动笔就是两千精骑，也真是不怕牛皮吹破。

    袁耽仔细检查了几遍之后，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立即遣数名精骑，百里加急，护送羯胡首级、石韬印绶和奏折前往江北，送往大司马王导的临时行辕。

    **********

    历阳城郊的河边，多了两座新坟，葬着两名阵亡的羽林骑勇士。

    按照司马珂原来的本意，是要将两名羽林骑勇士的灵柩，带回故土，但是却被卞诞劝阻了。毕竟只是普通的羽林骑将士，带回这两名羽林骑勇士容易。但是日后若有大战，哪能全部带回故土安葬。但是今日开了此头，日后其他羽林骑将士得不到此待遇，便会出现待遇不等的迹象，反而不美。

    所以斟酌再三，司马珂决定在历阳选一块风水较好的墓地，就地厚葬。历阳毕竟是两位勇士殉国之地，也便于历阳百姓有心者前来拜祭。

    司马珂一身素缟如雪，头裹白绫，手里捧着两袭战袍。

    身后，七百名羽林骑也是全部头上缠着白绫，肃然而立，寂静无声。

    哀乐声起，卞诞给司马珂递上一个点燃的火把，司马珂接过，将那两袭战袍点燃，放在两座新坟之前，火光熊熊而起。

    司马珂率先拜倒在地，背后众羽林骑在卞诞、沈劲和周琦的率领之下，纷纷拜倒。

    在羽林骑的旁边，则跪倒着袁耽和一干历阳郡官员。

    司马珂沉声喊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背后响起低沉而整齐的祭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旌旗猎猎，死战不休！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马革裹尸，死荐轩辕！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生为人杰，死亦鬼雄！”

    呜呜呜~

    紧接着，一阵悲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起，在悠悠的河水之上荡漾着，为阵亡的羽林骑勇士哀悼。

    众羽林骑脸上齐齐露出哀思，满脸肃然的神色。

    这一刻，他们已经彻底为他们的统帅所折服，愿为之冲锋陷阵，死不足惜。

    一旁的袁耽，听着那悲凉的号角声，望着旁边静静东流而去的河水，也是满脸感慨的神色。

    “永康亭侯，不但勇冠三军，而且驭下之能，不亚于祖逖、陶侃、温峤等名将，假以时日，不可限量也！”

    *********

    江南，芜湖，大司马临时行辕。

    王导正在闭目养神，眉头紧蹙，神色显得非常严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难题。

    江西之地，落在庾亮手中，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寝食难安。因为庾亮占了江西，随时可以兵临建康，威逼朝廷，对琅琊王氏下手。

    事实上，庾亮差点就这么干了，若非郗鉴力挺王导，庾亮恐怕早就将琅琊王氏一撸到底。

    如今袁耽这个军情，对于王导来说，简直雪中送炭。

    王导和袁耽这一波骚操作，强行将江西之地从庾亮手中抢了过来，干脆利落，不给庾亮任何反抗的机会。

    只是，谎报军情的后遗症，如何处理？

    王导从袁耽那里早已得知，历阳郡内不过十几骑羯胡的游骑，劫掠一番便走了，等到司马珂率羽林骑抵达时，恐怕那羯骑早就回赵地了。

    如今，王导已以雷霆万钧之势掌控了江西的兵权，任命王允之为江西都督，兵不血刃的将庾亮的势力从江西赶出。

    接下来，王导和袁耽，将如何面对朝廷和庾亮的质问？

    旧的心病已除，王导又增加了一块新的心病。

    几个侍卫在外守候着，夜色已深，绝不允许任何人入内打搅大司马的休憩。

    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见数道身影，直奔王导所在厢房而来。

    “大司马可在里头？”最前的一人问道。

    来者三十岁出头，一身戎服，脸型方方正正，肌肤白皙，气宇不凡，一看便是出自世家大族者。

    “夜色已深，大司马已休憩，概不见客。”领头的侍卫，连头都没抬，直接回绝道。

    在这里，大司马便是最大的官，所以那侍卫也不用看来者是谁。

    “混账，本官有紧急军情要禀报大司马！”对方勃然大怒。

    那侍卫这才听出来者的声音，抬起头来，急忙赔礼：“原来是王都督，还请稍后，我立即入内禀报。”

    来者正是新晋江西都督王允之，原抚军将军王舒之子，大司马王导的侄子，琅琊王氏第二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此时，厢房内的王导，已经听见了外面王允之的声音，扬声道：“深猷，进来罢。”

    王允之一听，当即急匆匆的奔了进去，满脸激动的喊道：“恭喜伯父，历阳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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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捷报传来（求推荐票）

    王允之带来了袁耽的两封信笺。

    一份是如实禀报的密信，一份是上奏朝廷的奏折。

    王导看完了袁耽的密信之后，顿时陷入了沉思，半天没有说话。

    王允之原本满心欢喜，在他看来，司马珂虽然声名不显，居然瞎猫碰到死耗子，不但消灭了羯赵的游骑，还运气爆棚的斩杀了石赵的秦公，石赵天王的第四子，而且还有印绶为证，对于王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否则若是王导声势浩荡的出征，最后连根羯赵的毫毛都没碰到，就算朝廷不予追究，朝野上下恐怕也会颇有非议，影响王家的名声。更重要的是，对王导忠心耿耿的袁耽，便要做了替罪羊，轻则免官，重则问罪。

    他见王导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禁大惑不解，问道：“阿父为何闷闷不乐？”

    王导微微叹了口气道：“司马珂此子，如此绝才艳艳，实乃大晋宗室之福，只是不知对我琅琊王氏，是福是祸？”

    王允之顿时一脸的不以为然，笑道：“不过匹夫之勇，又运气好些罢了。”

    王导立即板起了脸孔，沉声呵斥道：“你已过而立之年，岂会如此浅薄？机遇与运气，从来只会眷顾有备而来者。此子不但有霸王之勇，且心思细腻，极其善于抓住机遇，你岂可小觑？”

    王导回想起来，从司马珂主动请战为先锋，再到火急火燎的急行军，再到日夜兼程、不辞劳倦的追袭羯骑，从头到尾，都展现出了司马珂的熊熊的激情和野心。若是换上其他人，此刻恐怕还躲在府上睡大觉，醉生梦死。

    王允之笑道：“不管如何，司马珂此番出生入死，却是帮了我等的大忙，父亲也好向朝廷交代。”

    王导点了点头道：“有了十八颗羯胡人头，外加石赵秦公印绶，就算是庾亮那边，也没什么好说的，司马珂此子，倒也算是助了我王家一把。”

    他将袁耽的奏折打开，又细细的阅读了一遍，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羽林骑不过三百，大破两千羯骑精锐，袁彦道（袁耽字）也真敢写……”

    其实对于袁耽来说，把十几骑游骑上奏为石赵大军南下的事情都干了，还怕什么把十几骑游骑说成两千骑，这叫一不做二不休。

    王导合起奏折，叹道：“便按袁彦道所奏呈递给中书监罢，只是陛下一向对司马珂恩宠有加，如今立此大功一件，陛下一定会大做文章，树立司马珂在朝中之威信，未必是好事。”

    司马珂威信高了，就代表司马珂背后的皇权更重了，对于一直掌控朝廷中枢的王导来说，自然是不想看到的。

    只是，这世界是哪有双全法，毕竟对付庾亮，夺回江西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司马珂终究是人微言轻，根基太浅，暂时不足为虑，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王导如释重负一般，想了想，又说道：“既然司马珂送此大礼，我便率中央军启程而归，回去向陛下复命。江西之事已定，此处都督之位来之不易，你须小心谨慎，好生守住，莫让那庾家再有机可乘。”

    王允之一惊，问道：“阿父就要回建康？”

    王导笑笑：“司马珂立此大功，我须当面向陛下为其请功，并做好一应庆功准备。”

    ************

    建康宫，华林园。

    小皇帝司马衍正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在凉亭里下围棋。

    那少年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十分的俊美，而且年纪不大，气度倒也不凡，虽然对面的是当今天子，但是丝毫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反而在棋局上步步威逼，杀气腾腾，杀得司马衍面色凝重，似乎已招架不住。

    这少年名荀羡，出自颍川荀氏，是三国时赫赫有名的曹魏谋臣荀彧的第六世孙，父亲乃是当时的金紫光禄大夫荀崧，而姐姐则少女英雄荀灌，兄长荀蕤后来与其并称“二玉”，全家都很出名。

    荀羡本人后来更是成为东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刺史，且北伐前燕，阵斩慕容兰，生擒贾坚，此乃后话。

    荀羡七岁那年，苏峻叛乱，当时的小皇帝司马衍被逼迁到了石头城去居住，还被关押在了仓库之中，受尽凌辱。而荀羡和父亲荀崧也一直陪在小皇帝身边。

    苏峻很喜欢聪明的荀羡，经常会逗他玩耍。荀羡那个时候虽然年纪不大，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已经有了一颗忠君爱国的心。在荀羡再一次看到苏峻折磨司马衍之后，回到家的荀羡同他母亲说：“母亲给我一把匕首，我能够杀了苏峻。”荀羡脱口而出的言论，可把荀羡的母亲吓得够呛，赶紧捂住他的嘴告诉他不能乱说话。母亲自然不会给他匕首，可小小年纪的荀羡能有如此的胆色，实在却令人钦佩。司马衍也因为他的赤胆忠心，俩人才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不过荀羡和司马衍两个，后来差点因为一件事，翻了友谊小船。

    司马衍后来做了件不厚道的事情，想给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小姑姑寻阳公主选一门好亲事，看上的驸马便是自己的发小荀羡。

    正所谓我把你当朋友和君主，你却居然想让我做你姑父，虽然那寻阳公主也是小美女一个，但是荀羡生怕别人说他攀龙附凤，也做了件不厚道的事情，就是逃婚。于是荀羡就成为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逃婚驸马。

    只是荀羡最后还是没逃掉，被司马衍展开地毯式的搜索，最后不得乖乖认命回家，无奈的娶了年轻貌美且尊贵的寻阳公主，被迫早早走上人生巅峰，惨遭拜将封侯，不幸成为东晋史上最年轻的刺史。

    不过此时，两人的友谊小船还算是比较稳，下棋玩的不亦乐乎。

    “陛下此局恐怕要输了，哈哈……”荀羡满脸得意的笑道，充满顽皮的神色。

    司马衍微微蹙眉，望着棋盘，笑而不语。

    “陛下若是为我引荐元谨皇叔并与之结交，我便让陛下三局，哈哈……”

    司马衍淡淡笑道：“朕那元谨皇叔，没有功夫理会你这垂髫童子，待你长大成人再说。”

    荀羡顿时气结：“我仅比陛下小一岁，比元谨皇叔小两岁耳，陛下岂可如此轻视我？”

    司马衍哈哈笑道：“元谨皇叔不但精通诗词，且十五岁带兵，能拉五石弓，岂会跟你结交？”

    荀羡：“……”

    就在此时，凉亭外传来一阵急剧的脚步声，打破了凉亭内的平静，只见中书侍郎王颐之急匆匆的捧着一份奏折奔了进来，喜不自胜的喊道：“启禀陛下，历阳急报，历阳大捷！”

    司马衍眼中神色大亮，抬起手中的棋子，说道：“读！”

    “……羯赵天王石季龙，遣秦公、皇四子石韬，率两千精骑南下，攻掠历阳，来势汹汹。历阳兵少，又皆步卒，虽浴血奋战而不能敌，故死守城池，幸得未被胡虏攻破。永康亭侯、羽林骑都尉司马元谨，骁勇善战，勇冠三军，率七百羽林骑，以少击多，以弱击强，大破胡骑于历阳县北，斩首五百，取胡酋石韬之首而归，羯骑溃败，一路北逃，不敢南顾，惶惶然若丧家之犬，退回赵地。今特奉上石赵秦公印绶一枚，石韬人头一颗，羯赵悍将之头十七颗……”

    袁耽的奏折，写得洋洋洒洒，王颐之也不愧为出身琅琊王氏，读起来抑扬顿挫，激情澎湃，令听者无不回肠荡气，热血沸腾。

    “好，太好了！”

    荀羡终究是少年人心性，司马珂原本已是他心目中的偶像，此刻听得司马珂获此大胜，当即蹦了起来，欢呼不已。

    司马衍把手上的棋子，按落棋盘，轻松的道：“这局朕胜了！“

    荀羡只是在那位自己的偶像欢呼，哪里还顾得棋盘上的输赢。

    王颐之见得司马衍巍然不动，不禁暗暗心中佩服，心想这小皇帝果然非同常人，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度。

    待得送走王颐之和荀羡，司马衍将那枚石赵秦公的印绶捏住手里细细把玩了一会，见得四周只有张桓和几个体己的近侍，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元谨皇叔，果然不负朕之所望，朕有元谨皇叔，假以时日，何愁天下不安！”

    说到高兴之处，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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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子亲迎（求推荐票）

    建康东，丹阳郡城门口，热闹非凡。

    城门口，宿卫军旌旗如云，甲衣如雪，刀枪严明，阵列如山。在宿卫军的前面正间，数以百计的宿卫护卫着正仪仗车马，在最中间的大纛之下，一辆金镶玉饰的车驾显得格外显眼，大晋小皇帝司马衍端坐在车驾上，旁边立着王导，再往前两旁分别伫立着侍中孔坦和司马昱，散骑常侍司马岳和司马晞，车骑将军司马冲、光禄勋何充，太常卿谢裒，廷尉纪友等人，亦分列两边。

    御驾亲临，难得一见，繁华热闹之又增添了几分肃穆之意。

    而城门之内，自城门甬道而始，两旁百姓夹道相迎。

    如此恢弘的阵势，只为迎接大破羯骑，斩石赵四王子、秦公的司马珂及众羽林骑将士。

    历阳太守袁耽奏报石赵挥师南下，兵犯历阳，令朝野为之震动，尤其是扬州一带的士族和百姓更是为之震惊和担忧，历来兵灾胜过洪水猛兽，若是羯赵真的渡过长江，杀到扬州，将是一场空前的浩劫。

    如今听闻羽林骑以少击多，击退强敌，建康百姓无不为之欢欣鼓舞。尤其听说，领兵打出这一史诗级大捷的居然是人称大晋第一美公子的元谨公子，建康百姓更是万人空巷，想要一睹传说中的元谨公子的绝世风采。

    诗词名动京师，俊美无双，又以少击多打了大胜仗，才是最吸引人的噱头。若是只是个粗豪大将打了胜仗，未必会有这么多人来看热闹。

    故此，丹阳郡城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

    叩嗒嗒~

    随着一阵隐隐传来的马蹄声，百姓们开始骚动起来了，纷纷翘首朝南面望去，连门口的宿卫军和文武百官也忍不住抬头张望。

    只见天际之处，突然涌现出一朵五彩的云彩，朝城门奔涌而来，云彩越飘越近，逐渐可看出是数以百计的骑兵纵马而来，一面面旌旗在风猎猎招展。

    当那面绣着“大晋羽林骑”的幡旗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时，人群里已有百姓欢呼了起来。

    远远奔来的兵马似乎也已经发现了城门口迎接的人群，纷纷举起手的长刀，斜刺向苍穹，形成一片闪亮耀眼的森严，显得格外壮观。

    大旗之下，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面如冠玉，英气勃勃，率众呼啸而来，疾奔到城门近前，眼看即将奔近迎接的队伍，那少年蓦地一勒缰绳。

    希聿聿~

    随着一声暴烈的骏马嘶鸣声，那西极战马的前蹄忽地高高的扬起，然后再顿了下来，马背的少年却如同与马连成一体，身形稳如磐石，勒马而立。

    随后又响起一片响彻天地的马嘶声，身后的三百将士也整齐的勒马而立，缓缓的停了下来。

    刹那间，天地之间一片静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在前头那少年的身。

    这一刻，他万众瞩目，荣耀无限。

    紧接着，那少年策马缓缓的穿过两旁长长的人群，在离司马衍二十步外勒住马脚，翻身下马，矫健的身形疾奔到司马衍及众官员之前，落落大方的向前弯腰一拜。

    “微臣司马珂，拜见陛下！”

    司马衍怔怔的望着司马珂，神色凝重，缓缓的站起身来，一步步登下车驾，走到司马珂面前，一把扶住他的双臂，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皇叔今番立此大功，功追冠军侯，朕心实慰……皇叔一路辛苦，且与朕同乘此车，一同入城！”

    与皇帝共乘车驾入城？历史与皇帝同乘一车的不是没有先例，只是无一例外都不得善终，而且流传下来的名声都不佳，例如西汉帝曾让宦官赵同与其共乘车驾出行。

    司马珂瞬间懵了，呆呆的望着司马衍，只觉得这小皇帝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嗫嚅道：“微臣死罪，微臣不敢！”

    司马衍神色一肃，冷声道：“皇叔莫非欲抗旨？”

    说完大笑，一把拉起司马珂往车驾走去，司马珂无奈之下，只得半推半的被司马衍拉了车驾。

    四周的群臣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倒是大司马王导是洞庭湖的麻雀，见过世面，沉声喝令道：“奏乐！”

    在司马珂与司马衍登车驾的那一刻，鼓乐声冲天而起，画角声连绵不绝，城门前的数以万计的百姓和将士纷纷欢呼起来，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充溢了整个天地之间。

    这样，司马珂与司马衍乘车驾在前，王导等人文武百官乘车跟随在后，往后则是护卫的宿卫军，再往后则是羽林骑将士。

    与天子同乘一车，这是何等的荣光！

    司马珂装作不经意的一回头，虽只惊鸿一瞥，却将百官的神情尽收眼底。

    有艳羡者，有嫉妒者，有鄙夷者，还有不忿着……

    而背后的羽林骑兵，却无不为自己的统领自豪，一个个士气高涨，神采飞扬，大有春风得意马蹄轻的气势。

    司马珂转过头来，朝两边的人群望去，然后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纪笙，依旧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打扮，身边跟着几个婢女和僮仆，正朝这边奋力的挥着手，脸上没心没肺的笑着，整一个傻白甜模样。

    司马珂不禁笑了，心头莫名的涌起一股开心的感觉。

    只是，他没注意到，人群里还有一双眼睛，也眼巴巴的望着车驾上的他，眼中神色同样痴迷不已。

    **********

    一连几天下来，建康城内的茶楼酒肆生意都极其火爆，秦淮河和青溪两岸的妓寨，还有河面上的画舫，更是灯火彻夜不息。

    而元谨公子的大名，更是传遍整个建康城，妇孺皆知，更有好事者文人士子，将司马珂大破羯骑的故事大肆渲染，发挥无限的想象空间，吹得神乎其神，成为士人们最佳的酒后谈资。

    全城欢庆，只道是躲避了一场浩劫，却不知道这场浩劫原本就是编造出来的。

    数日之后，大晋小皇帝司马衍，在太极西堂密见了大司马王导。

    这是一场庄重，而又充满尴尬的会见。

    历阳郡的故事，袁耽知道，司马珂知道。王导也明白，司马珂不会欺骗小皇帝，暗地里也自然会告知小皇帝真相。

    袁耽在说谎，王导也在说谎，司马珂知道并默认了他们说谎，司马衍也知道并默认了他们说谎，王导也知道司马衍知道了他们说谎，而司马衍也知道王导知道了他知道他们说谎。

    但是双方都心照不宣。

    因为这次的谎言，从政治角度，四个人都是得利方，都是赢家。

    王导赢得了江西；袁耽避免了被问责；司马珂自然不用说，功劳几乎一个人独占；对于司马衍来说，不光可以名正言顺的进一步扶持司马珂，更因为这场子虚乌有的史诗级的大捷，提升了东晋子民的士气，提升了宗室在朝野中的形象，无疑便是提升了皇权。

    唯一的输家，便是庾亮，不明不白的，稀里糊涂的，就丢了江西之地。

    如今的司马衍，精气神已比之前好了许多，面对王导不再像三四年前那般惶恐，诏书上不再写“惶恐”之类的词语，中书省起草的诏书，也不再称“敬问”。

    如今，自从加元服之礼后，司马衍已逐渐开始正君威，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没有什么君与臣共天下。

    司马衍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道：“大司马此番奉命于危难之际，率大军出征，击胡人于江北，败石季龙于历阳，使得江南之地千千万万的百姓免于浩劫，功勋卓著，光耀千秋，朕心甚慰。朕有大司马，便如昔日齐有管仲、燕有乐毅、汉有萧何，刘玄德有诸葛孔明，一见大司马，纵有千万般险阻，心中亦安。”

    王导虽然是政治场上的千年老狐狸，黑山老妖，被司马衍这一番假模假样的恭维，老脸也是微微一热，急忙道：“此乃天子洪福，假托微臣之手耳。”

    司马衍神色依旧真诚而激动：“朕欲拜大司马为丞相、都督中外军事，还望勿辞！”

    丞相之职，久已不设，历史上能拜为丞相者，无一不是声名赫赫者，又加上都督中外军事，意味着王导在名义上是军政大权一把抓。

    其实，这两个职位对于王导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增加个人和家族名声而已。相权早就掌控在王导手里，拜不拜相没什么区别。至于军权，该归他管的还是他管，比如中央军。不归他管的，比如庾亮手里的六州军马，无论王导什么职务，都不会由王导掌控。

    王导连续推辞了三次，司马衍坚持了三次，最后王导只得屈服，接受司马衍的封赏。

    接下来司马衍开始转到正题：“此次历阳大捷，永康亭侯、骑都尉司马珂亦功不可没，朕欲拜其为羽林中郎将、领羽林监及羽林郎，封南乡侯，羽林中郎将之职，定为右第四品，不知丞相意如何？”

    羽林郎？

    王导的神情不禁微微一变。

    ……

    今天出差，来不及更新第二章，所有晚了点，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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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羽林郎（求收藏+推荐票）

    汉时的羽林中郎将跟虎贲中郎将同阶，西晋时已经未设羽林中郎将，只有羽林监。羽林监和虎贲中郎将同为右第五品。

    但是司马衍为了显示对司马珂的恩宠，重设羽林中郎将，定位了右第四品，司马珂一下升了两级。

    王导对司马珂连升两级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司马衍重设羽林郎。

    后世很多人将羽林骑和羽林郎混为一谈，其实这是两种编制。

    羽林郎属于郎官的一种，是皇帝的私人侍从，他们的直接服务对象是皇帝而非朝廷。

    而羽林骑是宿卫军队，属于军队编制之一，虽然隶属光禄勋，但是五兵尚书也可以插上一手。

    羽林郎在西晋时期是右第八品的官阶，在汉代也是比三百石的官，而羽林骑自假司马以上，才有品阶，其余也只是高级兵而已。

    也就是羽林郎是官，羽林骑是兵，两个概念。

    《汉旧仪》：羽林从官七百人……诸孤儿无数。

    《汉仪》：羽林郎百一十八人，无常员。

    《汉官仪》：羽林左监主羽林左骑八百人，右监主羽林右骑九百人。皆以三辅六郡良家子补期门羽林。

    从汉书可以看出，羽林郎最多也就一百多人，羽林骑高峰期却有一千七百人。

    当然，羽林骑是可以晋升为羽林郎的。

    甘延寿“少以良家子，善骑射，为羽林。投石拔距，绝于等伦。尝超逾羽林亭楼，由是迁为郎”。

    羽林郎既是官，也是皇帝的私人侍从，只对皇帝负责而非朝廷，所以就算是王导贵为丞相、都督中外军事，对羽林郎也是没有管辖权的。

    王室六军，尽在王导的掌控之下，换句话说，小皇帝司马衍的安全掌握在王导的手里，对于一心要正君威，加强皇权的司马衍是不甘心的。

    自东晋以来，羽林郎这个编制就没有设立过，所以司马衍借此次封赏司马珂的机会，提出拜司马珂为羽林中郎将，增设羽林郎。

    王导这才知道，这小皇帝那么大方的给他拜相，又都督中外军事，却是以退为进，为的是推出司马珂和羽林郎。

    从增设羽林骑到羽林郎，明眼人都知道小皇帝在想什么。对于世家豪门来说，这并非是什么好事。皇权若强，则世家门阀们的权益便要变弱。

    只是王导刚刚通过非正当手段得了江西都督，又因此拜相和都督中外军事，而且这一切司马衍都是知情的，心中终究是有点虚，只得点头答应。

    因为他也看出了小皇帝司马衍在这件事上也是蓄谋已久，而且态度坚决，如果不同意，势必会引发君相之争。一旦出现君相争执，那个吃了哑巴亏的庾亮，早就窝着一肚子火，势必会借机发起对他的攻势，对于王导来说，便是因小失大。

    眼见王导答应，司马衍这才如释重负。

    不管如何，王导终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廷中枢几乎都是他的势力，他若不同意，司马衍就算强行推行，也势必阻力重重。

    送走王导之后，司马衍又让谒者宣召光禄勋何充及司马珂觐见，此事被司马衍视为头等大事，自然办事要迅速，不能有半点耽搁，省得夜长梦多。

    羽林郎和羽林骑，终究还是光禄勋之下的编制，增设羽林郎，包括司马珂的加官进爵，自然不能绕过光禄勋何充。

    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光禄勋何充和司马珂进入太极西堂内拜见司马衍。

    司马衍当即宣布了司马珂拜羽林中郎将，封南乡侯的诏令。司马珂出去逛了一圈，追杀一趟羯骑，回头便官升两级，爵加一级，自然是千恩万谢。何充一向看好司马珂，两人关系也很融洽，见到司马珂得以晋升，也是非常高兴，为司马珂祝贺。

    司马珂得到晋升，下面的属官自然也要变动。

    在司马珂的提议之下，羽林丞卞诞晋升为羽林骑都尉，骑都尉司马沈劲晋升为羽林丞，假司马周琦晋升为骑都尉司马，暂不设假司马。

    卞诞原本是何充所推荐，而且何充与卞诞已故的祖父卞壶的关系也十分好，如今见得忠良之后也跟着司马珂晋职，心中十分宽慰。

    接下来就是讨论增设羽林郎事宜。羽林郎是宫内官职，跟在皇帝身边，比起组建羽林骑自然要省事得多，毕竟衣食住行这些后勤事情都由宫内安排，不用司马珂操心。

    羽林郎的编制人数，按照汉时，最高设置一百二十八人。

    然而，羽林郎的来源，却是最重要的事情。

    羽林郎是右第八品的官阶，又是天子侍从，最接近皇帝的位置，不怕招不到人。但是作为皇帝身边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却不得不小心慎重。

    首先，必须是知根知底，对皇帝绝对忠心，能够誓死维护皇帝的安危，否则效果适得其反，相当于在司马衍身边埋下炸弹；其次是作为保护天子的侍从，必须是身体强壮，勇力过人，要是搞一堆白面公子哥，还真不知道谁保护谁，司马衍设立羽林骑的本意就是为了安全，不是为了找人聊天解闷玩飞行棋。

    按照司马衍的规划，羽林郎便是要从羽林骑中征选，但是羽林骑初立，而且兵源来自三处，人员混杂，良莠不齐，自然不能大规模的从其中征选。

    君臣三人经过商议，决定初设羽林郎三十六人，分为三班轮值，每班十二人，十二个时辰全天候护卫皇帝安全。

    跟随司马珂追袭羯骑的十六人，皆是武力悍勇有材力者，而且其原本就是军中的诚实正直之人，又跟随司马珂经历过生死厮杀的磨砺，足以信任，故悉数晋升为羽林郎。阵亡的两名羽林骑，追赠为羽林郎。

    四个队主也是上佳的人选，但是羽林骑初立，要是把队主都抽走了，羽林骑就废了，只得再等等。

    余下二十人，在几家世家宗族子弟中征选品行佳、有勇力者：京兆杜氏四人、庐江何氏四人、陈郡谢氏三人、秣陵纪氏三人、颍川荀氏三人、济阴卞氏三人。

    京兆杜氏，是未来皇后杜陵阳的家族；荀羡父子在苏峻之乱中一直守护在司马衍身边；卞壶三父子为国捐躯，满门忠烈；何充和纪友，列为三卿，不但性格耿直，对小皇帝也颇为忠心，而且跟司马珂走得很近；谢裒其实跟庾亮走得比较近，但是鉴于其上次没有跟随庾亮弹劾司马珂，加上司马珂根据史实对谢家的了解，认为谢家足以信任，所以也纳入了羽林郎的征选之列。

    三十六名羽林郎，出自六大世家和羽林骑，便意味着六大世家被列为天子最信任的家族，此后便将得到天子的眷顾，但是与此同时，也意味存在被庾亮和王导两派敌对的风险。

    但是司马珂知道，无论哪家，都不会真正的做到绝对的选边站队，多少都会留一丝余地的，省得一旦站错队，便整个家族存在覆没的风险。琅琊王氏和颍川庾氏互相掐成那样，王羲之还在庾亮府上做幕僚。像沈充那样一条道走到黑的蠢货，还是比较少。

    在这个时代，家族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甚至为了家族利益，各大家族出现了一个汉代至西晋时期未有的现象，那就是子孙们不分嫡庶，谁有能力扶持谁做家主，为的就是家族能够兴旺发达。

    羽林郎的临时人力编制和征选来源计议已定，接下来就是羽林郎组织架构的问题。

    司马珂兼领羽林监和羽林郎，按照司马衍的设想，重点精力还是要放在羽林骑和此后更多重要的大事上，不可长期困在禁宫内，所以羽林郎还要设立一名副统领。

    即设立羽林仆射一名，定位右第五品，与谒者仆射同阶。

    仆射之职始于秦，凡侍中、尚书、博士、郎皆有，根据所领职事作称号，即其中的首长。

    羽林仆射的人选，司马衍的意见，必须在宗室中选。世家再忠心，终究只是外人，宗室才是自家人，这关系到皇帝安危的位置，还是自家人放心一点。故此司马衍重用司马珂，又把谒者仆射这个差使交给司马宗，侍中和散骑常侍这些重要的位置都用司马宗室。

    君臣三人商议之后，荐举了谯王司马无忌。

    司马无忌世袭爵位，虽然是王爵，但是官阶不高，现任散骑侍郎，右第五品。虽然羽林仆射和散骑侍郎同阶，但是散骑侍郎基本是个闲职，而羽林仆射却是统领皇帝侍从羽林郎的实职，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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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石虎之怒（求推荐票）

    （前面司马珂封南乡侯改为都乡侯，已读前章的书友请知悉）

    这场所谓的羯胡大军与大晋天子军的大战，司马珂、王导和司马衍都成了赢家。

    既然有赢家，便会有输家，征西将军庾亮就是最大的输家。

    最近一个月以来，庾亮很不开心，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严格来说，咸康初年，是庾亮流年不利的一年。

    他的亲外甥，小天子司马衍一加元服之礼，就拨乱反正，把被他贬为庶籍，改姓为马的司马羕后代和司马宗的后代恢复宗籍，还将司马珂和司马珉召回京师为官。

    这意味着小皇帝认为司马羕和司马宗都是被冤枉的，至少是罪不至死，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他庾亮的脸。

    一根筋的庾亮自是不服气，精选了两批死士要刺杀司马珂和司马珉，既为斩草除根，也为震慑一下小皇帝。然而令他大跌眼镜的是，不但司马珉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劫，安然入京，而派出刺杀司马珂的死士，居然被反杀了个干干净净，连个活口都没留。

    后来他又不甘心司马羕的后人受到重用，借组建羽林骑之机，派庾成前往捣乱，想要司马珂下不了台，自行退出，结果族弟庾成居然被没有处决权的司马珂擅自杀死，还枭首示众于辕门，庾亮的脸上又狠狠的挨了一记耳光。

    而更令他难堪的是，他作为曾经权倾朝野的重臣，现今掌控东晋大半兵力的征西将军，想要弹劾司马珂擅杀部曲之罪，居然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跟司马衍和司马珂只是为了斗气，虽然没斗过，其实并没什么多少实际利益的损失。

    然而他跟司马珂的纠葛还没闹明白，王导又杀出来，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还沉浸在对付司马珂失利的阴影之中，王导突然就官拜大司马，都督中外军事，假黄钺，以抵抗羯赵大军南下的名义，率天子军出征历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江西，并把江西都督的位置从他手里硬生生的抢了过来，既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也没给他还手的余地，简单而粗暴。

    一时间，庾亮蒙了，还真以为自己失察，让羯赵大军进了历阳。因为石虎三月底自邺城南巡，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石虎一路走走停停，东游西逛，完全不是要来打仗的架势，不过是仿效嬴政，巡视他治下的疆土而已，所以他也就没把石虎南巡的事放在心上。所以他接到石赵大军南下，进攻历阳的讯息时，还以为是石虎临时改变了主意，带着南巡大军，杀进了历阳。

    他急忙接连派出斥候前往历阳打听消息，结果斥候的回报令他勃然大怒，整个历阳之地，不过进了十几名游骑而已。庾亮怒归怒，气归气，倒也不急于质问王导，那羯赵游骑劫掠够了，自然会回到赵地，到时再对王导发难不迟。

    谁知道，司马珂半路上又杀了出来，居然硬生生的追上了那已经打算打道回府的羯赵游骑，斩杀了个干净不说，还把石赵天王最宠爱的第四子石韬砍了脑袋。

    有了石韬和十八骑的脑袋，司马衍和王导这一君一臣借机演了个双簧，完美的把一场乌龙硬生生的变成了一场史诗级的杀胡大捷，赤裸裸的把庾亮给坑了。

    庾亮那个气啊，气得胡子都快白了，好几天吃不下饭，人都瘦了半圈。

    他最恨的当然是司马珂，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但是当初在钟山那荒郊野外的都没干掉司马珂，如今司马珂掌控兵权，又身居守卫森严的京师，想再刺杀司马珂无疑痴人说梦。

    除了司马珂，当是王导最可恨，但是王导他也处置不了，否则他早就下手了。

    能够让泄愤的就只有处置历阳太守袁耽了，不是这厮谎报军情，欺骗皇帝，他岂会丢了江西之地。

    征西将军府里，庾亮将案几上斥候的密报撕得粉碎，眼中杀气腾腾，当即叫来胞弟庾条，下了一条死命令。

    那就是必须要让袁耽死！

    这一次，庾亮是彻底的愤怒了……

    庾亮愤恨至极，羯赵天王石虎同样震怒不已。

    **************

    后赵，兖州境内。

    车辚辚，马啸啸。

    烟尘漫天，数万大军如同巨龙一般向北而去。

    大军之中，数百虎贲簇拥着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缓缓前行。那马车极其宽大，如同一座小房子一般，车前五匹纯白的骏马拉行。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马车内正是羯赵天王石虎，此刻他尚未称帝，以诸侯之礼用五驾的马车。

    只是这辆马车虽然宽大而且结实，到了中原地带，地面也算平整，但是那马车居然一直在抖动，有规律的抖动。

    一直抖动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才缓缓的平稳了下来。

    看来车震之事，古已有之，只是大白天在行驶途中车震的，也只有石虎之流做得出来。

    一个妃子从车帘的缝隙里伸出纤纤玉手出来，立即有宦官递过一盆清水进去。

    过了一会，马车里便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就在此时，太子石邃急匆匆的穿越了重重的虎贲军，直奔到马车旁边，急声对跟着在马车旁边的宦官说道：“传奏陛下，我有天大之要事禀奏！”

    那宦官听了听马车内如同雷鸣般的鼾声，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刚刚入睡，太子殿下可否稍稍等半个时辰。”

    石邃无奈，只得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骑行，满脸焦急悲愤之色。

    过了许久，马车内的鼾声突然停歇，传来石虎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紧接着便听到一名女子娇滴滴的说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在车外恭候多时了。”

    石虎一停，当即喝令马车停下，传令石邃向前奏事。

    “启禀陛下，四弟……出事了！”石邃急声道。

    “什么？”马车内传出一阵猛虎一般的怒吼声，令人不寒而栗。

    在石虎的十三个儿子之中，石韬最为受宠，在历史上，石虎甚至多次有立石韬为太子的打算，宠爱石韬的程度，可见一斑。

    这次石韬偷偷带着十八飞骑闯入历阳，石虎也是过了两天才知道，虽然嘴里责怪石韬擅自行动，有违规矩，其实心里并不以为然，认为石韬只是爱玩闹罢了。

    石韬一向武勇过人，去年曾与石斌两人在北地郡冯翊郡击败北羌王薄句大，使其退保马兰山，又有十八飞骑护卫，所以石虎并不担心其安危，只是担心石韬耽误了行程，所以也有遣人前往历阳责令其归队。

    奈何石韬一行来去如风，四处劫掠，居无定所，派过去的人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又不熟悉历阳的道路，只能怏怏而归。石虎无奈之下，只能一边放缓行程，一边等待石韬归来。

    不料等来等去，居然等到石韬出事的消息。

    石邃听到石虎这般狂怒，吓得不敢再继续禀报。

    过了一会，才听到石虎怒声喝问道：”“我儿如何了？”

    石邃急声道：“尚不知究竟，传信者方归军中。”

    石虎吼道：“传信者何在？”

    有时候，传报坏消息的人，恰恰是最倒霉的人。石邃故意含含糊糊的没直接说明真相，等的就是石虎问这句话，急忙让人将传信者带到了马车前。

    正是那名被司马珂斩断一臂的羯骑，羯赵宿卫军十八飞骑之一，张路，已全然没有往日驰骋中原、所向披靡的十八飞骑的气势，只是恭恭敬敬的跪拜在石虎的马车前，满脸的憔悴和泪水。

    车帘缓缓的掀开，露出石虎那半截黑塔般的身躯和满面怒容的脸庞。

    石虎一看到张路半截臂膀，嘴角已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到张路脸上刻了字，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的将那几个字细细的看了一遍，登时大怒，抬腿便将那张路当头一脚，踢倒在地。

    “我儿何在？”石虎嘶声怒吼，声如巨雷，震得众人的耳膜都嗡嗡直响。

    “被南晋宗室、羽林骑都尉司马珂所杀！”张路大哭道。

    嗷~

    石虎大叫一声，瘫倒在马车内，许久没有声音。

    过了许久，石虎才缓过神来，挺身坐起，双眼尽赤，如同受伤的狮子一般，奋力的敲打着自己的胸脯，嘴里哇哇大叫，如同发狂了一般。

    发泄了许久，石虎才发出疯狂的吼声：“速回襄国，点领兵马，老子要踏平南晋，将司马珂小儿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那悲凉和激愤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开来，震动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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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元谨破敌刀（求推荐票）

    南苑，校场。

    司马珂一身戎装，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卞诞、沈劲和周琦三人，正在观看校场内的羽林骑训练。

    羽林骑选入羽林郎十六人，阵亡两人，晋升一人，司马珂请自屯骑、越骑、长水三营校尉之中，精选十九骑补之，依旧保持三百人的满额编制。

    三队羽林骑，在进行魔鬼式的疯狂训练。

    杨瑾所在的掠火队，人手一只八十斤的石锁，要举五百次。八十斤的石锁，其实也就是后世的三十五斤，对于这群粗豪的汉子，算不得很重，初时众人并不在意，但是举了十几次之后，众骑才发现，那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司马珂有令：未完成次数的，鞭十；屡次不能完成任务者，逐出羽林骑。

    而御山队，即原武昌郡来的骑兵队，由新晋队主沈默统领，其原本是沈劲的家将，所在的队则分成两队，两人一组，手持包覆了羊皮的木棍对战，每组对战二十次，被击倒次数多者，鞭三。

    而田云所率的羽林骑疾风队，则每人手持长刀，练习后世景颇人所创造的极具杀伤力的“三刀半”刀术。

    所谓三刀半，即将一截竹子抛入空中，不等竹子落地，就出手飞劈三刀，把竹子断为四截，当其中一小截竹子刚刚掉到地面未稳时，还要补一刀，再砍去半截。

    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种刀术最主要的是训练刀速，当年英军进攻景颇人所在活动地区，被景颇人用三刀半刀法杀得丢盔弃甲。

    司马珂要求每人至少要成功三次，未成功之前，就得一直练习三刀半刀法。

    司马珂原本以为羽林骑已经算是精悍之卒了，毕竟比起王室六军中的步卒看起来要精悍得多。但是这次追袭羯赵十八骑后，才知道羽林骑战力的差距。

    可以肯定的说，这场追袭战，纯粹依靠他个人的武力才取得大胜，否则若是由沈劲和周琦率领十八名羽林骑，对阵石韬的十八飞骑，必然会遭血洗。

    所以，他一回建康，便下令对羽林骑进行强化训练，否则他日遇到大规模的骑兵对战，恐怕就是兵败如山倒的结果。小规模骑战，可以依靠他的个人武力逞威，大规模阵战，个人的武勇能起到的效果就微乎其微。毕竟现实的战斗，并不像演义里那般，双方士兵像群傻子般列阵看着两个主将单挑，主将败则全军溃败，主将胜则乘势压过去大胜。真正的战斗，几乎见不到主将单挑。

    他设计的这三种训练，第一种是为了提高力量，一力降十会；第二种是为了在实战中积累厮杀技巧；第三种练习则是为了提高攻击速度，唯快不破。三队兵马，轮换三种训练方式，他要将羽林骑打造成真正的精锐之师。

    司马珂观看了一会之后，眉头紧蹙，回头对周琦怒道：“此般训练，成何体统？”

    校场之内，大部分人都在认真训练，但亦有人要么愁眉苦脸，要么垂头丧气，甚至还有人满脸愤然之色。

    东晋的中央军，原本就疏于训练。即便是纪睦的长水营，算是训练最为积极的，也就每天不过一个时辰。至于王室六军，基本就是每天点个卯，罕有训练。所以司马珂下令要求这般高强度的训练，众羽林骑多少还是有点抵触心理。

    周琦既为都尉司马，专职负责兵事，战兵训练也是其主要职责之一，故此司马珂首先训斥的就是他。

    “停止训练，立即集结列队！”司马珂怒声道。

    周琦急忙传令下去，校场之内的训练顿时停了下来，众将士立即以队为单位，迅速在校场内集结，整好队列。

    司马珂缓缓的走到队列之前，神色阴沉，满脸的怒气，众人见得他这般神色，顿时低下头来。

    虽然相处只有一个多月，众羽林骑在司马珂的恩威并施之下，已然是心悦诚服，纵然心中有情绪，也不敢在司马珂面前表露半点。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俊俏的小统领，可不是纯粹的玉面公子，而是个实打实的狠人。

    “此般训练，诸位累否？”司马珂缓声问道。

    众羽林骑互相偷偷的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有人鼓起勇气回道：“启禀明将军，此般训练，实在太累，可否……”

    司马珂蓦地一声大吼，打断了他的话：“只有活人才会觉得累，若是死人，便不会觉得累！尔等是想做活人，还是想做死人？”

    众人一震，顿时又纷纷低下头来。

    司马珂继续说道：“诸位今日流汗，受累，乃至受伤，终究好过他日流血，成为胡人的刀下亡魂！记住，一旦被胡人所败，诸位就算想马革裹尸都未必能如愿，胡人是吃人肉的！”

    众人又纷纷抬起头来，露出震惊的神色，望着司马珂。

    司马珂最后补充了一句：“诸位欲为刀俎乎，诸位欲为鱼肉乎？还请诸位细细思量！”

    然后回头对周琦喝令道：“继续训练，敢懈怠者，重责之！”

    “遵命！”

    众羽林骑又分成三队，继续回校场训练，但是士气和气势，明显已与刚才不同。

    司马珂又对卞诞吩咐道：“近日彼等训练辛苦，吩咐伙房多加肉食，若是钱粮不足，我自去筹之。”

    卞诞急忙应诺。

    回到营署内，司马珂在正中的案几后坐下，卞诞急忙令鲁元递上来一把战刀。

    这是一把按照司马珂要求定制的战刀。

    这时的环首刀，可以说是现时最好的近战兵器，但是仍旧有不足。环首刀没有刀镡，而刀镡可以起到阻挡劈砍，防止血液流入刀柄内，避免握住刀柄的手沾了血迹容易滑脱；其次此时的环首刀连刀柄只有一米长，司马珂觉得太短；环首刀是直刃，终究不如弯刀适合大规模的马战。

    司马珂新设计的战刀，还是在刀柄处仿照西洋刀加了个皮环，持握时可以用于套住手指，可以防止兵器相交时用力过猛而脱手；在刀柄和刀身结合处增加了刀鐔，可以护手及防止血液流入刀柄；加长了刀身到一米三左右，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对战之时可以增加一分先机；改直刃为弯刀，马战时劈砍更有力量，更顺手，攻击速度也更快。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把先进的战刀，往往能改变战争的结果，甚至改变国运。就像环首刀，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环首刀将匈奴打败，逼迫匈奴西迁。但凡事都得继续向前创新，故步自封迟早被淘汰。

    当年僧格林沁率领骑兵与英军交战，结果三千名马背上打天下的八旗骑兵，在八里桥不但被英军的枪炮打得落花流水，八旗骑兵引以自豪的马战居然也被英军八百名“女王”近卫龙骑兵所击溃，除了英军的墙式阵型冲击之外，英军的M1822式骑兵刀比清军的雁翎刀要适合骑兵对战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英军的骑兵刀，不但长度要长十几厘米，而且是弯刀更适合劈砍，贴身肉搏战时，很多清兵直接被砍断了手臂，甚至被一刀劈开了脑袋，故此大败。

    军中工匠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打造出司马珂想要的这把战刀，当然这还是用旧铁打造的，省去了许多锻铁去碳的时间。

    司马珂接过长刀，细细审视了一番，又接过沈劲递过来的一截青竹，往空中一抛，然后连连挥动长刀。

    一阵刀光闪过之后，只见那截青竹已然变成了十几截，掉落在地。

    司马珂点了点头道：“不错，传令下去，以后此刀便是羽林骑的战刀，集齐军中铁匠，并到城中征募二十名铁匠，务必在两月之内，打造出三百把来。”

    根据他的预感，此番他斩杀了石虎的最宠爱的儿子，石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真正的羯赵大军南下，很快就要成为现实。

    以石虎暴虐狂傲的性格，进攻的地点恐怕还是历阳。

    或许两三个月之后，羽林骑将迎来一场真正的恶战，

    卞诞欣喜的说道：“君侯真是天纵之资，居然设计得如此绝世宝刀，下官为此刀取了个名字，便叫元瑾破敌刀，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司马珂：“……”

    没办法，以这年头的审美观，取的名字，就是这般土得掉渣，而时人还觉得是极其高大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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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君心甚安

    “起，降，起……”

    校场左边，羽林骑御山队正在沈默的率领下，一边举着八十斤的石锁，一边喊着号子，众羽林骑声音洪亮，士气高涨，虽然汗流浃背，却丝毫没有半点怨言。

    “疾风，疾风，疾风……”

    正中的羽林骑疾风队，正一个个挥舞着战刀，在练习三刀半刀法，虽然成功率很低，但是众人丝毫没有气馁，乐此不疲。

    最右边的掠火队，分成两组，手执木棒，正在进行激烈的厮杀，那对攻的木棒，虽然棒身缠绕了丝绳，前段包了羊皮作为缓冲，但是依旧难免会有人受伤，但是没有任何人有半点怯意，反而越战越勇。

    司马珂站在场外看着刻苦训练的袍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经过连续几日的思想教育，这些羽林骑已逐渐上道，明白了训练的重要性，不似前几日那般懈怠和抵触。

    他心中一高兴，也来了兴致，大步走到御山队的训练场，左右手各从一名羽林骑手中接过一个石锁，一手一只，轻轻的提了起来。

    众人见到自己的主将亲自来训练，纷纷停了下来，满怀兴趣的望着司马珂。

    只见司马珂双手轻轻的一举，两只八十斤的石锁便像举稻草一般举了起来，惹得众人一阵叫好。

    司马珂微微一笑，将双手垂了下来，左手往上一抛，那八十斤的石锁便被抛了起来，略略高出司马珂的头部；等到那石锁往下掉时，右手的石锁也抛了出去，左手伸手恰恰好接住那左边掉落的石锁，又轻轻的抛起；紧接着，右手边的石锁掉落，接住，抛起，左边的石锁又恰恰掉落。

    于是乎，那两只八十斤重的石锁，在司马珂手里起起落落，在空中连连划出抛物线，如同杂耍，仿佛那抛的不是石锁，而是纸做的一般。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司马珂连连抛接了二三十下之后停了下来，众人才爆发出一阵震天价的喝彩声。

    司马珂对众人一拱手，又缓步来到中间的疾风队面前，示意杨瑾递让众人暂停，众疾风队羽林骑顿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司马珂身上。

    只见司马珂脚尖一掂，一根青竹棒便飞向了空中，与此同时，一道刀光如同白练一般追随那青竹棒而去。

    只听嚓嚓嚓数声，刀光突然消失，司马珂收刀入鞘。

    那根青竹棒已然断成十几截，掉落在地，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随后，司马珂又来到掠火队，让五名羽林骑手持木棒同时对他进行袭击，结果五人同时出招，却被他一一闪过，又各挨了一棍，惹得其他羽林骑一阵哄笑。

    司马珂在此举，并非炫耀自己的武力，而是为了活跃下一下训练的气氛，激励一下众人的士气，同时也拉近与底层将士之间的距离。

    检查完毕，司马珂率卞诞、沈劲和周琦三人又去伙房巡视了一番，见得案板上堆满了羊肉，这才放心。

    “如此伙食，朝廷拨的粮饷恐怕不够吧，会亏空几何？我且让府上补足。”司马珂问道。

    卞诞急声道：“每日会增加一万钱的支出，我等三人已自行补上不足部分，还请君侯宽心。些许小钱，若要劳烦君侯，岂非显得我等无用？”

    司马珂也不再坚持，只是淡淡的笑道：“诸位忠心耿耿，我心甚慰。”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又笑道：“诸位，可知我看到了甚么？”

    三人疑惑的望着司马珂，问道：“还请君侯赐教。”

    司马珂哈哈一笑：“江左豪强，周沈又起。济阴卞氏，门高户重。”

    三人神色一愣，琢磨了一会，心中已悟，齐齐对司马珂深深一揖：“谢君侯提携！”

    ****************

    出了南苑，司马珂纵马来到建康宫，下了马，直奔光禄勋署。

    光禄勋署内，何充正和一个青年官员在谈着什么，见到司马珂进来，急忙纷纷站立起来。

    司马珂刚刚跟何充见了礼，边上那青年官员便朝司马珂施礼。

    “下官司马无忌，拜见明将军！”

    司马无忌？

    这谯王司马无忌虽然官阶比他低，但爵位却远远高于他，而且同为宗室，辈分也比他高一辈，想不到居然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当然，既然在朝中为官，便是按官阶来论，否则若按爵位，岂不是王导都得先给他行礼。所以司马无忌先给司马珂行礼是有道理的，否则一个上官还得给下属先行礼，岂不是笑话，如何开展工作。

    不过，对方终究爵位远远高于自己，而且辈分也高了一辈，司马珂也不敢怠慢，急忙还礼：“王叔不必多礼！”

    司马珂为中郎将，司马无忌尊称他为明将军，而司马无忌高司马珂一辈，司马珂以王叔相称，各论各的，最为符合礼仪。

    两人寒暄一阵，初次相见，这才互相打量对方。司马无忌立即被司马珂的俊美所慑，惊为天人。司马珂见面前这个少年英气勃勃、气宇不凡，比起司马弼、司马邈和司马珉三人，不知要成熟稳重了多少，不禁也暗暗称赞，怪不得其也受到司马衍的重用。

    今日是司马无忌正式到光禄勋就职羽林仆射，司马珂和何充向司马无忌介绍了一阵羽林郎的事宜，包括羽林郎的编制、征募来源规划、职责、礼仪以及其他后勤事宜。

    三人谈论了一阵之后，司马珂便带司马无忌入禁宫，前往觐见小皇帝司马衍。

    如今司马珂身为羽林中郎将，领羽林郎和羽林监，不但要去羽林监那边大营例行巡查羽林骑的状况，还要每天入禁宫一次，检查羽林郎相应事宜，并向小皇帝司马衍报个到。

    因为羽林郎原本就是天子近侍，司马珂领羽林郎，不再像之前按例需要张桓带领，才可进宫见皇帝，禁卫验了腰牌便可直接去太极西堂，甚至中斋（皇帝寝殿）。

    到了太极西堂门口，却被內侍告知小皇帝并不在殿内，而是在华林园下棋，司马珂和司马无忌无奈之下，只得在內侍的带领下，前往华林园。

    华林园，一座凉亭之中，小皇帝司马衍正和一个十二三岁的成童（晋代成童八岁以上）在下棋，正杀得难解难分。

    凉亭内，张桓及几个內侍在伺候着。凉亭两边的入口，则各立着四个按刀护卫的羽林郎，正是曾随司马珂追袭石韬十八骑的羽林骑悍卒。因其他征选的羽林郎尚未到位，故司马珂先让出自羽林骑的十六名羽林郎分为两班轮值，护卫小皇帝司马衍的安全。

    见到司马珂和司马无忌前来行礼，司马衍脸上显得十分的开心，急忙起身笑道：“朕有皇叔及皇叔公引领羽林郎，护卫周全，睡觉都沉实了许多，故得雅兴，与荀家小郎君下棋。”

    那跟司马衍下棋的少年，听得是司马珂，脸上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急忙向前拜见：“小民荀羡，拜见君侯，小民对君侯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呦呵~这小厮嘴巴挺甜的，挺会说话的……

    司马珂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荀羡，见这小成童生得粉雕玉琢的，极其可爱，不禁也多了几分喜爱之心。

    当下哈哈一笑，还了礼。

    司马衍见到司马珂和司马无忌到来，脸上神色显得十分开心，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棋也不下了，便和司马珂、司马无忌畅聊起来。历史上的司马衍一生傀儡，幼年被庾亮和目前庾文君把持朝政，少年被王导和庾亮一起忽悠，弱冠后王导死去，又被庾冰兄弟趁虚而入继续架空，其后更是不明不白的英年早逝，可见其平时在宫中有多苦闷。

    司马珂的到来，给他的皇帝生涯点亮了一道光，虽然光芒不大，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而且有越来越明亮的趋势，所以小皇帝心中自然也是越来越舒心。

    ……

    大家搞点彩蛋章啥的助助兴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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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助大晋第一美公子司马元谨一战！

    开书以来，没有单独开过单章，实在不得已而为之。

    由于作者已经两年没写书，之前的读者差不多都流失光了（曾经的老读者白马铁骑也是威风赫赫），跟新人作者差不多，而且自负为长约作者，抛弃了之前惯用的系统装B流写法，新书期头铁也没怎么运营，又加上更头铁的是写两晋小众历史，总体来说，本书成绩比预期差一点，但也不是很差……

    老书友都知道，如果新书上架前没有三江和强推的推荐，基本扑了七成。两年前每期三江必有一本历史书，作者的书在历史系同期书还是阔以的，原本应该上三江压力不大。但是现在三江改制了，没有追读一千上不了三江。本书目前什么情况呢，根据作者的推演，预计追读可以到900-950之间，没错，就差一丁点……100分合格，作者大概在90-95分，若是差得太远，作者也不好意思发这个单章。

    那么，什么叫追读呢，就是收藏的书友们，每天追着读，一更新就读，不要养着，那么作者的追读数就上来了，三江自然不是问题，全站强推也顺理成章，上架之后爆更也是水到渠成。

    接下来是冲刺三江的关键阶段，关系着司马珂的前途和命运，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切莫养书。作者也会固定在早上9:00-9:30连发两章，请大家务必帮忙每天追读，让司马珂过关斩将，所向披靡，跪谢！

    天下之佳人莫若起点，起点之美者莫若历史类，历史类之丽者莫若《晋击天下》之读者……

    毕竟，主角的颜值也是照着各位读者的颜值写的，要是扑了就是打各位读者的脸，是不？

    所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请大家保持每天追读的习惯，不要养书，坚持两周就好，拜谢，拜谢，上了三江的话司马珂带你们到东晋大保健……不是逛青楼。“南开朱门，北望青楼”，此时的青楼是豪门大户的大宅院，不是大保健的地方。

    庾亮、夔安、石虎、慕容垂、慕容恪等嚣张一时的枭雄，在司马珂眼里不过插标卖首之辈，匈奴、羯、氐、鲜卑、羌等穷凶极恶的胡虏，在司马珂眼里不过土鸡瓦狗之流，能击败司马珂者，唯追读耳，请诸公助元谨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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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丞相之宴（求追读）

    司马珂、司马无忌和司马衍正讨论着羽林郎之事，却见得那荀羡一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觉有点奇怪。

    这时司马衍也看到了荀羡的神色，不禁哈哈一笑道：“荀家小郎君一向对皇叔尊崇有加，今日皇叔在此，朕就做个主张，让荀小郎君拜皇叔为师如何？”

    拜师？

    司马珂还没反应过来，荀羡已经纳头就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颍川荀氏，也算是几百年的老世家望族了。司马珂对历史上的荀羡印象不深，只是记得他是赫赫有名的逃婚驸马。但是对荀羡的六世祖荀彧可是印象深刻，玩三国志时，那可是智力和政治双98的属性，顶级谋臣之一，而另一荀家大能荀攸，也是智力94政治90的超一流谋士。

    他见得这小成童生得伶俐可爱，而且为人极其机灵，，就笑问道：“你欲学文乎，欲学武乎？”

    荀羡急声道：“只要是师父教的，徒儿便喜欢。”

    司马珂：“……”

    他初来乍到，虽然已经有了些许根基，但是根基终究是尚浅，此时仍然是世家豪门的天下，能够收颍川荀氏之子为徒，对自己的名声是大有裨益的。

    当下倒也不便拒绝，只得一把扶起他道：“你先起来罢。”

    谁知那荀羡执拗的很：“师父不答应收我为徒，我便不起来。”

    一旁的司马衍和司马无忌哈哈大笑，也在劝说司马珂应允。

    司马珂无奈，只得说道：“既如此，我答应你就是。”

    荀羡一听，喜得当即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一跃而起。

    司马珂也被他的真诚所感染，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道：“他日若发觉跟我学不到甚么东西，须怪不得我。”

    荀羡喜滋滋的说道：“能拜师父为师，便是徒儿最大的荣幸。”

    这小伙子机灵古怪的……怪不得能干出逃婚这种事。

    司马珂又笑了。

    ***************

    司马珂离开皇宫，回到府内。

    王导府上的使者已经等候多时。

    这次不是王悦作为父亲的代言人身份相邀，而是明白的说明是丞相王导亲自设宴而待。

    司马珂的神色一沉，能得到王导的亲自接待，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说明王导不再像之前一样不把他当棵葱，而是逐渐重视他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是王导亲自遣人相邀，司马珂自然不好拒绝。

    司马珂换下一身戎装，穿上便服，笼冠青衫，大袖翩翩，上了牛车，跟在王家使者的牛车之后，缓缓的驶向乌衣巷。

    乌衣巷，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的华丽和静谧，整个巷内都弥漫着一股富贵气息。

    来到王家府门口，使者入内禀报，不一会便见得王悦和王恬两人亲自前来相迎。

    “君侯光临，有失远迎。”

    “两位兄长客气了，劳驾亲迎，愚弟甚为惶恐。”

    三人也算是老熟人，倒也没太多的寒暄，便往府内大厅走去。

    入了大厅，便看到端坐在正中的王导了。

    司马珂和王导之前虽然也有见过，却是大场合之下，耳目众多，这算是司马珂和王导的第一次正式私下会面。

    那王导虽然已过花甲，头发和胡须微微发白，已略显老态，但是皮肤白嫩，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十分的精神。

    司马珂急忙向前几步，深深一揖：“晚辈司马珂，拜见丞相！”

    王导哈哈一笑：“元谨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呐……请上座，今日老夫要与元谨把酒言欢，畅谈一番。”

    司马珂谢过，在其旁边的案几后的软塌上跪坐了下去。

    司马珂在看王导，王导也在端详司马珂。

    “人道元谨为大晋第一美公子，果然名副其实。我昔日曾见过潘安和卫玠，惊为天人，今日细看，其远远不及元谨也。”王导赞叹道。

    司马珂这才想起，王导是见过潘安和卫玠的，听到这般夸赞，心中微微有一丝特别的爽意，急忙笑道：“空负一副好皮囊，让丞相见笑了。”

    王导微微叹道：“我自元嘉元年，跟随元帝南渡，今已近三十载，历三帝，阅人无数，今观元谨少年英雄，有勇有谋，进退有度，实乃宗室中之翘楚，令祖西阳王若得泉下有知，必当宽慰欣喜。”

    司马珂听他夸自己，急忙道：“丞相谬赞，晚辈受宠若惊，惶恐至极。丞相数次扶大厦于将倾之际，实乃大晋之中流砥柱，百官之楷模，晚辈一向敬仰，今日得遇丞相指点，便是三生有幸也！”

    互相礼貌性的吹嘘了一番之后，王导便让人上来酒菜，满满的一桌，各种晋时佳肴，极其丰盛，不亚于司马衍的御膳。

    王导举樽笑道：“略备酒菜，不及元谨府上风物佳肴，亦无琼浆玉液，还望元谨勿弃。”

    司马珂笑道：“丞相所赐，便是无上珍馐也不及也。”

    紧接着，丝竹和筝声响起，一队歌姬娉婷而来，载歌载舞，将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酒过三巡，王导与司马珂开始畅聊起来。

    先是过问了羽林郎和羽林骑的事情，然后便责怪司马珂昔日擅自杀死庾成的鲁莽，又将庾亮的弹劾大肆渲染，声称若非他一力承担，坚决驳回庾亮的弹劾，恐怕天子也不能保住司马珂。

    紧接着又谈昔日庾亮是如何打压西阳王司马羕、南顿王司马宗和汝南王等宗室的，又是如何毒杀司马珂父辈和长兄司马崧的。

    随后又谈到羽林骑的组建，他如何交代郗鉴、何充及周谟三人鼎力支持，以及如何破例让沈劲和周琦入仕等等。

    最后又谈到这次历阳之战，他如何向小皇帝为其奏功，才致官升两级，爵升一级的厚赏。

    如此云云，司马珂便已明白王导的意思，无非是说，你能有今天这般境地，全靠我一手罩着和撑着，否则恐怕早就被人捏得死死的，这其中有假也有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司马珂倒也不较真，只是连连表示感谢之意。

    随后，王导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讲起自己当年如何扶持司马睿，将南北士族整合得服服帖帖，最终建立东晋朝廷的不世之功。说得其实也不算夸张，没有王导，司马睿能不能组建东晋朝廷还真难说，否则哪里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

    司马珂顿时觉得这顿饭，就不是那么香了，这是王大丞相给他施压了，要是换上其他人，怕不是要真的诚惶诚恐，两股战战了。

    闲谈了一阵之后，王导便示意王悦撤下那莺歌燕舞的歌姬，然后笑呵呵的举酒和司马珂对饮了一樽，问道：“元谨贵庚几何？”

    司马珂心中一动，便已知道王导的用意了，心中大概有了计较，答道：“回禀丞相，晚辈大兴三年所生。”

    “可有婚聘？”

    果然……这年头问他年龄的，几乎毫无例外都是为了做媒的。

    司马珂正色道：“回禀丞相，晚辈尚未婚娶。晚辈未及弱冠，又未能为天子建功立业，不敢谈婚论娶，更无颜祭告父辈祖辈。”

    王导神色一肃，用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语重深长的模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令祖辈和父辈惨遭庾氏算计，只剩下你和令从兄二人，你等应早日婚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才对得起令祖和令尊。你既已加元服之礼，又有官阶在身，当早日成家立业，岂能拖而不决?”

    卧槽，我才十五岁……是时候放出大招了。

    司马珂急忙笑道：“丞相教训得是，晚辈深以为然。只是晚辈昔日幸遇一仙翁，传授晚辈不少技艺，后不知去向。那仙翁曾对晚辈说过，不到弱冠之年，不可婚配，不然恐有血光之灾，故此不敢婚娶。”

    王导：“……”

    王导想要仿效郗鉴，将司马珂纳入东床快婿的计划，再一次落空。

    送走司马珂之后，王导端坐在大厅之中，神色有点落寞。

    王悦劝道：“阿爷，司马珂并未把话说绝，或许还有机会，况且世家郎君俊雅风流者，比比皆是，何故如此高抬司马珂？”

    王导微微叹道：“司马珂的态度，代表着陛下的态度，看来陛下是真对王家心存戒心了。不然征选羽林郎，为何也未有王家宗族之子？”

    ……

    1.重要的事情再说三遍，勿养书，追读，追读，请大家追读，拜谢！

    2.感谢书友2021……4144、春来画图登、半缘修心、刑紫薇、悼武华夏、叶小枪、书友1507^9649各位大大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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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战将起（求追读）

    从六大世家征选的羽林郎全部已到位，个个都是勇悍之辈。如今有羽林郎护卫，司马衍心头已稍稍安心，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虽然前路漫漫，要想正君威，控朝政，前面还是一路的荆棘，但是希望总是有的。

    此时已是335年农历7月底，原本心情不错的小皇帝司马衍，却突然接到三道急报，带来了三个大大小小的坏消息。

    历阳太守袁耽，突然暴病身亡。

    天下普遍大旱，会稽、余姚特甚，已出现饥荒。

    羯赵天王石虎，不忿司马珂斩杀其爱子石韬，令太子石邃、太保桃豹、征东将军麻秋、六子乐平公石苞，率五万大军南下，进攻历阳郡。

    接连三个坏消息，惊得司马衍从胡床上坐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急着召集群臣，而是派谒者先去找了司马珂过来议事。

    不知何时，司马珂似乎已成了司马衍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遇到大事的时候，似乎没有司马珂，司马衍心里便不安。

    而在之前，司马衍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王导，没有王导便似乎没了主心骨。不但经常到王导府上看望，甚至还以家人之礼拜见王导的正妻曹淑。

    但是王导虽然也算是个忠厚长者，终究太过专权。尤其是小皇帝加元服之礼后，还掌控着朝政不放，就连侍中孔坦都看不过眼了，对小皇帝说：“陛下春秋以长，圣敬日跻，宜博纳朝臣，谘诹善道”，意思皇帝已长大，应该亲自掌控朝政，结果便得罪了王导，被王导将侍中改为廷尉，结果孔坦不愿意去，郁郁而终。

    小皇帝逐渐有了自己的主见，故此嫌隙终究是慢慢产生，开始有意识的重用司马宗室。他拜司马昱为侍中，拜司马冲和司马晞为散骑常侍，拜司马宗为谒者仆射，现在又拜司马无忌为羽林仆射，宗室大都受到重用。

    只是可惜的是，敢打敢拼的，却只有司马珂一人。

    所以，自然而然的，司马衍也就越来越宠信司马珂。

    接到消息的司马珂，急匆匆的赶到了太极西堂，见得小皇帝司马珂急得有点六神无主的味道，当下先自静下心来，露出一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小皇帝毕竟年轻，遇到大事终究是有点慌，但是他不能慌，否则这三件大事搅合在一起，必然又是那群大臣牵着鼻子走。

    袁耽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袁耽可是大名鼎鼎的赌圣，谢安和桓温的在赌坛的偶像。据说袁耽的挚友桓温，曾经输得只剩下内裤了，被债主追赌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于是找到好友袁耽。当时袁耽正在服母丧，全身戴孝，听到桓温求援，当即脱下帽子，换上便服便跟桓温出了门，找债主对赌，十万一局，不但帮桓温还了赌债，还把债主赢得只剩下内裤。

    这一次，袁耽却赌输了……

    因为庾亮不是个愿赌服输的角色，而是你敢赢他，他就敢要你的命的狠主，除非你比他更强。

    袁耽作为王导的铁杆心腹，死了只是王导的损失。对于司马衍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加剧了庾亮和王导的矛盾。

    所以，第一个坏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抚一下家属就好了。

    第二个坏消息，的确有点头疼，会稽这个破地方，经常大旱，一有大旱便会饿死人，甚至易子而食。

    但是饥荒才刚刚开始，真正饥荒大爆发的时候，预计还要两三个月。

    现今最急的当属羯赵南下进攻之事。

    按照惯例，石赵号称五万大军，实际兵力预计应该在两三万，其余的运粮草和辎重的民夫，肯定也算在之内，至少占四成。

    所以最急的应当是如何应对胡虏南下攻掠。

    整个东晋的兵力，分为四处。庾亮督六州军事，接管了前太尉陶侃的全部兵马，兵力最盛，预计在十万以上；其次便是屯驻京口的司空郗鉴，兵力虽然只有三四万，但都是流民出身的百战悍卒，后来大名鼎鼎的北府兵就是出自京口驻兵；然后便是王导手中的中央军及江西都督王允之手里的兵力，总兵力大概三万多，但是战斗力很显然不如京口之兵；然后便是督交、广二州军事，建武将军，兼任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假节的邓岳，邓岳倒是此时硕果仅存的名将，曾参与平定苏峻和郭默之乱，后来更是攻下了成汉和夜郎国，他的儿子邓遐后来长大之后更是以武力著称，号称东晋第一猛将，不过邓岳手里兵力不多，应该不会超过两万。

    四个地方的兵力，以庾亮最盛。原本庾亮才是抵抗羯胡的主力，但是历阳离武昌郡太远，离建康只有一江之隔，若是让庾亮进军江西抵抗羯胡，庾亮肯定是求之不得。问题在于庾亮不但会借机夺回王允之屁股还没坐热的江西都督，很可能借机兵犯建康，把王导收拾掉，所以王导是打死不会肯的。

    其次便是郗鉴，郗鉴的京口军战斗力自然毋庸置疑，但是京口的驻军一直起着防止庾亮率兵东进威胁建康的作用，若是郗鉴率兵出征历阳，就怕前脚刚走，后脚庾亮就率兵杀来了，所以郗鉴还是不能动。

    邓岳能征善战，奈何交广两州实在隔得太远，远水救不得近火，也不用考虑。

    唯一的选择，还是王导挂帅出征……如同上次一样，带中央军出马，抵抗羯胡。

    上次袁耽在历阳喊狼来了，只是谎报军情。这一次，狼是真的来了，还得王导去收拾残局。

    但是，王导玩政治是出神入化，搞斗争是炉火纯青，挂帅出征真是那块料吗？

    当年苏峻叛乱，中央军一击即溃，王导和庾亮都落荒而逃，战斗力之弱，可见一斑。

    而石赵却是连年征战，硬生生打出了一个最强政权。幽州王浚、并州刘琨、冀州邵续、辽西段匹磾都被石赵消灭，定关中、灭前赵，南掠晋土，北侵代国，几乎是战无不胜。

    让白面老宰相王导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般的中央军，去迎战如狼似虎的羯人。

    司马珂和司马衍心里都没底。

    按照司马衍的想法，王导若是能够击败羯胡最好，若是败了，只能放弃历阳，羯赵想要横渡长江，恐怕没那么容易。如此或许便可借机削弱王导在中央的兵权，换上司马珂、纪睦等与司马衍亲近的将领。

    两人计议已定，司马珂告退，司马衍这才让谒者去通知一干重臣到太极西堂议事。

    如同上次一样，没有太多的争议，依旧是王导挂帅出征，兼大司马、假黄钺，率天子军出征，上次大捷立了大功的司马珂，依旧率羽林骑纳入战斗序列。依旧是通知司空郗鉴，派兵进驻建康，拱卫京师安全。

    或许，这次王导心底并不愿意挂帅，对于不善领兵作战的他，并不是件什么好事，但是不管他乐意不乐意，他都责无旁贷，别无选择。

    征西将军庾亮，恐怕做梦都在等待这个机会挂帅出征。若是他不出战，庾亮便会自告奋勇，抓住这个机会对他发出致命一击。

    到时不但他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江西，便会被庾亮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了回去。收回江西尚在其次，一旦给庾亮找到了机会，聚集重兵屯驻江西，建康便是一攻而下，琅琊王氏整个家族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

    接下来又是一波新的大战高潮，请明天继续追读，拜谢，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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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问计谢安（求追读）

    司马珂府，花厅。

    谢安端着酒樽，正在慢慢的品着蒸馏酒，听到司马珂说到羯赵大军南下之事时，顿时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他眉头紧蹙着，陷入了沉思。

    许久，谢安才缓声说道：“此次出征对兄长过于凶险，最好不要前往。”

    司马珂神情一怔，问道：“为何？”

    谢安摇头苦笑道：“中央军大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无论是王敦之乱，还是苏峻之乱，哪次能守住？王丞相若论治国之政尚佳，却非领军之帅才。而羯人纵横中原，威震漠北，横扫关西，群雄尽皆束手，几乎无敌。若是郗司空之京口流民军，或可与羯赵一战，今王丞相率天子军出征，无异于率群羊博虎，必败矣！”

    司马珂神情不禁微微激动起来，说道：“贤弟此言谬矣。此事大半因我而起，岂可抽身事外？事若不济，我亦当与大晋王师同进退，共生死。否则岂非为天下人耻笑？”

    谢安哈哈大笑：“贤兄差矣！王丞相人中之杰，岂会立于危墙之下，将家族和己身置于险地？我料王丞相大军必不敢过江，只会遣小股部队敷衍了事，历阳郡必失之！就怕贤兄少年热血，又非丞相之亲信，反而当了挡箭牌，白白被人陷害。”

    司马珂心中一震，问道：“此话怎讲？”

    谢安缓声道：“渡江救历阳必败无疑，王丞相自是心如明镜，必然只会以重兵死守慈湖、牛渚、芜湖一带，踞长江天险以抗羯赵。然则历阳郡不可不守，则必遣与其素日交情不深者前往，恐怕长水校尉纪公、步兵校尉周道和，还有贤兄，皆在其中……”

    谢安顿了一下，叹道：“故贤兄此去，必然凶险万分。王丞相假黄钺，有先斩后奏之权，贤弟不可抗令不遵。贤兄虽然勇武无敌，又岂挡得千军万马？若是作为先锋，轻则折损羽林骑，重则有性命之虞，百无一利。纵然贤弟武艺超绝，就算身陷重围亦可杀出一条血路，然则羽林骑乃陛下与贤弟的一片心血，若因此折损，岂非是到头一场空？”

    听到谢安这般说，司马珂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谢安说得不无道理，王导这样的老狐狸，他自己有多少斤两，中央军能不能打，他心中怎么会没有点数？对于他来说，家族的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怎么可能会去倾巢而出，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此战就算成功了，对于他和整个琅琊王氏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但是一旦中央军被打光了，他就失去了在朝廷的话语权，而更重要的是，庾亮肯定借机落井下石，到时就算是郗鉴跟他再铁，恐怕也无能为力，这对琅琊王氏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一战，正如谢安所分析，王导肯定不敢举全军主力渡江而去，必然死守长江南岸，而历阳郡也必定会被其放弃。然而，他既率大军出征，不可能不进历阳，必然会派小部分兵马装模作样去驻守。这部分先锋兵马，说白了就是做送死的炮灰。

    而他的羽林骑，恐怕也会在先锋军之列，届时轻则折了羽林骑，一场心血白费，重则丢掉性命。他前几天拒绝了王导联姻的请求，王导自是不会把他当做自己人，所以他多半也在炮灰名单之列。

    谢安见司马珂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忙道：“贤兄亦不必紧张。只需让陛下出面，只道大军出征，京师有安全之虞，留下羽林骑护卫京师，亦可维持城内治安，王丞相亦不能勉强。毕竟贤兄年方十五，羽林骑也新立，彼等皆朝廷元老，岂能勉强贤兄？”

    说来说去，谢安还是建议司马珂躲过此次出征，退一步海阔天空，大丈夫相时而动。

    就在那一瞬间，司马珂都有点心动了。

    然而，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里一闪，使得他又打消了这个逃跑的念头。

    “若是历阳城被破，则会如何？”司马珂问道。

    谢安沉默了，没有说话。

    羯人一向喜欢屠城，尤其是石虎，更是屠城狂魔，“至于降城陷垒，不复断别善恶，坑斩士女，鲜有遗类”。

    至于后来的羯族人侯景，在江南大肆掠杀，使原本人口众多，千里沃土的江南变得尸横遍野、荒无人烟，使南方多年发展来的繁华盛世毁于一旦，更不用说羯人是多么的凶残和暴虐。

    而这次羯人含愤而来，意欲复仇，可以想象，一旦历阳城被破，汉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这将是历阳郡的一场浩劫！

    他眼前仿佛看到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遍地尸骸像严严实实遮蔽了大地，尸骸身下的泥土已变成厚厚的褐色那是血，那是干枯的鲜血；无数的昏鸦、黑鹫围拢在干枯手臂组成的森林中，它们放肆地啄食着手臂上皮肤和肌肉，直至那手臂变成一根枯骨；江水滔滔，顺流而下的江水上飘满了浮尸。

    如果历阳城破，数以万计的百姓被屠戮，虽然是胡虏之罪，却是因为自己而起。自己杀胡是没错，如果因为杀了小股胡人，引来胡人大军南下报复，数以万计甚至十数万的百姓因此遭殃，自己也难辞其咎。如果自己在关键的时刻却躲起来了，不管以后会有多辉煌，都将成为史上不光彩的一幕，整个朝廷上下都会为之齿冷。毕竟他根基浅，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功绩便是阵斩石韬，如果因此而丢了历阳郡，上十万的百姓被屠戮，他的功绩便是负的，之前辛苦立起来的丰碑般的人设也将倒塌。

    所以，这一次征战，他不能躲！

    他必须率羽林骑全军前往历阳郡，与历阳军民血战在第一线。就算最后破城，羽林骑是骑兵，突围的机遇还是很大的，至少自己曾经尽力过，奋战过，而不是袖手旁观，让历阳郡百姓坐以待毙、引颈就戮。

    司马珂缓缓的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起来，激声道：：“当今之大晋，众人尽皆趋利避害，只顾家族利益，精于算计利害得失，不顾家国大义，不顾苍生黎庶，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其实，也许这也怪不得世家大族，老司马家欺负曹魏孤儿寡母得国不正也就罢了，宗室内部也为了自身的利益，厮杀得死去活来，八王之乱才是倾覆中原汉祚的真正原因。帝王家宗室都如此，还有什么道理要求那些世家大族谈民族大义？

    只是，司马珂这番话，却把谢安震住了，猛的站立起来，望向司马珂的神色，已然变得肃然起敬。

    司马珂满脸坚毅的神色，朗声道：“********，********，为了历阳郡内十数万百姓，纵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九死而不悔，虽千万人，吾往矣！贤弟不必再多劝！”

    这一刻，谢安彻底动容，激声道：“愚弟果然未看错贤兄，如今大晋，人人皆为自家利益，未曾半点思虑家国苍生，贤兄未及弱冠，却有如此大义，愚弟愧不及也！”

    说完，谢安对着司马珂深深一揖，这才说道:“贤兄此去，当随机应变，战场瞬息万变，愚弟亦无良策。只是石赵大军，多为汉人，我料那石赵大军中之汉人，必如无根浮萍，受尽欺凌，纵然从军，亦是迫不得已。华夏汉人传承千年，岂是羯人夷狄之族所能臣服？贤兄若能寻机分化之，引发汉人归汉之心，或许有几分胜算。”

    谢安说的没错。

    此时石虎刚刚主政，大规模的修建宫殿园林、造甲兵船只等暴政活动，以及大规模的屠杀活动还没开始，故中原的汉人还有八九百万人。而羯人不过几十万人，直至十余年后，到冉闵杀胡之前，才发展到近百万人。

    所以石赵军队还是以汉人为主，其次是羯人和匈奴人，再次是羌人。汉人在石赵政权主要是文臣，几乎没有高级将领，但是基层兵卒，还是汉人占了大半。

    若是能从这方面做文章，的确或许有一丝胜算的机会。

    ……

    下一章十五分钟后发出，重要的事情多说几遍，请大家追读，追读，追读，这对本书很重要，拜谢，跪谢！

    感谢汉唐长安夜、CCTV-CHD书友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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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美人恩（求追读）

    王导书房的灯火，到了初更还未熄。王悦和王恬在书房中呆了许久，才出来。

    王导独自跪坐在书案后，望着那明亮的牛灯出神。灯火璀璨，照得他半头的银丝都闪闪发亮。

    此刻，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想当年，他年方才十四，陈留高士张公在见到他后非常惊奇，对他的从兄王敦说：“此儿容貌志气，将相之器也。”后来他意气风发，长袖善舞，周旋于元帝、南北士族之间，最终助司马睿建立江南的大晋朝廷政权，终得“王与马、共天下”的佳话，司马睿更是对他以“仲父”相称，一时之间，琅琊王氏，风头无两。

    时过境迁，转眼距他跟随司马睿南渡已28年，当年邀他共坐御床的司马睿早已作古，“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也早已不复，如今的琅琊王氏却要时时提防后起之秀的颍川庾氏发难，寝食难安。

    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尤其是这次的羯赵大军南下，更是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想当年，名士周凱等人刚刚渡江的北方士族，每每聚集在一起，哀叹什么“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自己怒斥其道“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邪”，彼时是何等的豪气。

    这是这一次，他真的感觉自己老了，力不从心了……羯胡凶恶，不是中央军所能战胜的。

    门口人影一闪，王导抬头一看，却见是侄女王曦在门口张望，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慧君为何尚未入睡？”

    王曦怯生生的走了进来，低声叫了一声“阿父”。

    王曦父亲早亡，王导一向视如己出，甚为疼爱，见她这般神情，露出怜爱的神情，问道：“慧君有何事？”

    王曦低声道：“孩儿适才偷听两位兄长言，此次出征，几无胜算，江北之地，必沦于敌手……”

    王导奇怪的望着王曦，笑道：“想不到慧君也关心政事，江北虽然颇为艰难，但江南必然安全无虞，莫要担心。”

    王曦问道：“如此，前往江北镇守之兵马，岂非凶险万分？”

    王导脸上的笑容凝住了，问道：“慧君何意？”

    王曦又低下头来，小声的问道：“听闻元瑾兄长亦率羽林骑出征，是往江北镇守，还是坐守江南？”

    王导终于知道了王曦的来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司马元瑾，不识时务，慧君不用再挂念。世家之中俊雅公子，比比皆是，何必执着于司马元瑾？”

    王曦声音很低，但是语气很坚决：“阿父乃三军主帅，慧君请求阿父务必保元瑾兄长平安归来，否则……慧君便终生不嫁，青灯伴古佛，了此一生。”

    灯火照在王曦的洁白滑嫩的脸颊上，闪耀出一片柔和的光辉，王曦的脸色很淡然，也很坚定。

    王导神情一凛，望着王曦一阵语结：“慧君，你……”

    王曦缓缓的抬起头来，神情极其坚决的望着王导。

    王导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儿，一向执拗，阿父依你就是……”

    王曦听到这句话，眼中的泪水，哗的流了下来，对王导深深一揖：“孩儿拜谢阿父。”

    王导满脸苦笑，摆了摆手道：“你这孩儿，霸道惯了，几个兄长都怕你，阿父也怕你了……早点睡罢。”

    王曦破涕为笑，喜滋滋的向王导拜别而去。

    王导怔怔的望着王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眉头又紧蹙起来：“慧君一往情深，就怕错付了……”

    他只觉自己的脑袋里，更加疼了。

    ………………

    司马珂府，后院。

    司马珂正在用磨洗朴刀的刀刃。

    朴刀是宋时才出现的兵器，这把朴刀是司马珂特意找城中铁匠打制的，用的是已经锻炼好的熟钢，花了七天才打制而成。

    这把朴刀长一米六，刀身长九十厘米，刀柄七十厘米，在朴刀里面也算是加长型的，但是比起偃月刀之类的长刀又短了一些，可单手亦可双手。

    司马珂对比了一下长枪、画戟、长刀等兵器，最后还是选择了朴刀。朴刀属于环首刀的加长版，既有长刀的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又有环首刀轻便的优势。

    像关羽那种81斤的青龙偃月刀他不是用不了，刀大力沉当然威力大，但是用那种刀，对马力的消耗极大，就算是西极马也未必能持久战，不利于阵战。而且其虽然势大力沉，但是刀既长又重，影响出招速度，朴刀轻便且短，他在马上一个对冲能左右各劈一刀，但是若是用偃月刀，就只能一个照面刀劈一人。

    这把加长版的朴刀，只有二十一斤，刀不在重，杀人爽利才行。

    刀锋被他磨砺得锃亮锃亮的，闪着凛冽的寒光，他脚尖一撩，地上一根青竹被他挑起，刀光闪动，断成十几截掉落了下来。

    司马珂满意的用丝布擦了擦刀刃，然后用一个羊皮所制的皮囊套住刀身。

    就在此时，小翠急匆匆的奔了过来，脸上露出笑嘻嘻的神情：“郎君，郎君，廷尉府的女公子来了。”

    司马珂收起朴刀，疑惑的问道：“那女公子来了，你兴奋什么？”

    小翠娇笑道：“奴婢看廷尉府的女公子很是脸善，将来必不会欺压我等下人，故此开心。”

    司马珂：“……”

    不过想想也是，纪笙那傻白甜萌、没心没肺的模样，看起来的确是好相处一些。这帮婢女再喜欢自家郎君，也是知道将来的女主必然是大家族之女，心底自然想将来的女主能够好相处一些，否则遇到个脾气不好的，甚至凶恶的，日后的日子恐怕很是艰难。

    司马珂收了朴刀，跟在一蹦一跳的小翠身后，来到了前厅。

    大厅之内，只有依旧是女扮男装的纪笙独自一人。

    小翠把司马珂带到大厅之后，便乖巧的退了出去，原本伺候着的小芸等婢女，也向司马珂告退，溜得无影无踪。

    纪笙见众婢女这般模样，不禁噗嗤一笑。

    然而，刚刚露齿一笑，眼圈突然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粉嫩的脸颊扑簌而下，肩膀随之轻轻的颤抖着，似乎十分伤心。

    司马珂心中一阵疼惜，急忙问道：“贤弟为何伤心？”

    纪笙不语，哭得愈发伤心了，司马珂见她哭得如同雨打梨花般的颤抖着，心中更加疼惜的，忍不住走近身躯，伸手去摸她头上的笼冠。

    刚刚摸了一下那笼冠，纪笙刹那间似乎崩溃了一般，一把扑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了起来，那眼泪如同瀑布一般，瞬间沾湿了他的衣襟。

    软玉温香满怀，司马珂心中突然间感到什么化了一般，咯噔一下，双手忍不住抱住她柔弱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哭了许久，纪笙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双手却抱司马珂抱得更紧，似乎怕他飞了一般。

    “堂阿父说，此次出征历阳，凶险无比，生死未卜……堂阿父都已安排好后事……兄长能否禀报陛下，不参与此次征战……”

    纪笙抽抽噎噎的话未说完，又哭了起来，只是紧紧的抱着司马珂。

    原来是为了此事，司马珂心中一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柔声说道：“愚兄能刀枪不入，以一当百，蛮夷之辈，何足挂齿？贤弟还请放心，愚兄不但会安然而归，还要与纪老将军大破胡虏，得胜而归。”

    纪笙听到他这般信心满满的模样，缓缓的抬起头来，傻傻的望着他，问道：“贤兄此话当真。”

    司马珂望着她那娇嫩白皙的脸颊，那傻萌傻萌的眼神，还有那鲜嫩欲滴的红唇，突然心神一荡，忍不住附下头来，轻轻的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愚兄几时骗过你？”

    纪笙顿时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司马珂，大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突然嫣然一笑，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那温软火热的嘴唇便凑了上去。

    司马珂只觉全身一阵火热，也搂住她的头，狠狠的亲了下去。

    就在两人正神魂颠倒之际，突然后堂传来一声娇呼，司马珂抬头一看，只见得小翠像触电了一般，飞也似的跑了。

    两人这才尴尬的松开对方。

    ……

    明天上午9点，不见不散，请持续追读，拜谢！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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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誓死请缨（求追读）

    姑孰，中央军大帐。

    丞相、大司马、假黄钺王导，一身戎服，神情肃穆的端坐在大帐正中。

    两旁众将，江西都督王允之、中领军周闵，游击将军甘苗，护军将军路永、领军将军陶臻、骁骑将军戴邈、屯骑校尉匡术、越骑校尉周抚、长水校尉纪睦、射声校尉郭逸、步兵校尉虞洪、羽林中郎将司马珂等十二名主要将领。

    整个中央军，除了中护军赵胤、左卫将军刘超、右卫将军贾宁率左右卫军马守住皇宫，以及镇军将军周谟率五千城外守军入城守住建康各卫城之外，其余王室四军、五营校尉兵马及半数城外守军全部被王导带了出来，加上江西之地原有守军，合计三万余人。

    总体来说，中护军麾下的王室四军、江西兵马、城外守军，都在王导的掌控之下。中领军周闵麾下五营校尉，屯骑校尉匡术、越骑校尉周抚、射声校尉郭逸是王导的亲信，周闵本人及长水校尉纪睦、步兵校尉虞洪，皆与王导关系一般。

    十二名将领，都是各统领一军的大将，皆甲胄在身，按剑跪地而坐，听候王导的号令。

    百余名手执环首刀的甲士整齐的分列两旁，护卫森严。

    王导神情威严的向两旁扫视了一番，缓声道：“羯赵大军南下，兵锋直指历阳，历阳一破，便将兵临江北，威逼建康，则整个江南都将置于兵火之中。我奉天子之命，率诸位出征，诸位当齐心协力，誓死血战胡虏，御敌于长江之北！”

    众将一个个垂首静听，听到王导这般说，齐齐响应道：“必齐心协力，誓死血战胡虏，御敌于长江之北！”

    王导点了点头，刷的从拔剑而出，放在案几上，沉声喝道：“天子赐我假黄钺，可先斩后奏，凡违抗军令者斩，临阵畏缩而逃者斩！”

    司马珂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容，王导这明显是心虚的表现，怕一旦自己的调遣不公，引起抗令，先拿假黄钺来恐吓一番。

    抬头看时，却见得纪睦已经意味深长的朝自己这边望来，司马珂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纪睦也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

    话音未落，屯骑校尉路永已先高声回应道：“谨遵大司马之令，万死不辞！

    司马珂跟着众人齐声道：“谨遵大司马之令，万死不辞！”

    王导点了点头，神色一肃，从令筒里抽出一支令箭，高声喝道：“甘苗、路永听令！”

    “末将在！”

    “你等二人，各率本部兵马，前往芜湖镇守，不得让胡虏渡江而来！”

    “遵令！”

    “戴邈听令！你率本部兵马，镇守牛渚，不得有误！”

    “遵令！”

    “陶臻听令，你率本部兵马，前往慈湖镇守，严防胡虏渡江！”

    “遵令！”

    一连三枝令箭，三路兵马立即得令而去。

    王导又拿出一枝令箭，踌躇了一下，喝道：“中领军周闵听令！”

    周闵是原光禄大夫周顗的长子，虽然挂名领中领军，其实信奉佛法，并不擅长打仗，听到王导这一声喝令，只得硬着头皮听令。

    “你率屯骑校尉匡术、越骑校尉周抚、射声校尉郭逸，率三营兵马，前往乌江镇守，务必誓死守住乌江城！”

    “遵令！”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屯骑校尉匡术和射声校尉郭逸都是王导心腹，三人等于架空了不善军事的周闵。一旦有变故，乌江城离大江近，匡术、周抚和郭逸三人便可率军从乌江渡口退逃南岸。然而周闵是主将，一旦城破，周闵便是主责，匡术、周抚和郭逸三人只是部将，王导自然会为其开脱。

    而王导将铁杆心腹匡术、郭逸和周抚三人都派到了长江北岸，也可堵住镇守历阳城的人的嘴，令其无话可说。

    守历阳城，才是有死无生的差使。

    羯赵数万大军南下，第一站便是攻打历阳，退无可退，甚至一旦断了粮道，便是孤城一座。

    大帐内十二将，只剩下江西都督王允之，羽林中郎将司马珂、长水校尉纪睦、步兵校尉虞洪四人，谁守历阳城，一目了然。

    令筒只剩下两枝令箭，王导抽出一枝令箭，脸上显出踌躇之色，似乎很是为难。

    纪睦淡然一笑，长身而起，对王导一拜：“启禀大司马，末将纪睦，愿与步兵校尉虞将军前往江北镇守历阳，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说完，又回头看了虞洪一眼。

    步兵校尉虞洪，乃已故散骑常侍虞胤之子。虞胤曾涉入司马宗叛乱，被降为庐陵太守，司马衍上台之后，追赠其为散骑常侍，并重用其子虞洪为步兵校尉，跟王导并不是一条线。

    虞洪自知躲不过，也站了起来，对王导一拜：“末将虞洪，愿随纪老将军，以纪老将军为首，共同镇守历阳！”

    王导也缓缓的站了起来，脸色极其凝重，对两人拱手道：“历阳重地，有劳两位将军！”

    纪睦淡淡一笑：“大司马言重了，守土御敌，为将之本分，何足挂齿。”

    王导点了点头，正要将那枝令箭交给纪睦，却听一人喝道:“且慢！”

    众人一惊，抬头看去，却是司马珂站了起来。

    “末将司马珂，请率羽林骑，随纪老将军一同出征，镇守历阳！”

    司马珂话音一落，全场顿时震惊，王导和纪睦竟然齐齐喝道：“不可！”

    王导受王曦的托付，务必要保护司马珂的安全。按照他的安排，司马珂率羽林骑和江西都督王允之同他坐守姑孰，只要不过江，自然安全无虞。

    而纪睦知道纪笙与司马珂情投意合，纪友颇为喜爱这个准女婿，他也早将司马珂当做自己的侄女婿了，自然不愿意让其轻身涉险。纪睦也是怕王导安排司马珂也去镇守历阳，所以主动请缨，先堵住王导的嘴，却想不到司马珂却自己站了出来。

    此刻，王导和纪睦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便是司马珂太不知死活。

    “胡虏来势汹汹，你未及弱冠之年，初经战事，阅历全无，历阳乃兵家重地岂可交予你，不可捣乱！”王导率先呵斥道。

    纪睦更为激烈，怒声道：“你乳臭未干，岂敢率军镇守如此重地，行军作战，岂是儿戏？”

    司马珂淡然一笑：“蛮夷之辈，我视为草芥，必大破胡虏而归！”

    纪睦见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那敌国太子石邃、太保桃豹、征东将军麻秋，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之辈，你岂是对手？”

    司马淡淡的说道：“不过插标卖首之辈！”

    王导沉声喝道：“羯胡西灭匈奴，北攻代国，纵横中原，所向无敌，岂可轻之？”

    司马珂笑道：“不过土鸡瓦狗耳！”

    纪睦被他气得发疯：“你休得逞口舌之能！”

    司马珂不再跟他们饶舌，神色一肃，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缓声道：“石韬为我所斩，事因我而起，我岂可抽身事外，忍看汉人同胞惨遭胡虏屠戮？今若退而不前，岂非为天下人所耻笑？”

    纪睦怒声道：“你奉命杀敌，岂可一人当之，莫非视我等如无物？”

    司马珂激声道：“文死谏，武死战，我既斩石韬，亦因此加官进爵，如今石季龙怀恨而来，便是要与我决战，我岂可退之？”

    纪睦怒道：“大司马乃假黄钺，你若不听军令，便是死罪！”

    王导一听，顿时精神一震，喝道：“羽林中郎将司马珂，随江西都督王允之，与我共同镇守姑孰，违令者斩！”

    司马珂把脖子一伸：“请斩某头！”

    大营里，顿时一阵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司马珂，却见司马珂一脸的决然和执拗。

    许久，王导才无奈的说道：“少年热血，你要去就去罢……纪睦听令，司马珂乃宗室之子，故西阳王之后，当今天子之皇叔，切不可落入胡虏之手，折我大晋颜面。你务必确保其安全而归，事若不济，则可率军突围，不得有误！”

    纪睦神情一凛：“遵令！”

    一旁的虞洪，在旁边见纪睦和王导两个出奇的一致反对司马珂出征，看得一头雾水。

    听到最后，虞洪微微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因为司马珂，王导竟然允许他们必要的时候突围，不必死守，看来这羽林中郎将司马珂，不是等闲之辈。

    ……

    15分钟后第二更，敬请一路追读，千万不要养章节，千万不要养章节，拜谢，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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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江南誓师（求追读）

    姑孰城。

    清晨，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汴梁北门，在城头值守了一夜的守军打着呵欠，缓缓的将千斤闸门吊起，然后又将内门缓缓的打开来。

    叩哒哒~

    一彪兵马缓缓自城内向城门口驰出，吸引了守军们的注意。

    那一面面的旌旗之中，一杆“大晋羽林骑”的大旗高高飘扬而起，随风猎猎招展，大旗之下一个身材修长的俊美少年跨骑八尺白马，身着防矢甲，披一袭英雄大氅，头戴武弁大冠，腰悬长剑，手执朴刀，昂然而来，正是欲出镇历阳郡的大晋羽林中郎将司马珂。

    在他的身后跟着卞诞、沈劲、周琦等人，再往后则是三百羽林骑战兵，最后则是四百多名辅兵和几十辆运着粮草辎重的牛车。

    众羽林骑经过两个月的训练，气势与之前又有所不同，显得精悍强壮了不少，而且士气爆棚，信心百倍。毕竟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不是白白训练的。

    众羽林骑都头戴屋山帻，身着筩袖铠，手持一把元谨破敌刀，又人人背负一把牛角复合弓，马鞍边挂了壶长箭。

    众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长江渡口边，早已有上百艘渡船在等候着。

    大江东去，大浪滔滔，江风猎猎，鼓荡着司马珂身后的大氅，还有羽林骑队列中的旌旗，一股英雄气也被江风鼓荡而起。

    司马珂手中的朴刀突然一拦，身后众骑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司马珂缓缓的调转了马头，望着众人。

    卞诞高声道：“诸位，君侯有话要对诸位讲！”

    数百精兵，肃然而立，无声的看着司马珂，等待他的训话。

    司马珂望着那一片如林而立、杀气漫卷的精锐战兵，心头不觉微微有点激动：“弟兄们……”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生死看淡、神情肃然的精骑们，突然有点不淡定了。

    东晋重文贱武，重世家轻寒门，而这些羽林骑虽说都是百战精兵，在朝廷大员的心目和贱奴无异。此刻，这个堂堂正四品的朝廷大员，而且是天潢贵胄，拥有最高贵的血统的宗室公子，一开口是“弟兄们”，这些羽林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劲和周琦两人，也是满脸的震惊之色，眼中对司马珂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最震撼的则卞诞，他出身名门之后，对司马珂这种称呼最为不适应，望着司马珂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明人不做暗事，我有一言，当与诸位弟兄说个明白，此次前往历阳镇守，敌军十数倍于我，或为孤城一座，九死一生，就算是本将亦做好殉国之准备……诸位但若有退意，尽可提出，本将绝不责怪！”

    司马珂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铿锵有力，充满凛然之气。

    一时间，全场一片静寂。

    第一个出声的，是疾风队队主田云，田云扬起战刀，哈哈大笑：“君侯天潢贵胄，千金之躯，尚且不惜此身，我等流民出身，幸得君侯看重，这条命算什么，跟着君侯拼了！”

    紧接着，沈劲长刀一举：“誓死跟随君侯，万死不辞！”

    众羽林骑响应声呼啸而起，数百战刀齐齐举起，相映成辉。

    “誓死跟随君侯，万死不辞！”

    “誓死跟随君侯，万死不辞！”

    “誓死跟随君侯，万死不辞！”

    这一刻，司马珂热血沸腾，长声大笑：“好，自今日而始，你等便是我司马珂的生死兄弟，管他豺狼虎豹、刀山火海，一往无前！”

    长刀直指北岸，高声喝道：“渡江！”

    江风凛冽，江涛滚滚，旌旗猎猎，百舸争流，载着数百大晋热血儿郎，义无反顾的往长江北岸而去。

    *************

    历阳城。

    听到司马珂率羽林骑抵达城下，历阳郡丞俞弼亲自率郡属官吏，出城五里迎接。历阳太守袁耽突然暴毙身亡，太守之位空缺，故由郡丞代理太守一应职责。

    羽林骑虽只几百人，但是两个月前的那场追袭战，却令历阳百姓记忆犹新。虽然只是斩杀了区区十九骑，但是司马珂那滔天的战意，却令历阳人敬佩不已，故听到司马珂率军来援，众官员安心了不少。

    远处涌起一阵烟尘，众人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数百兵马缓缓的涌来。那队兵马越来越近，逐渐可以辨识晋军的筩袖铠和屋山帻，再往近，便可看到“大晋羽林骑”’的幡旗在风中飘扬。

    众人不禁欢呼起来，纷纷迎了上去。

    司马珂见得前头迎来一群身着官袍的官员和晋军甲士，急忙也下了马，向前相迎。

    两拨人马相见，互相寒暄了一番。

    俞弼满脸激动的说道：“听闻羯胡大军南下，郡内百姓无不惊慌失措，城内大户人家更是十逃五六，比起往日没落了许多。今幸得朝廷派兵前来镇守，百姓稍安，听闻君侯亲率羽林前来，更是无不欢欣鼓舞。”

    司马珂微微一笑，问道：“可知胡虏离此还有多远，几日可达？”

    俞弼恭声道：“据斥候来报，胡虏已到四百余里之外，预计十五日之内便可抵达。”

    司马珂点了点头，笑道：“还请诸位放心，本将只是前锋兵马，后续尚有大军来援，三日之内必到历阳！”

    俞弼及身后的众官吏稍稍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否则城内百姓人心惶惶，逃走的会更多。”

    进了历阳城，城内原本一片惊慌，到处看到背着包裹，推着小车要逃跑的百姓。当羽林骑的幡旗出现在东门大街时，大街上顿时欢呼声一片，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淡了许多，很多原本已经打包跑路的百姓，又折了回去。

    司马珂在府衙大堂坐定，卞诞、沈劲和周琦以及俞弼所率的历阳郡官吏分列两边。

    司马珂问道：“此处可有盛产青竹之地？”

    俞弼答道：“城西低山，多产青竹。”

    司马珂精神大振，露出满意的笑容道：“还请发动城中百姓，去采青竹五千根，须长六米以上，茎口一寸六七即可，不可过粗，亦不可过细。”

    青竹，禾本科多年生木质化植物。竹枝杆挺拔，修长，长8-10米，粗4-6厘米。

    俞弼虽不知司马珂有何用处，倒也没多问，便满口应诺。

    这个曾经追袭斩杀羯人居摄天王第四子的少年到来，令众人安心不少。

    司马珂又道：“传我命令，城内之水牛，概不准出城。另去临近村庄，收购三百头水牛，由郡府安排喂养，我自有用处。”

    俞弼只道他要用畜力运输，也当即允诺。

    最后，司马珂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有图样的蔡侯纸，递给俞弼道：“我需要此般特制大枪头，帮让城中铁匠依图打制四千枝，日夜赶制，不得有误！”

    说完，又道：“胡虏不日即将抵达，军情紧急，诸位速速去办，莫误了大事。”

    俞弼等人一一应诺而去。

    司马珂安排妥当之后，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卞诞疑惑的问道：“君侯要那青竹何用，莫非要制造长枪？青竹做枪，并非绝佳材料，军中亦备有牛津木和拓木，何必去采青竹？且运输畜力已备，白白增加喂养三百水牛，消耗粮草亦不在少数。再者，枪头越重，越不便使用，为何使用大枪头？”

    俞弼淡淡一笑道：“敌军来势汹汹，若是一味固守，恐怕迟早粮草尽绝，届时众将士饿着肚子守城，城中百姓易子而食，必败矣！我欲以少击多，大破胡虏，便在此三策。”

    ……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9时，还请诸位继续追读，不见不散，在下替司马珂拜谢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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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破敌之策（求追读）

    事关生死存亡，历阳城的官民办事也很快。

    五千杆粗细和长度均符合司马珂要求的青竹不到两天便已采集到位，司马珂让俞弼安排人搬到池塘中浸泡十天，再用烟熏干。

    到了第三天，三百头水牛也已经收购到位，由郡府专门安排人员和牛圈进行喂养。

    就在此时，长水校尉纪睦和步兵校尉虞洪也率军抵达了历阳城下。得知纪睦和虞洪到达，司马珂亲率俞弼和历阳郡众官吏出城相迎。

    纪睦原本见历阳官员出城迎接，甚为开怀，但是当他看到为首的居然是司马珂时，不禁拉下了脸来，只是敷衍了事的跟司马珂见了礼，便不再理他。

    司马珂知道他是责怪自己不该坚持出守历阳，涉身险地，倒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吩咐俞弼安排两只兵马的宿营之地。

    在他们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军士依次进城，加上运送粮草、辎重的牛车，如同一条长龙一般，络绎不绝，一整个下午，东门都处于堵塞状态，引得城内的百姓纷纷来看热闹，城内的民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两只兵马，合计四千多人入驻，加上城内守军及羽林骑，也有五千多人，而且还有大量的粮草随之入城，使得城内的局势也逐渐稳定下来。

    经过一番休整，城内驻军终于安置了下来。

    傍晚，历阳郡府衙之内，纪睦召集司马珂、虞洪和郡丞俞弼前来议事，这也是历阳城内守军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此刻的纪睦，也已经接受现实，倒也没再跟司马珂再计较，毕竟司马珂已经率羽林骑入了历阳，不可能再退回长江南岸，现今要考虑的是如何应敌。

    纪睦首先吩咐郡丞俞弼，遣城内守军、胥吏、差役等在七天之内，务必将历阳城三十里内百姓全部迁移到三十里之外，粮草、铁器全部带走，房舍及木材全部烧毁，坚壁清野，不得给胡虏留下任何物资。

    又命虞洪带领一千辅兵前往历阳城西的山上伐木和采石，以做守城之用。

    接着又对司马珂道：“我观你那元瑾破敌刀，用于轻骑之战，甚是好用，还需指导城内铁匠，也打制三百把，用配予长水营骑兵。”

    长水营也有三百战骑，纪睦久经沙场，一见到司马珂的那种骑战刀，便知是轻甲骑兵对战的利器，故借机要求司马珂协助打造并装备长水营骑兵。

    司马珂当即点头应允。

    纪睦又想了想道：“我观你甚是精于骑战，我那三百战骑，便交付于你统一号令。”

    司马珂大喜，急忙应诺。

    纪睦将一应事宜吩咐完毕之后，又征询司马珂等三人的意见，众人又细细讨论了一番之后，俞弼先行告退。

    司马珂待得俞弼走后，道：“明将军之策，无非是坚守不出，只是贼军有备而来，恐怕必断我粮道。城中之粮，支撑不过三个月，届时弹尽粮绝，则必败也！”

    纪睦脸上露出悲凉的神色，狠狠的瞪了司马珂一眼，没有说话。

    虞洪也笑了笑，眼中露出哀伤的神色，道：“兵弱，粮少，城薄，援绝，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又能如何？”

    司马珂知道他们的意思，能守多久就守多久，守不了要么突围而去，要么以身殉城，战死在历阳。

    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纪睦将三百战骑交给他，莫非是为了将来有一日，方便他突围而出？毕竟骑兵突围，几率还是很大的。

    司马珂笑了，笑得很诡异。

    “两位明将军差矣，我不但要守住历阳，还要大破贼军！”

    司马珂话音未落，两个老将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觉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只道司马珂毕竟未及弱冠，少年热血，脑子里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正常。

    敌军号称五万，就算来者只有三万，也是晋军五倍多的兵力，要想击败敌军简直是痴人说梦。羯胡的大军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纵横江北无敌的强兵，倒是晋军成了地方军和宿卫军混合的杂牌军。相同的兵力之下要想取胜都难，何况是数倍于己。

    司马珂淡淡一笑，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向纪睦与虞洪两人和盘托出，并细细的说了一遍细节。

    听完司马珂的计策，两人陷入了沉思。

    虞洪三十余岁，虽然甚为步兵营校尉，其实战斗经验不是很多，听司马珂说得此般头头是道，眼中顿时露出了亮光，问纪睦道：“君侯之计，吾深以为然，不知明将军意下如何？”

    纪睦眉头微蹙，手指敲着案几，脑海细细盘算着，良久才道：“第一计，或许可行……昔日田单凭此计复国，若运用得当，必收到奇效，但是敌军数倍于我，又都久经沙场，未必就此溃败而逃。第二计，闻所未闻，却似乎有几分道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试，就依元瑾之计罢。”

    司马珂听到纪睦应允自己的计策，不禁大喜，又说道：“我临行前，谢太常之子谢安，曾对我言，羯赵军中，汉人占了大半，若是能引其归汉之心，则事半功倍矣。”

    纪睦此刻似乎被司马珂激发出了自信，变得精神抖擞起来，笑道：“甚妙，若在临战之前夕，奏曲吹箫，吟唱汉曲，或可乱其军心。”

    纪睦和虞洪原本心如死灰，此刻却被司马珂点燃了战意，变得兴致勃**来，三人又细细思量了一番，许久才信心满满的散去。

    司马珂走出府衙，看到周琦率几名心腹羽林骑劲卒正在等候自己，当下接住缰绳，翻身上马，朗声道：“走，随我去城头看看！”

    历阳城，南面为濡须水（今裕溪），西面多低山、丘陵，地面皆狭窄且不平，不适合驻兵，只有北面和东面地面宽阔平坦，适合屯兵扎营。

    羯赵大军若是兵临城下，必定驻扎北面和东面两门。

    但是围城者，往往讲究围三阙一，即不会将城围死，因为一旦围死，则城内守军没有了退路，便会誓死血战，大大增加了破城的难度。

    所以，羯胡大军必然只会守东门一个城门，将北门让出，引诱守军突围。而晋军若真的出城突围，便是兵败如山倒，除了骑兵和跟随主将的心腹精兵强将可能突围，主力兵马便只有被追兵宰割屠杀的份。羯人一向喜欢杀降卒，尤其是这次含愤而来，恐怕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司马珂手提朴刀，大步走向东门城头。立在巍峨雄伟的城头，司马珂望着这东晋时期的星空，望着那繁星满天，心中忍不住豪情猎猎。

    好男儿，建功立业正当时，如果说上次追袭羯人十八骑，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此次便是一道饕餮大餐。

    若能这一战以六千破胡虏三万，则他司马珂必将青史留名，胡人闻其名而丧胆。

    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男儿在世，理当如此，方不负英雄之名！

    ……

    请大家继续追读，新的一章15分钟后发出。

    感谢书友^-^、2017……5495、yy灯火阑珊处yy、一网、春来画图各位大大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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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兵临城下（求追读）

    黎明，历阳城的东面刚刚泛出鱼肚白，夜雾尚未完全褪尽。

    城楼上的守军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经过一夜的劳累终于要到换班的时间，马上就能钻进营房里美美的睡一觉了。

    轰隆隆！

    一阵响雷般的声音在天边响起，连绵不绝。

    难道要下雨了？

    守城的将领诧异的仰望苍穹，却发现天空上朝霞初绽、云彩万朵，毫无半天打雷下雨的迹象，而耳边的雷声却越来越响。

    “是胡人！是胡人！“有人惊恐至极的喊道。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乌云缓缓涌起，越涌越大，无数的甲兵汹涌而来，遮蔽了整个天际线。

    数以万计的士卒滚滚而来，尘土漫天，杀气充塞着整个天地！

    呜呜呜~

    号角之声冲天而起，连绵不息，传声示警。

    “胡人来了！”

    “胡人来了！”

    “胡人来了！”

    历阳城内一阵大乱，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四散传播。

    闻讯而来的纪睦、司马珂和虞洪三名主将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飞速朝历阳城北门疾驰而来，率众登上了西门城楼。

    饶是心中早有准备，看到城下的情景，司马珂依然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绵不息的号角声中，遮天蔽日的旌旗如同茂密的森林一般，先在旌旗之后出现的是密密麻麻而阵列严明的胡骑，再是身披重甲、手持短刀和大盾的甲士，然后是手持长枪的锐士，再往后是则是密密麻麻的刀兵、弓箭手等，还有杂兵、夫役，从历阳城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粗略一看，至少两万兵马往上，但是却几乎遮蔽了小半个视野，遇到密集恐惧症者，恐怕腿先软了。

    一直行进到距历阳城只有半里之遥时，赵军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中间的大纛之下，数以万计的刀戟，汇成了一望延绵无际的黑色森林，冰冷的肃杀之气漫过虚空，在历阳城上无尽的弥漫开来。

    司马珂望着那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敌军，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些历史上的赫赫名将所谓入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要么是演义虚构，要么是乱军之中趁乱冲杀，要么是遇到类似黄巾军一般的乌合之众，真个像面前这般阵列严明的悍卒，武力强横如他也没把握一定能杀出重围来。

    阵旗开处，先是一队悍勇的甲士呼啦啦的涌将出来，排成两排，旋即三名高鼻梁、蓝眼睛，身披红色大氅的羯胡主将在数十骑的簇拥之下从阵中缓缓而出。

    正中一名身披黑甲白袍、腰悬宝剑的年轻将领，深黑的长发披散两肩，钢箍环额，双目如电，杀气腾腾，傲然而立，正是羯赵太子石邃！

    左边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高大将领，正是当年石勒十八骑之一的桃豹，官拜太保，也是一名悍将。

    右边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白袍小将，看起来极其傲气和张扬，则是石虎的第六子，乐平公石苞。

    石虎本人的武力极其悍勇，而且羯族又是一个野蛮、凶悍无比、信奉暴力的民族，故石邃和石苞两人，也是武力极其强横之辈。

    石邃望着历阳城楼上旌旗如云，戈戟如林，数以百计的晋军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城头，一副如临大敌般的阵势，不禁露出一丝鄙夷不屑之色。

    他转头对石苞，大笑道：“六弟，遣人去问问司马珂可在城楼上，叫他下来给老子送死！”

    石苞一听，当即遣出一名悍勇的羯骑将领前往探问，那羯将纵马而出，在数骑士族的簇拥之下，直奔城楼之下，高声喊道：“司马珂何在？”

    羯人久入中原，大都学会了汉语，所以那羯骑的喊叫倒也听得明白。

    司马珂抬头望城下看去，见得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羯骑将领在那叫嚣，便扬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羯骑将领其实一到城楼下，就注意到了城楼上的司马珂，毕竟四周都是一片粗豪的汉子，唯独此人就算一身戎装，也掩饰不住俊逸风流，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便知此人必是传说中的司马珂。

    那日被司马珂斩断一臂，羯赵十八飞骑的幸存者，曾如此描述司马珂，“俊美若天人，武勇如霸王，我等皆非其一合之敌”。

    听到司马珂应声，那羯骑将领眼中露出凶狠的神色，厉声喝道：“大胆狂徒，敢杀我大赵秦公，今我大赵十万大军南下，必将历阳城踏为齑粉，将尔等碎尸万段，为秦公复仇，尔等若识相，开城投降，或可留个全尸，避免屠城之灾！”

    司马珂不禁大怒，他没带五石弓，顺手从旁边一名弓箭手中取过弓箭，弯弓搭箭便是一箭。

    取弓箭，搭箭，拉弓，射箭，一气呵成，转眼之间那箭便已如流星一般射出。羯骑将领听得风声响动，不禁大惊，正要躲闪，便听叮的一声，随即头上一空，那兜鍪便被羽箭射落在地。

    羯骑将领大惊，一阵冷汗哗啦啦的从额头涌起，急忙打马连连退出到一百步之外才停了下来。

    城头上的晋军，原本神情极其紧张，此刻看到羯骑这般模样，不禁纷纷大笑起来，城楼上原本沉闷至极的肃杀气氛，一扫而空。

    司马珂大笑，指着羯骑道：“两军相争，不斩来使，留你一命，好让尔等蛮夷之辈知道我大晋兵马的武艺，若再敢狂妄，必射杀之！”

    远处的石苞看得真切，眼见自己的部将吃亏，不禁气得七窍生烟，怒声道：“还请太子殿下速速发令，即刻攻城，一举破之，屠尽城中汉狗！”

    石邃一向脾气火爆，也是两眼喷火，怒声道：“先扎营立寨，待得休整之后，明日一早便攻城，踏破历阳！”

    *************

    呜呜呜~

    次日一早，历阳城头便响起了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震动了全城。

    司马珂便同纪睦率着将士登上了北门城楼，准备迎敌。

    城楼上，纪睦正在指挥着众将士做好攻城准备。一张张弓箭，已经搭箭在弦，架在城垛上，瞄准城下，蓄势待发；楼道里堆满了滚石和巨木，只留两边一条窄窄的可过人的通道；靠角楼那边还支着几个土灶，灶里柴火熊熊，灶上架着大铁镬，里面装满了油，正熬得油烟滚滚。

    众将士一个个神情紧张，这不是儿戏，而是生死之战，一旦贼军攻了上来，他们中间便会有人可能阵亡。

    司马珂初次参加守城战，只看到纪睦和部将在大呼小叫的指挥着，自己帮不上忙，便手提朴刀，走到墙垛边，往城下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楼下，羯赵大军如同蚂蚁一般，黑压压的一片，缓缓的汹涌而来，那一片刀枪如同森林一般，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无边的肃杀之气，席卷而来，似乎要将历阳城淹没。

    纵然他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看到这般千军万马的气势，心头难免也紧张起来。

    城下的脚步声，轰隆隆的如同低沉的雷声一般，敌军越涌越近，城上的将士也越来越紧张。

    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敌军也越来越近，不必说司马珂的视力，就是城楼上的晋军，也逐渐能看清那羯胡的面目。

    那走在最前的，都是头戴兜鍪、全身披挂重甲的羯胡悍卒，一架架攻城云梯，夹杂在人群之中，显得十分巨大，令人为之震慑。除此之外，还有一架架投石车，也随着人群缓缓向前移动。

    眼看已到了距离城墙两百步以内，敌军缓缓的停了下来。

    随后，二三十台投石机缓缓的被推了出来，一直推到一百二三十步之内，才停了下来。

    纪睦急声大喊：“趴下！”

    话音未落，一块巨石轰然而来，狠狠的砸在城垛之下，砸的城墙都震动起来。

    呼呼呼~

    紧接着，数十块巨石，呼啸而来，有的砸在城墙上，有的砸在箭剁上，还有两三块直接从头上呼啸而过，砸落在楼道里。

    就在此时，一块三四十斤的大石呼的一下从司马珂头上越过，直奔一名晋军而去。

    那晋军眼看躲避不及，便是横尸当场的下场，旁边的袍泽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战场之上，生死只是一瞬间，众人早已做好阵亡的心理准备。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闪过，只听砰的一声，那块巨石重重的坠落在那名晋军的脚边，堪堪躲过一劫。

    司马珂长刀一收，又蹲回了墙垛之下。

    ……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9点不见不散，请大家继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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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城头激战（求追读）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九米高的城墙，那巨石飞上城楼的时候，已是强弩之末，所以司马珂才能及时伸出长刀，堪堪将其拍开。

    那名晋军死里逃生，惊魂未定，急忙朝司马珂一拜，司马珂急忙摆手，示意其赶快躲到墙垛下。

    第一轮投石的间隙，那边纪睦又令蹲在外层的士兵将盾牌举在头顶，避免那堪堪擦过墙垛而坠落下来的飞石。

    一连五六轮石雨，砸得城墙墙体震动，楼道里尘土飞扬，坠落下来不少石头，还是有几个晋军被飞石砸中，深受重伤，更有一人当场阵亡。

    就在此时，城下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石雨也停了下来。

    司马珂急忙直起身来，往城下看去。

    只见赵军阵前的将士呼啦啦的向两边散开，上千辅兵背负着装满泥土的麻袋蜂拥而出，直奔历阳城楼下，往护城河而来。

    此时正值枯水季节，护城河内的河水原本就不深，很快就被赵军士兵几乎将整个北面的护城河填塞住，壕沟成了通途。

    等到城上的晋军往下砸石头和放箭时，那些负土的辅兵已撒腿逃窜而去。

    与此同时，石赵大军也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如同飓风一般直卷历阳城，数万赵军推着数十架云梯和一台攻城冲车汹涌而来。

    “踏平历阳！”

    “踏平历阳！”

    “踏平历阳！”

    随着激昂而信心爆棚的呼声，以羯人为主的赵军前军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拼命的朝城墙之下涌来。

    与此同时，赵军的投石机，再次呼啸而起，向城上飞来。城头上的晋军依旧被石雨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听任赵军的攻城云梯轰隆隆的朝历阳城墙推进。

    司马珂直起身来，这种飞石虽然危险，但是飞到城楼上已是强弩之末，以他的速度足以闪避，倒也不足为惧。

    他一路躲闪着飞石，径直来到城楼正中，视线锁定了那轰隆隆的疾奔而来的攻城车，回头朝楼道望去，找了一块最大的石头，约一百余斤，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块枯木一般，放在墙垛下。紧接着又连抱了五六块巨石，重量都在七八十斤往上。

    攻城车是一种古代的攻城武器，又名冲车，依靠攻城槌的速度和动能来撞开、撞破城门或毁坏城墙。攻城槌是一根粗大的圆木，原木后端有金属帽，前端有金属头，多制成羊头形。攻城时，依靠攻城车中的士兵合力推动攻城车向后运动，然后借助冲势猛烈撞向城门，依靠惯性和动能来破坏城门或者门后的门闩结构。

    羯人的攻城车为木制，总体结构就像一个尖顶木屋形，异常坚固，下面装有六个轮；外蒙牛皮，以防备被矢石破坏，上面还浇了泥浆，为的是防止被火烧。

    攻城车被六个人推着，比云梯还跑得快，很快就奔到了城楼下十几步之外。六名羯人齐齐发出一声怒吼，突然发力，飞速的向城门撞来。

    司马珂将那块最大的巨石抱在手里，高高的举起，掐算了一下那攻城车的速度，往其前端一米的位置狠狠的砸了下去。

    呼~

    一团巨大的黑影，如同陨石一般朝那攻城车轰然砸去，狠狠的砸在那尖顶木屋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尖顶木屋轰然塌陷，攻城车也被砸得翘了起来，巨力之下，六名羯人被震得齐齐松了手。

    巨石又弹了起来，砸向前头一名羯人，那羯人被震得身子一歪，来不及躲闪，被那一百多斤的巨石正砸中腿部，只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羯人惨叫一声，抱着膝盖，登时晕了过去。

    羯人果然凶狠如野兽，见得那攻城车的攻城槌没受到影响，又继续推着攻城车向前猛冲，大有不撞破城门誓不罢休的气势。

    又是一块巨石飞来，只听咔嚓一声，这次正中了那攻城槌的前端，硬生生的将攻城槌砸裂了，又弹了出去，只是这次却没有砸到人。

    五名如狼似虎的羯人，双手被弹开之后，不管虎口震得生疼，又稳住攻城车，继续向前冲。

    第三块巨石再次飞来，司马珂投掷了两次，已经找到手感，再次直接命中攻城槌的前端，再次响起木材碎裂的声音，那槌头硬生生的被砸断了，攻城车彻底报废，羯人只能骂骂咧咧的退了回去。

    此时赵军的投石机已然停了下来，数十架云梯也已经推到了城墙之下，即将靠近城墙。

    “放箭！”

    纪睦拔剑而出，嘶声怒吼。

    躲在墙垛下的晋军，纷纷抬起头来，开始向城下发起反击。

    咻咻咻~

    弓弦升响动，箭镞如雨，向城下倾泻而去，不少敌军纷纷中箭，但是丝毫没有阻挡他们进攻的脚步。

    “嘿！”

    城墙下的赵军发出一阵阵怒吼，原本折叠压在固定梯上的上半截活动梯，便以顶部的机括为轴心而缓缓升起，然后整个活梯完全竖起而缓缓向历阳城头倾斜，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的压上了城头之上，惊得箭垛前的晋军急忙连连后退。

    下一刻，数以百计的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便如蚂蚁般涌上云梯，哇哇大叫着疯狂的直奔城头而来。

    冲锋陷阵，还是以羯人为先锋，而且这些羯人的装备也是最好的，个个身着厚厚的甲胄，手执锋利的环首刀，恶狠狠的杀了上来。

    “杀！”纪睦率先拔剑冲向一个云梯口。

    众晋军精锐纷纷手执长枪和环首刀，扑向云梯口，面对狂扑而来的羯人，先是用石头和擂木砸，随后枪兵们利用长枪的长度优势，奋力对着云梯口猛刺，边上再有两三名手执环首刀的刀兵，对闪过枪刺的羯人予以补刀。

    更有一群晋军，提着装着滚油的桶，直接往下泼滚油，烫的羯人哭爹喊娘。滚油泼得多了，不但使得梯面变得油滑起来，而且油多了也易燃，晋军直接用火把将云梯点燃。

    然而羯人悍不畏死，总有一些悍卒躲过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杀上城楼来，最后又究寡不敌众，又被击杀了下去。

    不得不说，纪睦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守城经验极其丰富，指挥得有条不紊。

    众人皆十几人守一个云梯口，只有司马珂独守一个云梯口，想要帮忙者，都被他支开了。

    正往上爬的羯人，并不全认得司马珂，见得自己的云梯只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在镇守，兴奋得哇哇大叫，争先恐后的往上爬了过来。

    哈哈哈~

    第一个登上云梯口的羯人，得意的狞笑，手中战刀高举，如同老鹰搏小鸡一般，恶狠狠的向司马珂砍来，在他的眼里，这个细皮嫩肉的小毛孩，已然是个死人了。

    一道寒光闪过，那羯人的头颅便轻飘飘的掉落了下去，那磨得铮亮锋利的朴刀，在司马珂的巨力挥舞之下，削头颅如同削豆腐一般。

    司马珂一刀劈出，趁那断颈处的鲜血尚未喷涌而出之际，以迅雷之势，将那羯人的身躯往楼道里一扯，那羯人无头的尸身便喷着鲜血，坠落在司马珂旁边，饶是司马珂躲闪得快，依旧是一身鲜血。

    与此同时，一柄锋利的长刀，已然悄无声息的向司马珂恶狠狠的劈来。

    寒光闪过，那名偷袭的羯人，也丢了头颅，尸身依旧被司马珂扔到了楼道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接连十余名羯人的尸身，堆在司马珂的两旁，惊得下头的羯人，纵然悍不畏死，却也半天不敢上来。

    纪睦提着宝剑，正在来回逡巡检查各处的防守状况，以防有薄弱之处被羯人突破，见到司马珂脚下一地的鲜血汇成连了小溪，向两旁伸展开来，不禁疑惑的问道：“为何不把羯人砍下城去？”

    砰~

    司马珂一伸手，又将一名羯人的尸身扔在旁边，那喷洒的鲜血令纪睦连连退避，司马珂哈哈笑道：“都是上好的铁甲，留给弟兄们用。”

    纪睦：“……”

    …………

    下一章15分钟后发出，请持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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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奇阵（求追读）

    司马珂杀人如探囊取物，但是其他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羯人的先登，都是身着重甲，防御力高，又都是武力强横的精锐，就算是纪睦的严防死守的战法，也不能完全挡住悍不畏死的羯人的进攻。

    轰轰轰！

    一块块巨石和擂木滚滚而下，将云梯上的羯人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不断的从云梯之上滚落下来。

    然而这一切丝毫不能阻止羯人涌上城头的势头，这只横扫长江以北的悍军，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依旧前仆后继、争先恐后的往城楼上奔涌。

    时而便有羯军就有踏着同伴的鲜血和尸骨涌上了历阳城头，开始了激烈的肉搏之战。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了一阵又一阵，冲锋发起了一波又一波。

    城头的激战，逐渐达到了白热化。

    随着时间推移，城上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个城墙。烈日照耀在城楼上，一团团殷红的鲜血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不管如何，守城的晋军居高临下，互相配合着守住云梯口，终究是沿着梯道往上爬的羯人吃亏。羯人虽然如同野兽一般凶残，但是守城者都是晋军的精锐，又兼纪睦指挥有序，羯人丝毫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一个多时辰下来，晋军战死者五六十人，但是羯人却损失了三四百人，死的都是羯赵先登精锐，在远处观战的石邃，终于承受不了麾下的百战精兵如此折损，下令鸣金收兵。

    叮叮叮~

    鸣金声，原本拥挤在城下的羯军纷纷转身回头，推着剩存的云梯，扔下满地的尸体，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至此，羯军的第一次猛烈攻击被彻底击退。

    “胡人败了！”

    “胡人败了！”

    “胡人败了！”

    刹那间，拥挤在城头的晋军将士纷纷仰天咆哮和欢呼，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许多晋军跳上垛堞，对着羯军张扬的舞起刀枪，甚至脱了裤子往城下撒尿，或者撅着臀部左摇右晃的，极尽挑衅和侮辱之能事。

    司马珂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这一战不只是击溃了羯军的进攻，更是大大削弱了晋军对羯刃的畏惧之心。

    ***************

    第一次攻城失败之后，赵军暂时停止了强攻。石邃虽然悍勇，但并非鲁莽之辈，他看出守城的将领并非等闲之辈，自然不愿意拿人头来堆。

    城下的赵军步卒两万，精骑两千，从城北转移到城东驻扎了下来。赵军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围而不攻，引诱晋军往北门突围，一旦晋军突围，两千铁骑追杀之下，便是晋军的噩梦。

    当年宁平城之战，二十万西晋军民都没在三千羯骑手下跑掉，何况只是数万百姓和五千的士卒。就算晋军弃百姓于不顾，同样能跑掉的也不多，而且历阳城便成了肉城一座，任赵军宰割。

    若是死守，当然能守住。但是历阳城百姓五万余人，守军五千余人，还有牲口嚼的，一个月光米粮都要消耗数万斛，最多两个多月就要断粮了，坐以待毙。

    过了三天之后，石赵征东将军麻秋也率一万大军抵达了历阳城下，不过麻秋并没在城下呆多久，便拔营起寨，往东去了。

    往东而去的麻秋，直接断了历阳城晋军的退路。更为搞笑的是，麻秋的大军离乌江城还有六七十里地的时候，历阳城三营守军，便望风而逃，直接渡江而去，留下一城的百姓面临赵军的兵锋。

    幸亏麻秋此人是匈奴人，虽然也极其残忍嗜血，但是比起羯人又要柔和了许多，在历阳城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占领历阳城之后，虽然免不了纵兵劫掠，并未大肆屠戮百姓。

    至此，历阳城便真的成为孤城一座，守军也成了孤军。

    至于江南的王导，更没了渡江救援的勇气和魄力；东面的徐州的重兵主要驻扎在京口，既要协助拱卫京师，还要防止庾亮趁机东进；西面的庾亮正隔岸观火，巴不得王导战败，趁机一举将王导一撸到底。

    历阳郡成了弃地，纪睦、虞洪和司马珂，也成了弃子。也成了王导和庾亮两大世家势力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只是江南的王导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历阳城内的司马珂等人，并没有即将粮尽援绝的悲壮，而是在积极备战，准备一举破敌。

    按照司马珂的标准，城内军士在五千根青竹里精选了三千根青竹。每根青竹粗细适中，统一截成两丈五，约六米，在前端套上枪头，并予以绑定，尾部绑上铁块以保持平衡。

    司马珂制作的便是长达六米的简易长矛，尾部绑了条状重物，握住后部两米以内的位置便可保持平衡，前头还有近四米的距离用来击刺敌军。

    明代有“枪头不过四两”的说法，不过用的却是司马珂叮嘱俞弼特制的大枪头，这种大枪头是仿照纪效新书所述的透甲枪头，整个枪头长64厘米，刃长42厘米，透甲能力极强，重量也达到了八两。

    经过浸泡再熏干之后的青竹不但极其坚韧，不易弯折开裂，而且分量极轻，近六米的主杆只有一斤二两重，加枪头重约两斤，又在尾部绑了差不多两斤的石块或铁块以维持杠杆平衡，一杆超长竹矛共重四斤，对于战兵来说，算不得太重。而且长矛兵并不需要舞来舞去，只需要向前击刺即可，这个重量正好适合。

    最重要的是，这种战矛的成本最低，可以批量制作，成本不及马槊的百分之一。

    历阳城南的空地上，一队队正手持长竹矛在列队训练，以适应这种新兵器，并保持有序的队列。

    没错，司马珂便是要仿照马其顿方阵，将城中守军训练阵法严明、队列整齐的步兵方阵。

    初始的训练是以五十人为一组，每组配备一名喊号者。

    号子便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左右左”，“左”迈左腿，“右”迈右腿。十人一排，一共五排，步卒们踏着号子的节奏缓慢而有序地前进。

    除了步卒，两只骑兵也在沈劲和周琦的率领之下，手执长竹矛，催着胯下的战马，按照号子的节奏，缓步向前推进。

    司马珂、纪睦和虞洪端坐在马背上，立在训练场边，望着那些手执长矛的将士训练。

    “左、右、左！”

    “左、右、左！”

    “左、右、左！”

    在他们的面前，一组甲士，全部身着筩袖铠，头戴兜鍪，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严格按着喊号者的口令，缓慢而有序的前行。第一排的甲士手中的长矛平握在手里，矛尖直指前方，第二排的长矛则架在第一排的甲士肩膀上，第三排的长矛则架在第二排甲士的肩膀上，以此类推，整个队列，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除了兜鍪和战甲保护之外，每个甲士还配备了一面短盾，双手持矛的甲士是没办法腾出手来再持盾了，所以短盾全部用绳索系住，挂在颈部，挡在胸前。

    杀！

    随着号令者一声令下，前排的甲士立即半蹲下来，身子前倾，借势齐齐将手中的长竹矛奋力击刺而出，气势如虹。

    司马珂望着那一片如同森林一般的长矛，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闪烁出一片肃杀的光芒，忍不住点了点头。

    具有严格阵法的马其顿方阵能轻易地打败数量上占优势但较混乱的敌人，但是赵军的队列，尤其是前面的羯人的队列，虽然算不得阵列严明，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战争的洗礼，也绝对算不上混乱。

    不过，要想扰乱羯赵的军阵队列，他也成竹在胸，早就考虑好应对之策。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望向纪睦和虞洪，问道：“两位明将军，以为如何？”

    纪睦沉稳的点了点头，表示赞许，没有说话。

    虞洪却忍不住赞叹道：“如此奇阵，闻所未闻，君侯果然是天纵之资，假以时日，必将功追冠军侯，我朝有君侯这般少年英雄，何愁不兴？”

    司马珂微微一笑：“谢明将军谬赞。”

    正在此时，却见一名骑兵飞马而来，奔到三人面前，高声道：“启禀三位将军，羯人石苞率骑兵在东门叫阵。”

    …………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9点，不见不散，请持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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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突袭（求追读）

    “南晋的汉子，都是没有卵子的种，有种下来跟老子们厮杀一番？”

    “兀那南晋汉子，可敢与爷一战？爷必杀得尔等丢盔弃甲，横尸遍地！”

    “南晋的狗汉人，若是落到爷手里，必将抽筋剥皮，脑袋做尿壶！”

    ……

    历阳城下，一群羯骑一大早就起来骂阵，言辞不堪入耳。

    两千余羯骑，连骂了三天，见晋人根本不敢还嘴，更不用说出城迎战了，所以羯骑显得十分的随意，一个个敞开着衣甲，直接坐地上，抱着水囊，你一句，我一句的，极尽侮辱之言辞，肆意的朝城头上骂，每有人骂一句，立即引发其他人的哄笑和助威。

    羯骑之中，主将、乐平公石苞正好整以暇的端坐在一匹八尺高的良驹之上，望着那散坐了一地的羯人骑兵，听着他们污言秽语的骂声，不住的咧嘴笑着，显得十分得意。

    石苞当然不会幻想这样骂阵就能把晋人骂出来决战，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降低城内守军的士气而已。不然天天围而不攻，众赵军士卒也闷出个鸟来了。

    城头上的晋军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不但不能出城迎战，连回骂都不行。

    出城迎战自是打不过，司马珂还禁止回骂，任何人回骂羯人，鞭笞二十。

    “司马将军到！”

    随着一阵响亮的喊声，司马珂身披战甲，手提朴刀，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大步登上了城楼。

    司马珂大步走到城墙前，见到城楼下那黑压压的一片羯骑，或躺着，或坐着，就算骑在马背上的，也是敞开着衣甲，一副闲散的模样，很多羯人可能嫌弃天气太热，居然连甲都没披，只穿着一身胡服，不禁嘴角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一名晋军什长，不解的问司马珂道：“羯人欺人太甚，辱骂之言不堪入耳，将军为何不让我等回骂之？”

    司马珂回头淡淡一笑道：“口舌之争，有何益处？我就怕你等口舌太厉害，把城下的羯人骂回本营了，不敢来骂了。”

    那什长：“……”

    司马珂哈哈一笑：“稍后，便让诸位，看一场好戏！”

    说完，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急匆匆的率着几名羽林骑侍卫奔下了城楼，往北门而去。

    *******

    城内，北门城门甬道口附近。

    六百名晋军战骑，阵列严明，肃然而立，人人跨骑骏马，手执一把元谨破敌刀，长刀如林，杀气漫卷。

    按照纪睦的吩咐，长水营三百骑与羽林骑一起，合计六百骑全部归司马珂统领，又全部配备了元谨破敌刀，同时也接受了司马珂的训练之法半个月，虽然整体战力不及羽林骑，但也比之前强悍多了。

    六百战骑，三百羽林骑在前，三百长水骑兵在后，排列了一个整齐的方阵，等候着司马珂的到来。

    叩哒哒~

    司马珂纵马如风而来，一直奔到城门甬道前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他缓缓的扫视了一番整齐排列在自己面前的六百精骑，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司马珂手中的朴刀一扬，沉声问道：“六百敌两千，以少击多，你等可敢随我一战？”

    “战！”

    “战！”

    “战！”

    众晋骑手中战刀高举如林，齐声呼应，气势如虹。

    司马珂大笑：“好，今日杀完羯狗，再与诸君痛饮耳！”

    说完长刀一指城门，喝道：“开门！”

    随着轰隆隆的门轴转动声，厚重的城门缓缓的打开，露出城门外的空地来。

    司马珂长刀一举，率先纵马而前，直奔城外。

    众晋骑依次列队，鱼贯而随，马蹄滚滚，向奔出城门。

    司马珂勒住马缰，长长的呼吸了一口城外的空气，一连关在城内将近一个月，城外的空气似乎都要新鲜一点。

    背后马蹄声滚滚而来，六百精骑在沈劲和周琦的率领之下，紧随而来，又迅速在他的背后列好了队列。

    司马珂抬起头来，向北门城楼上的卞诞，挥了挥手，笑道：“我去也！”

    卞诞不善骑战，故留下看守城门，以防有变。

    司马珂长刀一举，高声道：“随我来，放缓马速，不要太急!”

    虽然城北离城东只有三里多路，但是等下有激烈大战，对马力消耗极大，所以当下保持正常速度节省马力，有利于接下来的冲锋。

    六百精骑，跟在司马珂的背后，浩浩荡荡的向东门杀去。

    就在此时，迎面突然奔来两名赵军侦骑，刚刚过了东门往北的拐角处，正并辔而行，有说有笑的向北门这边驰来，突然见得对面冲来一彪人马，不觉有点懵。

    左边一人，尚在惊鄂之中，转头望向旁边的同伴，正要交流一下意见，却听咻的一声，一道流光闪过，那名同伴的喉咙便中了一箭，那箭的劲道极大，竟然透颈而出，尾部的铁羽还在呜呜的颤抖。

    砰~

    那名同伴一声不响的栽落于马下，那左边的侦骑这才如梦初醒，急声喊道：“敌……”

    一个“袭”字还没喊出口，便又被沈劲手起一箭，射落于马下。

    众晋骑去势丝毫未缓，跟着司马珂，践踏着那两名羯骑的尸身，滚滚转向东门。

    东门的羯骑，依旧躺的躺，坐的坐，喝水的喝水，骂城的骂城，一副十分散漫的样子，丝毫不知强敌已来袭。

    无论是石苞还是众羯骑，都没想到晋军缩在城中一个月不敢冒头，此刻会敢出城突袭，。更何况他们探知城内晋骑不过六百，而羯骑有两千余骑，一对一晋骑都不是对手，不用说是三倍于敌，除非晋军的统领脑袋抽风，否则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杀式的袭击。

    然而，赵军的警戒系统自然不会如此形同虚设，虽然两名侦骑被射杀，但是当司马珂所率的晋军骑兵带动一溜的烟尘出现在东门转角处时，远处的赵军便已在瞭望塔发现了。

    呜呜呜~

    赵军的大营之中，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随即号角声大作，如同飓风一般席卷历阳城东门。

    只是，对于远在近两里外的赵军大营，足够有时间来做好迎战的准备，但是对于正在城楼下骂战的羯骑，似乎晚了一点。

    司马珂听到敌军的号角声，知道已被敌军发现，当下手中长刀一举，高声喊道：“杀！”

    轰隆隆~

    六百精骑在司马珂的率领之下，齐齐一夹马腹，催动胯下的骏马将速度提快，如同铁流一般滚滚的杀向正在骂阵的羯骑。

    正在骂阵的羯骑，听到示警的号角声，纷纷转过头去，望向自己后方的大营，满脸不解的神色，还以为自己的后营遭到敌袭。

    很快，就有人听到了北面方向的马蹄声，急忙抬头望去，不禁大惊失色，惊恐的大喊：“敌骑，敌骑，北面有敌骑！”

    众羯骑一脸茫然的望向北面，这才发现令人惊恐的一幕。

    烈日当空，一片如林的长刀，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出一片夺目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湖泊一般。

    尘土飞扬，黄烟滚滚，六百晋骑如同一条巨龙一般，恶狠狠的扑杀了过来，离他们只有不到两百步的距离。

    “上马迎战！”石苞失声大吼。

    ……

    起来晚了几分钟，请大家持续追读，下一章十分钟后更新，请大家继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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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猎杀（求追读）

    众羯骑这才如梦初醒，乱成一团，大声叫骂着，上马的上马，找刀的找刀，收水囊的收水囊，天知道这晋人发的什么疯，居然会以少击多，来突袭他们。

    快马如风，转眼已到了一百二三十步之内。

    乱军之中，司马珂第一眼便锁定了那幡旗之下的石苞。由于羯骑一片散乱，四周护卫的羯骑也乱糟糟的，并没完全将其遮挡住，露出一个空档，使得石苞暴露在司马珂的视野之中。司马珂当即迅速搭箭在弦，手起一箭，直奔石苞而去。

    石苞混在羯骑之中，正在大呼小叫的催促众羯骑上马迎战，丝毫没有想到会有人在离他一百多步外施射。

    噗！

    那石苞未及反应过来，喉头便已中了一箭，尖锐的箭镞随着尾部羽杆的强劲力道的推动，狠狠的撕裂了他的喉部的肌肉和血管，透颈而出。

    石苞双手在空中张牙舞爪般的扑腾了几下，然后便一声不响的栽落于马下。

    杀~

    司马珂挂起长弓，从得胜钩上取起朴刀，恶狠狠的向敌军劈砍而去。

    杀杀杀~

    司马珂身后的晋军骑兵，见到自己的统领一出手就击杀了敌军的统领，又见到了敌军的慌乱不堪，原本心中对羯人仅存的一丝怯意也消失了，顿时信心大增，气势如虹，手中长刀高举，一往无前。

    而羯骑那边，原本已然惊慌失措，马鸣声和叫骂声四起，乱成一团，突然听到有人大叫“乐平公中箭了”，更加哗然大乱。

    而在东门的城楼上，数以百计的晋军守军，原本正生着闷气，满脸郁闷的听着羯人的破口大骂，突然听到下面的嘈乱声以及远处赵军大营的号角声，纷纷攀住墙垛，往城下望去，想看个究竟。

    众晋军见得原本气焰嚣张的羯骑，正如同被捅了窝一般的马蜂一般乱喊乱窜，不禁一头雾水。

    就在此时，有人看到了奔袭而来的晋军骑兵，失声喊道：“那是大晋的骑兵！”

    众人纷纷抬头望北面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跨骑八尺高的西极马，手执朴刀的英武少年，不禁惊呼：“那是司马中郎将！”

    城头守卫的队主，不禁精神大振，高声吼道：“击鼓，给君侯助威！”

    说完，一个箭步冲到战鼓前，夺下鼓槌，站上鼓架，手执鼓槌，重重的敲了下去。

    咚~咚~咚~

    战鼓声大起，羯骑未来得及列阵，甚至有的人慌乱之间，尚未来得及上马，司马珂已随着战鼓声率先拍马杀到。

    嚓~

    刀光闪起，一名羯骑刚刚举起战刀，便被司马珂一刀把脑袋劈飞，断颈处鲜血狂喷。

    刀光余势未歇，又朝左边一名羯骑砍去，那羯骑躲闪不及，举刀来挡，被司马珂一刀斩在手臂上，手中的战刀顿时连着断臂一起掉落在地。

    紧接着，身后沈劲、周琦及六百精骑，恶狠狠的撞进了敌骑从中，开始肆意的劈砍。六百把长刀霎时便交织成了数排刀林，那一把把阴森的长刀，犹如钢铁兽的獠牙，无比凶残地噬向了前方的羯族骑兵。

    长刀如风，精钢铸造的锋刃在敌军阵中大肆砍杀，只见血肉横飞，惨嚎声四起。

    杀~

    一名羽林骑手持元谨破敌刀朝一名羯骑劈了过去，那羯骑也极其悍勇，虽然后出手，刀速也极快，环首刀丝毫不惧的刺向羽林骑。

    噗！

    羽林骑手中的弯刀狠狠的劈在那羯骑的手臂上，那羯骑手中的环首刀原本短了一截，又不及那训练了一个多月三刀半刀法的羽林骑刀速快，便被硬生生的砍断手臂。元谨破敌刀长一米三，而普通环首刀的尺寸大都在一米一左右，就是几寸的距离，便决定了一瞬间的生死。

    三刀半刀法，不但出刀快，而且第二次攻击也快，一刀刚出，紧接着又来一刀，攻势如潮。

    那羯骑手中的战刀连着断臂掉落在地，下一刻面门又中了一刀，惨叫着倒于马下。

    叮~

    一名悍勇的羯骑，来不及用环首刀挺刺，直接一刀劈在羽林骑的胸口，刀锋狠狠的砍在筩袖铠上，那羽林骑狞笑一声，反手一刀，便将那羯骑的头颅劈开了两半，鲜血和脑浆崩现而出。

    随后旁边又有一柄羯骑的战刀恶狠狠的朝那羽林骑头部砍了过来，那羽林骑躲闪不及，只是将战刀向前一架，那羯骑的环首刀狠狠的砍在元谨破敌刀的刀镡上。

    由于用力过猛，两人都是齐齐一震。羽林骑手中的战刀被护圈扣住了几根手指，虽然震得手生疼，但是却牢牢的扣住了刀柄；而那羯骑右手中的战刀震得差点滑脱，急忙伸出左手来抓住刀柄。

    趁此间隙，那羽林骑奋力一刀，狠狠的砍在那躲闪不及的羯骑脖颈上，一刀将其劈于马下。

    元谨破敌刀，长、稳、狠的优势在此次骑战之中完全体现出来了。所谓长，比起敌军的普通环首刀长了六寸，正是一寸长一寸强；所谓稳，刀柄处有护圈扣住手指，如同跟手臂练成一体，不会脱落；所谓狠，弯刀劈砍的威力，远远强于环首刀那种直刃劈砍的威力，一刀下去能把羯骑的头颅劈开。

    千百年来，胡人的骑兵，长期以劫掠汉人为主，战斗优势就是来去如风、机动力强，四处劫掠屠戮一番，等到汉人组织起抵抗力量时，胡骑早已远遁而去。为了保持强大的机动力，大部分胡骑都是身着皮甲，甚至只穿胡服不披甲，像筩袖铠这种带铁片的轻甲都很少有人披，所以胡骑的防御力并不强。

    虽然羯赵在后来组建龙骧铁骑，也有了重甲骑兵，但是主力骑兵还是轻骑。毕竟轻骑的机动力强，在石虎的眼里，区区历阳郡，还用不上龙骧铁骑这种精锐重甲骑兵。

    石苞所率的这只轻骑，大部分都是身着皮甲，甚至很多人未料到司马珂敢出城迎战，又兼天气炎热，根本就没披甲。就算那些身着筩袖铠的低级将领，双臂暴露在铁甲披覆之外，羽林骑刀长且快，专砍手臂，屡试不爽，令羯骑毫无还手之力。

    众羽林骑有备而来，经过近两个月的魔鬼训练，力大刀快，加上元谨破敌刀对轻甲的优势，又兼自身甲胄的优越防护力，虽然人少，攻击和防御都比羯人高出一截，一路所向披靡。

    而长水营的骑兵，虽然不及羽林骑悍勇，但是有甲胄在身，长刀在手，又跟在羽林骑身后捡漏，也是威风凛凛，大杀四方。

    羯人虽然骑兵数量占了数倍的优势，奈何乱成一团，毫无阵型，又折了主将，没人指挥，加上兵器和衣甲都不如人，完完全全的处于劣势。

    尤其是那些精悍的羽林骑，手中的战刀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舞得飞快，不见出手，只见刀光一闪，便已砍到了身前。

    “杀！”

    “杀！”

    “杀！”

    城楼上的晋军见得己方的战骑如同利刃一般将羯人的战阵撕裂开来，连日来心头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拼命的扯着嗓子给城下的，激动欲狂。

    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那擂鼓的队主，拼命的擂动战鼓，只差点没把战鼓敲破了。

    就在此时，闻讯而来的纪睦，正怒气冲冲的从城内策马疾奔而来。

    他为守城主将，司马珂在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情况下，擅自带兵出城迎敌，气得他差点吐血，只觉这个狂妄无知的少年简直是去送死。

    然而，才到城楼下，他便听到了城楼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鼓声，不禁脸色大变，急忙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飞也似的往城楼上狂奔而去。

    城楼上激动的晋军将士，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将的到来，完全沉醉在这场猎杀盛宴之中，一个个拼命的狂喊着。

    纪睦急忙飞奔到墙垛边，往下一看，不禁惊呆了。

    …………

    今天到此为止，明日9点继续，请大家持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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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扬眉吐气（求追读）

    （上文有书友提到做狼筅，狼筅和鸳鸯阵，是戚将军根据东南沿海地区多丘陵沟壑、河渠纵横、道路窄小和倭寇作战特点等情况发明的，不适合宽阔的平地上的大规模野战。）

    只见城楼下，两拨人马正在激烈的混战着，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

    混乱的战场之上，刀切碎肉的声音、羯骑的惨叫声、骏马的悲鸣声，还有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断肢和碎肉横飞，如同人间屠场。

    纪睦看了半晌，抬头朝远处的赵军大营望去，当即急声喊道：“速速飞马通知南门，准备开门迎接司马中郎将！”

    司马珂率着六百精骑，一路冲杀，硬生生的凿穿了羯人两千骑的阵列，向前疾驰一段距离之后才勒马而立。

    身后，六百精骑呼啸而来，从他身旁掠过，又齐齐勒住马，迅速在他身后排列好队列，等待下一轮的攻击号令。

    此时，城楼上的战鼓声以及呐喊声也停了下来。

    司马珂抬眼望去，只见刚刚被他们凿穿的羯骑阵，尸横满地，血流成河，乱成一团，不禁哈哈大笑。

    身后众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豪气冲天。

    一旁的周琦，擦了一脸的汗水，大声笑道：“痛快，请君侯下令，我等再冲杀一阵，多斩几个羯狗！”

    身后众晋骑豪气大增，齐声叫好，欢呼声如雷。

    呜呜呜~

    城楼上突然号角声大起，如同旋风一般席卷而来，司马珂脸色一变，朝前方望去，只见赵军大营那边，上万的步卒已然列队而来，缓缓的推近前来。

    而那些羯骑，也逐渐在调整队列，做好迎敌的准备。

    司马珂脸色微微一变，很显然，前头不能再冲杀了，否则恐怕就会陷入重围之中。

    这次突袭，原本就是偷鸡一把，见好即收，才能利益最大化。

    “君侯请看，城楼上的旗号！”沈劲指着城楼上道。

    司马珂抬眼望去，只见城头的号旗连连指向南面，当即一提缰绳，高声喊道：“撤往南门！”

    南门临近濡须水，虽然不适合驻兵，但是却可通行。

    众骑随着司马珂，调转马头，滚滚往南而去，直奔南门。

    南门城楼上，守军早已得到纪睦所遣的飞马传报消息，见得司马珂纵马奔来，急忙打开城门，众晋骑随着司马珂，滚滚而入。

    …………

    历阳城头。

    欢呼声如雷，众晋军肆意的宣泄着对羯人的鄙视，有人站在箭跺上撒尿，有人直接脱下裤子露出大屁股对着城楼下摇晃。

    连续一个月闷在城内，加上连续三天羯骑的骂阵，让这些晋军心中实在太闷了，而这种骑兵突袭战的大捷，着实让晋军扬眉吐气了一番，将心中的怨气彻底宣泄了出来，十分的快意，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这一战，晋骑仅有十余人受伤，没有人阵亡，阵斩敌军主将、羯赵居摄天王第六子石苞，斩杀羯骑一百二十人，伤九十余人，夺马二十五匹。

    这一战的意义不在于阵斩对手的人数，而在于大大提升了晋军的士气和信心，使得晋军知道就算是羯人最擅长的骑战，也不是不可战败的，这样使得后来的大规模阵战时，晋军士卒的信心大增，原有对残暴的胡人的畏惧心一扫而光。

    而城下的赵军，一败再败，锐气大挫。

    城楼下，两万赵军阵列如山，将整个东门地界围得水泄不通，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只是城楼上的晋军，却已经没有了一个月前初来时面对赵军的那般震撼和惊恐，反而高声叫骂不已，对着城楼下极尽侮辱之事。

    大纛之下，石邃气得暴跳如雷，双目圆睁，嘶声朝城上怒吼道：“司马珂小儿，可敢出城一战？偷袭算得什么英雄？”

    司马珂哈哈大笑：“自古兵不厌诈，你弟石苞自露空门，自寻死路，我岂能不成其之美？”

    话音未落，城楼上立即响起一阵哄笑声，有人甚至咚咚咚的敲起了锣，丝毫没有将城下的赵军放在眼中。

    石邃怒极，手中长刀直指城上，怒声吼道：“我且看你等能嚣张几时，如今你等孤军固守，迟早援尽粮绝，破城之日，必取尓之狗头，悬于东门！”

    然而，石邃再发狠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楼上的晋军欢腾鼓舞，而司马珂懒得跟他嘴炮，直接下了城楼，回到城内休憩。

    两万赵军在城下盘桓了一阵，既不敢强攻，又忍受不了城上晋军的奚落和辱骂，石邃在桃豹的劝说之下，只得含恨鸣金收兵，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晋军威武，君侯威武！”

    “晋军威武，君侯威武！”

    “晋军威武，君侯威武！”

    城楼上的晋军见得赵军灰溜溜的撤退，又是一阵欢腾，不知在谁的带领之下，齐齐高声喊了起来。

    …………

    晋军突袭之后，历阳城内外再次陷入一片平静之中。

    城下的赵军不再骂阵，也不强攻，只是派出更多的塘骑四处勘探，监控晋军动向。在石邃的计划中，等到晋军粮绝之时，便是破城之日。

    而城内的晋军，在司马珂的主导之下，则加紧训练长竹矛方阵，由五十人一组集训，逐渐改为一百人一组训练阵列和进攻战法，然后再加到两百人一组，若最后到了五百人一组都能步伐一致，则可准备迎战。

    毕竟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城内的粮食最多支撑一个半月的时间，否则后续便会出现断粮，届时便无力回天。

    除了长竹矛方阵的训练，司马珂又吩咐历阳郡丞俞弼开始调查城内的水牛数量，以便心中有数。

    历阳与江南只有一江之隔，也跟江南一样，畜力以水牛为主，富家大户出行要靠牛车，运输也靠牛车，除了司马珂交代的特意购买的水牛之外，历阳城内的水牛还有千余头。

    司马珂心头大致已有了数，让俞弼派小吏们将城中水牛的户主姓名、地址和拥有水牛数量等信息编制在册，却也不先予以惊动户主，避免生乱，泄露消息。

    又过了七八天，城内的长竹矛方阵训练进程已经到了五百人一组，纪睦、司马珂和虞洪知道，决战时刻即将来临，开始做相应的战前准备。

    …………

    赵军大营。

    天色早已入夜，头顶繁星闪烁，月亮也到了望时，悬在天上又大又圆，天地间一片静谧。然而那一连串的营帐，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去，兵戈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这一个个营帐，潜藏在黑暗当中，只有营盘四角刁斗望楼上的松脂火把，在忽忽燃烧，照亮了周围的景象。大军夜宿，从来都是安静异常，营啸从来都是冷兵器时代最为忌讳的事情。

    所以在这安静的夜里，只有梆声遥遥传来。

    赵军的营盘，羯人的营帐在前，汉人的营帐在后，每个大帐的人数也不一样。羯人的营帐最多睡十人，而汉人的营帐要睡二十人，甚至更多，几乎是人挨着人，并排睡。在酷热难捱的夜里，营帐里非常沉闷，又不敢敞开营帐，否则入了蚊虫，就更加遭殃。众汉人皆难以入睡，只是一个个睁着眼睛，偶尔有人窃窃私语。

    就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声音若有如无的传来，极其悠扬而动听，那营帐里尚未入睡的赵军，一个个竖起耳朵来。

    “是管箫声。”有人道。

    …………

    感谢一生所爱杨超越，—风__，HDEES，梦里的飞燕，书友2018……6837，雨落成灰、暨殇的，醉心啊、书友1608……1030各位大大打赏。

    请大家持续追读，第二章在15分钟后发出，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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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触即发（求追读）

    箫声越来越响，穿透夜空，飘向城楼上，令营帐内的汉人士兵一阵迷惘。

    这时又隐隐传来歌声，也是逐渐越来越嘹亮。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羶为味兮枉遏我情。鼙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伤今感晋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合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

    歌声如泣如诉，凄苦而感人肺腑，听在众汉人耳中，只觉鼻子酸酸的，心中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是胡笳十八拍。”有人低声说道。

    胡笳十八拍，以被匈奴掳去的蔡文姬的经历，以叙国破之哀恨，被胡虏蹂躏欺压之痛苦，贯串全曲的是滚滚怒涛一样不可遏抑的感情，绞肠滴血般的痛苦。

    一时间，大帐内的汉人，以歌度己，想起自己及中原汉人的悲惨遭遇，不禁悲从中来，不少人更是泪流不止。

    自羌、氐、匈奴、鲜卑和羯等五胡入中原以来，中原的汉人便深受胡虏之害，屠城、杀降、京观等残害汉人的恶行枚不胜举，而其中又以羯人为最。尤其是石虎上台以来，对待汉人更是视作两脚羊一般，任意屠杀，地位连畜生都不如。

    这些汉人士卒就算是被征入军中，名为士卒，其实在羯人眼里和奴隶甚至牲畜无异，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石勒在的时候还好一点，偶尔还会安抚一下汉人的兵卒，除了装备和军阶等不如羯人，食宿待遇基本与羯人士兵相同；到了石虎的手里，汉人士兵的待遇就江河日下，羯人上官们任意克扣粮饷，温饱都成了问题；而最痛苦的则是在石邃手下为兵，汉人在羯人士兵眼里不是袍泽，而是奴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若有半点不服，格杀勿论。

    众汉人正自悲戚之时，却听得门外羯人长官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当即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是那箫声和歌声，依旧传来，钻入了众汉人的耳中，沁入了汉人的心中，久久不去。

    …………

    第一天夜里，历阳城头吹箫，唱“胡笳十八拍”，胡人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胡笳十八拍的歌词有点复杂，胡人的汉语水平原本就一般，听不太懂。

    历阳城头吹了一夜，唱了一夜，羯人只是骂晋军太聒噪，影响了睡眠。

    第二天夜里。

    营帐里的汉人，没有听到箫声和曲子，却听到夜空中隐隐传来的晋军的喊声，忍不住一个个竖起耳朵细细的来听。

    “杀胡不杀汉。”

    “汉人是一家。”

    “胡虏恶如虎。”

    “何不归江东。”

    夜，很静很静，声音自然传得远，虽然传到汉人的营帐里有点模糊，但是多听几遍，便听得清楚了。

    不但汉人听清楚了，外面的羯人也听清楚了，包括石邃和桃豹等羯赵的将领也听得清清楚楚。

    石邃听到之后虽然勃然大怒，但是却没多想，只道是晋军恶心他们，干扰他们的睡眠罢了，当即命令羯赵将领去汉人的营地巡视了一圈，见得并无动静，便没放在心上。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那看似胡闹的喊声，却在大营里的汉人们心里逐渐生了根，发了芽。

    石邃等人更不知道的是，这是大战一触即发的前奏。

    ……

    踏踏踏~

    历阳城南面空地，一只五百人的晋军，手执六米的长竹矛，排列成方阵，一排百人，合计五排，迈着整齐的步伐，循序渐进，坚定的向前行进着。

    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有人喊号了，能够自己掌握节奏和保持队形，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那种标准步伐，但是也像模像样的保持着整排成直线的队列。

    整齐的队列和步伐，那整齐的踏踏踏声给人一种雄壮的感觉；胸前悬挂的盾牌，如同龟甲一般，整排望过去，如同一排排铜墙铁壁一般；长得吓人的长竹矛同样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又如同一座巨大的生满长矛的山；那一排排的锋利的矛刃，闪烁着阴冷的寒光，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杀~

    随着领队的将领一声怒吼，前排的百名甲士立即半蹲下来，身子前倾，齐齐将长矛奋力刺出，凛冽的矛刃闪出一溜的寒光，气势如虹。

    五百人的长矛队，一共五组，依次演练，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已完全达到步伐一致，阵列严明的境地。

    随后，马蹄声响起，一排排战骑手执长竹矛纵马而出，骑兵队以百人为一组，每二十人一排，也是合计五排。

    一眼望过去，那一排排战马虽然马速缓慢，但是头部都保持一条直线，而手中的长矛也自然排成了整齐的一排，这对于骑兵来说，更是难能可贵。一排排高大的战马上，那一排排长达近六米的长矛，更是高耸入云一般，气势磅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不可战胜的感觉。

    哈~

    一排排锋芒凛冽的矛刃在半空中齐齐刺向苍穹，杀气漫天，，大有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的气势，即便是在百步之外，都会令人感到不寒而栗，似乎灵魂都要被刺穿了。

    纪睦、司马珂和虞洪三个主将，都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信心倍增。

    三人下令就地解散休息，让连续训练了一个多月的晋军，休整两天，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随后，纪睦、司马珂和虞洪三人，纵马回到府衙，叫来郡丞俞弼，开始召开战前会议。

    郡丞俞弼小心翼翼的禀报道：“城内百姓和大户人家，听闻诸位将军要征用水牛，心中虽然不舍，终究都是支持的，毕竟一旦被胡人破了城，不但小命不保，那牛也是落到胡虏手里，故此已征募精壮水牛五百头，加上君侯让收购的三百头，已有八百头水牛可用。诸位将军，看是否还有其他事宜需要交给下官去办的，一并提出，历阳郡全力配合。”

    羯人之残暴，历阳郡官民皆知，三个月前区区十九骑，就屠戮了百姓数百人，连孕妇和婴儿都没放过，一旦破城，城中百姓的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对于晋军的要求，城内官民自然都是鼎力支持的。

    水牛，对于很多百姓来说，都是一家的生计来源，也是家中最值钱之物，但是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过生命的宝贵。

    司马珂点了点头道：“大户人家也就罢了，寻常百姓，还是给予一定的财物补助。另外，安排人将这些水牛，这两日喂足豆料，亦可加点夜草，不可亏待了。”

    俞弼连连应诺。

    司马珂又道：“帮多准备些肉食，今晚让儿郎们吃个饱，明日便是生死决战！”

    司马珂说完，望向纪睦和虞洪，征询他们的意见。

    纪睦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等已经尽力，明日成与不成，交给苍天，我料苍天必不绝我等！”

    …………

    大战一触即发，敬请明日9点持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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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出战

    四更。

    历阳城，东门。

    城楼上只有百余名守卫，正手执长枪，屹立在城垛前，紧紧的盯着城外。

    城外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隐隐传来的赵军的呼噜声，和偶尔掠过的晨风声。

    城内却是杀气漫天，甲士如云。

    在城门甬道之前，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水牛，每两头水牛旁边，站着一个晋军辅兵，一手牵着两根牛绳，一手举着未点火的火把，又背负着一把强弩，腰悬一壶利箭。

    在那些水牛的尾部，全部厚厚的裹着沾满油脂的麻布；身上披绑着黑色的布被衾，那黑色被衾全部是被桐油浸泡再晒干的，也具有一定防矢能力；在他们的头部两个弯角上，则固定着两杆锋利的短枪，枪头都是长达64厘米的透甲枪，极其锋利。

    这些火牛阵辅兵，在过去的数天里，自己的负责的水牛，都是亲自照料和喂食，甚至包括捉牛虻，已然培养了一定的感情，故此虽然一人两头牛，那水牛也乖乖的呆在原地不动，听候指令。

    八百头水牛，密密麻麻的，从城门甬道前开始，一直排满了东门大街的小半条街道。

    水牛群的身后一直到历阳城中大街，数千甲士云集，排着整齐的队列，手中密密麻麻的长矛组成了一片森林，直刺苍穹，四周弥漫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这些甲士都是军中最强横的兵卒，人人身着两层筩袖铠，头戴兜鍪，胸前悬挂短盾，手执长竹矛，神色凛然，不动如山。

    在左右侧的街道，则立着两队骑兵，各三百骑，也全部是身着两层筩袖铠，头戴兜鍪，胸悬短盾，就连胯下的战马，也披着浸泡过桐油的布甲，沈劲和周琦则分立两队骑兵之前。

    长矛方阵兵两千，再往后则是两千弓弩兵，一人两壶箭。

    最后依旧是一组长矛兵，合计五百余人，这组长矛兵相对前面四组长矛方阵兵，属于老弱类的辅兵，主要负责殿后，防止敌军从后面突袭。

    纪睦率侍卫骑马立在方阵之后，弓弩手之前，坐镇中军指挥和策应。虞洪则勒马立在弓弩手之后，镇守后方。

    司马珂身着防矢甲，腰悬秋霜剑，左手执朴刀，右手也提着一杆近六米的战矛，背负五石弓，端坐在西极马背上，立在水牛群之后，长矛方阵之前，作为前军指挥。

    熊熊的火把照亮了他那英俊而坚毅的脸庞，也点燃了他那双目之中浓烈的战意。

    数千双眼睛齐齐定格在他身上，屏声静气的等着他的号令，除了猎猎夜风声，和扑扑的火焰声，再无其他声音……

    今夜，注定将在历史上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

    咚！咚！咚！咚！

    更声响起。

    四更时分已到！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

    唰！

    司马珂手中那寒光凛冽的朴刀高举，刺向苍穹，数千精锐甲士的血液在刹那之间被点燃。

    “开门！”司马珂喊道。

    轰隆隆~

    随着门轴转动声，厚重的城门缓缓的打开，露出外面的空地来。

    司马珂知道，一旦出了这个门，便是决定整座历阳城的存亡，要么破敌，要么被屠城，没有退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喊道：“火牛阵，出城！”

    马其顿方阵，对付人数众多但是阵型混乱的敌军最为有效，要想破坏敌军的阵列，火牛阵无疑是首选。

    火牛阵辅兵们举着未点火的火把，牵着水牛，借着星光，一个紧跟一个的疾步从城门甬道中走出，快速走到城外。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个火牛阵辅兵也出了城门，司马珂提刀紧随其后，高喊：“方阵兵，出城！”

    说完，便纵马疾驰而出。

    城外，众火牛阵辅兵已经在距离城门三四百米处，将八百头水牛排程两排，足足将长达一里多，几乎覆盖了整个东门的宽度，如同排成了一道长长的水牛墙。

    司马珂勒马立在水牛墙的背后，长刀一挥，后背脚步声如雷，两千长矛兵，四人一排，鱼贯而出，抵达司马珂的背后，便借着星光开始迅速的排列阵型。

    司马珂回头一看，背后的长矛兵已出城大半，星光虽然灿烂，但是仍旧不够明亮，便高声喊道：“点燃火把！”

    前头的火牛阵辅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将火把点燃，很快整个东门前便是火光一片，将天地之间照得一片通亮，如同白昼一般。

    呜呜呜~

    两里多地外的赵军大营的岗哨，很快发现了这边的通天的火光，急忙吹响了示警的号角，紧接着号角声连绵而起，从中间向两边蔓延开来。

    司马珂此时已不再担心被赵军发现，因为赵军从示警，到唤醒两万军士，再到军士收拾兵甲出帐，然后出营，列阵，都是需很长要时间的。

    虽然晋军的方阵排列时间，比起赵军要慢得多，但是胜在提前启动，而且人数也要少得多，所以必定会在赵军之前排好队列。

    水牛全部披着黑色的布衾，又隔得远，司马珂也不担心赵军提前识破火牛阵。

    赵军的大营之前，挖有深深的壕沟，还有鹿角和栅栏阻挡，只有将敌军引出大营，才能一战破之，要是敌军不出营，他的计策就很难奏效。

    只有在敌军全部或者大部分兵马已出营，但是队列尚未整顿好之际，才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随着如雷般的脚步声，将领们的吆喝声，身后的晋军将士正在快速的排列着队列。

    对面的赵军大营，也是灯火通天，将整片东面的天空都照得亮堂堂的，号角声和锣鼓声疯了一般的敲着，惊得夜鸦一片片的飞向空中，遮蔽了小半个天空，发出一阵阵的难听的叫声。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司马珂身后的战阵，已然排列完毕。

    在司马珂的左边和右边各两个五百人的方阵队排开，即左右各每排两百人，合计五排长矛方阵兵；长矛方阵兵之后，纪睦居中策应，身后是两千弓弩手分列两边；弓弩手的身后是步兵营校尉虞洪，率一千长矛兵镇守后方；两翼则是沈劲和周琦，各率三百骑兵，排成两列，得胜钩上挂着元谨破敌刀，背负长弓，手执近六米的战矛护卫两侧。

    虽然隔着一千多步的距离，司马珂却将对面赵军大营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真真切切，赵军大营里一片鸡飞狗跳，骂的骂，叫得叫，号角声，锣鼓声嘈杂，成群的甲士正在从大营内奔出来。

    司马珂长刀一举，喊道：“前进！”

    号旗舞动，层层传递下去，前头的火牛阵辅兵率先牵着牛往前行着，紧接着大军缓缓的启动，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而行。

    踏踏踏~

    五千余人的脚步外加六百骑兵，踏在地面上，如同雷声响动，那整齐划一的声音，听在众晋军的耳朵之中，格外的悦耳，令人振奋，激情澎湃。

    司马珂听着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那一排排长得惊人的战矛，如同密集的死亡森林一般，直刺苍穹。虽然只有五千多士卒，但是一眼望过去，看不到边，除了长矛，还是长矛，从视野的两边延展开来，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的长矛战兵。

    他心中顿时信心百倍，眼中的战意熊熊而起。

    ……

    感谢梦里的飞燕、仙子可否知你芳名、二哈推背三百一位、书友2019……6571等大大的打赏

    第二章15分钟后发出，请大家持续追读。

    晋军的布阵图将在本章说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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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火牛阵（求追读）

    晋军行进了三百多步后，前列火的牛阵距离赵军已然只有不到五百步的距离，而此时的赵军已然乱哄哄的在军营前挤成了一团，正在大声喧闹着整顿队列，还有大队大队的人马陆陆续续的从大营中冲了出来。

    赵军乱军之中，石邃手执长刀，端坐在一匹高达八尺的西极马上，满脸的怒气勃发，他正抱着劫掠来的汉人女子睡得正香，却万万没想到晋军居然敢作死，杀上门来。

    不管如何，远处的晋军正往这边缓缓而来已是事实，他来不及多想，只得大声怒吼和叫骂着，指挥部曲赶快列队，准备迎战。

    远处的敌军越来越近，但是石邃倒也不急，他的兵力优势大，敌军若是一窝蜂的冲过来，乱军对乱军，对手只能自寻死路；敌军若是列阵过来，杀到跟前时，至少他的前军已经布好了战阵。

    身边的桃豹一边指挥着部曲将领整顿队列，一边回头看着向这边缓缓挪来的火光，对石邃道：“太子殿下，敌军不到六千人，如何敢突袭我方军营，是否有诈？”

    石邃冷声笑道：“晋人粮尽援绝，狗急跳墙，孤注一掷，今日便是破城之时，明年的今日，便是司马珂的忌日。”

    桃豹回头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晋军带动的那一片火光，急声道：“晋人背水一战，必是有备而来，不如前头多设盾兵，先守住阵营，待得查清敌军底细，再强攻破之？”

    石邃勃然大怒：“我有战骑两千，甲兵两万余，是晋军的四倍之数，若是再设防守阵列，岂非让司马珂笑话？”

    按照石邃的列阵，最前是骑兵，再往后则是手执刀枪的最悍勇的羯人重甲兵卒，最后才是以汉人为主的弓弩兵和杂兵。

    司马珂接连杀石虎二子，虽然石邃兄弟之间并不融洽，但是接连两个兄弟死于同一人之手，如今又被凌晨袭营，令石邃颜面无存，恨得咬牙切齿。

    石邃要的便是优势兵力，直接包抄上去，一击即溃，然后顺势冲锋，捉拿司马珂，再将其剥皮抽筋，砍下头颅做酒器，才能一泄他心头之恨。

    桃豹身为昔日石勒起家的十八骑之一，绝非庸才，见石邃这般狂躁，又抬头见远处的敌军巍然不动，愈发觉得有诈，再次急声劝阻道：“殿下莫非忘记了半月前晋军骑兵突袭之事？此次贼兵胆敢出城袭营，其必有诈，还请先以防御之阵御之，再徐徐图之！”

    不提半月前那次突袭战还好，一提此事，石邃愈发火冒三丈，极其不耐烦的对桃豹怒喝道：“是我为主帅，还是太保为主帅？”

    桃豹见的石邃这般神情，知道说不通，只得微微叹了一口气，急忙去整顿队列。

    踏踏踏~

    转眼之间，晋军已距赵云只有不到三百步。

    司马珂眼见得两军距离已近，长刀一举，高声吼道：“点火，放火牛！”

    他要的就是赵军刚刚集结，尚未列阵成型时这个时机予以冲击，便是火牛阵最好的战机。

    呼呼呼~

    早就等候多时的火牛阵辅兵，举起手中的火把纷纷湊上那裹着油布的牛尾，紧接着一团接一团的火焰被点燃，点完第一排之后，众辅兵又迅速点燃第二排，不等那水牛被烧痛，迅速的向两边撤开，飞速的向两边撤去，奔向后军。

    哞哞哞~

    一头头尾部燃着熊熊火焰的水牛，痛得疯狂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凄厉的嘶鸣着冲向对面尚在整顿队列的赵军，无数的牛蹄叩击着地面，尘土飞扬，尾部的一道道火光如同流星一般飞驰而去，发疯一样的朝羯军践踏而来。。

    “迎战！”石邃突然见得对面突然无数的火光袭来，以为是晋军的骑兵忍不住要冲阵了，急声喊道。

    晋军若是疾冲，阵型必乱，乱军对乱军，己方人多，前头又都是羯人精锐骑兵，虽然阵列未成，也决计不怕晋人。

    哞哞哞~

    那团通天的火光越来越近，伴随着水牛凄厉的嘶鸣声，众赵军这才发现来的不是晋军，而是一头头尾部着火而发疯的水牛。

    “火牛阵，快放箭！”桃豹大惊，嘶声大吼。

    当年齐国被燕国乐毅杀到了都城，几乎就要灭亡，最后换上骑劫之后，被田丹一个火牛阵大败燕军，连续收复了七十座城池。这火牛或许要逊于那牛角尖绑着匕首，经过严格训练后见人就扎的火牛，但是对敌方的冲击也是不可低估。

    北地多黄牛，当年田单的火牛大部分是以黄牛为主，黄牛虽然角尖，穿刺力强，但是体形不能与水牛相比，一般黄牛也就五六百斤，南方的水牛却重达一千多斤，一旦发起疯来，就是一辆小型的坦克，撞击力远非黄牛可比。

    咻咻咻~

    赵军的阵列尚未排列好，弓弩手还在整队，只有稀稀落落的羽箭飞来，落在那披着浸过桐油的布衾的牛背上，就算偶尔有几枝羽箭穿透了布衾也伤害力有限，丝毫不能抵挡群牛的脚步，反而愈发增加了火牛的凶戾之气。

    轰隆隆~

    那一头头身着黑色被衾，牛角上绑着利刃的水牛，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一往无前，一千多斤的体躯疾奔之下，践踏得地面似乎都震动起来，尘土飞扬，黄烟滚滚。

    石邃和桃豹千算万算，算不到司马珂居然来了这一招，这一撞上去，绝对是大暴击的伤害，无论是这些发疯的火牛，还是迎面的羯人骑兵，遇到的伤害都将是秒杀式的。

    然而为时已晚！

    八百头火牛，如同八百辆小型重装卡车，滚滚奔来，转眼之间已到了二三十步之外，一头头受惊的水牛瞪着血红的眼睛，带着尾部一溜的火光，发出恐怖的嘶吼声，恶狠狠的撞了过来。

    原本正在列队的赵军骑兵，见得那片火光之下，无数的黑色水牛，如同来自地狱的猛兽一般，头部顶着利刃，向这边疾冲而来，不禁惊得魂飞魄散。

    羯人再悍勇，又岂能跟这群发狂的的牲畜拼命？

    “退，快退！”羯骑们嘶声大吼，乱成一团，纷纷打马而逃，或撤往两旁，或往后退去，又将身后重甲羯人士卒冲撞得一片混乱。

    哞~

    领头的一头水牛，嘶吼一声，凶狠的撞向了前头的一名羯骑，只听噗的一声，那头顶的利刃便恶狠狠的扎进了马腹，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那名羯骑便连人带马被撞倒在地。

    那被撞倒的骏马悲鸣不已，而羯骑更是被战马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一个劲的大声惨叫着求救。

    撞倒了羯骑的水牛，愈发疯狂起来，继续又向前冲撞而去。

    砰砰砰~

    最前头的一排火牛终于恶狠狠的撞了进来，剧烈的冲撞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肉横飞，羯人的骑兵瞬间大乱，被撞得稀里哗啦的。

    前头的羯骑，一旦被撞上便是人仰马翻，栽落在地，被乱蹄踏过。而更糟糕的是那大部分的羯骑战马都已受惊，根本不受控制，也跟火牛一样，回头拼命的往后面的战兵丛中践踏而去，成了火牛阵的加持战力。

    而那些及时躲避，策马而逃的羯骑们，便将空门让了出来，使得那受惊的火牛哞哞眸的狂吼着向那背后的羯人战兵疯狂的撞了过去。

    羯人虽然悍不畏死，但是何曾见过这般阵势，有的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撞得飞了起来，身上也多了一个或两个血洞；有的堪堪递出刀枪，但是或砍或刺在牛身上的浸过油的步衾，杀伤力几乎微乎其微，转眼也被撞飞了起来；偶尔有运气好的枪兵，长枪刺个正着，刺到了牛头上，但是牛头部坚硬的头盖骨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将长枪都撞断了，依旧是被撞飞的结果。

    更令羯人无语的是，己方的骑兵，也因胯下战马受惊，一个劲的往后乱冲乱撞，踢伤踩死不少羯人。

    一时间，前列的羯人悍卒，不是被火牛撞得七倒八歪，就是被己方的战骑践踏而亡，完全乱成一团。

    ……

    明天9点不见不散，请大家持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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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长矛如林（求追读）

    群牛在敌群之中，疯狂的冲刺，只撞得赵军一阵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前头的羯人纷纷往后乱窜。

    “是发疯的水牛，快躲！”后面的汉军有人看清了形势，急声喊道。

    刹那间，众汉人也哗然大乱，有人开始在四散奔逃了。

    对于众汉人来说，为羯人拼命原本就已不值，再去跟畜生拼命除非脑袋进水了。

    踏踏踏~

    晋军迈着坚定而整齐的步伐，继续向前推进，长矛如林，战意冲天。

    越来越近的司马珂把前面的赵军的混乱看得真真切切，深感哪怕没有长矛方阵，这一战也未必会输，火牛阵的威力实在太大了，怪不得当年的田单能凭区区一个火牛阵而复国。

    “列队，列队，乱阵者斩！”

    阵中的石邃和桃豹急的暴跳如雷，拼命的喊着赵军整顿队列，击杀火牛，奈何赵军阵内还有火牛和己方的战骑还在乱窜，喊杀声和惨叫声还在继续，而此时赵军的后方，已经有汉人辅兵在趁机往后退。

    别说是后面装备简陋的汉人，便是那些身着重甲的羯人悍卒，也禁不起那如同重卡一般的火牛这一通乱冲，还有己方的乱骑践踏，早已混乱得不成军。

    就在此时，晋军已经逼近了敌军七八十步之外！

    石邃和桃豹调抬头看时，不禁惊呆了，嘴巴张的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同见到鬼魅一般。

    这是一只什么样的军队？

    石邃抬眼望过去，整个视野之内，只看得见密密麻麻的一片超长的长矛，如同刺猬身上的刺一般，只见长矛，不见敌军。除了长矛阵和如同招魂幡一般的旌旗，什么都看不到。

    五千多晋军骑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排成一排排直线，手中的近六米长的长矛也排成一道道直线，在前中后三军主将的号令之下，坚定而平稳的向前推进，转眼已推到距离赵军只有四十步的距离。

    踏踏踏~

    那整齐而响亮的步伐声，如同一声声响槌一般，重重的敲在众人的心中，震撼不已；而在众晋军耳朵中，听着这整齐响亮的声音，却是豪情猎猎，振奋不已。那脚步声，是雄壮的战鼓声，是无敌的战意，是必胜的信心！

    此时已过五更，东方已露出鱼肚白，一缕晨曦斜照在那一片森林一般的长矛上，在锋芒凛冽的矛刃上闪耀出一片慑人的光芒，更加令人胆寒，似乎那长而锋利的透甲矛刃，转眼便会透穿自己的心脏一般。

    面前那横推而来的如林的长矛阵，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晋军的印象。使得原本已然溃乱的阵列，更加混乱不堪。

    “天哪，这是什么鬼！”

    “这是何方兵马？”

    “他娘的，连人都看不到，这如何厮杀？”

    不但众赵军懵住了，就连身经百战的石邃和桃豹也懵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般阵列，一时间竟然有点束手无策。

    其实，马其顿方阵，也是破绽极多，尤其是晋军的战骑并不多，软肋更大。若是遇到熟知此战阵的对手，也破解的办法也极多。训练有素的马其顿方阵遇到罗马方阵，都被杀得丢盔弃甲，不要说他匆匆训练的这种半吊子方阵。

    而司马珂，使用这种长矛方阵，最需要的效果便是出其不意，杀敌个措手不及，以收到奇兵之效。

    “放箭！放箭！放箭！”桃豹嘶声大吼。

    石邃也好，桃豹也好，并非天纵奇才，之所以纵横中原无敌，更多的是因为战斗经验丰富，但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长矛方阵，也想不出甚么好主意来，只能本能的叫放箭。

    然而还有数百头火牛在赵军的后军横冲直撞着，赵军的队列完全混乱不堪，桃豹的喊声并没得到多少人的呼应。

    大部分弓弩手都是汉人，早已军心涣散，士气全无。身上既无重甲防御，又无战心，只是一个劲的东奔西逃，躲着火牛的攻击，那些没被火牛攻击的弓箭手也被挤得东倒西歪，哪里有心思放箭。

    稀稀拉拉的一片羽箭射来，有气无力的落在晋军丛中，丝毫没有半点阻挡晋军的脚步，此时晋军已到赵军的二十余步之外。

    “放箭！”中军的纪瞻号旗一举，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松开弓弦或按动扳机。

    咻咻咻~

    黑压压的一片箭镞，漫天袭来，遮蔽了大半个填空，如同流星雨一般向赵军阵营中倾泻而去。

    从中军到敌军前军，不过三四十步的距离，正是羽箭杀伤力正强的攻击距离，二千多枝羽箭激-射而下，纵然前军的羯人身着重甲，依然不少人中箭倒地。

    两军对阵，石邃和桃豹已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石邃大旗一举：“杀！”

    如今之计，只有依靠兵力的优势来弥补劣势，以图扭转败局。

    羯人以悍不畏死著称，前头的羯人，虽然阵型已然完全溃乱，而且明知撞上去那锋利的透甲矛必死，依旧有不少人随着号令狂扑了上来，一个个口里嗷嗷的吼叫着，如同疯狂的猛兽一般。

    这一点，连司马珂都忍不住的赞叹，怪不得石勒能凭区区十八骑崛起，进而带领羯人横扫长江以北，纵横中原无敌，羯人简直就是没进化的野兽，既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停！”司马珂大吼。

    随着号旗层层传递，晋军的脚步戛然而止，做好迎战准备。

    眼看敌军已冲近十余步之内。

    “下蹲！”他手中的战矛高举。

    哗~

    第一排长矛兵四百人齐齐的将长矛往后一收，身子半蹲了下来，而后排的长矛兵则将长矛架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羯人很快便冲了上来。

    杀~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怒吼。

    哈~

    前排的长矛兵发出一阵震天的吼声，腾起上半身，脚下向前齐齐迈出一大步，借助身子前倾的力量，奋力将手中的长矛狠狠的刺出，一排排寒光凛冽的透甲矛，发出嘶嘶的破空之声，恶狠狠的刺向了那狂扑而来的晋军。

    唰唰唰~

    噗噗噗~

    如林的长矛奋力击刺之下，那一个个乱哄哄冲上来的羯人，在透甲矛的击刺之下，纵然有甲胄在身，依旧被刺了一个个血窟窿，惨叫声四起，鲜血四溅。

    更恐怖的是，晋军一矛刺出，身子却在羯人的三四米之外，羯人的兵器鞭长莫及，丝毫不能伤到晋军分毫，甚至因为天色未完全大亮，连刺穿他们身躯的晋军面目都看不清。

    纵然羯人悍勇无比，但是遇到这种只能挨刺而无法还手的境地，依旧畏缩了。

    众晋军一击得手之后，奋力将手中的长矛抽出敌军的身躯，再继续向前击刺。也有那种来不及抽出的，被悍勇的羯人扑向前去抓住矛杆，想要抢夺长矛，却又被身旁的长矛刺中肋下，死得更为惨烈。

    唰唰唰~

    噗噗噗~

    一排排长矛刺出，又一排排的收回，冲杀在最前的羯人在那一排排长矛来回击刺之中惨叫着倒了下去，血光崩现，激荡起一层血舞。

    羯人并不盛行使用马槊，最长的攻击武器也就是三米左右的长枪，在近六米的长矛的击刺之下，根本连晋军的半根毫毛都挨不着。

    也有些悍不畏死的羯人，硬生生的躲过了第一排的长矛的攻击，欺近身来，想要冲进矛阵对第一排的晋军实施近身斩杀，然而第二排的长矛早就在等着他，而且因为窜进来的羯人身子夹在长矛丛中，根本避无可避，成了活生生的靶子，硬生生的被第二排的长矛在他身上一通乱刺。

    唰唰唰~

    羯人面对的不是一排长矛，而是面对着一面长矛之墙，众晋军根本不用瞄准目标，只要来来回回，反复的做出击刺的动作即可。

    ……

    感谢汉唐长安夜、原代、DxxQAQ、—风__、春来画图、^_^各位大大的打赏

    请在下周三之前，持续追读，勿养章节，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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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敌溃（求追读）

    方阵前五列矛枪在交战中，抬眼望去，天地之间，除了战矛还是战矛，如同成片成片的森林，几乎遮蔽了天日。

    无数支矛互相撞击，锋芒凛冽的矛刃闪耀出一道接一道的流光，组成一堵矛的墙，鱼叉般地攻向敌人并且像鬃毛那样将敌人的进攻有力地反弹回去。

    咻咻咻~

    箭雨连绵不绝，破空之声大起，遮蔽了赵军的上空。

    后排的弓弩手，也没闲着，反复的将一阵阵箭雨向敌军之中抛射，或多或少的又收割了一片又一片的人头。

    虽然石邃在阵中竭力的喊杀着，但是前排的羯人只是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那一波接一波的长矛刺杀，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很快便没有人向前了。

    羯人悍不畏死，并不等于愿意纯粹的送死。

    前军的羯人被无情的绞杀，中后军以汉人为主的赵军还在溃乱一片，整个赵军的完全完全成了一片散沙，就算是石邃和桃豹等人竭力嘶吼，也无济于事，连旗令都传递不下去。

    司马珂两旁各两组五百人的长矛方阵，正中间留着大概六尺的空间给他纵马而行以及指挥，故此留出了一个很大的空档。

    很快就有几名武力极其强横的羯人百战老兵发现了这个空档，所谓擒贼先擒王，一个悍勇的羯人猛将，纵马冲入了空档，躲开了身旁的长矛击刺，又举枪击开了第二轮刺击，而此时司马珂正与第三排长矛兵并排而立。

    那羯人猛将怒吼一声，长枪如龙，气势如虹，恶狠狠的向司马珂刺来。

    司马珂已收起朴刀，单臂举着长矛正在指挥前军，看到那人冲来，手起一矛，正中那人眉心，那羯人猛将扑的一声栽倒在地，胯下的战马悲鸣一声，转身退回了本阵。

    羯人的勇士何其多，接连又有几名勇将，想要凭着强横的武力，单骑冲入方阵露出的空门，想要一举解决司马珂，使晋军前军群龙无首，立不世之功。

    在这种心理的刺激之下，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勇将，争先恐后的冲来，结果有的直接没躲过长矛阵侧面刺来的两轮攻击，有的冲了进来，还在三四米之外，便被司马珂长矛顺手一点，不是眉心中矛，便是喉咙被透穿，横尸当场。

    司马珂见得羯人不再冲向前送死，长矛再次一举，高声吼道：“前进！”

    唰唰唰~

    晋军阵列再次启动，向前缓缓的推进，一杆杆长矛如同一堵墙一般，一波接一波的狠狠刺出，向前碾压和绞杀着羯人的勇士，如同一堵铁墙碾压而来。

    前头的羯人面对那一排排寒光凛冽的透甲矛，只能一退再退，更是混乱一团，毫无阵列可言。

    阵列两端的羯人骑兵，也有纵马疾驰而来，想要冲击晋军的两翼，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同样手执近六米的透甲长矛的晋军骑者，以马刀对六米长矛，兵器之间巨大的长度差异，使得羯人根本无法近身。一连十几个羯人骑兵被透甲矛刺落于马下，再无羯人敢向前挑战两翼护卫的晋军骑兵。

    而更重要的是，羯骑的主力，早已被火牛阵冲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溃不成军，无法组织有效的大规模骑兵对两翼发起冲锋。

    踏踏踏~

    唰唰唰~

    咻咻咻~

    晋军大阵，整齐的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如同推土机一般，一排排近六米的透甲长矛交叉刺出，将羯人的阵列碾压得粉碎。一阵又一阵的箭雨，向敌军阵列众倾泻着，射倒了一片又一片的赵军。

    一个接一个的胡虏被洞穿，被射杀，如同稻草一般倒了下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转眼之间，便已是尸横遍地，鲜血横流，染红了地面。

    “注意脚下尸体，不可乱阵！”司马珂高声喊道。

    号令层层传递下去，晋军放缓了脚步，踏着羯人的尸骨，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长矛如墙，缓慢而坚定的向前推进。

    赵军阵中的石邃，望着己方的兵马，在晋军的威压之下，节节败退，引得中军和后军的汉人已经在开始亡命逃窜，不禁气得暴跳如雷：“后退者斩！”

    他一连斩了五六名往后退的战兵，奈何依旧无法阻挡节节败退的局势，阵不成阵，队不成队，形成更大的混乱。

    就在此时，司马珂已然看到赵军的后军中的汉人已经混乱不堪，不少人在往后逃窜，当即高声吼道：“杀胡不杀汉！”

    “杀胡不杀汉！”

    “汉人是一家！”

    “胡虏恶如虎。”

    “何不归江东。”

    随着司马珂的吼声，晋军大阵之中，响起了如雷般的喊声，随着那喊声，赵军中后军的汉人，奔逃者更众。

    前军连连后退，中军混乱不堪，后军四散奔逃，赵军败局已定。

    中军的石邃依旧不肯接受现实，在阵中发狂一般的挥舞着长刀，大吼大叫，终于引起了司马珂的注意。

    司马珂抬眼望去，只见石邃虽然离自己只有一百多步，但是四周侍卫如云，手执铁盾护卫着，想要在那攒动的人群之中将其射杀，就算是以他的箭术也是难上加难。

    但是石邃身后的大纛，却吸引了司马珂的注意力。那掌骑者躲在石邃的背后，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很显然是一个极其孔武有力的勇者，近三米高的大纛，在风中猎猎飘扬，旗杆却纹丝不动。

    司马珂将长矛斜靠在肩膀上，从背后取下五石强弓，搭上铁羽箭，将强弓拉了个满月，张力到了最大的极限，对准那大纛的旗杆便是一箭。

    咻~

    箭如流星，强劲的铁羽箭，发出猛烈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如同炮弹一般狠狠的射在那大纛的旗杆的上端，笃的一声窜入了旗杆，箭镞透杆而出。

    大纛沉重，又有晨风吹拂，那掌旗兵原本手执大纛已经较为吃力，这势大力沉的一箭，又恰恰射在大纛旗杆上的顶部，巨大的冲击力，加上杠杆的效果，冲得那掌旗兵身子往后一仰，便连人带着大纛哗的跌落了下去。

    司马珂看得真切，高声大吼：“石邃已死，赵军已败！”

    两旁的晋军一边向前推进，一边跟着大吼：“石邃已死，赵军已败！”

    赵军原本已经处于溃败之势，但是尚在咬牙坚持，听到对面晋军的吼声，抬头望去时，已然看不到军中的大纛，顿时彻底崩溃了。

    赵军各营旗手都看呆了，大纛放倒是什么意思？

    一是投降，二是主帅战死！

    太子此际是不可能投降的啊，那就是……太子真的战死了！

    这也不无可能，流矢漫天飞舞，主帅也没有满天神佛庇佑，若是不巧中上一箭……尤其是晋军有个神射手司马珂在，更是不无可能。

    再说了，已经有两个王子死在晋军手中，太子阵亡也极有可能。

    “他娘的，太子都死了，还打个屁啊！”

    “快撤，往北面撤，不要为羯狗卖命！”

    “羯狗败了，快跑！”

    尤其是中后军的汉人，顿时哗然大乱，心中再无顾忌，纷纷撒腿四散奔逃，不等那掌旗兵站起身来，中后军的汉军已然溃散了大半。

    中军的石邃，气得呜哩哇啦的大叫，却无济于事，中后军的汉人越跑越多，有的往北跑，有的往南跑，再也不管羯人的军令。

    前头的羯人战兵，见到后军已经溃散，己方的大纛也倒了，前方的晋军又持着透甲长矛碾压而来，也再无战心，一部分羯人也开始溃逃。

    一旦有人带了头，溃逃的人越来越多，转眼之间，整个前军也跟着崩溃。

    兵败如山倒！

    等到那掌旗兵从地上爬起来，扶起大纛，翻身上马时，前军也溃逃了大半。

    桃豹看着四周四散奔逃的部曲，眼见得只有身边百余人太子近卫在誓死护卫，不禁叹了一口气，满脸悲凉的对石邃道：“殿下，今日之事已不可为，撤吧！”

    石邃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两万多大军已然完全溃散，只剩下前军不到两三千羯军还在苦苦的支撑着，但是在晋人的长矛方阵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石邃满脸的愤懑和满心的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仰天怒吼了一声，发泄了一通怨气之后，这才嘶吼着大喊：“撤，撤，快撤！”

    两万多赵军，在五千多人的晋军大阵之前，毫无还手之力，彻底溃败。

    ……

    明天9点请持续追读，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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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兵败如山倒（求追读）

    石邃一跑，羯军彻底崩溃，哗的一声，再无抵抗者，纷纷四散亡命逃窜而去。

    司马珂眼见得敌军兵败如山倒，心头彻底松了一口气。

    大势已定！

    以五千破两万，这是一场史诗级的大捷，他做到了！

    历阳城满城的百姓，乃至整个历阳郡的百姓，保住了！

    在这一千六百多年前的天空下，他真的有幸成为了保护苍生的英雄！

    司马珂热血澎湃，高声大吼：“弃矛，杀！”

    追杀溃兵，当然是要轻装简行，一路追着收割人头即可，这个时候，六米的长矛就显得碍事了。

    战争之中，杀人最多的不是两军死战的时候，而是追杀溃军的时候，兵败如山倒，溃军只顾逃跑，哪里还有反抗之心。

    听到司马珂的命令，右翼的周琦率先扔下长矛，举刀大笑：“杀啊！兄弟们，看谁杀得更多！”

    “吼呀呀~”

    “杀呀~”

    “杀光这些羯狗~”

    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从右翼铺天盖地而起，紧随其后的战骑纷纷扔下手中长矛，一把把锋利的元谨破敌刀舞向长空，耀眼的寒芒迷乱了暗沉沉的天空。

    杀~

    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声自左翼响起，撕裂了整个夜空。

    沈劲一马当先，身后紧紧的跟着三百羽林骑，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向羯军扑了过去。

    那些保持着严谨的阵型的晋军早已跃跃欲试，听到司马珂这一声喊声，齐齐扔下手中的长矛，拔出腰刀，如同潮水一般向四散奔逃的赵军追杀而去。

    司马珂随即又喊：“不杀汉人！”

    军令再次层层传递了下去。

    随后，屠杀开始了，残酷而快意的屠杀！

    此刻，原本以凶残著称的羯人，成了待宰的羔羊

    嚓！嚓！

    一名羽林骑纵马疾奔，连砍两名羯军的头颅，溅得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却只是轻轻的擦了一把，随即哇哇大叫着如同猛兽一般继续冲杀了过去。

    一名羯人眼见躲不过，回头哇哇大叫，挺着长刀要反抗，结果两名羽林骑同时疾驰而来，两把长刀齐齐狠狠的劈了下来，一刀将其右臂砍断，另外一刀将其脑袋劈开两半，脑浆和鲜血崩现而出。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羯人以残忍著称，这次若败的是晋军，不但军士会被屠戮干净，屠城也是必然的，屠城、杀降、京观，是羯人最爱干的事情，战前司马珂就有吩咐过对羯人杀无赦，所以晋军骑兵对待这些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自然不会手软。

    一名羯军奔逃不及，正要举起兵器投降，然而双手刚刚举起，便已被砍飞了半边脑袋，鲜血狂喷而出，喷得边上一名汉人满身都是。

    那汉人惊得大喊：“莫杀我，我是汉人！”

    那名狂砍羯人的骑者正是队主杨瑾，对那汉人喊道：“汉人逃什么逃，君侯有吩咐，汉人一起过江东！”

    随后，四周的晋军骑兵齐声喊道：“汉人莫逃，一起过江东！”

    那些原本还在拼命奔逃的汉人，纷纷停住了脚步，扔下兵器，聚集在一起，转眼之间便已聚集了一大群人，数以百计的晋骑举着战刀打马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

    很快，无数的汉人，纷纷扔下兵器，成群结队的聚集在一起，见到有晋军杀来，便喊道：“我等是汉人！”

    前头晋骑刚过，背后又有一群手执刀枪的晋军士兵，也气势汹汹的向那些亡命逃窜的羯人扑了过去，都是三四个人追杀一个，追上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阵乱砍乱刺。

    在他们的眼里，羯人不是人，是饿狼，是蛇蝎，是毒虫，砍杀的时候没有半点负罪感，只有无边的快意。

    整个历阳城东门和北门地面，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羯人和成群结队追杀的晋军。

    大纛倒卷，那倒霉的掌旗羯兵，依旧扛着戴箭的大纛，紧紧的跟在石邃的背后，忠心耿耿。倒是桃豹在乱军中跟石邃已失散。

    沈劲和周琦两人，各自率着十几名羽林精骑，一路向前狂奔，沿途只是顺手击杀几个倒霉撞上他们的羯人，他们的视线锁定着那杆倒卷的大纛，追杀而去。

    很快，两人汇集在一起，带着三十余骑向着石邃紧紧的追去。

    周琦一边甩着马鞭，一边大笑：“石邃的脑袋，我要定了！”

    沈劲眼中战意浓浓，沉声喝道：“追到再说！”

    两人率众一路疾驰，紧追不舍，眼看已经追近石邃三百步以内。

    此时石邃已然奔出离历阳城下十几里远，身边也只剩下二十余骑，突然有人回头看到紧追不舍的沈劲和周琦，急声喊道：“殿下，有追兵袭来！”

    石邃回头一看，只见三十余名晋骑紧追不舍，不禁勃然大怒，当即勒住马脚，喝道：“停！杀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南人！”

    其实，石邃等人胯下无一不是雄健的良驹，此时若是他们加快马速，沈劲和周琦根本就追不上。但是石邃一向自负武勇，见沈劲和周琦居然率区区三十余骑便敢穷追不舍，不禁怒上心头，干脆勒住战马，回头迎战。

    希聿聿~

    对面的沈劲、周琦等人见到石邃率众勒马而立，摆出迎战的姿势，也纷纷勒住战马，在离羯人二三十步外停了下来。

    双方瞪目对视，眼中都是战意浓浓，一方要斩杀敌酋立大功，一方要仰仗自身的武勇，复仇雪恨。

    石邃一向骁勇，就连石虎都为之夸赞，其身边的羯人劲卒虽然连同石邃只有二十四人，但是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百战精兵，虽然比晋骑的人数少了八九人，却丝毫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

    而沈劲、周琦这边合计三十三骑，也是羽林骑中的悍勇之兵，虽然没有司马珂在旁，两人心中并没有半点怯意，毕竟羽林骑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已今非昔比，加之元谨破敌刀的优势和人数的优势，使得两人也是信心满满。

    杀~

    杀~

    双方没有太多的废话，喊杀声起，直接策马对冲而去。

    轰隆隆~

    马蹄声隆隆，践踏得地面尘土飞扬，三十三名羽林骑与二十四名羯骑恶狠狠的举着长刀，向对面的敌人砍去。周琦和沈劲两人，更是直接把视线锁定了石邃。

    快马如风，如同五十多道幻影一般，转眼之间便已狠狠的撞在一起。

    当~噗~

    一名羽林骑迎着对手就是迅疾的一刀对着那人的脸部劈了过去，那羯骑举刀一挡，把元瑾破敌刀荡了开来，自己的手腕也震得酸麻。正要反击，却见得那羽林骑反手又是一刀劈来，不及多想，举刀又挡，却为时已晚，元瑾破敌刀如同闪电一般劈中了他的面门，脑袋被劈成两半。

    嚓~

    另一名羽林骑，出刀更为直接和狠绝，利用快捷的刀速和长度的优势，一刀直接劈在对手刚刚举刀的手臂上，将那羯骑的手臂一刀砍断，然后纵马呼啸而过，弯刀顺手便劈在那羯骑的颈部。

    一时间，金铁交鸣声、惨叫声、马鸣声、骨肉切碎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嚣而起。

    一轮冲杀下来，双方纵马呼啸而过，互相对换了个位置，又调转马头，迎向对面。

    这一轮冲杀，羽林骑伤两人，阵亡一人，羯骑重伤三人，阵亡四人，包括那名掌旗兵也被周琦一刀砍倒。

    羽林骑经过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力量、出刀速度和厮杀技巧早已今非昔比，况且又兵器和人数占优。石邃的侍卫虽然悍勇，终究是比不上当日跟随石韬来历阳的十八飞骑。羯人重伤的三人，都是手臂被元谨破敌刀砍断，基本已失去战斗力。而羽林骑所伤两人，一重一轻，轻者勉强能战，重伤者被沈劲喝令退至一旁休憩。

    第一轮搏杀，羽林骑明显占优，令众人信心大增。

    …………

    感谢书友2020……7834、—风__、清昶的打赏，第二更照例在15分钟之后发出，敬请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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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敌酋授首（求追读）

    此刻的羽林骑，深深的明白当初司马珂逼着他们进行魔鬼般的训练的苦心。

    彼时虽累，亦不知流了多少的汗水，甚至在对战演习中受伤，终究好过窝囊的丢命。

    杀~

    不等羯人反应过来，沈劲手中战刀一举，又率众恶狠狠的冲杀而去。

    这一次，羯骑更惨，死伤六人，羽林骑三伤，无阵亡者。

    随后，一连五轮冲杀，双方都累得气喘吁吁，对面的羯骑已经只剩下六骑，而且除石邃以外，人人身上带伤。羽林骑合计重伤三人，阵亡两人，轻伤五人，尚有二十八人能战。

    石邃被沈劲和周琦两人盯得死死的，空负一身武勇，却不能发挥出来，气得怒声大吼：“尔等可敢单人与我决战！”

    沈劲与周琦两人合力拼杀他一人，都已累得气喘如牛，周琦的左肩更是中了一刀，虽然有甲胄保护，却也被砍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石邃这厮果然悍勇至极！

    沈劲喘着气，大笑：“能群战，谁愿独斗？”

    众羽林骑虽然也是气喘吁吁，汗流如注，听得沈劲这般说，不禁哄然大笑。

    下一刻，沈劲没有半点迟疑，手中战刀再举：“杀！”

    轰隆隆~

    二十八名战骑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对方，转眼便将六名羯骑淹没。

    一名羯人的悍卒，全身血流如注，气喘如牛，全身力气已经耗光，眼见羽林骑奔腾而来，嘶声大吼，如同一头受了重伤的猛兽一般，拼命的举起战刀来。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两把明晃晃、快如闪电的长刀，一把元瑾破敌刀斩断了他拿刀的手臂，另外一把刀却借着马匹的冲势，一刀将的脖颈硬生生的削断，无头的尸身喷着鲜血缓缓的倒了下去。

    随着一阵金铁交鸣声和惨叫声响起之后，羯骑已然只剩下石邃一人，余者全部被乱刀斩落于马下。

    二十八名铁骑，践踏着满地的羯人的尸骨和鲜血，围成一个圆圈，长刀如林，将石邃团团围在包围圈中。

    沈劲长刀直指石邃，大吼：“放下手中刀，缴械不杀！”

    石邃头发披散，全身是血，一身战甲也被劈得七零八落，眼中露出疯狂而残酷的神色，如同野兽一般嘶吼道：“老子乃大赵太子，尔等猪狗一般的贱人，也敢让老子投降！”

    沈劲勃然大怒：“尔等蛮夷，猪狗不如，岂敢藐视我大晋天兵，杀！”

    嘿~

    众羽林骑发出如雷一般的响应声，齐齐举刀扑向石邃，便如同一群猛虎扑向一只饿狼一般。

    唰唰唰~

    二十八柄元谨破敌刀齐齐向石邃劈去，在空中闪出二十八道幽冷的寒光，先是听得一片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接着便是一阵噗噗噗的骨肉切割的声音。

    随后，众羽林骑四散开来，依旧团团围住石邃。

    石邃端坐在马背上，两只手臂已然全部被斩断，全身鲜血，恶狠狠的盯着沈劲。

    沈劲冷声笑道：“犯我汉人者，虽强必诛，来年的今日，便是尔等的忌日！”

    石邃双目圆睁，啊的一声大叫，口中喷出一口血箭，然后噗通一声栽落于马下。

    沈劲翻身下马，一刀将石邃的头颅割下，提在手里，高声喊道：“一人一块，拿回去向君侯禀功！”

    周琦一听，哈哈大笑：“你割了大头，老子便割他小头！”

    说完翻身下马，对着石邃的尸身两腿之间，长刀一闪，一坨血肉便已挑在刀尖：“石邃小头在此！”

    众羽林骑大都全身带伤，未带伤的也累得气喘如牛，听得沈劲和周琦这般说，哈哈大笑，齐齐翻身下马，你一刀，我一刀，将恶贯满盈的石邃，如同分割猪肉一般，大卸了几十块。

    随后，众人又剥下地上羯人尸身上的甲胄，收拾其兵器和马匹，又捡起了赵军的大纛，将己方的伤者包扎好，把阵亡的同袍的遗体绑在马背上，缓缓的往历阳城而去。

    *************

    晨风习习，朝阳如血。

    太阳逐渐升得很高了，很亮，然而炎热的太阳，依旧掩盖不住天地之间的残酷冷意。

    历阳城外的地面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一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一具尸体上，欢快的啄了起来。它的叫声又引来几只乌鸦，看到满地的丰盛的食物，齐声咕咕欢叫起来。

    乌鸦越来越多，以至后来成片成片的飞来，满地都是密密麻麻的乌鸦，欢叫着啄着地上的尸体。

    这一战，晋军以微弱地代价就击败了两万赵军，斩杀羯人五千余人，收纳投诚的汉人八千余人，缴获粟米约四万多斛，草料三千车，辎重无数，获得的兵器铠甲堆积如山。

    一斛粮食六十斤，约合后世的二十六斤半，四万多斛粟米折合后世的重量约一百多万市斤，足够五千多大军吃三个多月。草料一车约五百斤，三千车便是一百五十万斤，更是足够晋军的马匹和拉车的水牛吃上许久。

    司马珂、纪睦勒马立在赵军大营的辕门前，虞洪正率着一众辅兵在搬运和清理赵军的辎重、粮草和兵器铠甲等物。

    不远处，羽林骑都尉卞诞正奉命率众在接收赵军中的汉人投诚，那投诚的汉人黑压压的一片，占据了东门城楼下一半的地面。

    而长水营的军司马等将领则率着部曲在清点战场，将战场上无主的战马悉数牵回，收集着地上的兵器、羽箭，又将羯人身上的铠甲一一剥下来。

    按照司马珂所说的，凡是能用上场的，决不能浪费，哪怕是羯人打的鼻环，也得割下来，日后收集在一起烧熔了，也能做兵器铠甲器械等物。

    纪睦望着那一地的羯人尸体，满脸的感慨之色：“那日在大司马中军大帐，元谨视羯人为土鸡瓦狗，视石邃与桃豹为插标卖首者，我只道是你少年热血，爱说大话，没想到今日居然所言成真。便是昔日的祖逖、陶侃、温峤等名将，也万万打不出如此大胜来。元谨之长矛方阵，简直天下无双！”

    此刻的纪睦和虞洪两人，对司马珂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纪睦，此刻才深感自己的族兄识人之能，如此天纵之资的少年，能成为秣陵纪氏的女婿，必将助秣陵纪氏崛起于士族之林。

    而一旁的虞洪，更是甚为庆幸，原本以为自己被王导当了炮灰，悲愤不已，想到却参与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捷，迎接他的将是无比的荣耀。

    司马珂笑了笑，道：“多谢明将军谬赞！”

    叩哒哒~

    就在此时，一彪人马如风疾驰而来，奔到司马珂和纪睦近前，齐齐勒住马脚，翻身下马，正是沈劲和周琦等人。

    众羽林骑刚刚经历一场惨烈而爽快的厮杀，显得意气风发，气势如虹。

    司马珂抬头一看，见沈劲手中提着一个斗大的头颅，虽然那被枭首者的长发遮住了面目，但必定是赵军之中的紧要人物，而周琦刀尖挑的那一物，却是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却是深得司马珂对待恶胡的精髓。

    沈劲和周琦纷纷向前一拜，朗声道：“启禀两位将军，羽林骑奉令追袭胡虏，斩杀石赵太子石邃而归，奉上石邃之头！”

    卧槽……

    这两个家伙不声不响，便干了件大事！

    ……

    明日9点不见不散，目前是最关键的几天，请大家在下周三之前，一直持续追读最新章节，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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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屯粮之地（求追读）

    司马珂和纪睦喜得当即翻身下马，哈哈大笑。

    纪睦笑道：“羯人石季龙不到三个月之间，连折三子，恐怕要吐血了。”

    司马珂抓住石邃的头，更是当做球一般，踢了一脚，心中十分的快意。

    据《晋书·石虎传》记载：“(石)邃自总百揆之后，荒酒淫色，骄恣无道，或盘游于田，悬管而入，或夜出于宫臣家，淫其妻妾。妆饰宫人美淑者，斩首洗血，置于盘上，传共视之。又内诸比丘尼有姿色者，与其交亵而杀之，合牛羊肉煮而食之，亦赐左右，欲以识其味也。”

    石邃总管百官之后，荒淫无道，常常在夜间到臣子的家里，奸淫他们的妻妾。他还要求宫内的美人梳洗打扮，然后割下她们的头颅，洗掉血污，放在盘子里观赏。更有甚者，他宫内常住有尼姑，对于貌美者先奸后杀，并将她们大卸八块与牛羊肉混煮，让左右吃后确认是什么肉。

    这样灭绝人性，无恶不作的禽兽，如今死在羽林骑的刀下，叫他如何不痛快。

    司马珂提着石邃的头颅大笑：“来人，将石邃之头，挖去脑浆和中间的肉，给本侯当个尿壶！”

    纪睦急声道：“不可，此头须献于朝廷，以做此战之证物！”

    司马珂哈哈一笑，便将那头颅递给了纪睦。

    就在众人一片欢欣之际，卞诞突然率众纵马而来，沈劲急忙向他禀报斩杀石邃之事，卞诞也是一阵兴奋。

    不过，卞诞要来禀报的，却是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启禀两位将军，末将探得羯人屯粮之地！”卞诞声音充满激动的说道。

    石赵大军合计三万多人，历阳城下有两万多人，四万斛粮食最多支撑一个月多一点，但是石赵大军很显然是有备而来，至少准备了两三个月之粮，所以必定还有屯粮之地。

    若能探得那屯粮之地，无论是劫为己用，还是一把火烧掉，对于羯人都将是致命性的打击。

    听到卞诞这般说，两人都激动起来，急声问道：“屯粮之地在何处？”

    卞诞回头喝道：“带过来！”

    只见两名军士带着一名身着皮甲的赵军军官模样的汉人走了过来，那汉人四十岁左右，白白净净的，一副斯文模样。

    那人上前对纪睦和司马珂深深一揖：“小民李颜，拜见两位将军！”

    纪睦问道：“你在石赵军中身居何职？”

    李颜恭声道：“小民在石邃属下为太子中庶子，兼行军主簿，因思归汉已久，听闻两位将军愿纳我等中原汉人，故此借机弃暗投明，以身来投。”

    太子中庶子，乃是太子东宫侍从官，右第五品，又兼行军主簿，主簿常参机要，总领府事，应该算是在石邃身边的红人之一了，想不到居然来投。

    司马珂仔细盯着面前此人，感觉此人非常的精明，绝非什么想归汉已久，而多半是担心乱军之中怕难以脱身，故此来投。毕竟连石邃都丢了性命，像他这样的文官，很可能就稀里糊涂的死于乱军之中，而司马珂下令不杀汉人，投诚自是最安全保命的办法。

    这个时期的很多中原的汉人，尤其是文人，为了保命，已然毫无气节，石赵政权之中，文官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汉人。很多坑害汉人的主意，也是石赵的汉官所想出来的。

    所以，司马珂对待此人，并不敢相信。

    “羯人屯粮之地在何处？”司马珂沉声问道。

    “就在离此处二十余里外之鹰窝山，尚有存粮约二十四万斛，草料一万车。”李颜恭声答道。

    二十四万斛粮食，一万车草料，就是折合后世六百多万斤粟米，五百多万斤的草料，约摸够三万多大军三个多月的度用。

    司马珂和纪睦对视一眼，随即喝道：“此话可当真？若有半点虚假，定斩不饶！”

    李颜神色一肃，挺了挺胸道：“愿亲自领路，如若有诈，请斩某头！”

    司马珂望了卞诞和纪睦一眼，见两人都在点头，心里估计此人应该也不至于有诈，毕竟此人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一个文官，随时可以被人捏死，不敢赌自己的脑袋来使诈。

    有了李颜这个带路党，还怕敌军粮寨不破？司马珂顿时也兴奋了起来。

    纪睦又问：“屯粮之地，必立关寨守护，且有重兵把守，彼处有多少兵马？”

    李颜恭声道：“彼处有羯人精兵八百镇守，夫役三千人，守关者刘衡，乃昔日石勒十八骑之一的刘征之子，官拜典农中郎将，颇受石邃宠信。但其与某亦一向交好，某若前往，其必不相疑，愿为诸位将军赚开胡虏寨门，一举破之！”

    司马珂沉吟了一会，对纪睦道：“此事事关重大，末将愿亲自领兵前往，待得破了营寨，将军再遣人去取粮不迟。”

    纪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此事还须元瑾亲往才是，只是历阳之赵军虽然败逃，恐怕已有逃散敌骑禀报于麻秋，若是前往运粮，必为麻秋所截。麻秋此人能征善战，更甚于石邃和桃豹，不可小觑。不如将粮寨付之一炬，则麻秋无粮自退，则此战可以就此结束，我等亦可早日回建康复命。”

    纪睦说得没错，赵军步卒两万人，骑兵两千人，被斩杀五千余人，收降八千余人，其余八九千兵马，大部分估计跟着桃豹投奔到五十里地外的乌江城去了。

    这样算起来，麻秋那边，至少还有一万五千兵马以上。自己这边只有五千多兵马，外带八千多军心尚未稳定的降卒，根本就不是麻秋大军的对手。

    毕竟降卒还不能形成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还要派兵看守，防止生乱。而长矛方阵排阵时间太长，两翼和中军都是软肋是致命缺陷。这次大捷，胜在出敌不意，羯人先是被火牛阵冲散，又从未见过这样的长矛方阵，才会束手无策，被杀了个丢盔弃甲。

    更重要的是，这次历阳之战斩杀羯人骑兵并不多，那些羯骑大部分都往乌江奔逃而去，如此一算麻秋手里骑兵还有近三千。若是分别从两翼狂攻，自己的六百骑兵是扛不住的，一旦两翼被攻破，长矛方阵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说来说去，马其顿长矛方阵也不是那么无敌，只是石邃和桃豹初次遇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若是仔细研究，还是能破的。

    而且，火牛阵用了一次，不可能再用第二次，没有了火牛阵乱阵加持，他的这种只训练了一个多月的方阵，想要再收到历阳之战的奇效是不可能的。

    就像网上在讨论的一个伪命题，亚历山大若是没走错路，带着马其顿方阵来到中国遇到大秦劲卒会如何？

    马其顿方阵遇到大秦精兵，只有一个结果，便是亚历山大变成压力山大。秦军当时的弩箭天下无双，只要喊一阵“风，风，大风”，一通倾盆大雨般的弩箭射过去，马其顿方阵便要变成残阵。大秦精骑，同样天下无双，若是自其两翼强攻，也必将势如破竹，接着便是惨无人道的屠杀。

    所以，纪睦的担心不无道理，麻秋这种百战老将，一旦获悉历阳兵败，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历山粮仓重地，必然派兵去加强防守和取粮。鹰窝山距离历阳城二十多里地，距离乌江镇也只有三十多里地，麻秋若是遣兵，不会比晋军慢多少，想要把那些粮草吞掉难度很大，还是烧了安心一点。

    听到纪睦这般说，司马珂点了点头道：“老将军言之有理，我当见机行事。”

    ………………

    PS：请大家从今天到下周三之前，每天持续追读，因为关系到是否能上三江，再次拜谢！

    感谢Myzen0915、书友1406……2853、—风__、悠悠国风、梦里的飞燕等大大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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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赚开寨门（求追读）

    司马珂和纪睦、李颜细细协商了一阵，商定精选五百步卒伪装成前往运粮的赵军，由李颜和司马珂率领前往，又令沈劲三百羽林骑远远的跟在后面，以火箭为号，一旦得信，立即率兵驰援。

    司马珂又命人给了李颜一匹马，以便其带路骑行。

    只是，李颜虽然唯唯诺诺的模样，而且做带路党的干劲十足，但是司马珂还是不放心，担心这种人一旦得到机会，转手就会把自己卖掉。

    就在此时，天上突然传来一阵鹰类的唳叫。众人仰头一看，却是一只秃鹫在空中盘旋。很显然秃鹫是被这满地充满血腥的尸体所吸引。对于秃鹫来说，这一地的残尸碎肉，便是满地的美食，只是因为地面上人太多，这扁毛畜生不敢俯冲而下，所以只是在空中盘旋，等待机会。

    司马珂心头一动，见那秃鹫飞得并不高，当即取下五石弓，弯弓搭箭，弓拉满月，朝那秃鹫一箭射去。

    随着弓弦声响动，空中响起一声惨烈的悲鸣，随后那只秃鹫便如同石头一般掉落了下来。

    “君侯威武！”

    在场的晋军士兵欢呼声雷动，有人狂奔过去，将那秃鹫捡了起来，然后高举着向司马珂奔来。

    李颜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失声惊呼道：“将军之神射，天下无双，羯人虽然勇猛，也无人可敌。”

    司马珂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李颜呆了一下，瞬间秒懂，急声道：“还请将军放心，在下必不敢使诈，亦不敢暗中潜逃，否则还请格杀勿论。”

    看来这李颜果然非等闲之辈，闻弦歌便知雅意，一点就通，不用多废话。

    司马珂，收起长弓，哈哈大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就是！”

    五石大弓，可比四十米大刀强得多，可以让你先跑一百米再出手。

    很快，精选的五百名晋军劲卒和三百羽林骑悉数换上赵军的衣甲，同时又从赵军大营中寻出两百余辆运粮的牛车，迅速集结待命。

    司马珂也换上了赵军军司马的衣甲，见得众晋军已然集结待命，看了看日头，大概巳时左右，时间还早，当即手中长刀一举，率众滚滚往北而去。

    …………

    鹰窝山位于历阳之东南，山不算高，但是很长，蜿蜒而行。

    赵军以一处极其险要的山脊为依托，在山脚立了长达三四里的寨墙，寨墙背后，便是星罗棋布的粮仓，多达上千个。

    鹰窝山距离历阳城二十三四里，距离乌江城三十六七里。石邃和麻秋的三万多大军的粮草军需，全靠鹰窝山的屯粮补给。

    鹰窝山粮寨的寨墙高达四米多，前头又挖了一道两米多深、三米多宽的壕沟，虽然不及历阳城墙高及厚实，但是想要攻下来也绝非易事。粮寨内守军八百，以强弓硬弩守之，就算是数千兵马也未必能攻下，何况在石邃等人看来，晋军被重重围困，根本不可能派出这么多兵马过来。

    所以对鹰窝山粮寨的守军来说，山寨便是固若金汤，根本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更没想到困守在历阳城中的晋军会有一天来劫粮。

    日过中天，司马珂等人经过两个时辰的行军，终于来到鹰窝山脚下。

    鹰窝山离历阳城约二十三四里地，押着运粮的牛车行走两个时辰，不算很快，也不算慢，毕竟还要保持体力，准备接下来的激烈大战。

    鹰窝山山脚很长，李颜特意带着众人避开粮寨守军的视线，在离粮寨两里处停了下来，五百步卒就地休憩及补充饮水，准备大战。

    而羽林骑则暂留原地，等候信号，再发动攻击。

    一阵休整之后，司马珂率众跟在李颜的背后，押着运粮的牛车，继续沿着山脚迤逦而行，行走了半炷香的功夫，便看到了那高大结实的寨墙。

    很快，司马珂一行人便已到了寨墙之下。

    司马珂抬眼看了一下，这寨墙前不但有壕沟阻截，而且寨门之前还搭了吊桥，平时吊桥都是高高的吊了起来，想要强攻，就他这五百多步卒，加上三百羽林骑，也几乎没有可能。

    呜呜呜~

    那寨墙上的守军，远远的见得烟尘大起，数百人马和牛车向这边涌来，警惕性倒是极强，早已吹号示警，墙垛间顿时强弓硬弩密布，一枝枝箭镞闪着阴冷的光芒，瞄准了寨墙之下，如临大敌。

    随后，寨墙上出现了一名身着大氅的守军将领，三十余岁，高鼻蓝眼，身材高大魁梧，显得十分勇猛，正是鹰窝山粮寨守将刘衡。

    那刘衡似乎正在午睡，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起床气正大，满脸不耐烦的模样，双手搭在箭跺上，怒气冲冲的往下一看，见得是太子中庶子李颜，不觉神情一愣，急忙抖擞精神，朝城下深深一揖，然后问道：“中庶子别来无恙，今日为何亲自来取粮？”

    看起来李颜虽然是汉人，但是却是太子石邃身边的红人，刘衡似乎不敢怠慢于他，言辞非常谦恭。

    李颜笑道：“粮草事大，今日又闲来无事，故此向太子请命，率众来取粮。”

    刘衡哈哈一笑，关心的问道：“历阳城战事如何？”

    李颜笑道：“晋人蜷缩不出，为之奈何？只能等其粮绝之日，再破其城。”

    刘衡大笑，正要下令打开寨门，却看到了李颜身旁的司马珂，隐隐感觉到不对，问道：“中庶子身边这位，看似姿容俊美、气度不凡，之前并未见过，不知是何人？”

    卧槽！

    司马珂不觉脸色微微一变，心想坏了。

    李颜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纵马向前十几步，一直奔到寨墙之下，这才仰头对刘衡说道：“此乃军司马杨佳，太子殿下最宠信之将，便是本官已要仰仗其几分薄面，明将军须小心谨慎应对才是。”

    刘衡疑惑的看了看司马珂，这一细看，顿时被司马珂的俊美所慑，心中突然恍然大悟，朝下问道：“莫非此子与太子……”

    李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高声喊道：“速开寨门，莫要误了取粮！”

    魏晋之时，多有好男风者，那石邃既好女色，也好男色，众所皆知，所以李颜这么一暗示，那刘衡秒懂。

    他又抬头仔细看了一下司马珂，也忍不住赞叹道：“此子如此俊美，整个中原无人可比，恐怕当年的龙阳君也远远不及也，怪不得太子会重用之。”

    刘衡当下不再迟疑，高声喝道：“放下吊桥，开门！”

    寨墙上的守军，得到命令，当即缓缓的放下吊桥，又有人打开了厚重的寨门，迎接李颜等人。

    司马珂见寨门打开，当下一催胯下战马，一马当先，飞速的冲到吊桥前，手中的朴刀唰唰几刀，斩断了吊桥的绳索，然后纵马疾驰而入。

    身后的众将士，一声呐喊，全部扔下粮车，举起兵器，蜂拥而入。

    等到寨墙上的刘衡感觉不对时，已有百余人随着司马珂冲进了寨门之内。

    咻咻咻~

    三道火箭带着三道火光，射向苍穹。

    …………

    不求打赏不求票，只请求大家持续追读，接下来到下周三的追读书数量，关系到本书的前途命运，还请大家多多帮忙，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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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烈焰滔天（求追读）

    刘衡大怒，厉声对尚在城外的李颜喝问：“李颜，你要干什么？”

    李颜眼珠子一转，大声喊道：“校尉刘衡，偷饮兵血，监守自盗，我奉殿下之命，前来将其捉拿，押往历阳，尔等速速弃械投降！”

    刘衡呆了一下，随即大怒：“我何曾偷过粮草，必是你这贼子污蔑！”

    李颜哼哼一笑：“是不是冤枉，我做不得主，你自个跟殿下去说个清楚罢。”

    寨墙上，不但刘衡迷糊了，其他守军将士更是一脸的懵圈，手中的弓箭，不知道是射还是不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李颜和其余晋军将士全部入了粮寨。

    轰隆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剧的马蹄声，数百精骑疾驰而来，烟尘滚滚。

    刘衡只看了一眼那滚滚奔来的骑兵，便知道上当了，赵军骑兵只有羯人，绝无可能全部是汉人的道理。

    他唰的一声拔刀而出，嘶吼道：“李颜贼子投……”

    话音未落，一刀寒光如电而至，狠狠的劈在他的脖颈上，司马珂一刀将其脑袋削飞，提头在手，高声吼道：“刘衡之头在此，缴械不杀！”

    四周的羯人将士哗然大乱，纷纷手执兵器退后，做出防御阵势，却又不知道真假，踌躇不前。

    此时，李颜已大步登上寨墙，对着刘衡的头颅一指：“你这贼子，还想要老子的头，去死罢！”

    他把刘衡说的“投”字故意说成“头”，继续麻痹羯人守军，又高声怒声喝道：“刘衡贼子监守自盗，偷运粮草，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将其斩杀，以儆效尤，尔等还不缴械，莫非想跟刘衡一起造反不成？”

    寨墙上涌上来的，伪装赵军的晋军士卒越来越多。

    这时一个队主，壮着胆子喊道：“可有殿下手谕？”

    司马珂冷冷一笑，说了一声：“有！”

    说完，全然不顾那队主身边一群手执长刀直指自己的士卒，大步流星般的走了过去，径直走到那队主面前，道：“我给你看！”

    话音未落，手中长刀一挥，那队主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刀削了脑袋，鲜血狂喷，众羯人哗然大乱，手中长刀直指司马珂的脑袋，却依旧迟疑着不敢动手。

    石邃凶残和脾气暴躁出了名，李颜又是石邃身边最红的人，众人虽然心中怀疑，却不敢轻举妄动。万一真的动了太子的人，形同谋反，就是死路一条。更何况，群龙无首，没人带头，更是不敢乱动。

    司马珂将那队主的脑袋，将那滴血的脑袋往人群之中一扔，羯人惊得连连后退，却依旧不敢动手。

    司马珂冷声喝道：“太子中庶子在此，你等算什么东西，敢要看太子手谕？尔等还不弃械，更待何时？”

    众羯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疑云重重，却终究没人敢出来质问司马珂和李颜。

    这时司马珂已经不耐烦了，大步向前，手中长刀一挥，又是劈倒一人，厉声吼道：“还不弃械，尔等要造反？”

    随着他炸雷般的吼声，那名羯人颈部鲜血狂喷，这一下彻底震慑住了羯人。

    当啷~

    有人率先扔下了手中的长刀。

    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余人再无其他想法，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顿时地上扔了一地的兵器。

    司马珂手中长刀一挥：“押下去！”

    身后的晋军被司马珂和李颜这一唱一和的惊呆了，眼见得羯人把兵器都扔掉了，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上去捉人。

    等到沈劲率众来到寨墙前时，寨墙上的两三百名羯人守军，已然陆陆续续的被晋军押解了下来。为了避免穿帮，司马珂直接示意众羽林骑不要进寨。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在李颜的诈唬之下，整个粮寨内的五百守军，全部被缴械，集中在一起听候发落。众羯人不住的喊冤，李颜黑着个脸，只是一句话“待见了太子再诉冤不迟”。

    紧接着，李颜又吩咐粮寨内的夫役，找来麻绳，将那些羯人全部绑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众羽林骑才纷纷纵马而入。

    当看到那数百汉人骑兵时，一名羯人队主这才如梦初醒，嘶吼道：“他等是晋人假冒的，李颜投敌了。”

    李颜得意的哈哈大笑：“放屁，老子是汉人，叫什么投敌？老子叫归汉，叫弃暗投明！”

    那名队主拼命的挣扎着，奈何绳索绑得太紧，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是无济于事，那队主双目尽赤：“大胆李颜，竟敢卖主求荣，太子殿下必不饶你！”

    李颜笑得更开心了：“你等羯狗在历阳被我大晋王师杀个全军覆没，石邃已被斩首，你去地府找石邃吧！”

    说完，拔出配剑，对着那队主咽喉就是一割，那队主咽喉处立即鲜血崩现，随后狂喷而出，那队主尚自不甘心，抬腿来踢李颜，却仰后一跤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鲜血流了一地。

    众羯人听说赵军兵败，石邃已死，都面如死灰，一个个低下头去。

    司马珂这才开始打量这个维持赵军三万多人的粮寨，只见那一个个尖顶的粮仓密密麻麻的一直排到视线的尽头，粗略的估算便有上千个粮仓，心中不禁为之震撼。

    卧槽，这么多粮草，一把火烧了，得多可惜！

    这一刻，司马珂心中犹豫了。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这么多粮草，要养活多少人？无论如何，不能如此浪费……

    随行带来的粮车，原本都装满了柴薪，还带了不少硫磺、鱼油等物，用来引火，众军士已经将柴薪搬了过来，准备烧粮，却被司马珂制止了。

    他登上寨墙，朝四周望去，只见山寨所背靠的后山，都是极其险峻且光秃秃的山崖，既为了防止敌军从后山偷袭，也为了防止山火事故。但是眺目望去，鹰窝山上除了这一带光秃秃的，其他山峰都是丛林密布，又以茅草和灌木丛居多，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放火烧山！

    鹰窝山上的林木大都是杉木和灌木丛，在此时并无较大经济价值，而且春风吹又生，过不了几年，又会自己长起来。

    届时整个鹰窝山都起了大火，他赌麻秋看到通天的大火，必然会以外粮仓已被烧，很大可能就此放弃鹰窝山粮仓。

    …………

    一捆捆柴薪堆放在鹰窝山上的茂密树林之中，随后被一个个火把点燃，一道道大火卷着滚滚浓烟向深山中蔓延开去。

    “轰！”

    鹰窝山上火光和浓烟四起，火焰像烟花一样在树林中爆炸开来，到处都是巨大爆裂的火焰，呼啦啦的向中间吞噬，山上瞬间化成一片火海。

    山风猎猎，火借风势，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向四处吞噬，迅如奔雷。

    树林里如同炸开了锅，热闹非凡，无数的走兽被大火赶了出来，跟他并州军们一样玩命逃奔。有野兔、獐子、麋鹿、狐狸等小兽，也有猛虎、豹子、熊、獾等猛兽，甚至还有毒蛇和蟒。

    那片连绵跳跃的红色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方圆数十里的地界，被这片肆意绽放的火红，照得通明透亮。

    夕阳西下。

    鹰窝山东南地界。

    残阳如血，外加通天的火光，将天地之间照得一片通红，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涌起一片乌云。

    那乌云越涌越大，也越来越近，逐渐可见得是千军万马疾驰而来，带动着大片的烟尘，遮天蔽日。

    再往近时，便可看到前头是数千的骑兵，马蹄声，骏马嘶鸣声，还有后面的步卒的脚步声，如同雷声滚滚一般。

    大军之中，一杆大纛随风招展，上书“大赵征东将军麻”几个大字。

    来者正是石赵名将，征东将军麻秋！

    …………

    第二章15分钟之后更新，请大家到下周三前保持持续追读，对本书很关键。

    感谢书友2019……1693、半缘修心、书友1607……3079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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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赚了一大笔（求追读）

    麻秋可谓英勇善战，征战四方。历史上打败过氐族首领苻洪和鲜卑段部首领段辽。

    《太平广记》有记载：后赵石勒将麻秋者，太原胡人也，性虓险鸩毒。有儿啼，母辄恐之麻胡来，啼声绝。至今以为故事。”后世晋西北地区亦有母亲使用麻秋吓唬小孩的。

    麻秋与石邃、桃豹三人奉后赵居摄天王石虎之命进攻历阳，石邃和桃豹为主，麻秋为副。石邃安排麻秋攻乌江，镇守长江北岸诸渡口，切断历阳城的后援线，自己则亲自坐镇，率两万大军跟桃豹围困历阳。

    谁能料想到，一夜之间，太保桃豹便败逃投奔乌江，随后大批大批的溃军纷纷逃到乌江，收一收居然达到八千之众。

    两万步卒加两千骑兵，对晋军五千余众，四倍多的兵力，麻秋实在想不通石邃和桃豹是怎么败的。但是既然已败，麻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鹰窝山粮寨。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鹰窝山粮寨是赵军的命脉所在，没有粮草，一切皆休。毕竟来的是石赵朝廷大军，不比当年石勒起家的时候一路打一路抢，也不比石韬带十八骑来骚扰可以边走边抢，没有了粮草供应，必将生乱。

    所以接到消息的麻秋，安顿好桃豹等人之后，立即率一千精骑和五千精兵，浩浩荡荡的杀往鹰窝山粮寨。

    很快，麻秋便看到了那通天的火光，手中战刀一拦，身后的大军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那满山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天地，将原本逐渐昏暗的天色照的一片通明。

    “是鹰窝山方向！”有人惊呼。

    麻秋面如死灰，只是怔怔的望着那通天的大火，没有说话。

    这么大的火，几乎将整座山都烧燃了，鹰窝山粮寨恐怕早就成为灰烬。就算去也是白搭，不可能还有存粮。就算还有存粮，这么大的火，人力也无法扑灭，进去就是送死。

    完了，完了……

    麻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历阳兵败，粮寨被烧，形势陡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麻秋所率的赵军反而成了孤军，乌江城也成了孤城一座。

    如今历阳城得了石邃的军粮，又能多维持一个多月，加上原有的军粮，说不定还能维持三个月。最先断粮的反而可能是麻秋的赵军。晋军只要死守，他想要攻下历阳是不可能的了，反而乌江极其危险。若是南晋朝廷因此士气大振，全力抵抗，派徐州的晋军自东面进攻，历阳的晋军自西面进攻，南面的晋军再渡江而来，三面包抄，乌江就成了孤城，赵军必将无依无靠，援尽粮绝，就如前日的历阳城晋军一般的绝境。

    夜色逐渐降临，但是那通天的火光反而越来越亮，麻秋的心里越来越冷。

    最后，麻秋只得依依不舍的望了鹰窝山一眼，泱泱的率兵退回乌江城。

    回到乌江城之后，麻秋又得到另外一个噩耗，那就是太子石邃阵亡，更是惊得六神无主。

    麻秋当即写上奏折一封，派数骑快马，一人三马，连夜加急奔往后赵都城襄国。

    **********

    鹰窝山粮寨。

    晋军和粮寨内的汉人夫役们，正在粮仓之间来来回回的检查着，生怕天空掉下来的火灰造成火灾。

    除此之外，司马珂又让粮车从山脚下的小河中运来数百车河水，随时准备灭火。

    幸好四周石壁耸立，大火烧了一阵之后往粮寨的另外一边烧过去了，众人虽然热得像快烤熟了一般，全身汗流如注，但是尚能支撑。

    这时数骑飞奔而来，高声禀道：“启禀将军，麻秋已率军退回乌江！”

    司马珂原本也热得汗流浃背，听到这声消息，顿时如同喝了冰糖水一般，心中爽快极了，哈哈大笑。

    这一把，赌对了，赚了二十多万斛粮和一万车草料，简直是赚翻了。

    他转头对周琦道：“速速通知纪老将军，遣人前来运粮，发动城中百姓都来，兵贵神速！”

    周琦得令而去。

    早已做好准备的纪睦，连夜派出两千辅兵，又让郡丞俞弼发动城中群众六千余人，连夜出动了一千辆运粮牛车，三千辆独轮车，浩浩荡荡的奔来。

    六百名晋军骑兵，连夜沿路来回巡查，以防出现异况。

    纵然如此，到了次日上午也只跑了两趟，运了五万斛粮食和两千车草料。

    鹰窝山的粮草，足足运了四天四夜，鹰窝山的大火也烧了四天四夜，直到一场暴雨下来，才将山火彻底的浇灭。

    **********

    赵国都城，襄国，王宫。

    石虎端坐在寝殿里的胡床上，面如死灰，双眼尽赤。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宦官战战兢兢的立在门外，等候吩咐。

    就在刚才，他掐死了一个新宠信的妃子。

    地上的酒器、瓷器摔了一地，也没人敢进来收拾。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麻秋千里加急的奏折。

    上次得到石韬被斩的消息之后，石虎一连三天都粒米未进，郁闷了三天。石韬是其最宠爱的儿子，以致石虎第一次拒绝了佛图澄的苦苦劝告，一意孤行，遣大军南下，为石韬报仇。

    在他看来，三万多兵马攻历阳一郡，已经是牛刀宰鸡了，更何况他还派出英勇善战的太子石邃，以及昔日石勒十八骑之一的桃豹，还有击败过鲜卑部落首领段辽的麻秋，就算是陶侃、苟晞、纪瞻、祖逖等南晋名将再世，也未必能敌，何况如今南晋将才凋零，这一战还能有什么悬念。

    他派出石邃出征，也是颇有深意的。石虎的儿子足足有十三个，而且出自不同妃子，年龄相差也不大，个个都是武勇过人、能征善战之辈，除了已经战死的石挺和石韬，余下十一个儿子，谁也不服谁。而石虎一直以司马家父子兄弟自相残杀为鉴，故为了避免儿子们之间争斗，特意派石邃出来为石韬复仇，以提升石邃这个太子大哥在兄弟们之间的地位。至于派第六子石苞出征，则是为了跟石邃一起增加历练，也增加两兄弟之间的感情。

    谁料出征不过两个多月，历阳便传来了噩耗。

    太子石邃和六子石苞，全部战死。

    历阳城两万兵马被晋军五千兵马所破。

    上千万斤的粮草悉数被烧。

    所有的罪魁祸首，还是指向昔日斩杀石韬的东晋宗室子弟司马珂！

    石虎心里在滴血……

    他自跟随石勒以来，南征北战，从未尝此大败。

    他恨，他咆哮，摔烂了所有的器皿，掐死了宠信的妃子，可是心中那一股怒火依旧意难平。

    “大国师求见！”门口的宦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战战兢兢的禀报道。

    石虎一向尊敬和信任佛图澄，给予其自有通行皇宫乃至他的寝殿的权力，故此佛图澄可以不传自来。

    石虎眼中痛苦的神色闪了一下，无力的说道：“传！”

    身材魁梧，肌肤如雪，宝相庄严的佛图澄大步走了进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拜见陛下！”

    石虎令那宦官递过来一个蒲团，有气无力的对佛图澄道：“国师请坐。”

    佛图澄盘腿坐了下来，望着一地的狼藉，又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还请陛下节哀！”

    石虎望着佛图澄，想起两个多月前这位国师的劝告，心头顿时生了悔意。

    他缓声问道：“孤欲亲领大军五万，龙骧精骑五千，再次南下，先攻历阳，再渡江而过，杀往江南，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佛图澄双目微闭，只是转着佛珠，没有说话。

    石虎见佛图澄这般神情，又问了一遍。

    佛图澄睁开双眼，微微叹道：“新国初建，新王初立，北面和西面未平，人心未定，南人又有大江为固，不宜南征。贫僧窃以为陛下身为九五至尊，当以家国天下为先，岂可计较一时恩怨而置天下于不顾？此仇要报，江南要取，亦要分轻重缓急。”

    这次，轮到石虎沉默了。

    许久，石虎才问道：“那南晋宗室子司马珂，是个什么来头？还请大师算一算。”

    佛图澄又闭上了眼睛，一个劲的转着佛珠，神色也越来越严肃，看得石虎心中一紧。

    过了好一会，佛图澄才道：“此子来历不明，似乎从天而降，陛下最好暂时不要让王子们与其交锋。”

    …………

    明日9点不见不散，请大家在下周三之前（8.4）务必持续追读，这对本书很重要，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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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获全胜（求追读）

    赵军退了。

    数天之后，得到天王石虎退兵的诏令，麻秋率着大军退出了历阳。

    只是，麻秋后来等到大火熄灭，派侦骑前去打探，才知道司马珂并未烧粮，只是将鹰嘴山的树木草丛烧了一通，心中免不了愤恨，临走之前自然免不了劫掠了一番钱财。只是终究对晋军心存畏忌，并未掳掠人口。

    历阳城内，军民一片欢欣鼓舞，城内到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尤其是对以奇计大破赵军，创造以少胜多的神话般的大捷的司马珂，更是奉若神明。

    这一次，司马珂神将之名，实至名归！

    司马珂、纪睦和虞洪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至此，这次历阳之战，才算真正的彻底胜利。

    只是，司马珂、纪睦、虞洪和郡丞俞弼等人，并未就此沉醉在欢庆之中，而是忙于善后工作。

    此时天气炎热，赵军的尸体需要掩埋，地面要清理，否则必将传播瘟疫。

    八百头水牛大都壮烈阵亡，只有少部分被寻到，也受伤严重。幸得缴获赵军钱粮不少，可予以补足水牛户主的损失。

    除此之外，乌江城被劫掠严重，又拔出四万斛粮食运往乌江，用于补偿百姓损失。

    而最大的善后工作，则是八千名投诚的汉人士兵的处理。

    这些汉人虽然整体不如野兽般的羯人悍勇，但也有不少悍卒，余者也是战斗经验较为丰富、训练有素的军士，对于战争的规矩、门道都极为熟悉，而且尤其是在野战后勤、工匠、辎重、器械、扎营等方面。

    总共缴获赵军粮食几百万斤，此刻的司马珂也算是财大气粗，暂时不用担心军队增加的粮草问题。

    只是这八千大军的编制，无论是纪友还是司马珂都做不了主。

    纪睦作为主将，接连写了两份奏折，详细的描述了此次历阳之战的全部经过，司马珂作为此次大捷的主要指挥者，自然是为首功，纪睦丝毫没有半点隐瞒，在奏折中如实的叙述了司马珂的功绩。

    按道理，奏折要先经过王导，再上报朝廷。但是此次纪睦留了个心眼，写了两封奏折，一封送往驻在江北姑孰大营的大司马王导，一封直接快马加鞭送往给族兄纪友，让他想办法直达圣听。

    而司马珂也写了一封奏折，派羽林骑递交给他的直接上司何充。

    不是他们有意要越过王导直达圣听，而是这次大战之中，王导早已放弃了历阳，纪睦也好，司马珂也好，自然不愿意做冤大头，舍生忘死，最后还落不了好。

    除了禀报战况之外，司马珂重点还向司马衍建议，将新招降的八千汉人士兵，独立成军，拱卫京师安全。无论如何，他拼死拼活收下来的八千俘虏，不能便宜了王导。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江北，因为他们，也陷入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和斗争之中。

    ****************

    纪笙的兄长纪敏，身为越骑校尉司马，由于官阶较低，无缘王导主持的高阶军官之会，所以只是奉命随越骑校尉周抚等人一同镇守乌江，然而镇守乌江半个多月后，麻秋大军尚未抵达乌江，越骑校尉周抚、射声校尉郭逸、屯骑校尉匡术等人便率军望风而逃，纪敏自然也是随军渡江退往江南。

    又过了半个月，纪敏才得知，江北居然还有一只孤军在镇守历阳，其中就包括三百羽林骑及羽林中郎将司马珂。纪敏身为军司马，当然知道孤军无援意味着甚么，不禁大惊失色，急忙修书一封，遣人加急送往建康禀报父亲。历阳孤城，不但有小妹的意中人司马元瑾，还有堂阿父纪睦，其也是秣陵纪氏的主要人物之一，纪敏岂敢怠慢。

    建康城，纪府。

    书房之中，纪笙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女装，肌肤如雪，双眼明亮得似乎里面有小星星一般，精致的小脸嫩得能挤出水来，腰肢盈盈一握，不穿男装，少了几分勃勃英气，却多了几分妩媚。伺候在她身旁的，正是昔日从司马珂手上抢来的思云、昭雪、静雨、白霜四大歌姬。

    因为四名歌姬，都是从王导府中精选而出的，素质都不错，个个都是能歌善舞、琴棋书画俱佳的才女，自然不能当做寻常婢女使唤，故平素便陪伴纪笙解闷，纪笙生性活泼、不拘小节，对四人已视若姐妹一般相待。

    就算是有了重要客人来拜访，需要歌姬助兴的，动用这四名歌姬，也得经过纪笙同意才行，否则就算是纪友也使唤不了。

    此刻，四名歌姬，除了思云在磨墨，其余三人正围着纪笙，看她在蔡侯纸上写诗。

    纪笙写的正是当初司马珂在潘楼写的那首李贺的乐府体诗词，纪笙虽然一向大大咧咧，但是书法却是极佳，笔迹苍劲有力，又隐隐带着几分娟秀，惹得四名歌姬忍不住赞叹。

    纪笙洋洋洒洒，一挥而就，望着蔡侯纸上那秀丽的笔墨，自己也忍不住得意起来：“我可写得比元瑾兄长好多了……”

    说到司马珂，她的眉间突然掠过一丝愁云……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司马珂了，这一个多月来可谓混萦梦牵。

    这时一名婢女急匆匆的奔来进来。

    纪笙转过身去，劈头就对那婢女问道：“我吩咐你这几日伺候在阿爷身边，可听得兄长的消息。”

    纪敏临行前，纪笙特意交代兄长要随时传信报他和司马珂的行踪状态，但是纪敏很显然没把这个小妹的话当做一回事，一个多月了也没有半封书信，使得纪笙也沉不住气了。

    那婢女急声道：“我自郎主那边过来，正欲向女郎禀报，适才大郎君遣使前来给郎主送信，似乎极为急切。”

    “我阿爷现在何处？”

    “在书房之中……”

    纪笙一听，手中的狼毫笔一扔，便急匆匆的向门外奔去，她脚上踩的木屐，跨过门槛是差点摔倒，却依旧快步如飞，向纪友的书房狂奔而去。

    纪友正跪坐在书案之后，望着面前的心间，眉头紧蹙，满脸阴沉之色，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突然，纪笙一把撞了进来，这次木屐绊了门槛，是实打实的一扑，一跤扑倒在地，惊得纪友魂都没了，急忙向来扶她：“小祖宗，你慢一点！”

    纪笙急忙爬起，伸手就像那书岸上的信笺抓了过去，等到纪友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纪笙将纪敏那封信笺细细一读，顿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肩膀都颤抖了起来，伤心欲绝。

    身为女儿奴的纪友，顿时慌了神，急声道：“青奴莫哭，历阳城还在，阿爷这就去想办法营救元瑾和你阿父……”

    纪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王导老兵，枉为一国之相，竟然弃我元瑾兄长于不顾，我要去宫中找陛下！”

    老兵，在当时已是骂人很厉害的话。

    纪友急忙拍着她的头，忙不迭的哄道：“青奴莫急，阿爷这就去宫中觐见陛下，请陛下派兵前往营救元瑾。陛下对元瑾恩宠有加必不会弃元瑾于不顾。实在不行，我便回秣陵，募集兵马，杀往历阳！”

    纪笙急忙停住哭声，眼泪汪汪的抽泣道：“阿爷还等什么，快去宫中，我跟阿爷一起去。”

    纪友苦笑道：“我这就去宫中，你就别去了，宫廷禁地，不得随意出入，就算是阿爷，亦须层层禀报才可。”

    说完，纪友当即安排下人准备好了牛车，急匆匆的登上牛车，往建康宫方向去了。

    纪笙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纪友牛车离去的背影，想了想，又让僮仆准备了一辆牛车，驾车直奔乌衣巷谢府而去。

    ……

    第二章在15分钟之后，感谢书友2021……5906，书友2017……7078，九命猫、喵呜，悼武华夏，书友2019……6571、游荡的澡盆、茜姐的美骑士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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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震惊朝野（求追读）

    华林园。

    小皇帝司马衍正和荀羡在凉亭之中下棋解闷。

    虽然已经是农历八月份，但是建康城依旧炎热如火。张桓拿着个蒲扇在他旁边使劲的扇着，石案上摆着窖冰冰镇的绿豆汤，凉亭的前后各立着六名按刀而立的羽林郎。

    司马衍最近烦心事多，江北的战事依旧没有结果，粮草依旧在消耗。会稽的饥荒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了，但是国库中钱粮却不敢拿出赈灾，毕竟中央军的战事未了，将要消耗多少钱粮也未知，终究是要以战事为重。毕竟这场大战距离建康城虽然隔着大江，却只有两百多里，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对于整个国祚都是一场灾难，司马衍自然不敢大意。

    而最令他烦闷的是，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司马珂了，心底总觉得像缺了主心骨一般不安，所以只能拉着荀羡来下棋。

    荀羡人小鬼大，棋艺高超，偏偏司马衍心不在焉，被司马珂这小徒弟杀得节节败退，看看这棋便要输了，小家伙可不管对面的是不是皇帝，要赢棋了脸上便是忍不住的得意，说话都格外的大声和快活起来。

    这时，一名谒者急匆匆而来，穿过层层羽林郎的护卫之后，奔到司马衍的棋案前，恭声道：“启禀陛下，纪廷尉求见！”

    司马衍望了望棋盘，将一颗棋子捏在手中，又看了看天色，见得已是太阳偏西，问道：“今日已晚，下了此盘棋，荀小郎君也要出宫了，为何廷尉如此之急？”

    那谒者道：“说是事关江北战局以及司马中郎将之安危，需要当面禀奏陛下，纪廷尉还道，若是陛下不见，他便不走。”

    司马衍一听“司马中郎将”三字，脸色顿时大变，又听得纪友说得这么紧急，更是火急火燎，手中棋子一扔，正要跟荀羡招呼一下，却发现荀羡比他还急。

    “陛下快走，去看看我师父如何了！”荀羡一把就把棋盘搅花了。

    随后，司马衍在众內侍和羽林郎的护卫之下，急匆匆的便往太极西堂方向而去，小郎君荀羡也紧紧的跟在后面。

    太极西堂，纪友一见司马衍，便深深的一拜，满脸激动的说道：“陛下，速救元瑾，否则必然晚矣！”

    他这么一说，司马衍比他更急，急声问道：“皇叔随大司马出征，如今如何了？”

    纪友老泪纵横，恭恭敬敬的递上了纪敏的密信。

    张桓接过那密信，检查了一番，这才递给司马衍。

    司马衍将信展开，细细一读之后，脸上顿时露出急切和悲凉的神色，怒声道：“朕让大司马率三万大军出征，为何只有区区五千孤军困守江北？大司马莫非要害死朕的小皇叔？”

    司马衍细细的思索了一会，立即变得六神无主起来，虽然他心急如焚，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法。

    王导一向我行我素，还真没怎么看过他的脸色，就算他强行逼王导出征，恐怕王导也会推三阻四，抗旨不遵对于王导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还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

    纪友身为廷尉，九卿之一，岂能不知道司马衍此刻的想法和苦衷，当即又是深深一拜，道：“还请陛下下诏让大司马率军渡江，前往救援历阳，若大司马无力抗胡，不若传旨征西将军自武昌郡出兵，必可解历阳之围！”

    王导不救，不是还有个手握重兵的庾亮。庾亮丢了江西之地，早就想要夺回来，恐怕做梦都在等着司马衍的诏令，出征历阳，借机夺回江西。

    纪友能身为公卿之一，岂是省油的灯。既然你王导不仁，坑我的准女婿和族弟，我又岂能让你隔岸观火。庾亮也好，王导也好，在江东士族眼里都是一丘之貉，谁对自己有利就偏向谁，我自救我家准女婿和族弟，管你庾亮和王导斗个天翻地覆。

    司马衍如梦初醒，当即说道：“幸得廷尉提醒，朕即可发敕戒一封，让大司马即刻渡江救援历阳，再下诏让征西将军即刻出兵，与大司马两路夹击胡虏，务必救小皇叔而归！”

    纪友一听，激动得差点掉下眼泪来：“陛下圣明，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一连说了三声，足见其心中之激动。

    *************

    几乎是一夜之间，司马珂被困在历阳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然后全城皆知。

    曾经以三百骑大破羯胡两千骑的大晋第一美公子、都乡侯、羽林中郎将，率军两千，固守历阳城，被羯胡大军十万团团围困，却依旧死战不退，誓与城池共存亡。

    消息四散开来，整个建康城，都为之震惊和惋惜。

    茶楼酒肆，大街小巷，无论是士子文人，还是高居庙堂的官员，抑或是贩夫走卒之类，甚至包括深闺之中，无不议论纷纷。

    一些士子文人，纷纷传阅着司马珂写的三首壮诗，想象着司马珂在历阳城浴血奋战的情形，感动得痛哭流涕。

    乌衣巷谢府，谢安却正在父亲谢裒的书房之中，低着头挨训。

    “此消息，我只听闻你笙妹告知于你，为何一夜之间，全城皆知？”谢裒怒声问道。

    谢安低着头，嘟哝道：“笙妹告知于孩儿，孩儿与孙兴公、许玄度及支道林饮了点酒，无意之间告知了他等三人，谁知便全城皆知……孩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孩儿只道是羯胡两万围困历阳，谁知传了开来便变成了十万羯胡……”

    谢裒气得一拍案几，怒声道：“放屁，你那等心思我岂有不知？宗室的事，又牵扯到丞相，我谢家掺和进去，百无一利！你便不能给我省点心？”

    谢安低头不语。

    谢裒指着他骂道：“你又不入仕，为何屡屡掺和司马珂之事？他尚非纪家之婿，岂可因此开罪于王丞相？”

    无论谢裒如何骂，终究无济于事。

    全城皆知丞相王导挂大司马之职，领三万大军出征，只顾守着长江南岸，却派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以微薄的兵力独抗十万羯胡大军，众人纵然不敢明地里议论，背地里也不禁为之齿冷。

    一辆马车自乌衣巷驶出，直奔姑孰城而去。通常江南大都乘牛车，一旦乘马车，便是有紧急之事。

    马车一路急行，不到半日，便到了五十里地外的姑孰城，径直到了大司马临时行辕。

    姑孰城只是一个小邑，方圆不过两里，常驻人口不过万人。

    上万大军的大营便驻扎在城外，而王导和王允之则坐镇城内，安排一处较为宽敞的大宅子作为行辕。

    晌午时分

    大司马王导正在卧房内闭目养神，毕竟已经年过花甲，过午时分，不休憩一会，便会感到全身没有精神。

    几个婢女在内伺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婢女，正在给王导敲腿。这些婢女虽然算不上绝色，倒也是身段玲珑，明眸皓齿的。

    卧房当中，虽然说不上富丽景象，四下里都是香气馥郁，唾筒，茶捂，香炉，一应俱全。

    几个全身甲胄的侍卫在外守候着，绝不允许任何人入内打搅大司马的休憩。

    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见一道身影，直奔王导所在厢房而来。

    “我阿父可在里头？”

    来人急声问道，却是一个女子。

    …………

    请大家至8.4之前，务必保持追读，事关本书前途命运，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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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敢相信（求追读）

    厢房之内，王曦跪倒在王导的面前。

    王导脸色阴沉，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似乎苍老了许多。

    王导微微叹道：“不是阿父要遣他去历阳，而是他执意要去历阳，态度决绝壮烈，阿父不得不已而为之。”

    王曦道：“如今整个建康城都已知阿父留大军困守江南，却让元谨兄长孤军守历阳，城中尽皆议论纷纷，阿父若不前往救援，恐怕将大损琅琊王氏之声望，还请阿父三思之！”

    王导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冷笑道：“拿什么打？中央军素少训练，又无战心，兵力亦无优势，羯人久战中原，如同虎豹猛兽，兵力号称五万，如何去打？”

    事实上，王导一开始就放弃了江北，连历阳到底来了多少兵马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固守长江南岸。更何况，征战之事，原本就非他所长，就算同样的兵力，真让他去打，也会被石邃、麻秋和桃豹三人打得落花流水。

    王曦望着王导的眼睛，露出决绝之色，激声道：“若是避而不战，不断琅琊王氏名声一落千丈，阿父若折了元谨兄长，陛下一定心生怨恨，若是庾征西那边借机起事，陛下又与其配合，再算一算昔日三阿父（王敦）的旧账，则琅琊王氏万劫不复也！不若激励士气，与胡虏决死一战，就算败了，也败得壮烈！”

    王导见她言辞激烈，铿锵有力，不禁心中一震，思虑了一阵之后，意味深长的望了王曦一眼，苦笑道：“可惜慧君是女儿之身，若是为男，必为我王家之中流砥柱……阿父就从了你之意，立即点领兵马，渡江杀往历阳。”

    王曦一听，顿时眼泪盈眶，恭恭敬敬的朝王导拜了下去：“阿父英明，慧君拜谢阿父。”

    王导望着王曦，不禁摇了摇头，这侄女对司马珂一往情深，恐怕是要错付了。

    他正要喝令侍卫去把王允之找来，却一名侍卫进来传报：“都督求见。”

    王导一愣，心想王允之来的正是时候，随后朗声道：“深猷，进来罢。”

    话音未落，王允之便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启禀阿父，宫中有谒者来访！”

    王导心头一沉，脸色愈发难看了：“随我去接见。”

    ……

    送走谒者之后，王导望着书案上的诏书，那是来自小皇帝司马衍的敕戒。小皇帝一改昔日对他唯唯诺诺的风格，在诏书里对他此战所为进行了严厉的训斥，同时声称若历阳之围不解，便要令庾亮率军前往救援。自跟随司马睿渡江以来，从未有过哪个皇帝对王导的诏书会语气如此的严厉。

    王导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小皇帝长大了，年轻人气盛，不把他这个老臣放在眼里了。只是有庾亮节制，这一战他不打也得打了，否则一旦庾亮挥师进驻历阳，加上小皇帝又撑腰，恐怕联合郗鉴都未必能挡得住庾亮的发难。

    呛啷~

    他拔出配剑，锋利的剑刃锋芒凛冽，拿起一块丝巾缓缓的擦拭着剑刃，微微叹道：“宝剑已老，尚能战否？”

    王允之见得王导这般神情，急忙道：“阿父宰执天下，都督中外军事，登车一挥，则众将士谁敢不奋勇向前，胡虏必然灰飞烟灭矣！”

    当然这只是自我安慰而已，自王敦之乱后，琅琊王氏已经没有能打的将领了，就连王允之也只是赶鸭子上架而已，王导更是斯文气重，征战经验不足，如何跟凶恶如野兽般的羯人猛将去比？

    王曦在一旁，也是忧心忡忡，眼中热泪盈眶。

    战，王家会败；不战，王家必败！

    说来说去，王导为了夺得江西之地，挖了个坑，搞了一番骚操作，加上司马珂的横空出世，把自己坑进去了，把整个家族的命运也坑进去了。若上次征战如同历史上一般，石韬等人劫掠之后回到赵地，王导率着大军打一趟酱油，最后也只是如历史上那般，拿袁耽做个替罪羊，先免职，再晋升，就此了事。偏偏杀出个司马珂来，非得追杀石韬和羯人十八飞骑，砍了石季龙最宠爱的儿子，导致石季龙一怒之下挥师南下，便是给王导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如今骑虎难下。

    厢房内，一片静寂，叔侄三人相对无语。

    就在此时，门外进来一个侍卫：“启禀大司马，江北纪校尉遣使来信！”

    纪睦来信？

    王导、王允之和王曦三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纪睦在历阳城被赵军围困，乌江城被赵军占领，江北的渡口尽皆被赵军封锁，这要送一趟信恐怕不容易。

    “多半是求援来的，看来历阳城是真顶不住了……”王导微微叹道。

    他这一说，王曦脸上的神色愈发紧张了。

    一名身着戎服、显得极其精干的晋军斥候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对着王导恭恭敬敬一拜：“见过大司马。”

    王导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见那斥候脸上并无急吼吼的神色，眼中一丝疑虑一闪而过，问道：“一路辛苦你了，历阳战事如何？”

    那晋军斥候一听王导发问，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朗声道：“启禀大司马，历阳大捷，我军以五千大破贼军三万，杀敌数千，截获粮草无数，如今贼军已然退出历阳，往赵地而去了。”

    王曦和王允之齐齐呆住了，脸上露出惊讶至极的神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导神色一变，示意身旁的侍卫接过那密信，那侍卫检查一遍无误之后，这才递给王导。王导只是匆匆一读，立即对几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几个侍卫会意，呼的一下，擒手的擒手，抱腿的抱腿，将那斥候一把放倒在地，再死死的按住。

    那斥候尚未反应过来，双手便已被反扣在身后，绑得严严实实的，不禁惊得魂飞魄散，失声问道：“属下何罪，大司马为何绑我？”

    王导阴恻恻一笑：“你这该死的奸细，本相又非三岁小儿，你岂敢诓我？五千破三万，几无折损，你信吗？”

    那斥候这才知道究竟，急忙道：“大司马真冤枉在下了，此战全仰仗都乡侯之火牛阵及长矛方阵，杀得敌军措手不及，故此贼军溃败而逃……大司马若不信，可遣斥候前往江北看看究竟便是。”

    王导思虑了一会，挥手示意侍卫将那斥候先关押起来，又吩咐王允之去遣人往江北查探。

    王允之得令而去。

    王导望着一脸忧喜参半的王曦，无奈的苦笑道：“阿父也希望这是真的，只是……太假了，阿父想哄骗自己相信，此时都做不到啊。”

    王曦讷讷的说道：“元谨兄长乃绝世之才，或许是真的……”

    王导满脸无语的神色望着王曦，依旧苦笑道：“阿父也不瞒你了。司马元谨昔日说是以三百骑大破羯军两千，其实不过率十余骑对羯人十余骑，其勇冠三军，无人能敌，故此凭借个人勇力获胜。可此次却是三万大军，个人武勇之威，微乎其微，如何能五千破三万？”

    正说话间，却见得王允之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王导脸色一变，问道：“何事惊慌？”

    话音未落，却又见得屯骑校尉匡术也在侍卫的带领下，奔了进来，满脸激动而怪异的神色。

    “末将昨前日便见得江北渡口空无一人，不见之前重兵把守的羯人，便遣斥候前往江北打探究竟……”

    王导心头一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当即腾身而起，急声问道：“如何？”

    “江北石赵大军，已然全部退出历阳郡，乌江城也已回到我大晋手中。”

    ……

    天天叫大家追读，我也知道大家挺烦，坚持到8.4吧，拜谢！

    昨天打赏太多，改到作家的话里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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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举城欢庆（求追读）

    厢房之内，王导的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久久无语。

    一旁的王曦，却是眼泪婆裟，神色惊喜至极。

    王导苦笑道：“五千破两万，几无折损，斩敌五千，俘虏八千，杀得贼军弃营而逃，缴获辎重无数，缴获粮食近三十万斛，粮草一万三千车，斩杀石赵太子石邃，阵斩石赵居摄天王第六子石苞……你告诉阿父，这是如何做到的？你心心念念的元谨兄长，莫非是神仙不成？”

    这话听在王曦的耳朵里，等于便是在变相狂夸她的意中人，不禁噗嗤一笑，笑靥如花，心中似乎喝了冰水一般，快意无限。

    “纪校尉的书信中已说得明白，那斥候适才又细细的向阿父禀报过，阿父为何不信？元谨兄长先以火牛阵乱其阵列，再以三丈长矛奇阵破之，加之又先扰乱汉人军心，故此羯人大败；元谨兄长又故意烧山，哄骗那麻秋误以为粮草被烧，故此全军撤退……元谨兄长有经天纬地之才，阿父岂可以常人视之？昔日田单能以火牛阵复国，连收七十城，为何元瑾兄长只是以火牛阵攻破区区两万胡虏而已，为何阿父就不肯相信？”

    此刻的王曦，说到司马珂，每一个字都是喜滋滋的，似乎主导历阳大捷的是她自己。

    王导见她这般神情，不觉啼笑皆非，叹道：“贼军已退，有八千降卒及数千万斤的粮草为证，由不得阿父不信。”

    他说到这里，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江山代有才人出，阿父是真的老了，想不到宗室之中，竟然有如此不世出之英才……”

    王导震惊归震惊，赞叹归赞叹，无论如何，历阳大捷，又化解了王导的一次危机。赵军已退，他便不用前往历阳血战羯胡，亦不用担心庾亮借机出兵江西。更何况，司马珂终究是随他出征，此战在他麾下听令，也算得他有一分功劳。

    *********

    建康城，丹阳郡城。

    两名晋军骑兵，一人双马，如风驰来，飞快的奔近卫城的城门，手中扬着马鞭，不住的催促胯下骏马。

    只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儿便知他们是从前线赶回来，把守关防的晋军知有天大要事那敢拦截，于是远远的便问道：“诸位从何处而来”

    两名骑士见得那守卫发问，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高声大喊：“我等乃羽林骑，自江北而来，历阳大捷，都乡侯大破赵军！”

    “什么？”守官的将士顿时懵了。

    两骑纵马呼啸而入，又继续向前驰行，嘴里依旧忍不住兴奋，一个劲的高喊：“历阳大捷，都乡侯大破赵军！”

    “都乡侯威武！”城楼上反应过来的晋军，顿时纷纷欢呼起来。

    两名前来报信的骑兵一路的呼喊声，顿时引起了一路上行人的注意，当众人听明白他们说的什么时，顿时纷纷也跟着欢呼了起来，不少人跟在那两名骑兵的身后，也高声喊着那两句话，形势变得混乱而兴奋。

    这种混乱和兴奋很快便蔓延开来，满城都是欢呼声和“历阳大捷，都乡侯大破赵军”的宣告声。整个建康城，自东门附近，迅速蔓延到整个建康城东面，然后往南门和北门方向蔓延而去。

    大街之上，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士子文人，亦无论男女老幼，个个狂呼大喊，兴奋欲狂，大半个建康城都沸腾了起来。

    两名骑者，一边兴奋的大喊，一边策马狂奔，路上的行人自觉的避让，很快便奔到了建康宫前。

    随后，建康宫内也沸腾了起来。

    禁宫之内，太极西堂。

    司马衍正在胡床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得门外喧哗，不觉神色一变。

    边上的张桓更是大惊失色，急忙奔了出去，不一会又奔了进来，哈哈大笑道：“陛下，大喜，大喜！”

    司马衍顿时从胡床上腾身而起，问道：“喜从何来？”

    话音未落，却见光禄勋何充和羽林仆射司马无忌都是满脸喜色的奔了进来，一个劲的叫着大喜，看得司马衍一脸懵。

    直到何充将司马珂的亲笔信递交到司马衍手中时，司马衍这才明白究竟，他一连看了三遍，这才忍不住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欣喜若狂。

    “皇叔果然千古神将也，大江南北之健者，谁敢与皇叔一战？”

    司马衍笑着笑着，眼中便流出眼泪来。

    一个多月的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如今心头总算落下了一颗大石，可以安心入睡了。

    安心的不只是此战，而是深感宗室皇权的振兴，指日可待。

    司马衍急忙派谒者加急追回前往武昌郡的诏书。关于司马珂在奏折中提到的八千降卒独立成军的事情，司马衍亲自拟回诏书。

    “汉人降卒，独立成军，名曰天策军，暂由羽林中郎将司马珂领之，待回京师，再做安排！”

    此战，不但把长水营和步兵营两营校尉兵拉到司马珂这一边阵营，还得了一只八千人的军队，整个京师的形势，是扭转乾坤般的变化。

    …………

    僻静的厢房之中，立着一个神坛，供的是观世音大士的佛像。观世音大士自三国时期便已传入，兴于两晋南北朝，但此时却是个男身，嘴唇上还长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显得十分的俊逸出尘。

    一个秀丽娇媚的女子，青丝如云，一袭白衣如雪，跪倒在松软的蒲团之，面对着那佛像，神色显得格外的虔诚。

    “……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大士。一心称名，观世音大士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信女纪笙，但求一切灾厄，加于我身。元谨兄长此生，百无禁忌，长寿百岁，一世安康，荣华富贵，万事皆如意…………更求元谨兄长，平安渡过此劫，无忧无患……若要此身奉于佛前以换兄长平安康健，信女何惜此身？大士大士，保佑元谨兄长，保佑元谨兄长！”

    那双秀目星眸满满的都是虔诚的光芒，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只是希望那高高在的菩萨能听到了她的声音，保佑着司马珂渡过劫难，平安无事。最后几句，更是充满无限的虔诚和恳求，令人动容。

    连日来的担忧，使得这个原本活泼明丽的少女，变得十分的憔悴，性子也不似往日那么张扬了，甚至逐渐跟随母亲信起了佛。

    刚刚祈祷完毕，便听得门外一阵急剧的脚步声响动，回头一看，只见思云、昭雪、静雨、白霜四个歌姬领着她的几个贴身婢女，蜂拥而入。

    “女郎大喜，大喜……历阳大捷，元瑾公子大破赵军！”几名女子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喊叫着、欢笑着跑了进来。

    “什么？”纪笙顿时凌乱了。

    “是真的，整个建康城都在欢庆，不信女郎出城去看看！”歌姬思云娇笑道，掩饰不住满眼的喜悦之色。

    纪笙顿时傻了，呆了半晌，如同如同一截木头一般，许久才反应过来，泪流满面，转身又向那观世音大士的佛像拜倒在地。

    “多谢观世音大士，多谢观世音大士……”纪笙接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恭恭敬敬的起身。

    站起身来时，脸上又恢复了往日傻萌傻萌的笑容：“走，随我去偷阿爷的酒！”

    众歌姬和婢女：“……”

    …………

    虽然大家嫌烦，还是请大家一路追读，坚持到8.4，关系到能否上三江，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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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穿刺（求追读）

    历阳城，东门。

    密密麻麻的立着一彪兵马，全部是汉人降卒，如今已是奉小皇帝司马衍之命所成立的天策军。

    八千降卒，外加鹰窝山三千夫役，全部并入天策军，如此天策军便有万余人，从数量上来看已是一只劲旅。

    只是，真正的劲旅，必须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比如说羽林骑、长水营、步兵营都经过生死之战，可谓劲旅，而天策军，还须多多锻炼才可。

    而现在，司马珂便要让他们先经过一次血腥的洗礼，激发他们的锐气和战意，尤其是要克服对胡人的心理障碍。

    大军分成四个方阵，分别列在东南西北四方，将中间一块方形空地团团围起来。

    在正中的空地上，立着五十根毛竹，一排十根，合计五排。那毛竹底部深埋在土中两尺有余，外露六尺，顶部削得斜斜的、尖尖的如同利刃一般。

    每个方阵之前，都押着两百名凶悍的羯人，这些羯人正是当日从鹰窝山所俘虏的守军，无一不是羯人中的百战精兵。

    羯族是一个野蛮，凶悍无比，信奉暴力的民族，甚至有用人奠祷的习惯。而自石勒以来，羯人更是无恶不作，当年宁平城一战，羯人便杀了二十余万的汉人，而屠城、杀降、京观更是羯人的家常便饭。羯人不但杀人，还吃人，比如刚刚授首的石邃，经常将汉人的肉和牛羊肉一起煮着吃。

    后来还有一支羯族武装，南朝梁武帝萧衍接纳羯族人侯景，但侯景却进行了叛乱，在江南大肆掠杀。使原本人口众多，千里沃土的江南变的尸横遍野、荒无人烟，使南方多年发展来的繁华盛世毁于一旦，史称侯景之乱。

    羯人虽然徒有人形，但是与野兽和魔鬼无异，五胡乱华，羯人为害最大。

    所以虽然是俘虏，司马珂却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一个活的羯人。况且这八百羯人，也不是真心的想投降，只是被李颜骗降而已，一旦放虎归山，必然祸害汉人。

    八百名俘虏，双手全部反背着，被绑的严严实实，头上罩着布袋，连双脚也加了绳索如同脚镣一般，只能勉强行路。在每个羯人的身后，又各立着两名精悍的汉人，都是从天策军中精选的悍卒，四只手紧紧的扳着羯人的肩膀。

    司马珂和沈劲、周琦立在尖竹桩之前，眼中杀气凛冽，他今日便是要用这些竹尖透穿羯人的咽喉，以次激发这只降卒组成的兵马杀胡的血气和锐气，以后若是遇到羯人，也不会先自心里怯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让卞诞参加，对于一向斯文的卞诞来说，这可能太血腥了，避免引起其的不适。

    眼见得各项事项已然准备完毕，司马珂又让周琦检查了一遍竹尖的稳固性，这才喝令道：“第一队，出列！”

    喏！

    随着一阵响亮而整齐的声音，一百名天策军悍卒推着五十名羯人士兵缓步来到各自的竹尖之前，听候指令。

    那些蒙着布袋的羯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子开始不安的抖动起来，尤其是脑袋抖得拨浪鼓似的，似乎想把头罩抖落。

    “摘头罩！”司马珂吼道。

    众天策军呼啦啦的将羯人的头罩摘了下来，羯人抬头一看，便见得前头那锋利的竹尖，顿时知道了接下来的要怎么处置他们。

    嗷~

    羯人惨叫着、怒吼着，也有求饶的，各种表情和声音都有，那声音混在一起如同世界末日到来一般，也有人拼命的扭动着身子，奈何看押的天策军都是悍卒，一个个死死的扳着他们的肩膀，不让他们挣扎。

    司马珂沉声喝道：“杀我汉人者，汉人亦杀之，尔等皆死有余辜！”

    说完，长刀一举：“杀！”

    喏！

    天策军两人一组，一手死死的扳住羯人的肩膀，一手狠狠的抓着他们的头发，按着他们的脑袋，恶狠狠的向那竹尖上一插。

    噗~

    鲜血四溅。

    有的羯人被一次性透穿了咽喉，拼命的在竹尖上挣扎，有的羯人则只是被插了一个洞，又拼命的仰起头来，被天策军又一次狠狠的按了下去，再一次狠狠的刺穿。

    终于，五十名羯人像死狗一般，脑袋被挑在竹尖上，而四周的天策军，纵然排在后面的看不到，听着羯人鬼哭狼嚎的声音，也经历了一次血腥的洗礼。

    紧接着，一排接一排的羯人被推上来，然后被硬生生的刺穿喉咙，直到八百名羯人全部行刑完毕。

    随着最后一名羯人的惨叫着倒在竹尖上，全场的天策军，也变得神情壮烈起来。

    司马珂手中的长刀一举，怒声吼道：“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随后，上万把刀枪，齐齐刺向苍穹，随着司马珂怒吼：“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那密密麻麻的刀枪，如同死亡森林一般，遮蔽了天日，闪烁出的寒光，汇集成了一片光芒的海洋；那万众一心的怒吼，如同滚雷一般，崩塌了云霄，震动了天地。

    司马珂借助八百名凶残的羯人的血，完成了对万名天策军第一次洗礼。

    **********

    建康城，东门。

    小皇帝率文武百臣，出丹阳郡城（建康卫城）十里，亲迎大破赵军的司马珂、纪睦和虞洪等大晋英雄将士凯旋而归。

    司马衍端坐于车驾之上，数日前已率军退回建康的王导骑马立在车驾之旁，四周立着散骑常侍和三十六名羽林郎，以及仪仗和乐队，再往旁则是文物百官，身后则是左卫和右卫的禁卫军护卫四周。

    在官军的两旁，则是数以万计的百姓，密密麻麻的一直排到两三里之外，如此盛大的迎接，自东晋立国以来，从未有过。

    众人自旭日刚升之时，便已列队等候，此刻已是艳阳高照，气温逐渐升高，不少人已开吃淌汗，但是众人丝毫没有在意，毕竟比起流血的将士来说，流汗算得什么。

    轰隆隆~

    远方天际之处隐隐传来一阵闷雷声，那雷声越来越响，随后地平线上涌起了一条黑线，那条黑线越涌越粗，逐渐形成一片乌云。

    随着如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那片乌云越来越近，逐渐可看清是无数的兵马朝这边涌来。

    “来了！”人群之中，有人欢呼起来。

    渐渐的，那兵马越来越近，可以看到正中的一杆大纛，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晋”字，随风猎猎招展。

    大纛之下，正是司马珂、纪睦和虞洪三人，但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俊逸的少年将领身上。

    “都乡侯！”

    “都乡侯！”

    “都乡侯！”

    两边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带头高喊，喊声迅速蔓延开来，欢呼声雷动。

    然而，等到那大纛越来越近时，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被后面紧随而来的军马震撼住了。

    在司马珂等人的身后，是一座巨大的长矛组成的移动的山！

    ……

    下一章15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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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明犯强晋者，虽强必诛（求追读）

    排列在最前的，是三百名羽林精骑，一百人一排，个个骑着骏马，手执着六米长的竹矛，那长长的竹矛形成一片矛林，一排排锋利的透甲矛刃直刺苍穹，寒光凛冽。

    在众人的眼里，只看到极长而锋利的竹矛，和胯下整齐的战马，以及挂在战甲前的短盾，却不见羽林骑的真身。

    再往后，则是三千七百名步卒，依旧如那日大破赵军的阵列一样，前头和后头都是长矛方阵，中间是弓弩手，两翼是长水营的三百战骑，同样手执近六米的长矛，护卫两边。

    一眼望过去，除了长矛，还是长矛，如同一座巨大的矛山，那长达六米的长矛，三尺长的透甲矛刃，遮天蔽日。顶部的矛刃闪耀出光芒的海洋，中间如林的矛杆似乎将阳光都遮挡住了，黑压压的一片。

    而最为震撼和恐怖的是，前头的羽林骑也好，后面的长矛方阵也好，排列的是如同一条直线一般，步伐一致，丝毫没有半点杂乱。

    哒哒哒~

    这是战骑脚下整齐的马蹄声。

    踏踏踏~

    这是数千步卒步骤一致的脚步声。

    那马蹄声和脚步声，如此的整齐一致，似乎踏在众人心里一般。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一般的宁静，数万人彻底被震撼了，不敢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马。

    “这是什么兵马，如此雄壮！”

    “天哪，这莫非是天兵天将，居然如此齐整！”

    “此般长矛，长达数丈，未及近身，便已被洞穿，怪不得能大破胡虏！”

    众人一阵议论纷纷，彻底的被迎面而来的长矛战兵所震撼住了。

    这样的兵马，几乎无敌！

    司马衍身旁的王导，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此刻，他终于明白，所谓的长矛方阵是何物，也明白了司马珂为什么能凭五千兵马大破胡人两万。

    曾助田单复国的火牛阵扰乱敌阵自然不在话下，一旦阵型被扰乱，面对这种长得惊人的透甲利矛，的确是攻无不克。

    王导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若是率两万中央军对上这样的长矛阵，恐怕不用火牛阵，便会被杀得大败而逃。

    他蓦地想起那日司马珂主动请缨时的壮烈之举。

    “石邃、桃豹及麻秋，不过插标卖首之辈；羯胡大军，纵然凶猛，其实不过一群土鸡瓦狗之众；彼等蛮夷之辈，我视为草芥，必大破胡虏而归！”

    他原以为这个乳臭未干的热血少年，只是少年无知，大放厥词，谁知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怔怔的望向那大纛下的俊美少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宗室，居然是如此的绝世神将，不只是无双战将，更是无双统帅！

    幸得自己虽然与司马珂有利益冲突，甚至有过见死不救的黑历史，但是终究他的下一辈们，与司马珂关系并非水火不容那种。

    这一刻，王导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面对这个俊美至极的少年，突然产生一丝敬畏，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哪怕是力压他一头的庾亮。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了庾亮，不觉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庾亮，你终究会死在司马珂手上！”

    这是王导的结论。

    毕竟，差点灭了司马羕满门的是他的死对头庾亮，庾亮才是司马珂不共戴天的仇人。

    王导或许真的老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着。

    就砸此时，一阵震天动地的喊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

    “天子策我，征战四方；其用维王，其命维征；刀山敢前，火海不退；每战必先，死不旋踵。”

    上万人整齐的呼喊，如同滚雷一般，卷过天空，众人这才发现，在哪长矛方阵的背后，还有一只数量极其庞大的军马，虽然尚无战绩，但是那整齐而响亮的喊声，同样给众人一种雄壮的感觉。

    车驾上的司马衍，却是怔怔的看着面前雄壮的军马，眼中泪水盈眶，激动异常。

    当初太极殿初见，司马珂的武勇，让他抓到了一根稻草。

    后来羽林骑的组建，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羽林郎的成立，让睡觉都比以前要安心得多。

    而眼前的雄壮兵马，让他彻底燃起了熊熊的信心，此后，他便是真正的天子，只要那忠心耿耿的小皇叔在，他便无所畏惧。

    至于小皇叔，他从看到那个俊美至极的少年的那一眼，便已安心，他就是信任司马珂，相信司马珂不会背叛自己，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信任，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如果硬要找个理由，那就是司马珂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所以他相信这个完美无瑕的少年，不会做出阴险的事情来。

    仅此而已。

    而那些文武百臣，跟王导一样的心里，心里百感交集，对那个大纛下的俊逸少年，深深的充满了敬畏之心。

    司马衍的车驾之前，立着一个锦衣少年，怔怔的望着大纛下的司马珉出神，有惊喜，有羡慕，甚至还有一丝丝嫉妒。

    此人正是司马珂的堂兄，奉车都尉司马珉，两人都是西阳王司马羕这一支的遗孤，一同奉诏入京，一同被司马衍拜官封侯，然后时过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两个人的境界便已天差地远。

    司马珉更多的是惊喜和羡慕，不管如何，他孤身来到京师，并不受待见，除了平时与年纪相当的宗室子弟如司马弼偶尔有来往，而其他世家高门的子弟，根本就看不上他。

    而自从司马珂名气日盛之后，那些世家子弟，对他也逐渐客气了起来，毕竟都是西阳王之后，多少要看几分司马珂的面子。如今司马珂如此风光无限，对司马珉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左边人群的最前列，一干身穿华服的世家少年子弟站在一起，谢安正在其中，而好友孙绰、许洵、支道林等人也跟他挤在一起。

    谢安紧紧的望着司马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孙绰等人哈哈一笑道：“我元瑾兄长果然是天纵奇才，举世无双，昔日我称他为四大美公子之一，诸位或有不服，如今以为如何？”

    孙绰心悦诚服的赞叹道：“试问天下谁是英雄，唯我贤弟司马元瑾是也，哈哈……”

    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禁想起当日与司马珂初见之时孙绰的狼狈和尴尬，纷纷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司马珂身旁的纪睦和虞洪，望着眼前这般盛况，忍不住百感交集。

    昔日率军出征历阳，原本是此行壮烈，有死无生，两人连后事都安排好了，想不到却参与了一场史诗般的大捷，此刻荣耀无限。

    大军越来越近，突然大纛舞动，阵旗层层传动，三军缓缓的停了下来，偃旗息鼓，等候命令。

    全场数万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三人身上。

    司马珂、纪睦和虞洪三人，齐齐纵马而前，直奔司马衍车驾之前，然后翻身下马，迎着司马衍的车驾深深一拜。

    “臣纪睦。”

    “臣司马珂。”

    “臣虞洪。”

    “拜见天子！”

    司马衍缓缓的从车驾上站起，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朗声笑道：“诸位免礼！”

    三人直起身子，齐齐朗声禀道：“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于一，昔有秦、汉，今有强晋。羯胡石季龙，妄称天王，肆虐中原，惨毒行于民，大恶逼于天，以为大晋不能臣也。胡酋石季龙，遣伪赵之太子石邃、太保桃豹、征东将军麻秋、乐平公石苞，举兵五万，进犯历阳，臣珂、臣睦、臣洪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天气精明，陷阵克敌，斩石邃及石苞之首。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晋者，虽远必诛。”

    ……

    明日9点，不见不散，请再耐心追读两天，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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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虎贲营（求追读）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众人尽皆肃然而立。

    天地之间，便只听到三人慷慨激昂的声音，那猎猎的豪气，直冲云霄。

    直到三人说完，依旧是一片寂静。

    司马衍哈哈大笑，朗声道：“朕有诸卿，何愁天下不安！来人，赐袍！”

    身后的张桓立即让三个內侍端上三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三袭蜀锦战袍，司马珂亲自登下马车，将托盘中的锦袍，亲手为三人披上，以显其恩宠。

    随后，乐声大起，画角争鸣，唢呐冲天，司马珂让三人分别骑马跟在车驾之旁，与王导合计四人，分列车驾两边，一起回城。

    四周的军士和百姓，顿时欢呼声再次喧嚣而起，一波接一波，在数以万计的欢呼声中，和喜庆至极的乐器声中，车驾转过头来，带着文武百臣以及数万大军和百姓，带动着滚滚的烟尘，缓缓的回城而去。

    人群之中，一个明媚秀丽的女子，不住的向司马珂挥着手，喊着“元谨兄长”，只是可惜司马珂根本看不到。

    又有一个端庄文雅的女子，端坐在牛车上，只是静静的望着那车驾旁的俊美少年，满眼痴迷的神色，心中暗自想道“得遇元谨兄长这般不世出的奇男子，能看上几眼，说上几句话，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

    回到朝中之后，整个朝廷中枢的军队体系立即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原丞相、大司马、都督中外军事王导，依旧摄丞相之职，解大司马和都督中外军事之职。

    原司空郗鉴，拜为太尉，都督中外军事。

    原光禄勋何充，拜为司空，金印紫绶，兼领光禄勋。

    拜司马珂为龙骧将军，领虎贲中郎将，领羽林中郎将，领天策军，封历阳县侯。

    解周闵中领军之职，改为秘书监。

    拜纪睦为中领军，统领五营校尉，兼领长水校尉营，封都亭侯。

    步兵校尉虞洪，依旧领步兵校尉，加散骑侍郎，由平山县侯晋封为平山县公。

    从步兵营和长水营精选八百悍卒，组建虎贲营，护卫式乾殿和太极殿安全，归虎贲中郎将统领；步兵营和长水营所缺之兵，自天策军中选兵补全。

    拜卞诞为天策军督护，协助司马珂处理军中事务，官阶为右第五品。

    拜沈劲为虎贲中郎，官阶为右第六品。

    拜周琦为羽林骑都尉，队主杨瑾升为骑都尉司马，队主田云升为骑都尉假司马。

    拜纪敏为天策军司马，官阶为右第六品。

    拜荀蕤为天策军长史，官阶为右第六品，荀蕤即荀羡的兄长。

    拜降吏李颜，拜为散骑侍郎，兼天策军主簿，官阶为右第五品，与他在石赵政权中的太子中庶子之职相同。

    拜历阳郡丞俞弼为历阳太守。

    这一通操作，简直就是将整个天子军半数换上了宗室和天子亲近的人，半数兵权掌控在司马珂手里。

    小天子不再像往日一般凡事不敢做主，都要先问过王导才行，这次是先与司马珂商议一番之后，召集王导及右第三品以上的大员在太极殿直接宣布的，没有给诸公卿半点质疑和反对的余地。

    虽然说小天子挟司马珂之威，第一次强硬的展现了君威，但是小天子的政治水平，在此次封官的安排中表现得一览无遗。因为众人就算是要反对，也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

    王导看似是最大的输家，天子军的兵权被司马珂分了一半，但是却似乎无话可说。

    大司马之职原本就是战时临时增设，战后自然解除；都督中外军事之职，也是上次历阳之战才增加的，现在解除之后交给他的铁杆盟友郗鉴，难道他还能有意见？

    而且王室六军依旧掌控在王导手中，五营校尉也有三营依旧是王导的人，中领军之前是周闵，也非王导心腹，所以周闵转为秘书监对于王导并未有任何变化和损失。

    光禄勋何充在羽林骑和羽林郎的组建之中，功不可没，显示了对小皇帝的忠心，故此重用，晋升为三公之一，自然是高兴。何充一向性格忠直果敢，既是王导的外甥，又是庾亮的友堵，加上司马衍和司马珂的支持，自是也无人反对。

    司空郗鉴，拜为太尉，而且加了都督中外军事，也属于高升。郗鉴成了名义上的全国最高军事长官，但是一来其久居京口，实际上还是以京口之兵为重；二来手握重兵的庾亮、司马珂和王导，都不会真正受其节制，只是个虚职而已。然而郗鉴年事已高，退位前得个偌大的虚职，也算是不错。

    所以表面上来看，虽然王导及其心腹俱无变化，真正的变化在于新设了虎贲营和天策军，而纪睦所率长水营、虞洪所率步兵营，原本属于中立第三方，此刻也纳入了司马衍和司马珂心腹阵营序列。

    如此算来，司马衍和司马珂，内有羽林郎和虎贲营，外有长水营、步兵营、羽林骑和天策军，合并步骑兵一万五千人左右，完全可以和王导分庭抗礼。

    而且从此刻起，司马衍便不再是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的傀儡天子了，如今他手握重兵，又居天子之高位，开始要真正的正君威、强皇权了。

    …………

    虎贲营的主责是护卫天子安全，故以防御为主。

    司马珂将虎贲营分为三个兵种，刀盾兵、长槊兵、朴刀兵。八百虎贲分为四队，每队两百人，配五十名刀盾兵，一百名长槊兵，五十名朴刀兵。

    刀盾兵重点在防御，必须身材粗壮者，腰配短刀，手执一人高的长牌大盾。大铁盾以樟木为盾身，外面贴上铁皮，然后再蒙上牛皮，每个大盾大概重五十余斤，底部和顶部都是三角形。

    步槊兵手执一丈八的步槊（约四米），槊头长六十厘米，带破甲棱，由于步槊过长，所以尽选身材长大者为之。

    剩下的则是朴刀兵，当然这些朴刀兵是双手持刀，不像司马珂那样单手持刀。

    一旦发生意外，刀盾兵立盾在地面于身前防御，拔腰刀刺近身之敌；长槊兵手执自盾牌顶部尖头之间的缝隙刺出，利用长度优势刺杀逼近来的敌军；而朴刀兵双手执刀，守卫两翼和后方。

    按照司马珂的规划，四队虎贲，一队白班，一队夜班，其余两队在华林园练习力量、技艺和队列，四队轮换，不得懈怠。

    如果说羽林郎是防御天子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么一旦宫廷生变，虎贲营便是护卫天子的主要力量，至少要拖到援军的到来。

    毕竟王室六军，还掌控在王导和赵胤手中……

    司马珂不担心王导叛乱，这种事情王导是做不出来的，但是却担心赵胤等人。

    贾宁、匡术和路永都是流民帅出身，原本都是苏峻的部将，也都是流氓气息过浓的**，而赵胤也与其沆瀣一气，平时喝兵血、赌钱、玩女人、骚扰和劫掠百姓甚至士人，无恶不作。而王导虽然素无叛乱之心，却一向纵容赵胤等人，以致昔日赵胤等人的恶名传到陶侃的耳朵里，陶侃差点要举兵废黜了王导，如今陶侃已去世，赵胤等人更是无法无天。

    因此，司马珂就算掌控了一万多兵马，守卫皇宫的王室六军依旧是他和司马衍的一块心病。

    只是这事急不来，毕竟司马珂入京才不到五个月，想要一下子把赵胤端了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安排一只劲卒，增强天子身边的护卫力量。

    司马珂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沈劲，历史上的沈劲以战死殉国为荣，自然不用担心其忠诚度，而且沈劲原本就是一名悍将，又经过一次战争洗礼，足以担当重任。

    …………

    请大家再跟读两天，作者也不再天天啰嗦了，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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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赈灾之计（求追读）

    天策军驻扎于乐游苑，营地西邻鸡笼山，背靠覆舟山，东通北篱门。距离建康宫只有四五里路，既可随时出兵护卫皇宫，也可协助防御北篱门来犯之敌。

    天策军兵力数量庞大，先不说训练及军事之事，此刻衣食住行、粮草辎重等后勤事宜是头等大事，否则别说打仗了，这些降卒不闹事就是烧高香了。故司马珂调来精于军队内政和后勤的卞诞来主导军务，让新投诚的、经验丰富的李颜予以协助文书参谋事宜，又让纪敏来协助军事事宜，让荀羡的哥哥荀蕤来协助卞诞内政。同时，司马珂还请纪睦和虞洪，私下抽时间来协助卞诞，避免生乱。

    上万人的大摊子不好铺，先把这帮南投的汉人们伺候稳定了，再来谈战斗素质不迟，事情总得一步一步的来，欲速则不达。

    好在卞诞一向做事精细，有条不紊，为人又实诚温和，平易近人。加之司马珂有截获的赵军二十多万斛粮食做保障。虽然一开始有点忙乱，但是终究是逐步进入了正常的轨道。

    安顿好了两只兵马，司马珂和司马衍又将另外一件重大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那便是会稽郡的赈灾事宜。

    《晋书卷七•帝纪第七》：“是岁，大旱，会稽、馀姚尤甚，米斗五百价，人相卖。”

    会稽郡辖山阴、上虞、余姚、句章、鄞、鄮、始宁、剡、永兴、诸暨十县，灾情最严重的的是会稽郡所在的之所永兴县和余姚县。会稽郡原本人口并不多，但是在衣冠南渡之后，人口大量增加，全郡在编的达三十五万人，其实虽然年初司马衍推行过土断（史称咸康土断），但是仍有大量的人口未在编，实际人口达六十万以上。永兴和余姚两县都是人口大县，达二十万余人，受灾人口达十万。

    要想赈灾十万人口，熬到明年秋收，再辅以野菜等充饥，至少也得人均五斛米，这样算起来就要五十万斛米，外加运输等度用，至少要六十万斛米才可。

    连续两次历阳之战，每次都是三万多大军出征，沿途耗用大量的夫役运粮草和辎重，夫役的人数是大军的两倍不止，便已多耗了二十多万斛粮食。

    国库虽然刚刚纳了新米，目前倒是充足，但是到明年秋收之时才能收新粮，若是去了这六十万斛，便也要捉襟见肘，万一出点乱子，国库便空空如也了。

    司马珂思索了一阵之后，道：“可从天策军之存粮暂拨五万斛，国库拨十五万斛，余者由右第六品以上官员募捐四十万斛粮，以赈两县百姓。”

    “募捐？”司马衍疑惑的问道。

    司马珂缓声道：“右第一品官捐粮两千斛，右第二品官捐粮一千五百斛，右第三品捐粮一千百斛，右第四品捐粮八百斛，右第五品捐粮五百斛，右第六品捐粮三百斛。新晋官员不到两载者可不捐。”

    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右第六品以上的官员要捐出半年的俸禄。

    “可乎？”司马衍对司马珂的这个建议觉得不可思议，神色显得十分踌躇。

    司马珂决然道：“如今民穷，国亦穷，唯世家豪门皆富，凡右第六品以上者，莫不出自世家。如今国库吃紧，黎民有难，世家占尽天下资源，此时不为国出力，更待何时？故请自微臣而始，微臣愿按三公之例，捐米两千斛。”

    司马衍吃惊的望着司马珂，道：“皇叔入仕不足五月，所领俸禄不过五百斛，何以捐两千斛？”

    司马珂入仕时为右第六品，月俸是月米五十斛，亭侯食邑两百户也不过每月二十斛；到了右第四品的羽林中郎将，月俸是八十斛，都乡侯食邑五百户，食邑也是五十斛；如今刚刚拜为右第三品，俸禄一百二十斛，食邑一千户，但是尚未有收入，所以算起来的确俸禄没到五百斛。

    司马珂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沉声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理所当然。微臣既为宗室，当为百官做个表率，欲卖宣城之家产充之，以堵悠悠众口。”

    司马衍激动得当即站了起来，语不成声：“皇叔……”

    其实，司马珂现在已官拜右第三品大员，封千户侯，宣城那个地方便成了他的心病，担心迟早李代桃僵之事东窗事发，不如早点跟那边隔断联系，此刻捐粮正是个契机。

    司马珂当下对司马衍一拜，恭声道：“立国之本，以民为先，灾情紧急，请陛下早做决断，莫要误了赈灾。”

    …………

    司马珂告别了司马衍，乘坐牛车打道回府。飞羽良驹马蹄略有磨损，需要好好的让那马蹄的角质层长一长，所以他近来改坐牛车。

    一路上，他掀开车帘，望着那人流熙熙攘攘的建康街道，不禁思绪万千。

    从公元2021年5月因救人而遭遇车祸身亡，再到被某国机密实验室用克隆身躯成功复活，再到为了防止机密泄露而被时空机送到晋代，然后便是一出场就大开杀戒，再到李代桃僵成为宗室公子，他只觉这四个多月的经历，如同梦幻一般。

    只是，宣城那边，原主的老家府上，还有一些的僮仆婢女等认识原主本人，始终便是他的一块心病，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官阶越来越高，这件事便成了隐患。从袁耽突然暴毙身亡来看，庾亮可谓心狠手辣至极，那日刺杀原主的，多半是庾亮所为。一旦被庾亮所怀疑，派人去宣城调查一番，他便很可能穿帮。

    所以宣城那边的事情，要尽快解决……

    司马珂回到府上，换上木屐和大袖翩翩的青衫，端坐在花厅内，饮着小翠准备的黄酒，吃着洗净的水果，吹着窗外的凉风，只觉心中一阵爽快。

    说来说去，多亏捡了这个宗室公子的身份，不然此刻不是在军中做兵头，就是干着劫富济贫的勾当，哪来的这般富贵享受。

    一抬头，见到小翠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满眼的小星星，一脸的崇拜模样，想起那日在钟山初见时的光景，这小妮子可是第一个把自己看光的异性……

    他招了招手，对小翠笑道：“过来，给本郎君揉揉肩。”

    小翠一听，脸上立即露出欣喜至极的笑意，连蹦带跳的奔了过来，轻轻的站在司马珂的背后，那温软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在司马珂的肩部、后背、太阳穴和头部揉着，司马珂更是感到无比的舒服和惬意。

    越是这般舒心和惬意，对于宣城那边的担忧，就更加浓烈。

    正思虑间，突然陈金奔了进来，见到司马珂，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显得十分的开心。

    当初他的少主被刺杀，他为了自保才急中生智让司马珂李代桃僵，原本还担心司马珂穿帮，想不到这个假郎君居然一飞冲天，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便连连加官进爵，如今已是官居三品，拜千户侯。

    此刻，就怕他对别人说自家的郎君是假的，恐怕也没人相信了，作为侯府的管事，他的地位也自然是水涨船高，但得出门，别人得知他是历阳县侯府的管事，便先已敬重了三分。

    只是，如今这小小的宅院，似乎已不符合司马珂的身份了，他这几天寻思着再过个一年，是不是便要换个大宅子。

    不过，此刻他来找司马珂，却不是来讨论宅子的事情。

    “启禀郎君，纪家的女公子求见！”

    …………

    因为后天排三江，希望大家明天继续跟读一天，后面便不再天天把追读挂在嘴上，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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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软玉温香（求追读）

    纪笙兴高采烈的蹦了进来，小翠原本还在帮司马珂按着太阳穴，见到纪笙忙低着头溜了出去。

    花厅之内，便只剩下司马珂和纪笙两人。

    “元谨兄长……”

    纪笙眼见得四周无人，一个箭步便窜了过去，扑到了司马珂的怀里，将头深深的埋到了他的胸前。

    司马珂一下软玉温香满怀，只觉心中一暖，也一手轻轻的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A4腰，一手楼住她纤细而柔嫩的后颈，手指轻轻的拍着她的头发。

    好一会，纪笙才将头从司马珂的怀里仰起来，痴痴的望着司马珂，满眼的小星星，似乎司马珂那张脸百看不厌。

    司马珂俯下身来，望着她那精致而白嫩的小脸，还有那纯洁无瑕的甜美笑容，心神一荡，不觉轻轻的将嘴唇碰上那鲜艳欲滴的柔软的红唇上。

    纪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踮起了脚尖，双手不自觉的楼住了他的后颈，双眼迷离，满是陶醉之色。

    许久，司马珂松开了手，纪笙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司马珂的怀抱，脸色羞红，艳若桃花，回头对花厅外喊道：“进来罢。”

    随着一阵娇笑声，四道窈窕的身影翩然而入，顿时看花了司马珂的双眼。

    进来的是四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女，肌肤如雪，颜容娇美，长腿细腰，前凸后翘，正是那日被纪笙强行要走的思云、昭雪、静雨、白霜四个歌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只听纪笙娇笑道：“许久没与兄长饮酒了，愚弟特此让后厨做了几道菜，来与兄长共饮之。”

    四名歌姬立即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酒菜一一端上了司马珂身后的案几上。

    一份用牛乳和鳜鱼做成的乳酿鳜鱼；一份鱼鲊，即用盐和红曲腌制的鱼；一份用牛肉、羊肉、兔肉、麂肉和驴肉制作的五味肉脯；一份胡炮肉，用羊肚烧烤而成；外加一份莼羹和一份菰菜。

    魏晋时的美食并不多，这已算是当时能做出来的顶级菜肴了，寻常人家难得一见，只有世家豪门才可以吃到。

    除了菜肴，还有酒，自然是传说中的瑶池琼浆玉液。

    不一会，花厅之内，舞影蹁跹，一双双纤纤玉手舞动着，长袖飘飘，如若天仙。

    翩翩起舞，又有歌声悠悠悦耳。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不得不说，王导送的这四个歌姬，还真是不错。尤其是莺歌燕舞时，声音脆甜得令人心猿意马；那水蛇般的腰肢，甜美的笑意，柔弱无骨的柔韧度，外加略带稚嫩的容颜，看起来简直赏心悦目；而载歌载舞的歌姬们，时不时的借机偷瞄一眼司马珂，眼中掩饰不住的妩媚和爱慕之意，更是令人意乱情迷。

    纪笙和司马珂并排而坐，举杯对饮，巧笑盼兮，秋波盈盈，，道不尽的柔情蜜意，诉不尽的衷肠幽幽。

    酒未醉，人已醉。

    *********

    送走半醉半醒的纪笙和众歌姬登上牛车而去，司马珂回到卧房里小憩了一会，便找来府内管事陈金。

    自穿越以来，司马珂一向不问账务上的事情，只要有得钱花就行，毕竟这是捡来的富贵和钱财。但是如今他已贵为千户侯和右第三品的大员，自然也要开始过问这些事情。

    听得司马珂发问，陈金立即抱来一堆账本，没有丝毫的慌乱和不自然。司马珂随便翻了翻账本，见得那每道开支和收入账目都做得很详尽，便知道这老管事做事细致，怪不得原主家对其十分信任。

    账上共还有米一千八百三十五斛；钱一百六十五万两千零八十八；黄金珠玉及其他贵重物品若干，价钱约三千六百七十五万；另有宣城地契一千五百五十六亩，宅院一座；另有今年的佃租由司马珂的堂舅代为收缴，尚未转交，预计在两千七百三十斛。

    这个账，司马珂虽然细算，应该是没多大问题。

    这陈金心思缜密，能想出李代桃僵的主意自然不能算是老实人，其但是却是个实诚人，很懂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拎得清，倒是个不错的管事。太滑头，或者太老实，都不适合帮人操持偌大的家业。司马珂总体对这个府上管事，还是比较满意的。

    算起来，其实司马珂毕竟是西阳王之后，瘦死的骆驼比猫大，所谓卖地去捐粮实在是夸张了点，但是两千斛粮的确也不是个小数目，差不多相当于全年佃租收成的七成多。

    司马珂将手上的账本一推，对陈金说道：“你去筹备一下，三日之后去宣城一趟。宣城那边的宅子和地，都卖了罢，折成现钱。下人们补助一点钱粮，就地遣散。至于堂舅父那边，留一百亩地给其养老，以后就不用来往和牵扯了。待卖了田地和宅子之后，另去临近县城购地，收租也方便一点。宣城那边，以后就不用来往了……我会派羽林骑护送你去，不用担心沿途安全。”

    其实司马珂原主的母亲只是小妾，司马珂也是个庶子，只是父亲的嫡妻已故，父亲和嫡兄都被庾亮遣人毒杀，家产才大都落到庶母和他手里。母亲那边也是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只剩下一个堂舅，倒也没有太多的牵挂。

    陈金当然知道司马珂的意思，连声应诺。

    司马珂站了起来，缓缓的说道：“你很实诚，知进退，明事理，懂轻重，我甚为放心，你的月资加一倍罢。小翠甚惹人怜，我很是喜欢。若是有二心者，也留不到现在……你爷孙忠心耿耿，亏待不了尔等。”

    他说得很慢，声音也不大，听在陈金的耳朵里却是震撼性的效果。

    陈金的额头冒出汗来，弯腰深深一拜：“老奴拜谢郎君，老奴愿终身侍奉郎君，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司马珂拍了拍陈金的肩膀，笑道：“去罢。”

    望着陈金离去的背影，司马珂点了点头。再忠心的下人，也是要时不时的敲打一下，该喂甜枣的时候，喂个甜枣，终究是要让他明白主子始终是主子，生杀予夺的主子！

    …………

    次日，天刚蒙蒙亮，司马珂便已醒来，刚刚睁开眼来，正要起身，却见得小翠早已伺候在床前，正一脸甜甜的笑意望着他。

    司马珂见这小妮子今天起得这么早，不禁有点纳闷，要知道平常她可是比小芸还要起得晚，往往先来伺候他的都是小芸，然后才是她。

    见到司马珂起来，小翠便向前一把将司马珂扶起下了床，又将一身干净的官袍抱了过来，晋时官员朝服为红色，常服为紫色，所以照例是一袭紫袍。

    司马珂怔怔的望着这小妮子，满脸疑惑之色，平常他都是自己起来，先披上了衣袍，再让小翠或小芸给自己系好衣带，怎么今天还要享受被扶起床的待遇？

    不过别说，被那小手在只穿一件薄纱的背上摸着，还真是柔软舒服……

    司马珂正要说自己来穿，小翠却已踮着脚尖帮他披上了紫袍，系好衣带，那柔软的小手又在他身上把衣袍细细的整理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小妮子脸上始终是甜甜的笑容，甜的令人忍不住想在她的小脸上捏一把，眼中时不时的娇羞的偷瞄他一眼，满眼的小星星。

    紧接着，又递上刷牙的柳枝和药膏，随后又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行事十分细腻。

    司马珂不知道这小妮子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匆匆洗漱完毕，走出卧房门。

    就在他堪堪走出卧房门的那一刹那，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他昨天对陈金说的话。

    “小翠甚惹人怜，我甚是喜欢……”

    卧槽，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这对爷孙俩不会是误解了吧。

    不过，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不然他不放心，陈金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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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募捐（求追读）

    来到建康宫前，司马珂下了牛车，缓步走向宫门。

    守在门口的宿卫们见到司马珂来，纷纷露出尊敬的神色，见到司马珂正要掏出腰牌，领头的宿卫急忙恭声道：“历阳侯不必验了。”

    司马珂笑笑，还是将腰牌递过去，沉声道：“建康宫乃朝廷重地，凡入宫者，必先确认容貌，再验腰牌，无论公卿，皆不得免。”

    那领头的宿卫见到司马珂这般说，神色也肃然起来，认认真真的查验了腰牌之后，再恭恭敬敬的递还给司马珂。

    司马珂微笑着拍了拍那宿卫的肩膀，转身大步往皇宫内走去。

    刚刚进了禁宫之门，便见得张桓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司马珂，忙道：“君侯果然够早，陛下正在太极西堂等候。”

    司马珂问道：“都有谁来了？”

    张桓忙道：“除了陛下，君侯是第一个到的。”

    司马珂眉头微微一蹙，跟着张桓大步走往太极殿，大殿台阶及走廊两旁，均站满了盔甲严明的虎贲，手执兵器，极其雄壮，见到司马珂过来，都朗声喊着“参见君侯”。

    司马珂一路向众虎贲点头示意，疾步走到太极西堂前，门口立着十余名羽林郎，也纷纷向司马珂问好。

    进入殿内，只见司马衍正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看到司马珂进来见礼，心中才露出安心的神色，笑道：“皇叔好早，请坐。”

    司马珂笑笑，跪坐了下来，问道：“陛下缘何如此之早？”

    司马衍又恢复忧心忡忡的模样，问道：“历朝历代，未闻官员募捐之事，此事可乎？”

    司马珂笑道：“陛下放心，微臣必定促成此事！”

    司马衍笑道：“每次朕心神不安时，看到皇叔便安心了。”

    不一会，王导便已到来，寒暄了一番之后，何充、纪友、谢裒、司马昱、司马岳、司马晞等人也随后到达，还有五兵尚书蔡谟、中护军赵胤、左民尚书诸葛恢、度支尚书程延、中领军纪睦、镇军将军周谟、车骑将军司马冲、祠部尚书顾和、尚书令陆玩等人也陆陆续续的进来，合计三十余人，挤满了太极西堂。

    众人一看这个架势，便知道今日所谈的事情非同小可，一个个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正襟危坐的望着小皇帝司马衍。

    司马衍见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已全部到达，饮了一口茶汤，这才朗声道：“朕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商讨会稽郡旱灾事宜。诸位皆知，会稽大旱，尤以永兴及余姚两县为甚，灾民达十余万人，若朝廷不能相助，则饿殍遍野，路有尸骨，此皆朕之子民，死一男如死朕子，亡一女如亡朕女，故此心忧如焚。然则，若要赈灾助灾民渡过此难关，需六十万斛米粮。自苏峻之乱以来，国库一向入不敷出，今岁又得两次征战历阳，耗费钱粮无数，已无力调拨六十万斛米粮。今日召请诸位，便是欲与诸位共图良策。”

    司马衍一口气把话说完，又饮了一口茶汤，观察众大臣的神色，等待大家发言讨论。

    然而，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导等人一个个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之中。

    打破沉寂的却是中护军赵胤。

    只听赵胤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大大咧咧的说道：“此等事宜，尔等文臣商讨便是，与我等武将何干？”

    这一刻，司马珂从来没有如此的憎恶一个人，不知道王导是什么眼光，居然会将王室六军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司马珂怒声而起，指着赵胤怒声道：“赵胤匹夫，闭嘴，休得喧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等股肱之臣?”

    赵胤被他这一怒吼，顿时颜面全无，正要反唇相讥，却听王导阴沉沉的一声喝道：“中护军赵胤，还不闭嘴！”

    赵胤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垂下头去不语。

    司马珂既已站起，便没有再坐下去，而是继续朗声道：“微臣建言，我等既为大臣，食君之禄，为君解忧，今黎庶有难，居上位者当解囊相助，助会稽郡之百姓渡过此难关，修不世之德，建不世之功，扬不世之名。故微臣建言，请右第六品以上官员，捐半年之俸禄，有封爵者另捐半年食邑之米，以赈灾民，入仕未及两载者可不捐。”

    大殿之内，再次一片沉寂，众人眼中纷纷露出讶异的神色，很显然没想到还会有朝廷官员募捐这一出，闻所未闻。

    却听赵胤冷笑一声道：“怪不得龙骧将军如此积极，原来入仕未及两载者可不捐，哈哈哈……”

    司马珂见他那一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模样，冷冷一笑道：“在下虽只入仕未及半载，愿捐稻米三千斛，聊表寸心！”

    话音未落，何充便神色一震，不解的问道：“元谨入仕未及半载，领俸及食邑不到五百斛，何以捐粮三千？”

    纪友一听便急了：“元谨家境不丰，何以至此？”

    纪睦也急声道：“元谨，莫要激动……”

    司马珂神色肃然，用一种低沉而极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在下家中昔日遭大难，被贬为庶民，家资自是不足三千斛，愿前往宣城，卖田换粮，以赈会稽之灾民……在下就算卖光地产，尚有朝廷俸禄，亦衣食无忧，终究好过那食不果腹、随时饿毙的灾民。在下每每念及会稽灾民，即将生生饿毙，便夜不能寐，茶饭不思……”

    一席话，说得赵胤哑口无言，冷哼一声，默默的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何充听得司马珂这般说，当即激声道：“元谨未及弱冠，又入仕未到半载，尚有如此胸襟，我等为臣多年，岂可落后？微臣亦捐稻米三千斛！”

    话音未落，纪友便接话道：“微臣亦捐稻米三千斛！”

    纪睦也不甘落后：“臣亦三千斛！”

    ……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自然不好意思不接话，结果在坐的大都在两千斛以上，最低也有一千五百斛，车骑将军司马冲更是捐米五千斛。

    最后，全场只剩下王导和赵胤两人。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王导的身上。

    王导缓缓的站起身来，先是向司马衍一拜，接着对着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压着嗓子沉声说道：“会稽旱灾，生灵涂炭，导忝为丞相，未能为陛下解忧，实为失职，还请恕罪。幸得诸公深明大义，慷慨解囊，导甚为欣慰，感激涕零。我朝有诸位如此义臣何愁不兴，何愁中原不复？诸位如此大义，导岂能落后，愿捐稻米八千斛，以表心意！”

    司马衍见王导表态，终于松了一口气，当下腾身而起，激声道:“朕得相如此，夫复何求？丞相实乃我大晋第一股肱之臣也！”

    王导垂手道：“陛下谬赞，老臣甚为惭愧惶恐。”

    最后，只剩下赵胤一人，见得王导正恶狠狠的瞪着他，只得说道：“末将愿捐米一千五百斛，以赈灾民！”

    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赵胤月俸一百二十斛，食邑千户，每月百斛，一千五百斛差不多六个月的收入，恰恰符合司马珂所提的半年的标准。

    在京官员已经募捐，那些在外的大员如庾亮和郗鉴等人自然不会折这个颜面。而上面的大头都捐了，下面的低阶官员自然不得不捐。

    如此一来，赈灾之粮的问题总算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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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相争

    赈灾十万火急，众人大都是以未来的俸禄和食邑来抵捐，故此赈灾当立马执行，多拖一天，就不知多饿死多少人。

    司马衍便命司空何充主导赈灾之事，左民尚书诸葛恢和度支尚书程延协助处理粮食运输、账目、分配以及其事宜，中领军纪睦协助派遣军马护卫粮草安全，司马珂遣羽林骑协助督导执行及维持秩序。

    商议已毕，众人鱼贯而出。

    满腹怨气的赵胤，一听到司马衍宣布众人退下，当即腾身而起，怒气冲冲的奔了出去。

    司马珂见状，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笑意，当即也站起身来，跟了出去。

    他看似走得不快，却转眼之间便追上了赵胤，轻轻的拍了拍赵胤的肩膀。

    赵胤回头一看，见得是司马珂，不禁愈发大怒：“龙骧将军意欲何为？”

    司马珂四个多月前还只是个无官无爵的庶民而已，虽然现在与他官阶和爵位相等，他心中依旧将司马珂当做比自己低几阶的下官看待，见得司马珂如此无礼，居然直接拍他肩膀，如何不怒。

    事实上，司马珂的确就是有意激怒他，就算是同阶，除非是非常亲密的同僚，否则直接拍肩膀也是无礼之举。

    司马珂哈哈一笑：“赵将军，有道是：‘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何必为区区千五百斛粮米坏了心境。”

    赵胤怒道：“本将上有高堂，中有妻妾，下有娇儿，自是财粮吃紧，不似龙骧将军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无亲无妻无子，又甚得陛下欢心，短短数月之间便平步青云，衣食无忧。”

    司马珂调侃他，他自然也话里带刺，讥讽司马珂孤儿一个，靠着拍小皇帝的马屁获得宠信，才步步高升。

    司马珂自是知道他在讽刺自己，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恼怒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笑道：“赵将军身为右第三品大员，理当为诸将之表率，平素应多行善事，少饮兵血，否则迟早会遭报应。”

    赵胤见司马珂越说越不客气，愈发大怒：“龙骧将军，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将军莫非不记得当年令祖西阳王之事？”

    司马珂笑道：“我好意相劝，看来赵将军还是不识好歹，不知赵将军自觉与石赵太子石邃、秦公石韬相比如何？”

    说完哈哈一笑，施施然而去，气得赵胤干瞪眼，却无言以对。

    两人一通争执，走得甚慢，刚刚出了殿门，其他官员都早已离去。赵胤望着司马珂离去的背影，正气得双拳紧攥，恨不得冲上去把司马珂打倒在地。

    “伯舒！”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伯舒，是赵胤的字。

    赵胤回头一看，见得是丞相王导，赶紧施礼叫了声：“恩相！”

    王导望了望司马珂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赵胤，沉声喝道：“你今日之表现，太令老夫失望了！”

    赵胤依旧不服：“从未闻官员以俸禄赈灾之事，此必司马珂之诡计，以此哗众取宠，坏百官利益，博取陛下之欢心！”

    王导又望了望司马珂的背影，摇头道：“司马珂羽翼渐丰，不惜得罪百官，年轻人热血气盛，你须小心避让才是，为何与其针锋相对？”

    赵胤满脸疑惑的望着王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半晌才问道：“恩相何出此言？司马珂不过一介乳臭未干之小子，有何本事，令我等避让？”

    王导见赵胤这般表情，不禁心中暗自懊恼叹息，深感所托非人，这赵胤虽然出自武将世家，也有几分武略，但品性根本就不是当中护军的料。奈何王敦两次叛乱外加苏峻叛乱之后，导致王家亲信的将领几乎全部覆灭，否则哪里轮得到赵胤、路永、匡术和贾宁之流的将领被他重用。

    王导有点恼羞成怒了，沉声喝道：“司马珂连破羯赵，斩石季龙三子，如今更是手握重兵，你岂敢轻之？你此般轻敌，恐将死无葬身之地！”

    赵胤见王导发怒，不再做声。

    王导见他不做声，稍稍平息了一下怒气，又恶狠狠的说道：“适才司马珂显然是故意激怒于你，如今你掌控王室六军，职掌建康宫之宿卫，其恐怕其早已虎视眈眈中护军之位，一旦寻得机会，必然发难，你岂无半点警惕之心？”

    赵胤一愣，随后眼中露出不屑之色，依旧低头不语。

    王导说完这番话，抬头见得远处张桓出了太极西堂，往这边走来只得，恨恨的说了句“好自为之”，扬长而去。

    赵胤望着王导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怒色，冷冷的自语道：“自从大将军去后，老丞相是胆子一天比一天小，如同鼠辈一般，司马珂小儿，我杀之若探囊取物，若非当年其年幼，早已成为冢中枯骨，有何可惧？”

    可怜王导一向视赵胤为心腹，但这赵胤是真的没底线，非但平日任意克扣部曲军饷，对一手栽培自己的恩相王导也没真正的尊敬过。

    而赵胤这个奇葩，因为其当年率军斩杀过宗室亲王司马宗一家，亲自毒杀过司马宗的子嗣，所以在宗室子弟面前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管现今的司马珂如何强大，在他眼里与当年被他掐着下巴强喂毒酒的司马宗子嗣没有区别。

    ……

    乌衣巷，王导府上。后院，王曦闺房。

    书案之上，铺着一张洁白的蔡侯纸，王曦挽着袖子，露出洁白纤细如莲藕一般的手臂，低眉垂目，屏气静心，轻轻的挥动手中的朱毫，一行行娟秀而不失大气的笔墨，跃然于纸上。

    一旁研墨的婢女，望着王曦那秀丽的书法，佩服得紧：“女郎若是男身，名声肯定不比大郎君差，少不得要封侯。”

    王曦嫣然一笑，露出雪白而整齐的牙齿，细细的端详着那一行行诗句，眼中露出迷离之色。

    “君不见，妾素手纤纤卷珠帘。

    君不见，妾起舞翩翩步生莲。

    君不见，妾情思绵绵青丝绾。

    君不见，妾望穿秋水倚朱栏。

    君不见，妾梨花带雨惹人怜。

    君不见，妾女儿红前迷醉眼。

    君不见，妾辗转反侧夜难眠。

    君不见，妾只羡鸳鸯不羡仙。

    ……”

    字字痴，人更痴。

    那婢女望着自家女郎那迷惘的表情，心中便知道女郎又在想那元瑾公子了，想要宽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低下头来，轻轻的吹着纸上那未干的墨迹。

    许久，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问道：“我阿父回来否？”

    那婢女回道：“适才过来时，见得老郎主正在花厅之中饮酒，似乎颇有心事。”

    王曦心头一动，将那封诗句递给婢女道：“吹干了收起来，我去找阿父。”

    ……

    花厅之中，王导正在喝着闷酒，面色阴沉。

    募捐之事，他并不反对，捐米八千斛，对王家也只是拔了几根毛而已。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次募捐，小皇帝司马衍并未照例跟他商量，而是直接宣布。从今天的议事来看，很明显司马衍和司马珂唱了双簧，也就是司马衍事先已经跟司马珂商量过，连他这个丞相都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王导很不适应。

    王与马，共天下，无论是司马睿还是司马绍，抑或苏峻之乱后的司马衍，朝中之事，无论巨细，都会事先征求他的意见。

    如今，小皇帝司马衍实际上等同让司马珂替代了他的位置……

    司马衍一心要掌控朝政，正君威，兴皇权。司马珂壮志凌云，雄心勃勃，既要兴皇权，又要打胡虏，少不得将来还要北伐。两个热血少年，聚在一起，商量着把持朝政，长此以往，恐怕他这个老丞相也要形同虚设了。壮年时他位极人臣，大权在握，晚年了反而被架空，确实有点难受。

    其实，他已经过了花甲之年，所有的荣耀都经历过了，原本也可以乞骸骨了。虽然说七十致仕，但是六十乞骸骨，功成身退，也是一桩佳话。

    只是，他却放心不下。

    王家的第二代之中，以王允之最为出色，但是依然不足以成为琅琊王氏的领军人物，其他王彪之、王悦、王羲之、王恬等人虽然也很不错，但是还是嫩了许多，不足以与庾氏对抗。

    他更怕的是，他一旦隐退，朝中大权，必然全部落入司马衍和司马珂手中，两个热血少年，不知将掀起怎样的一场动乱，就怕重蹈苏峻之乱覆辙。

    正思虑间，却听门外一声娇脆的声音：“孩儿拜见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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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王家女诸葛

    王导没有抬头，只是道了声：“进来罢”。

    王曦静静的走了进来，轻轻的跪坐在王导旁边的软塌之上，望着王导的脸色，柔柔的问道：“听闻阿父今日捐粮八千斛赈灾，满城尽皆称赞有加，孩儿亦有荣焉。”

    王导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王曦又问道：“阿父甚为不乐，莫非为了元瑾兄长？”

    王导又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王曦继续柔柔的说道：“元瑾兄长此次挟大破胡虏之威，内掌虎贲和羽林郎，外掌天策军，又与纪家、虞家交好，得五营校尉之二，在京中兵力已与阿父平分秋色。元瑾兄长又为皇叔，深得陛下宠幸，甚至曾与陛下共乘一车，帝宠之极，无人可比。听闻近来陛下凡事皆先与元瑾兄长商议，再问及诸大臣，元瑾兄长之威权有盖过阿父之势……故此阿父甚为不乐。”

    王导望着她，苦笑了一笑：“我王家诸女，唯慧君最贤，如此通透，若是男儿身，恐怕深猷亦不及也。”

    王曦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自三阿父(王敦)自毁前程之后，阿父便只主掌朝廷中枢，藩镇除徐州及江西之外，尽皆落入庾家手中。今元瑾兄长乘势而起，必然削弱我王家之地位，如此看来，元瑾兄长似乎便与王家是敌非友，针锋相对。”

    王导用一种奇异的神色望着她，问道：“如此奈何？”

    王曦淡淡一笑，道：“对待元瑾兄长，阿父有上中下三策可为之。”

    王导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奇异起来，问道：“先试言下策如何？”

    “此下策，便是授意赵胤等人借掌控王室六军之便，发动宫廷兵变，威逼天子，废黜元瑾兄长，将羽林郎、羽林骑及天策军尽归阿父麾下，只是……赵胤、路永之流，恐怕在元瑾兄长面前不堪一击，后果便是琅琊王氏遭元瑾兄长和陛下清算，甚至血洗，从此琅琊王氏一蹶不振，恐再无翻身之日。”

    王导听王曦这么一说，心头不禁一跳，脸色也变了。

    王曦说的话，绝非危言耸听。王室六军的战斗力，别人不知，他王导可是见识过，简直就是乌合之众，被苏峻一击即溃。更加上赵胤、路永之流皆碌碌之辈，怎么可能会是大破羯胡的司马珂的对手。

    王导脸色微微发青，问道：“中策又如何？”

    “中策，便是不动声色，阳奉阴违，联合百官，封锁政令，令陛下的旨意一旦出了建康宫，便成一纸空文，纵元瑾兄长勇冠三军，亦不能凭屠刀治国。长此以往，陛下便被阿父架空，琅琊王氏依旧是大晋第一高门，威权赫赫，只是……”

    王导听到他说中策时，脸色已然变得十分凝重，因为王曦说的中策，正是他所想，所以听到王曦卖关子，忍不住急声追问。

    “只是短暂之间，陛下与元瑾兄长必然无可奈何，但长期以往，必引起陛下不满，进而引发君臣相争，恐怕为庾亮所乘……毕竟郗太尉年事已高，再过两年便要致仕了，届时便是阿父独力面对陛下和庾亮两方合力挤兑，恐怕独木难支……”

    王导一听，顿时额头汗珠涔涔而下。他之所以能够与庾亮分庭抗礼，离不开借力郗鉴。正如王曦所说，郗鉴再过两年就到了古稀之年，必然致仕，到时他就要两面受敌，内要顶住来自司马衍和司马珂的挤兑，外要抗住庾亮随时率军兵临扬州的压力，如何支撑得住？就算能联合北方士族撑住，又能支撑几时，到时一旦顶不住，便是琅琊王氏被清算之日。

    王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问道：“上策如何？”

    “上策便是全力助元瑾兄长和陛下壮大实力，并逐步交出大权，元瑾兄长与陛下皆非险恶之人，必然感激阿父之高风亮节，亦不会亏待琅琊王氏。虽然一旦阿父致仕之后，琅琊王氏必然风光不及当年，但是却可长久平安，不至于一落千丈。”

    王曦这一番话，令王导深深的陷入沉思。

    话说得是没错，只是，权力这东西，如同甜蜜的毒药，一旦到手，谁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拱手让给别人？王导久掌朝廷大权，一时间还真做不到壮士断腕的激烈。

    思虑了许久，王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且让阿父再想想。”

    王曦神色肃然，低声道：“孩儿虽愚钝，却是肺腑之言，还请阿父细细思量。”

    王导望着她那睿智而深邃的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若你能婚配于司马元瑾，阿父便可完全放心了。”

    王曦脸色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

    会稽郡

    一群群携家带口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涌向乡镇和县城，接受赈灾米粮。

    依照何充所定，因旱灾颗粒无收的佃农，每个成人免费补给米五斛，六岁至十二岁免费补给三斛，五岁以下的孩童补给两斛。超过这个数的，需要向官府借；尚有资产但缺粮者，需向官府借粮，打了欠条，待来年秋收后无息偿还。

    赈灾固然重要，但是仅限于接济灾民，那些未受灾的以及并非粮绝待毙者，自然不在接济的范围之内。即便是真正的赤贫灾民，接济也是要有限度的，否则每人五斛发下去，会不会因此养就一批闲人懒汉出来也难说。

    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规定，实际操作起来难免会有差池，但是何充的原则宁愿是被百姓占便宜，也不能饿死一个百姓。

    具体的赈灾工作，由左民尚书部和度支尚书主导，地方官员协助，羽林骑负责维持秩序，又派出御史稽查是否有贪墨现象，一旦发现有贪污灾粮属实者，立诛无赦。

    余姚县。

    城外排了二十多个赈灾点，一溜的粥棚排开，粥锅里正冒着腾腾的热气，老远就飘来一阵米香味儿，大队大队的灾民正在排队领粥。虽然肚子里是空的，但是毕竟有了盼头，所以灾民们虽然大多气色不太好，可是瞅着还精神，。

    锅里的粥放了不少米，很浓，喝上一碗顶个半天不在话下。只是人限一碗，喝得太多怕撑坏了胃，反为不美。

    在粥棚之后，一袋袋的米粮堆积如山，仍有马车不断的来回穿梭，拉来米粮，卸粮的汉子们忙得热火朝天。

    喝完粥填饱肚子的灾民们，开始排队领粮和路上充饥的面饼，还有水。十几个官吏正在忙忙碌碌的安排发粮、登记等事宜，周边又有数名羽林骑以及地方军马在维持秩序，防止哄抢。

    灾民们的脸上充满激动和喜悦的神色，又带点惴惴不安，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是不时的小声议论着。

    领到了粮的百姓，喜极而泣，不知是谁带头的，一个个把粮扛出来之后，停在空地，便举家往建康城一线的方向，整整齐齐的磕几个响头，哭声喊着“谢陛下恩典”云云，这才举家扛着米粮离去。

    一驾华丽的马车停在四五十步外，四周十数名鲜衣怒马的羽林骑护卫在旁，车帘被掀开，司马珂和何充并排而坐，默默的望着面前这热闹的一幕，感慨万千。

    在这个时代，要想国力强盛，人口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可惜很多世家豪门不懂，一味压榨百姓，关键时候也不给活路。饿死了百姓，不但少了人口红利，还容易发生民变，历朝历代之民变，莫不是因为百姓饿得活不下去了，如黄巾、黄巢、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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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感言

    写上这四个字的时候，手忍不住有点激动，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这是鄙人用这个笔名以来写的第三本书，前面两本历史书《兵甲三国》和《大宋明月》写的是系统流爽文，在当时颇受欢迎，而且当时的三江推荐制度，历史书必有一本上三江推荐，所以基本没担心过上三江推荐的问题。

    或许是之前的书比较顺利，《兵甲三国》入了精品，《大宋明月》也拿了当时历史征文活动的榜眼奖（因为工作的原因而断更及匆匆完本的），所以作者有点飘了，离开两年后重回网文，不但抛弃了惯用的系统流，而且还选择了历史小说的禁区——两晋时代。

    这个时代是连很多大神都不敢触碰的禁区，目前为止真正入精品频道的好像就三本：一本是三痴先生的《上品寒门》，一本是衣冠正伦大大的《汉祚高门》，一本是指大的《东晋北府一丘八》。

    从选材来说，作者自负是起点长约作者，其实是有点不自量力往坑里跳的意味。

    果然，新书期一个月后，作者就慌神了，收藏不到5000，追读就400多一点，距离上三江推荐需求追读数至少1000的门槛差了一大截，基本断绝了上三江的希望。

    没有三江推荐，就没有全站强推，就意味着这本书扑了一大半。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幸得虎牙美女责编的得力推荐安排，又得苍山月、屋外风吹凉、青史尽成灰、傲骨铁心几位好基友的章推，更重要的是在作者喋喋不休、日复一日的提醒下，各位读者大大们也不厌其烦的每天跟读，使得本书起死回生，追读数终于满足了三江的标准，回想半个月前的绝望，再到现在的逆袭，简直就是奇迹，恍然如梦……只能说各位读者大大们太给力了，在下感激涕零，拜谢救命之恩，大恩不敢言谢，也不敢提以身相许，唯有上架之后爆更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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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画像

    宣城，治所宛陵城。

    管事陈金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昔日原主司马珂尚未入京的时候，司马家虽然有田有粮亦有钱，却几乎鲜有大户人家来访。因为司马珂家当时已被朝廷贬为庶族，庶族身份本身就低士族一等，加之其又跟当时威权赫赫的庾家有隙，就算不计较其门户之高低，那些大小的士族也怕惹上麻烦，自然无人来访。

    所以退隐宣城六年来，司马珂原主稀少与人来往，平常接触的大都是宅子里的僮仆使者婢女之类的下人。唯一算得有身份的便是他的堂舅，其算是庶族的中等人家，也读书识字，颇有学问，司马珂的表字也是他取的。

    府上大半的僮仆使者都在钟山被庾亮所派的死士杀得精光，宣城的宅子里也就只剩下十几个照看宅子的僮仆和婢女，以及代为掌管司马珂家在宣城家产的堂舅在此暂住。

    昔日时，陈金以司马珂家管事出门，在普通的百姓面前或许还能威风几分，但是在那些地方上的豪门大户家的管事面前，举止便是谦卑不已，似乎要低人三分。

    然而，这次陈金回宣城，却是以大晋宗室、龙骧将军、历阳县侯府上管事的身份，其牛车之后，还跟着十余名鲜衣怒马的羽林骑，其中包括羽林骑都尉周琦，可谓威风凛凛。不过周琦等人，并未以本来的身份出现，这毕竟是帮司马珂办私事，全部换的常服，对外声称也是司马珂家的护卫。

    宣城当地的豪门大户们，早早就得龙骧将军府上的管事回宣城的到消息，不惜出宛陵城五里前来迎接，隆重程度不亚于迎接一郡之守。

    毕竟这些豪门大户们，大都有家人在朝中为官，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却是对司马珂之名如雷贯耳。而且司马珂为了捐粮，要回乡卖地的消息，也早已传遍建康城中，宣城各家在京师为官者，早早便向家里打了招呼。

    司马珂家的田地大都是上好的水田，原本就不愁卖，加上众人为了讨好司马珂，争相购买，出手的价格也不错。

    《汉樊利家买地铅券》云：“田五亩，亩三千并直万五千。”

    汉时良田大概三千钱一亩，但是东晋此时比起汉代物价飞涨，若按五铢钱，良田已到了三万钱一亩，但实际上东晋主要使用东吴旧钱——比轮钱，一枚相当于五铢钱七枚，所以一亩良田实际价值四千三百钱。

    一千五百五十六亩地，留给了堂舅一百亩地，中间又有小部分恶田，合计卖了五百二十万钱。

    若是全部用现钱交易，得装一百多车，这自是不可能，大都以同价的黄金珠玉相抵，现钱只有五十多万，却也要装上十几车。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司马珂在宣城的地产便已全部转卖交易完毕，一切顺利。

    最后只剩下司马珂家的大宅子，比起建康城的宅子要大得多，占地数亩，值价两百万钱，也被宣城郡丞所购，三日之后交接。

    …………

    入夜。

    司马珂旧宅，花厅之内，灯火通明。

    周琦、陈金和一个四十余岁的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对饮，四周亦有婢女和僮仆伺候。

    那中年文士，正是司马珂的堂舅，名张瑜，读过些许经书，琴棋书画都略懂一些，在地方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按照司马珂的意思，陈金将一百亩良田的地契转让给了张瑜。又拿出十数万钱财，分给了余下的僮仆和婢女们，就地遣散，各回乡里。

    故此，无论是张瑜，还是一众下人，都是十分感恩戴德，大厅之内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祥和气氛。

    酒过数巡，陈金终究年事已高，不胜酒力，便让两个僮仆扶将去休憩，周琦和张瑜两人，依旧在厅中对饮闲谈。

    周琦对司马珂的堂舅自是十分敬重，以长辈尊之，而张瑜也得知了周琦的身份，也是以礼相待。

    两人喝得正酣时，却听张瑜醉醺醺的叹道：“想不到元瑾甥儿，昔日在宣城之时，不声不响，足不出户，如今却拜将封侯，荣耀无比，只可惜舍从妹已故，看不到元瑾今日之出息。”

    周琦笑道：“君侯天纵之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昔日如潜龙入渊，隐于波涛之内，一旦得其时，便得志而纵横四海，腾于宇宙之间。”

    张瑜神情显得十分落寞，道：“好一个纵横四海，腾飞于宇宙之间，怕是假以时日，便忘了我这昔日同甘共苦的堂舅。”

    周琦神情一愣，听出这张瑜刚刚在陈金面前表现的心满意足的神色都是装的，心里终究还是不知足，便道：“君侯以百亩之地相赠，足见盛情，岂能相忘？”

    张瑜冷笑一声道：“他如果贵为一等侯，龙骧将军，区区百亩之地，算得甚么？搪塞打发猫狗乎？”

    周琦不禁露出尴尬的神情，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劝酒。

    那张瑜心中烦闷，酒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说到激动处，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来，醉醺醺的对周琦说道：“还请明将军回去将此画交予我元瑾甥儿……富贵莫忘本，其冠礼还是我这个舅舅主导的，表字亦是我这个舅舅取的，如今岂可如此搪塞我？”

    周琦疑惑的打开画卷，便见得居然是一幅冠礼图，画中的张瑜，正给一个身着短打童子服的成童加冠礼，授予深衣、笼冠、大氅等成人之服。

    周琦看到那画中成童的模样时，不禁愣住了。

    画中很显然并不是司马珂！

    画中的成童，虽然也算是俊美，但是看起来较为羸弱，面目、身型和气质都完全不同，哪有堂堂大晋第一美公子的半点风范？

    周琦笑道：“先生莫非画错了，此非君侯。”

    张瑜怒声道：“此非我元瑾甥儿，又会是谁？莫非我连自己的甥儿都会画错？”

    周琦小心翼翼的问道：“君侯何时加的冠礼？”

    张瑜道：“便在去岁年中之时。”

    周琦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画像，却发现张瑜画他自己的肖像画得惟妙惟肖，跃然纸上，但是那司马珂画得的确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这时，一名僮仆凑了过来，细细的看了一遍，笑道：“老郎君之画，果然把我家郎君画活了，居然像是活生生的人走进了画里一般。”

    周琦的脸色，瞬间大变，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立即收起画来，不再多问，便安排酒气冲天的张瑜回卧房休憩，将那幅画卷起来揣在怀里，自回卧房。

    一个婢女殷勤的端来洗脚水，小心的伺候着他。

    周琦便和她闲聊起来，那婢女见得周琦这般贵人居然和她攀谈，自是开心。

    “昔日你等在伺候君侯时，可知君侯勇力如何？”周琦笑问道。

    那婢女娇笑道：“我家郎君，身子骨甚弱，连马都上不得，可有甚么勇力。”

    周琦沉默了，许久又问道：“那张老郎君，家中之人可常来这边府上？”

    那婢女道：“除了老郎君本人，其他人不曾见得来过。郎君昔日在宣城之时，终日足不出户，主母亦是如此，除了张老郎君，不见其他亲戚来往。”

    周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等到那婢女离去，周琦才从怀中掏出那幅画卷，望着画上的那个正行冠礼的成童，沉默了许久，这才自言自语的的说道：“在周琦的心目中，天上人间，只有一个君侯，无论他原本是何人……”

    说完便将那幅画卷就在牛灯之上点燃，画卷熊熊的燃烧着，最后化成灰烬，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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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练兵

    深夜。

    宛陵，西林镇，张瑜府上。

    这些年得靠司马珂家的关照，张瑜的小日子过得也算是较为滋润，盖了个小宅院，娶了一妻两妾，生得两子一女，也颇有田产。

    如今又白白得了百亩良田的地契，应可安享富足一生。

    只是，终究有点不知足……

    夜已经很深了，一弯残月高挂。

    镇内一片寂静，各家各户灯火已熄，四周昏暗一片。

    张瑜乘醉在后院小妾的房中折腾了许久，又醉醺醺的晃了出来，踉踉跄跄的直奔主房而去。

    一道黑影，自院墙上而悄然而下，轻轻的走到了张瑜的背后，听到张瑜边走，边手舞脚蹈的嘟哝着什么。

    细细一听，才听得他在说“区区百亩之地，送乞索儿么？”

    那黑影眼中寒光一闪，从他身后蓦地伸出双手，闪电般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边上一处小小的荷花池拖去。

    那张瑜原本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而这黑影却是力大惊人，一双手如同铁钳一般钳住了张瑜的脖子，使得张瑜张口呼救都不能，只能任其强行拖到荷花池边。

    黑影一把将张瑜放倒在地，伸手抓住他的头发，便往荷花池里按了下去。

    过了许久，那黑影才站起身来，望了望栽在池水里的张瑜，又踢了一脚，这才悄然离去。

    那黑影望着天上的弯月，自语道：“君侯历来不让滥杀无辜，那些下人，就算真被人寻到，敢说君侯是假的，恐怕也无人敢信，此事到此为止罢……”

    说完，疾步奔到院墙边，一个腾身起跳，双手攀住院墙，一个翻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朵乌云飘过，遮住了弯月，夜色越来越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不知多少秘密，隐藏在这黑暗之中。

    ……

    说来也怪，赈灾刚刚完毕，江南一带便迎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天。

    借着这场雨，天气逐渐降温下来，已经微微有点萧瑟之意。

    而陈金和周琦等人也回到了建康。

    收回来的粮米直接转入了国库，以缴赈灾募捐之粮，钱财直接入了府上的库房。一时间司马珂府上倒是库房充盈，只是这宅子太小，已经不符合其一等侯的身份。

    重新购地、安宅，都需要时间，司马珂将此事交给陈金全权负责，他并不想将自己困在这些小事之中。

    接下来，训练天策军成了他的头等大事。天策军兵力虽多，但是大半为辅兵，只有小半为战兵，而且之前也只是跟在羯人后面冲锋，算不得主力。

    天策军的军营已建成，伙房、营舍、排水沟、厕所等设施一应俱全，一万多名投诚的北地汉人士兵总算已安顿下来，这里卞诞自是功不可没。

    除去两千杂兵，其余设长弓兵一千，短弓兵一千，弩兵一千，朴刀兵一千，长竹矛兵两千，重步刀盾兵一千，轻步刀盾兵五百，器械兵五百，合计万人。

    天策军的定位为全步卒的军队，这样的兵种组合，战时便有两种阵列选择。

    遇到敌军阵型混乱的，则用长竹矛兵在前，摆出长矛方阵，刀盾兵护住两翼，朴刀兵护住后方，弓弩兵和器械兵居中远程攻击，如同上次的历阳大战一般，撕裂敌军的防线。

    若遇到阵列严明的劲敌，则刀盾兵在前，长矛兵排列在其后，朴刀兵护住两翼和后方，弓弩兵和器械兵居中远程攻击。

    天策军虽然贵为天子军，其实朝廷的兵器铠甲库里并没有多少精良的装备可提供。其装备全靠缴获赵军的装备，幸得斩杀羯人三千五百人，扒下来的装备，外加赵军营地缴获的装备，足以武装八千余人。故此天策军的装备并不比其他中央军差，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目前的装备和兵源素质，想走特种精锐战兵路线不太现实，司马珂准备的这两种阵型，算是最为适宜的。想要摆刘裕那种能够对付胡人铁骑的却月阵在江南的地形不适合，装备也不支持，老戚的鸳鸯阵各组各自为政，只适合打散乱的倭寇，并不适合阵战。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单兵训练和阵型配合，提升战斗素质。

    司马珂给卞诞列了一份训练清单。

    所有士卒的通用训练项目：力量训练，每天举石锁两百次，一力降十会，没有力量其他都是空的；体能训练，每日负重百斤（折合现在四十四斤），行走五公里。

    其他针对各自兵种特点，单独的训练项目如下。

    朴刀兵：三刀半刀法，每天训练一个时辰。

    弓兵、弩兵：每日拉弓和弩百次，毕竟大规模阵战，只要方向对了，开弓和开弩的速度够快就行，不需要精确瞄准。

    刀盾兵：阵列防御训练，每天训练列阵和推挡一个时辰。所谓推挡，即分成两组，互相使用盾牌推挤对方，以增加防御敌军冲击的能力。

    长矛兵：每天持矛击刺五百次，以确保击刺动作的快准狠。

    器械兵：器械实操训练一个时辰。

    这一套训练体系下来，整个天策军便是吃饭、训练、睡觉三件事，相比起王室六军的吃饭、睡觉、聚赌，整个军营的气氛有云泥之别。

    行走在鸡笼山附近，到处可见负重行军的天策军绕山而行，而乐游苑之内，更是号令声和吆喝声不断，使得原本寂静的鸡笼山脚下，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司马珂照例每天进宫到小皇帝司马衍那里报个到，顺便询问司马无忌关于羽林郎的状况，又让沈劲陪同观看一阵虎贲营的值守和训练状况之后，再到南苑视察了一圈羽林骑的状况，便守在了乐游苑。

    他要把这只万余人的兵马变成一只精兵，成为建康城的定海神针，而不是一只混吃等死浪费粮食的乌合之众。

    ……

    天策军大营。

    “天子策我，征战四方；其用维王，其命维征；刀山敢前，火海不退；每战必先，死不旋踵。”

    响亮的口号声，此起彼伏，热闹异常。

    司马珂在督护卞诞、军司马纪敏、长史荀蕤及主簿李颜的陪同下，正在观看众将士训练。

    长史荀蕤，年仅二十二岁，相貌堂堂，稳重而严谨，与荀羡顽皮机灵的性格完全不同。荀家和司马珂同被小天子看重，荀羡拜司马珂为师，荀蕤被司马珂举荐迁为天策军长史，再加上荀氏又有数名家族才俊在司马珂麾下为羽林郎，故此荀家隐隐已与司马珂捆绑在一起，荀蕤自是对司马珂极其尊敬。

    荀蕤的行事风格与卞诞相似，做事细致，考虑周全，而且有条不紊，成为卞诞的一大臂助，天策军不过一个多月时间便已在乐游苑安居下来，荀蕤功不可没。

    至于军司马纪敏，心中早就把司马珂当做自己的准妹婿，自然做事自是尽心尽力。

    主簿李颜，初来晋廷，无依无靠，唯一的靠山便是司马珂，行事更是积极勤快，以博取司马珂之欢心。其长期以来侍奉石赵太子石邃，在内政方面还是颇有经验，对卞诞的帮助也不少。

    四人陪同着司马珂，一路观看着将士的训练。司马珂时不时的下马指点一番众将士的训练，偶尔也即兴表演一下，比如在举石锁的训练将士面前，拿石锁抛抛接接搞一会杂耍；在练三刀半的刀法的士兵面前表演将木棍劈成十截的刀法；在练习弓弩的将士面前表演将三张一石弓并在一起拉成满月，无非是给大家助个兴，激励一下士气。

    遇到训练中受伤的，亦安抚和慰问一番。在路上看到成群结队的将士们在负重行军，司马珂便会大声吆喝着为其鼓劲。偶尔也会将正在训练的将士们集结在一起，讲讲训练的重要性，给其打打鸡血。

    繁重的训练终究是枯燥而无味的，他以天策军大统领的身份，前来指点、慰问和激励，有助于将士们解压和增添士气。

    接连这般十数日下来，众将士虽然每天要应付繁重的训练，甚为疲累，但是每当看到司马珂过来时，便又似乎全身充满了力量和激情。

    …………

    下周五上架，敬请关注，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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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天赐

    从乐游苑出来，司马珂策马奔出北篱门，往钟山方向而去。

    飞羽休整了一个月，马蹄已长好，许久未遛马，这西极马显得十分兴奋，载着司马珂沿着钟山山脚一路疾奔，一直奔了十余里路，司马珂才勒马缓缓而行。

    天空突然又飘起了一点毛毛细雨，司马珂沐浴在这一千多年前的微风细雨之中，朝山脚旁边的土地中望去。山脚下，因为没有水源，大多都是荒地，偶尔有几个百姓，在挖着地，播种雹突。

    雹突的正式名称叫芦菔，晋郭璞注为“紫华，大根，俗呼雹突”，其实也就是萝卜，主要在北方种植，南方种的并不多。

    除了雹突，在秋天的地里，似乎也没其他什么东西可种的。

    司马珂想起会稽郡的灾民，虽然受了赈灾之粮，但是却眼睁睁的看着地里空着，不能栽种粮食，不觉甚为可惜。

    正思虑着，一抬头，便看到了他第一次入建康城的山口，司马珂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便策马奔上了山路。

    那日他光溜溜的掉落下来，随身所携带的高产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种子，有没有可能其中某一样幸运的撒落在某地，然后生根发芽？

    想到这里，他不禁兴奋了起来，但凡找到任何一种高产种苗，必将给这个世界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也将是万民之福。

    两晋时代的百姓，实在是太苦了……

    既经受兵灾，经受胡虏的劫掠杀戮，还要面对接踵而至的天灾，人命如草芥，生存极其艰难。

    晋惠帝元康七年，米斛万钱，雍、秦大旱，百姓饿死无数。

    永嘉三年大旱，“江、汉、河、洛皆可涉”。

    永嘉四年，五月蝗灾，自幽、并、司、冀至秦、雍，草木，牛马毛鬣皆被吃尽。

    晋愍帝建兴二年，谷一斤值银半斤，襄国大饥，又肉一斤值银两斤。

    晋愍帝建兴四年，“京师饥甚，米斗金二两，人相食，死者太半”。

    东晋咸和七年(332年)，太原至巨鹿千余里惨遭雹灾，行人被砸死者以万计，树木摧折，禾稼荡然，饥民无数。

    晋成帝咸康元年，即历史上的今年，会稽大旱，人相食，幸亏司马珂横空出世，强逼百官募捐，才得以缓解这场灾难，否则不知会死多少人。

    后面还有还出现三吴大饥，富人怀玉而饿食的情况，可见普通百姓有多苦。

    司马珂策马一路缓行，双眼在两旁路边缓缓的扫视着，一直走到了当初坠落的那块绿草如茵的空地，不过四五里的路程，司马珂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的视力有鹰眼仿生基因加持，方圆一里内的一草一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将空地四周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一株高产作物的秧苗。

    抬头看看天色，由于是阴天，而且已经入秋了，天黑的早，暮色逐渐降临，司马珂只得策马奔出山道，往回城的方向驰去。

    此时，那些栽种雹突的百姓已然回家，只留下一片片播种好的空地。

    司马珂缓缓的扫视了那一片播种好的空地，发现百姓们并没挖沟做畦，这样不能集中地表肥土层，产量自然会低。

    他心中正思量着如何提高那萝卜的产量，眼睛突然不经意的扫视到一丛绿油油的秧苗，突然心中一跳，立即将视线全部集中在那丛秧苗之上。

    虽然隔了半里多地，他却将那丛秧苗看得清清楚楚，手中下意识的勒住马脚，再仔细看个清楚，眼中不禁露出狂喜的神色。

    那绿色秧苗为羽状复叶，茎成菱形，有毛。

    那是土豆苗！

    刹那间，司马珂差点激动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土豆，学名马铃薯，北方俗称土豆，南方俗称洋芋。

    可以确定，那便是他携带的土豆种所长出来的幼苗，绿绿葱葱的一大丛，约有三十几株。

    这是司马珂所带的2021年最新改良过后的高产土豆种，尚在试验阶段，据说只要耕作得好，一亩可产万斤，而且在长江以南的气候，可以一年种三次。

    马铃薯块茎含有大量的淀粉，能为人体提供丰富的热量，且富含蛋白质、氨基酸及多种维生素、矿物质，尤其是其维生素含量是所有粮食作物中最全的，在欧美国家特别是北美，马铃薯早就成为第二主食。高热量意味着抗饿，能为人体提供更多的能量，使人体更加强壮。当然这个热量是相对野菜之类，马铃薯每100克含80大卡热量，只比米饭的100大卡略低，而野菜萝卜之类100克才20大卡，所以根本不抗饿。

    更重要的是，这种改良后的土豆不占良田，那些不适合耕种的旱地，甚至山地，都可以栽种，只需要是土层深厚、结构疏松、通气度良好的土壤即可。

    高产、高热量、高适应性，外加一年三种，意味随便在山脚找一块无主的山地，便能解决全家的肚子问题。

    司马珂翻身下了马，直奔那处土豆秧苗而去，拔出秋霜剑，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大丛土豆秧苗连根带泥土刨了出来，眼见得四周无人，直接先脱下身上的衣袍，又脱下内袍，将那一大团泥土带秧苗用内袍包了起来。

    他披上外袍，提着那包土豆秧包，策马往城内飞奔而去，直接打道回府。

    回到府内，司马珂将马缰扔给马夫，便直接往大厅而去，唤来陈金。

    陈金见得司马珂的靴子上踩了两脚的泥土，身上也沾了不少泥，手上提着个装满泥土和不知名的秧苗的土包，不禁大惑不解。

    司马珂急声道：“叫上几人，带上锄头，随我去后园。”

    陈金一听，便知这小郎君又有新名堂了，只是这假郎君身上神秘的东西太多，例如之前的豆芽、豆腐和蒸馏酒，他早已见怪不怪了，忙叫了七八个僮仆，扛着锄头，便跟随司马珂来到了后园。

    司马珂四处一看，并无其他空地，直接选了他练功的那块空地，把箭靶、兵器架等全部搬离，让众人把空地刨松了泥土。众人打着火把，由于司马珂要求挖到一尺深，一分多地，七八个人挖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终于将地翻完，司马珂又令众人将土坷垃打碎成颗粒，又耗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挖了三十几个坑。他将包里的土豆秧苗，一株株小心翼翼的分开，将秧苗根部的土坷垃捏碎，再小心翼翼的栽种了下去。

    栽种完毕之后，由于秧苗此刻正处于发棵期，司马珂又让陈金找人浇上粪水追肥，同时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践踏此处秧苗及土地。

    此时天色已晚，已接近了两更时分，众人皆是满头大汗。

    眼见得三十多株土豆苗已全部栽种完毕，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地里，又浇上了粪肥和水，司马珂这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这种高产植株，三十多株秧苗，只要打理得好，能结上千斤土豆。意味着一个多月后，便有上千斤的土豆种，足够明年春天种三亩地，再收获时便有三万斤土豆种。夏天再种一季便能种一百亩地，届时便能产生百万斤土豆。再到秋天，便是三千万多斤土豆。

    依次类推，不出三年，便可在江南之地全面推广种植，届时便可完全解决江南饥荒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激动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一个强盛的帝国冉冉而起。

    ……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晚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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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争执

    次日。

    司马珂早早醒来，刚刚一抬眼，便看到小翠早已候立在床头，见到他醒来，立即露出温暖和甜蜜的笑意：“郎君醒了。”

    说完，便去扶司马珂起来。

    近日来，小翠不再让小芸伺候自己起床，梳头、穿衣都是小翠一人独立完成，只是让小芸帮打打水，准备刷牙的柳枝和盐，最后还得自己亲自递给司马珂。

    小小年纪，便知道护食……

    这小妮子近来似乎长得越来越水灵了，只是年纪也太小了。

    司马珂穿戴完毕，便急匆匆的去看了一遍那土豆秧苗，见得一切都安好之后，这才放心的去练功场演练一番，然后去用早膳。

    用完早膳，司马珂便照例骑马直奔建康宫而去。

    刚刚进了南掖门，便听到禁宫内一阵巨大的喧哗吵闹声，司马珂神色一变，立即腾身而起，朝端门（禁宫大门）飞奔而去。其实，南掖门离禁宫的大门都还有近千米的距离，但是司马珂的听觉异于常人，将那喧哗吵闹声听得清清楚楚。

    迎面走来一名著作郎，见得迎面窜来一道身影，正要细看时，那人已呼的从他身旁一闪而过。那著作郎不禁大惊，回头看时，便见得司马珂如同一头猎豹一般，转眼之间便已到数十步之外只看到一个背影，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守在端门的守卫，见到迎面窜来一道身影如风而来，不禁大惊，齐齐将手中的刀枪举起，利刃直指前方。

    刚刚将大门拦住，司马珂便已如同一道幻影一般，奔到他们的面前。

    众守卫一看，认得是司马珂，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个惊魂甫定的向司马珂见礼。

    司马珂了冷声问道：“宫内发生何变故？”

    众守卫虽然隶属左卫军，但是对司马珂却极其尊敬，恭声道：“是沈中郎与赵将军在争吵，小的们亦不知何故。”

    司马珂点了点头，将腰牌给守卫验过，便快步奔进了大门。

    宫门之内，密密麻麻的聚集了数十人，细细看去却见两队盔甲严明的禁军正手执兵器在对峙，中间正在交涉的正是虎贲中郎沈劲和中护军赵胤。

    只听赵胤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高声的说道：“老子再说一句，虎贲营只可在式乾殿、太极殿活动，其他各处，一律不得涉足！”

    沈劲不卑不亢，沉声道：“虎贲营乃天子侍从，天子在何处，虎贲便在何处，中护军不得干涉！今早天子既去华林园，虎贲自然前往华林园护卫，有何不可？”

    赵胤怒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负责护卫整个建康宫安全，便是司马珂来了，也得听老子的号令！”

    赵胤刚说完，便听到一声冷笑声：“是么，赵将军好大的官威！”

    回头一看，便见得司马珂一脸的风淡云轻，不紧不慢的走来，径直走到赵胤面前。

    众虎贲见到司马珂过来，顿时精神大振，齐声喊道：“参见龙骧将军！”

    司马珂淡然的望着赵胤，微微一笑，道：“赵将军适才说甚么，本将未听清楚，可否再说一遍？”

    赵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声道：“司马龙骧，你的部属不守规矩，在宫中任意行动，你若不管，本将便替你管了！”

    司马珂笑笑，淡定的说道：“虎贲乃天子侍从，护卫天子左右，天下都去得，什么时候轮到中护军给虎贲定规矩了？”

    赵胤见司马珂一脸的气定神闲的模样，语气完全是一副鄙夷的模样，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吼道：“司马龙骧，你若不约束部属，虎贲再敢出式乾及太极两殿，休怪本将将其抓获问罪！”

    司马珂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你找死！”

    赵胤怒极，伸手按向腰中的宝剑，便要拔剑威胁司马珂。

    长剑刚刚拔出一截，司马珂的秋霜剑便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秋霜剑锋芒凛冽，寒光逼人，惊得他身子顿时僵住了。

    赵胤身后的军士哗然大惊，一个个将手中的兵器直指司马珂，惊慌不已。

    而司马珂背后的虎贲，也齐齐涌了上来，护卫在司马珂的身旁，兵器也直指对方，杀气腾腾。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似乎都凝住了。

    司马珂冷声道：“此剑名秋霜，乃丞相所赠，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只要偏一点点，赵将军便会身首异处，将军若是不想死，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赵胤见司马珂眼中杀机凛冽，不禁心中一寒，嘶声问道：“司马珂，你意欲何为？”

    司马珂冷声道：“本将只是想告诉你，虎贲乃天子侍从，容不得你撒野，你若动虎贲，便是造反，格杀勿论！”

    正僵持之间，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陛下驾到！”

    众人抬头一看，见得小皇帝司马衍在羽林仆射司马无忌和十数名身着红袍的羽林郎的护卫之下，缓步而来。

    “拜见陛下！”众将士见得小皇帝驾到，急忙撤回兵器，齐齐向司马衍拜礼。

    司马珂也唰的收剑入鞘，拜见司马衍。

    赵胤如蒙大赦，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也向前拜见司马衍。

    只听司马衍说道：“两位爱卿，皆是社稷之臣，又皆负责护卫朕之安全，何故相争？”

    赵胤和司马珂又是一通争执。一个说王室六军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而左右卫负责禁宫守卫，虎贲应该只能守卫在式乾殿和太极殿；一个说虎贲是天子侍从，天子去哪，虎贲就去哪。

    司马衍笑道：“既然两位爱卿对各自职责甚有争议，朕便做个论断：左卫负责值守端门（南门）及神虎门（西门），右卫负责值守凤妆门（北门）及云龙门（东门），内殿皆由虎贲值守，若朕出了内殿，虎贲则同羽林郎一并护卫左右，如何？”

    司马珂当即朗声道：“陛下圣明，谨遵陛下旨意！”

    赵胤呆了呆，脸色顿时涨得像猪肝色。

    他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往日就算是在天子面前，也是极其狂横，不听号令，这也是司马衍一心要组建自己的侍从军队的原因。

    此刻，他听到司马衍这般说，明显偏向司马珂这边，一向跋扈的习惯又上来了，正要出言抗议，却突然眼皮莫名的一跳，抬眼一看，见得司马珂又按住了秋霜剑的剑柄，不禁心中一寒，只得忍气吞声：“谨遵陛下旨意！”

    司马衍哈哈一笑：“两位爱卿忠心耿耿，朕心甚慰！”

    说完，又朝司马珂一招手：“皇叔来得正好，朕正欲有要事与皇叔商议，则随朕去太极西堂叙事。”

    眼见得司马珂跟随司马衍一行直往太极西堂而去，赵胤这才收回视线，满脸愤恨之色。

    沈劲恨他赵胤说话太张狂，当下哈哈一笑，对赵胤道：“赵将军，下次记得切莫对龙骧将军动刀动枪的，龙骧将军在历阳之战曾一人斩杀羯胡百人，诸位不过数十人，便是真个造反，还不够龙骧将军一人所杀！”

    话音未落，身后的众虎贲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赵胤气得语结：“你……”

    沈劲朝他一拱手，率着众虎贲扬长而去，留下赵胤在风中气得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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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重阳之邀

    到了太极西堂前，司马珂解下秋霜剑，递给门口的虎贲，随着司马衍进了殿内。

    凡进内殿者，均不可带兵器，就算是贴身护卫的羽林郎的佩刀，也是未开刃的。

    殿堂之内，司马衍跪坐在胡床之上，脸上显得十分的快意，哈哈笑道：“中护军赵胤，一向跋扈，便是在朕面前，也不检点，皇叔今日挫其锐气，朕心甚慰。”

    中护军赵胤出身武将世家，仗着是王导心腹，又掌控王室六军，一向不守规矩，在宫中嚣张跋扈惯了，就算是在天子面前，也是一副无赖模样。司马衍一向对其甚为痛恨，奈何之前无依无靠，要仰王导之鼻息，对赵胤丝毫没有办法。如今见得司马珂狠狠的打击了一番赵胤的嚣张气焰，心中就像六月天饮了冰雪一般的痛快。

    司马珂见得司马衍这般说，心中不禁有点同情，毕竟是一国之主，居然曾经受制于一个右第三品的中护军，当下说道：“陛下勿忧，若其再敢于陛下之前无礼，便是欺君之罪，微臣必斩其头！”

    司马衍神色一黯，微微叹道：“杀一赵胤易，撼世家难矣，彼等侨姓高门，互相联姻，同退共进，最为头痛……”

    司马珂也沉默了。

    王导也好，郗鉴也好，还有庾亮也好，都是北方侨姓高门，掌控兵权，把持朝政，不是杀一个赵胤就能解决的。

    比起兵权，更为难的是朝政。朝堂和地方为官者，大半出自北方侨姓，其余小部分出自南方士族。没有士族的支持，就算你占了兵权，也难以长久治安。毕竟寒门之中，能识字的都没几个，治理国家和地方，就是一句空话。没有能者为官，无论是朝堂还是地方，都将管理一片混乱，世家豪门可以不管这些，但是司马衍作为皇帝却不能不管。这也是世家门阀尾大不掉的重要原因之一。

    司马珂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那日谢安的指点，心中便有了计较，对司马衍道：“如今朝堂之上，北强南弱，若是扶南制北，陛下居中调停，南北制衡，则不必担心一方过于强大而把控朝政。”

    司马衍眼中顿时一亮，笑道：“若能于朝政南北制衡，皇叔又得掌兵权，则何愁天下不定？”

    司马珂：“……”

    扶南制北，南北制衡，只是一个大体的方向，具体如何实施，还得一个详尽的计划。

    目前的南方士族，与司马珂交好的，只有秣陵纪氏一家，其余无论是何充、卞诞、谢裒、荀氏，包括准皇后杜陵阳所在的京兆杜氏，都是属于北方侨姓。

    要想交好南方士族，进而扶持其与北方士族抗衡，还真不是挥之即来的事情。

    两人细细的讨论了许久，终于得出第一步的计划。

    司马珂出了太极西堂，视察了一圈虎贲营的值守和训练状况，又到南苑和乐游苑各自转了一圈之后，便回到府上，派陈金前往邀约谢安。

    …………

    次日，司马珂早早出门，出去到各处巡查了一圈之后，便早早打道回府。

    今日他要在府上宴请孙绰、许洵、支遁和谢安三人。

    他和三人都是结识于潘楼一场争执，因为那场争执，令他名声大振，却也踩了孙绰一脚，但是终究又成为好友。

    孙绰和许洵等名士，喝酒、嗑药、谈玄，醉生梦死，是因为他们无力改变现状，又不满世家豪强争权夺利，只能以清谈和麻醉自己，虽说是一种弱者的表现，本性倒也不坏。

    谢安相对更为积极，看了司马珂的壮诗之后，激起了他心中的一腔少年热血，虽然自己不出头，却屡屡暗中给司马珂推波助澜，四处宣扬，博取名声。

    司马珂的横空出世，又给这些一向避世谈玄的名士们一种梦幻主义的浪漫和希望，所以这些名士又逐渐对司马珂甚为推崇。毕竟，少年得志、英俊貌美、文采风流、勇冠三军、义薄云天，囊括了名士们对心目中的英雄的全部幻想，这几项恰恰都在司马珂身上予以体现。

    所以孙绰和许洵等人也逐渐向司马珂靠拢，尤其是在司马珂两次历阳大捷之后，更是对司马珂佩服得五体投地。

    孙绰、许洵和谢安等人，清谈之名闻于江南，司马珂虽然不喜欢清谈，却也要借助他们的喉舌笔墨，为自己博取名声。

    东花厅，司马珂依旧用三人最爱的豆腐、豆芽和蒸馏酒相待，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谢安笑问道：“贤兄领天策、羽林骑、虎贲三军，又兼领羽林郎，公务繁忙，今日抽空宴请我等，莫非有要事相商？”

    司马珂大笑：“贤弟此乃甚么话，难道无事就不能与诸位把酒言欢？”

    事实上，在今天宴请之前，司马珂便已和谢安私会过了，不过一唱一和唱双簧罢了。

    谢安也笑道：“屡次得贤兄盛情款待，无以相报，故此惭愧。”

    司马珂举起酒樽，与三人对饮了一樽，这才微微笑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事相求。”

    孙绰听了这话，当即眼睛一瞪，道：“你我兄弟相称，为何如此客气，有事为何不早讲？莫非不饮酒，便不得办事不成？还请速速道来，但用得上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孙绰，狂是狂，遇到对胃口的，也的确是快人快语，没有半点心机。

    孙绰此话一出，许洵和谢安也纷纷响应：“但讲无妨，必竭力助之。”

    司马珂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祖上遭遇大难，举目无亲，又初入仕途，根基全无，今得陛下恩宠，数月之间接连加官进爵，深恐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欲广结江南名士，或答疑解惑，或取长补短，或敦敦教诲，以补自身之德，故还请诸位助我。”

    孙绰神色一愣，疑惑的望着司马珂问道：“如何助之？”

    司马珂面露难色道：“重阳将至，我欲租一处宽敞园子，借赏菊之名，遍邀江南贤者名士，欢聚一堂，共论诗词歌赋，又恐人微言轻，故欲借三位之名，共同邀之，不知三位……”

    孙绰一听，不等他说完，当即爽快的大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有一别园，名鹤园，离城二十余里，就在秦淮河边上，园中亦种得许多菊花，正好赏菊饮酒，共论诗词歌赋，岂不快哉！”

    谢安和许洵也笑道：“尽管便宜行事，能以我等之名邀之，实乃我等之幸也！”

    其实司马珂和谢安两人在约孙绰和许洵之前，便早已商议好，见孙绰和许洵两人爽快答应，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孙绰和许洵两人，被公推为江南文坛的领军人物，有他们两个联名发帖邀约，江南各士族之家的青年才俊，基本上都会给面子，而且还可避免诸多猜想。

    司马珂趁热打铁，便让孙绰、谢安和许洵三人各拟一份邀请名单给自己。

    孙绰和许洵的名单，人员并不多，大都是北方士族。

    独独谢安拟出了三十多人的名单，有南有北，但是却以南方士族之家居多。

    孙绰和许洵倒也没看出名堂出来，只是笑谢安交游广阔，认得如许多人。

    四人计议已定，司马珂再无挂碍，连连劝酒，将三人灌了个大醉而归。

    送走三人以后，司马珂望着谢安提供的名单，眼中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江东士族。

    吴郡四姓顾、陆、朱、张四大家，秣陵纪氏和陶氏、句容葛氏、上虞魏氏、吴兴姚氏、乌程丘氏、义兴许氏，山阴孔、谢、贺、丁四姓，会稽孔、魏、虞、贺四姓。

    合计十九家，便是代表整个江东的顶级门阀。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孙绰拟的名单上，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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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桓驸马

    琅琊郡。

    为了安置从北方逃难的民众，东晋开始侨置州郡县。侨置的州郡县通常以所安置逃难民众的故土来命名，因此在南方土地上出现了徐州、兖州、豫州等北方的州以及郡县。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曾是琅琊王、其所依赖的大家族王氏也是来自琅琊，因此琅琊郡被侨置在首都建康东郊。

    到了咸康元年，司马珂以驸马都尉桓温为太守，分江乘县地立郡，治金城，属徐州。

    府衙大堂之内，端坐着一人，望着面前大红烫金帖子出神。

    这人二十来岁，相貌很有特点。他瞳孔隐隐透着紫光，胡须根根硬挺，宛如嘴边插满了钢针，只看一眼都会觉得扎手，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长的七颗痣，如同七颗小星星。不过，这些特点组合在一起并不别扭，相反透着一股雄伟英气，再加上他五官匀称，更显得颜值颇高。

    这人姓桓名温，乃琅琊郡太守，提起桓温这名字，还有一段典故。

    他刚一落生，还未来得及取名时，恰巧温峤造访。温峤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连连称赞：“这孩子骨骼英奇，哭声雄壮，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家人见孩子得到温大名士夸奖，都很高兴，故用温峤的姓为他命名。

    桓氏祖籍兖州谯郡，一个世纪前，这一家族是当地除曹氏、夏侯氏外最庞大的望族。魏朝正始年间曹爽的智囊——被司马懿诛杀的义士桓范即属于这一家族。

    谯郡桓氏最早可追溯到东汉初年的名儒桓荣，桓温便是桓荣第十世孙。桓温的父亲，也即是桓荣的九世孙桓彝，桓彝被苏峻部将韩晃和江播合谋杀害，叛乱平息后，韩晃被处死，江播被赦免。那年桓温只有十五岁，他一心想找江播报仇，却苦于没有下手的机会。直到三年后，江播病死，其子江彪等兄弟三人为父守丧，因怕桓温前来寻仇，预先在丧庐内备好兵器，以防不测。桓温假扮吊客，混入丧庐，手刃江彪，并追杀其二弟，终报父仇。为报父仇而杀人在当时是被人称颂的，更何况所杀者是叛臣后代。这事不仅没让桓温吃官司，反而给他赢得了忠孝的名声。

    桓温成年后，娶了皇帝司马衍的姐姐南康长公主即司马兴男为妻，官拜琅琊太守。也算是间接的报了当年祖上的仇——司马懿杀了他的高祖父，他则睡了司马懿的玄孙女。

    不过，桓温自幼胸怀大志，并不甘于当一个无所作为的皇族女婿，他把晋朝名将刘琨和祖逖视为偶像，他最大的追求即是驱逐鞑虏，收复中原。

    其实，近来，桓温也一直在关注司马珂的动态。

    三个月前，众人皆传司马珂在历阳以三百骑大破敌骑两千，桓温只是笑笑道“羽林骑都尉司马元谨，果然有几分勇力”。

    一个多月前，建康再次传出司马珂率众以五千破敌五万，这一次，桓温是真的被惊动了，亲自跑去建康，混在迎接司马珂的百姓之中。当他看到司马珂那如林长矛方阵时，终于深深的折服：“大丈夫理当如此，司马元谨果非等闲之辈，吾自愧弗如”。

    再后来，又传出朝廷要求百官捐粮米，乃司马珂的主意，桓温又忍不住摇头叹息，觉得司马珂太过于高调和出风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觉得司马珂此举得罪了一大批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此时的桓温，虽然娶了司马兴男，拜了太守，却还是处于苟着的状态，名为太守，其实也只有半县之地。毕竟桓家只是个三流士族，而且在琅琊王氏和颍川庾氏两大世家专权的背景下，他也不看好跟着司马衍拼命。

    当司马珂看到孙绰的名单上居然有桓温这两个字的时候，的确是惊讶了一下，想不到在建康城一百多里地外，还苟着这样一位大佬。

    他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想把桓温早点引出山。桓温这人才能不用说，不在谢安之下，而且文武双全，的确是一代雄杰。如果硬要把现今东晋的能者分个高下的话，除了垂垂老矣的王导、郗鉴，还有他自己不说，其余论才能还真没人可比桓温和谢安两人。

    桓温的才能大，野心也大，差点取司马而代之，只不过司马珂倒是不担心。作为心怀天下者，岂会容不下一个桓温。历史上的桓温都没能篡逆成功，难不成有他的压制，外加迟早要出山的谢安，还能让桓温翻天不成？

    说来说去，桓温只是介于枭雄和英雄之间，三次北伐都虎头蛇尾，篡位也篡得功亏一篑，终究是差了点英雄气，所以他并不怕桓温的野心。

    所以司马珂，便真给桓温发了一份请帖，不管如何，大家先混个脸熟吧。

    而桓温，看到司马珂的请帖，心中踌躇不已。因为，他预感一旦与司马珂沾上边，他可能想低调的苟着都不行。司马珂年轻气盛，不到五个月，又是组建羽林骑，又是两次历阳大捷，又是赈灾，一举从右第六品的虚职，到右第三品的掌控京师大半兵马的实职，实在是风头太盛。

    “还是要去的。”桓温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先混个脸熟再说，这也是桓温的想法。

    …………

    司马珂府，后园。

    司马珂正立在那三十几株土豆苗旁边，小心翼翼的一株株的检查着，确定土壤的透气性、肥沃度、干涝度，是否有长虫子，叶子是否枯黄。在他眼里，这些土豆苗，价值连城已经不足以形容其珍贵，每一棵都是无价之宝，他每天都要检查三遍。这可是关乎活命千万人的大事，司马珂怎么会不紧张。

    所幸的是，这种改良高产株，原本适应性和生命力就极强，长得绿油油的，十分茂盛。

    这时只见陈金急匆匆的奔了过来，递上一个帖子，道：“禀报郎君，琅琊太守求见！”

    司马珂从土豆苗上收回视线，看到那帖子上桓温二字，精神一振，忙道：“速速请入前厅。”

    前厅。

    一个二十多岁的紫袍青年，身后跟着几个僮仆，抬着礼物，无非是绢布等财物，往前厅而来。

    那紫袍青年在陈金的带领下，走进大堂之内，见到正中跪坐的司马珂，赶紧向前一拜：“琅琊太守桓温，拜见君侯！”

    “桓驸马光临，蓬荜生辉，不必多礼！”

    司马珂还礼，请其在旁边的案几后就座，早已有婢女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汤。

    司马珂仔细打量了一番桓温，见此人相貌极其俊伟，虎背熊腰，英气勃勃，气宇轩昂，一副硬汉模样，心中不禁暗赞，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

    与此同时，桓温也在打量着司马珂，先是被其绝世姿容所惊，随后看到司马珂眼神后，又被那眼中似乎睥睨天下的自信和豪情所慑。

    “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于一，昔有秦、汉，今有强晋……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晋者，虽远必诛。”

    他又想起那日他混在人群之中，看到司马珂历阳大捷归来时在万民之前的英姿，昔日司马珂为首的三人的慷慨壮词犹在耳边，不禁为之折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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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 把酒论英雄（求推荐票）

    司马珂和桓温用了茶汤，寒暄了一阵，又谈论了一阵历阳大战之事，转眼便已到午时。

    司马珂笑道：“驸马一路远来辛苦，还请移步花厅，敝府略备薄酒，以尽地主之谊。”

    桓温也不客气，哈哈一笑，跟随司马珂来到东花厅，却不知道他是近来唯一一个在司马珂府上用餐不用净手熏香的。

    因为，桓温是人杰，不是雅士。

    两人在花厅中依次落座，司马珂轻轻一拍掌，便有婢女端来酒菜。

    菜肴除了豆芽、豆腐，不再有鲈鱼脍，而是增加了整只的炉焙鸡、烤鸭和大盘的羊肉。

    酒，自然是蒸馏酒，也是这个时代最烈的酒，正适合桓温这样的枭雄。

    桓温也是第一次见到豆芽和豆腐，也忍不住赞叹道：“久闻君侯府上一品翡翠豆芽与蓬莱白玉豆腐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晶莹剔透如翡翠，洁白无瑕如玉，未尝其味，已令人垂涎欲滴。”

    司马珂哈哈一笑，夹了一把豆芽放到嘴里，对桓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桓温也不客气，学着司马珂，也吃了一口豆芽，慢慢咀嚼之后，笑道：“清脆爽口，无愧一品翡翠之名。”

    尝完豆芽，又夹了一块豆腐，蘸了蘸肉酱汁，细细品尝，又是一番赞叹。

    回过头来，却见司马珂手里已夹起一个鸡腿，喀嚓咬了一大口，咀嚼入肚，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樽，对着桓温一举，笑道：“此乃敝府珍藏之佳酿，还望勿弃，请满饮此酒！”

    桓温见司马珂这般神情，稍微有点发呆，在他看来司马珂俊逸风流，翩翩君子如玉，不应如同如豪客一般大口吃肉，狼吞虎咽，这种事情应该只有他才做得。

    见得司马珂举樽一饮而尽，桓温也豪气陡增，不再拘束，也端起酒樽一仰脖便干了下去。

    刹那间，浓烈的蒸馏酒，如同烈火一般自喉舌之间烧起，然后顺着食道一路滚滚燃烧，直达胃部，那种醇香劲烈的感觉令桓温忍不住大叫一声：“好酒！”

    司马珂又啃了一口鸡腿，哈哈大笑，朗声道：“大丈夫在世，便要喝最烈的酒，使最利的刀，骑最快的马，杀最狠的贼，驰骋天下，扫荡宵小，立不世之功，方不负平生！”

    桓温原本还有点拘禁，见到司马珂此般豪爽，也哈哈一笑，自顾自的斟满一樽，举樽对司马珂道：“此酒乃英雄之酒，在下且以英雄之酒敬英雄！”

    说完，率先一饮而尽，脸上说不出的快意，也学着司马珂，夹起一大块熟羊肉，放到嘴里，大声的咀嚼着。

    两人一边饮着酒，一边谈着时局和北面诸胡的形势，甚为投机。

    酒过三巡，桓温已微微有点醉意，笑问道：“君侯离弱冠还有许多年，立功缘何急此一时？”

    司马珂神情一肃，激声道：“甘罗十二拜相，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鲜卑人慕容恪，与本侯同年，亦已统兵出征，本侯缘何不急？况且，收复中原，西征成汉，西北伐前凉，再往北扫荡漠北，既要打，亦要治，穷我一生，亦未必能成，岂能不急？”

    桓温满脸震惊之色，手中的酒樽缓缓的放了下来，恭声道：“君侯年纪虽幼，却胸怀天下，在下深感惭愧。只是如今朝廷，并不是很安定，局势风云诡谲，大丈夫相时而动，岂不事半功倍？”

    司马珂冷冷一笑，朗声说道：“局势风云诡谲，本侯便要做那搅局者；相时而动，不如主动出击；本侯要助天子一统天下，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等不了那许久，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桓温怔怔的望着司马珂，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够豪情壮志了，曾将自己脸上七颗痣比作北斗七星，没想到这个比他小八岁的少年，居然会如此气势如虹。

    换做别人，此般大放厥词，桓温只会把他当做傻子，但是面前的司马珂，却是实实在在的大破胡虏的英雄，不管其如何狂放，也没有人会怀疑他在口嗨。以五千良莠不齐的晋军大破三万如狼似虎的羯赵大军，放眼天下，能有几人能做到？

    司马珂见桓温不说话，知道这个枭雄之才，也被自己的气势所慑，一抬手，对陈金道：“取我刀来！”

    他刚才在饮酒的期间，早已吩咐过陈金，陈金听得他这般说，立即取来一把备好的元瑾破敌刀，恭恭敬敬的双手呈递递给司马珂。

    呛啷~

    司马珂拔刀出鞘，露出那近一米长的刀刃，锋芒凛冽，寒光逼人，又唰的一声收刀入鞘，扔给桓温，桓温急忙一把接住。

    桓温将那元瑾破敌刀，仔细查看了一番，不禁赞叹道：“果然好刀，谢君侯赐刀！”

    司马珂笑笑，沉声道：“你既为驸马，便是皇家之人，岂能畏首不前，苟存于侨置郡县？你若欲相时而动，本侯便是你的时；你若欲借势，本侯便是你的势。你若忠心耿耿，便携此刀随本侯扫荡天下；你若狼子野心，便以此刀自裁以谢天下！”

    桓温神情一凛，又借了点酒劲，眼中露出奇异的表情，微微笑道：“但得有君侯在，桓温若有半点异心，岂非自寻死路？只是如今君侯入仕不足五月，便已威震大江南北，假以时日，必将功高盖世，不知届时君侯是否还是今日的君侯？”

    司马珂知道他在想说什么，将樽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淡淡的笑道：“但得征战天下，守护黎民，便是平生快事，不做他想，谁敢谋逆，本侯便斩其头，悬于东门！”

    桓温听得他这般说，不再多问，激声道：“谢君侯赠刀之德，今日听君侯一席话，使桓温茅塞顿开，他日君侯但若能用得上桓温之处，桓温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司马珂哈哈大笑，举起酒樽，对桓温道：“本侯醉了，胡言乱语，若有唐突之处，切莫挂怀，且以此酒，祝驸马前途无量，光耀门楣！”

    两人饮到酣处，桓温这才依依惜别。

    …………

    孙绰的鹤园在城外十余里处，占地数十亩，亭台水榭、池鱼假山等自是不必说，又因其占地宽广，跑马场、射场等一应俱全，而且还在西北角处养了一群仙鹤，故此闻名。

    其又临秦淮河畔，风景瑰丽，孙绰经常带谢安和许洵等清谈名士来此游玩，或赏花戏鹤，或登临南边码头，泛舟秦淮河上，实乃怡情之地。

    平常一向宁静的鹤园，今日却变得极其热闹起来。

    园子门口之上的黑底金字大匾，上书的“鹤园”两个大字，矫若惊龙，气势磅礴，连司马么这个不擅书法者也暗暗赞叹。落款“王逸少”，司马珂自然也知道这王逸少便是大名鼎鼎的书圣王羲之。

    此时正是菊花盛开之际，白菊如雪，如玉无暇；huang菊如金，富贵堂皇；红菊如火，娇艳灿烂；紫菊如霞，庄严肃穆；千菊共绽，如仙如神，观之而忘却深秋之寒，忘却俗世烦恼，只愿与花同醉同眠。

    鹤园的主建筑便是瑞鹤楼，山庄的正中，高达三层，而赏花文会的贵宾接待大厅便设在三楼。

    三楼的大厅呈圆形，除了四周一人多高的护栏，并无墙壁和窗子，以方便宾客赏花。而厅中的案几两边各排成两排，留下正中的一片空间，铺上了厚厚的锦绣丝毯，摆着几个书案，文房四宝已然摆放就绪。

    凭栏而望，可遥望那四周的一片菊海，细闻空气中传来的花香，还有那一声声清脆的鸟语，沐浴在习习春风之中，心旷神怡。

    此时的三楼大厅，已有数十人抵达，三五成群，皆是衣着华美，多是年少者，众人或饮酒闲聊，或赏花，或闲谈，没有一个木讷低调之辈。

    来宾皆是东晋的顶级门阀家的青年才俊，若非号称大晋第一美公子的龙骧将军司马珂、文坛泰斗孙绰和许洵，以及年纪虽幼却已声名在外的谢安联名发帖相邀，未必能有这么多人来赏脸。

    尤其是听说此次文会之宴，皆以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和瑶池琼浆玉液招待，更是令众人慕名而来，不敢缺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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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赏菊文会（求推荐票）

    南北各士族，平素虽然很多家族之间有互通来往，但是这么大规模的集会，却是第一次，所以很多人也借机互相结识一番，整个大楼内显得十分的热闹。

    作为东道主的孙绰，早早就与谢安和许洵在楼内等候和迎接，请诸客入座，以及安排婢女僮仆侍奉茶汤果子等。

    除此之外，又给每人发放一枝茱萸，插在头发上。古人把茱萸作为祭祀、佩饰、药用、避邪之物，插茱萸习俗，相传始于东汉，晋代成俗。

    今天来的客人有点多，孙绰、司马珂、谢安和许洵四家都抽调了婢女僮仆使者过来，小芸等婢女也在楼中帮忙。

    瑞鹤楼门口，两排小厮一直排到三楼门口，一有新客前来，立即一路传报下去，以便让楼上的东道主和众宾客知晓。

    “句容葛氏郎君一人到！”

    “山阴孔氏郎君两人到！”

    “吴兴姚氏郎君一人到！”

    ……

    众小厮只报门第姓氏，不报个人名字，因为在这个时代，重点是门第高低，然后才是个人才学。

    就在此时，楼下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琅琊王氏郎君三人到！”

    楼上顿时一阵哗然，纷纷抬头往楼梯口这边看来。

    琅琊王氏，纵然风光不如巅峰时刻，仍然是东晋第一高门，即便对这些顶级门阀家的郎君来说，若能结交，也是一场幸事，不虚此行。

    只见王悦和王恬两人，都是笼冠青衫，大袖翩翩，飘然而来，显得潇洒飘逸，见到众人，笑容满面，不住的拱手施礼，气场十足。

    在两人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稍稍瘦小的郎君，那小郎君眉清目秀，皮肤白嫩得能挤出水来，颌下无半点喉结的影子，身姿若弱柳扶风，宽大的衣袍掩饰不住前头被束过的……胸肌和浑圆的翘臀。

    众人不禁看得眼都值了，这琅琊王氏居然派了女公子来，莫非……很多少年才俊不禁浮想联翩了，毕竟众人门第虽然都不低，但是若能与琅琊王氏结亲，便是莫大的荣幸，对于整个家族都是一件幸事。

    然而，令众人大开眼界的是，今天来的女公子居然不止一个，秣陵纪氏家也派了一男一女两个郎君。

    纪家的女公子，也是一身的男装，长得漂亮至极，带着江南水乡女子的清纯柔弱气息，又显露出大家闺秀的大方，而且神情机灵可爱，十分的活泼。

    纪笙原本和纪敏乖乖的并行，一见到谢安，便丢下了纪敏，一把扯着谢安的衣袖，嘻嘻笑问道：“舅兄，我元谨兄长何在？”

    谢安正在招呼客人，被她扯住衣袖，不禁哭笑不得，让婢女在她头上插了一枝茱萸，然后一把甩开衣袖道：“龙骧将军要去各营巡查一番才到，舅兄正忙，你且先入座。”

    比起琅琊王氏和秣陵纪氏，来自谯国桓氏的桓温，便有点默默无闻了，幸好还也有人知道他是驸马，当今天子的姑夫，前来问候。

    “大晋宗室、龙骧将军到！”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纪笙还在问司马珂，转眼之间司马珂便已到了。司马珂一大早便要去拜见小皇帝，巡查羽林郎、虎贲营、羽林骑和天策军，毕竟鹤园文会再重要，也不能耽误了公务，转了一大圈之后，再回到府上换了便服，自然是晚了许多。

    楼上的众人，又沸腾了起来。

    不是因为司马珂的宗室身份，而是因为大晋第一美公子之名，还有司马珂的赫赫战功。

    许多江东士族家的子弟，尚未见过司马珂，更是翘首相望，想看看这号称大晋第一美公子的龙骧将军到底是什么神仙模样，尤其是一些自视极为俊美者，心中不服司马珂第一美公子之名，暗中也想比较一番。

    司马珂出现在楼梯口，落落大方的向众人一拱手：“对不起诸位，我来迟了！”

    楼上的众人，瞬间怔住了。

    司马珂跟众人一样，笼冠青衫，大袖翩翩，长身玉立，英气勃勃，那俊美至极的眉眼面目，在众人眼中如同全身沐浴了一层洁白的光辉一般，道不尽的俊逸不凡，说不尽的出尘脱俗，如同来自天上一般。

    “司马龙骧，果然不愧为大晋第一美公子！”

    “如此神仙般的人物，我自愧不如也。”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俊得我都嫉妒了……”

    众人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赞叹，惊为天人，再也无人有想要比较之心了。

    而楼梯口负责插茱萸的众婢女，也被司马珂姿容所慑，呆立着不动，倒是司马珂府上的婢女小芸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抢先给自家的郎君头上小心翼翼的插上了茱萸，一脸的羞涩和骄傲的神色。

    众宾客陆陆续续的到来，终于已经到齐。

    主人孙绰及一同主事的司马珂、谢安和许洵一并起身，孙绰说了一通“承蒙诸位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之类的客套话，赏菊文会也正式开始，众宾客也全部入座。

    随后孙绰击掌令人传菜，一道道美味佳肴立即由一个个秀色可餐的婢女们传递上来。乳酿鳜鱼、鱼鲊、五味肉脯、胡炮肉、炉焙鸡、莼羹、菰菜、鲈鱼脍，都是时下最美味的佳肴，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司马珂府上厨工所作的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

    众宾客都是来自世家大族，可谓是东晋最顶层的消费者，依然被那晶莹剔透的豆芽和洁白如玉的豆腐的外形所慑，一个个露出好奇而期待的神色。

    随后，一壶壶蒸馏酒被端了上来，放到案几上，那浓烈的酒香令众人胃里的酒虫蠢蠢欲动，若非要注意礼仪，早就自斟自饮了。

    孙绰再次起身，指着那豆芽、豆腐和蒸馏酒笑道：“此菜乃吴中第一风物，一品翡翠豆芽及蓬莱白玉豆腐，此酒乃江南第一佳酿，皆出自龙骧将军府上，还请诸位慢用！”

    众人顿时欢呼声四起。

    随后，丝竹雅乐靡靡之音响起，两行妙龄少女歌舞姬，步摇叮当，手挥云袖，双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翩翩起舞，正是“晋世宁”舞。

    那些从未尝过豆芽和豆腐的宾客，忍不住称赞有加，更为蒸馏酒的那种爽烈的感觉所震撼，一时间赞叹“好酒”的声音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逐渐变得热闹起来，逐渐走向了诗会的风格。只见得到处一片觥筹交错，行酒令，品诗词，赏菊花，又有歌姬弹琴歌舞一曲，好不热闹。

    那些文人士子聊到诗兴渐浓之时，不知在谁的倡议之下，竟然以菊花为题斗起诗赋来。开始只是小范围的斗诗论赋，闹到后面，司马珂索性站出来，让厅中众人以菊花为题，有意者可留大作，或歌，或诗，或赋，再让大家赏鉴。

    孙绰和司马珂、谢安及许洵，一面饮着美酒，一面品评诗赋。摆在他们面前的，都是从各宾客送过来的新作，大多还是以赋为主，也有作诗的，但是不多。

    司马珂对这种斗诗论赋并不感冒，他的原意也不是来写诗卖弄文采的，而是为了结识与拉拢江东士族。

    所以，趁众人斗诗论赋之际，他端起酒樽站起身来，前往与宾客们打招呼和敬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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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壮诗（求推荐票）

    他端着酒樽，按照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的顺序，依次打招呼和敬酒。

    众人虽然都是高门望族，但是见到声名赫赫的司马珂亲自来打招呼和敬酒，也都不敢怠慢。而且司马珂并非按照门第高低，而是按照顺序依次问候，又让众人敬重了几分。

    司马珂一路敬酒过去，将各家青年才俊全部记在心里，尤其是江东士族之首的顾陆朱张四大家的郎君。

    吴郡顾家来的是顾昌和顾会，分别为尚书仆射顾众长子及第三子。

    陆家来的是陆纳，尚书令陆玩之次子。

    朱家来的是朱能，吴郡太守朱宇之子。

    张家来的是张澄，即做莼鲈之思的张翰的孙子。

    还有会稽虞氏的虞啸父，卫将军虞潭之孙；以及北方士族渤海刁氏之刁彝，乃故尚书令刁协之子，此两人看起来少年有为，举止得体。

    以上众人，都是少年才俊，看起来都相貌堂堂，气度从容，谦卑有礼，都给司马珂留下较深的印象。

    刚刚过了虞啸父的案几，便见旁边的纪笙正笑嘻嘻的拼命朝他挥手，司马珂微微一笑，先敬了纪敏，再朝纪笙走过去。

    “兄长为何不去作赋一首，将彼等比下去。”纪笙满脸痴迷的望着他，小声的笑问道。

    小丫头尽想着自己的意中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大杀四方。

    司马珂微微一笑道：“愚兄只会吟诗，不善作赋。”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写诗卖弄，而是以酒会友，结识南方士族之子弟，况且作赋他是真不会，绝句律诗多少还背得一些，雄赋实在太长了，从来就没背过，想抄都不行。

    他碰了碰纪笙的酒樽，浅饮了一口，又向旁边的王悦的案几走去。

    与王悦和王恬两人客套了一番之后，不等他走过去，旁边的王曦已经先站了起来，举樽相对。

    王曦抬眼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庞，痴痴的看了一眼，又略带羞涩的移开眼神，笑道：“菊花之赋再瑰丽，终究为靡靡之辞，不若君侯之壮诗，今日得幸与君侯对饮，我欲与君侯各做壮诗一首，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司马珂被她这么直愣愣的看得有点意乱情迷，心头一动，微微一笑道：“好！”

    王曦顿时大喜，笑靥如花，急声道：“多谢君侯。”

    司马珂与她酒樽轻碰，浅饮一口酒之后，继续向前而去。王曦却兴奋的站起身来，疾步走往大厅正中孙绰的案几前，跟孙绰说着什么。

    等到司马珂与众人都打了一遍招呼时，孙绰低声笑问：“今日虽名为赏菊，却是为贤弟而举办，我知贤弟不擅作赋，不若再让诸宾客见识一下贤弟的壮诗，如何？”

    司马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只见孙绰站起身来，笑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抬起头朝孙绰望去。

    “诸位之菊花赋，各有千秋，不分胜负。众所周知，司马龙骧有四宝，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瑶池琼浆玉液、壮诗，今诸位已得三宝，何不请司马龙骧不吝献出第四宝，为诸位赋壮诗一首，不必以菊花为限，如何？”

    众人一听，顿时掌声雷动，分分叫好。

    司马珂也不推辞，对大家一拱手，哈哈笑道：“难得诸位江南才俊，汇集一堂，便容鄙人献丑，抛砖引玉！”

    他走到正中的书案前，早已有人展开纸张，墨也是磨好的，提起一枝朱毫，饱蘸浓墨，开始挥笔书写，边上有人负责宣读。

    “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

    “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

    “斗鸡事万乘，轩盖一何高。”

    “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

    “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

    “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

    “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

    “叱咤经百战，匈奴尽奔逃。”

    “普天皆王臣，岂可拜萧曹。”

    “仗剑涂肝胆，为博君王笑。”

    他写一句，边上念一句，顿时间，全场鸦雀无声，等到全部念完时，全场更是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孙绰才率先打破平静：“铿锵有声，令人热血澎湃，果然不愧为谈笑间大破胡虏的龙骧将军！”

    话音一落，全场赞叹声四起。

    “龙骧将军心怀天下，壮志凌云，我等不及也！”

    “读此壮诗，想昔日龙骧将军在历阳城下，白马银刀，弹指间，强虏灰飞烟灭，令人悠然神往……”

    “壮哉，我亦欲效龙骧将军，披坚执锐，驰骋疆场！”

    ……

    这首乐府诗是原本是李白的“白马篇”，既有热血满腔的爱国豪情又有壮志未酬的苦闷，但是被司马珂改了后面两句之后，便只有冲锋陷阵、杀敌报国的豪气，令人热血沸腾，豪情猎猎。

    司马珂哈哈一笑：“此乃抛砖之作，可引金玉之辞，何人再作壮诗一首，与诸君同乐？”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龙骧将军珠玉在前，原本不敢献丑，但若只有一首壮诗，便显得寂寞了，在下亦献丑一次。”

    众人抬头看时，却见得是琅琊王家的女公子，纷纷兴奋起来，叫好声四起，掌声雷动。

    毕竟，在座的南北士族子弟，大多是未婚者，全场除了司马珂以为，王曦也是最引人注目者之一。

    王曦缓缓的站起身来，拢了拢鬓角的秀发，脸上露出从容的笑意，缓步走到书案前，然后对大家一拱手，随后提笔蘸了弄墨，挥笔疾书。

    “曾结少壮五陵雄，

    肝胆相连生死同。

    一诺千金推翘勇，

    轻车飞鞚斗城东。

    长缨欲请乌骓烈，

    壮志凌云怀倥偬。

    剑吼西风笳鼓动，

    夺旗摧寨气如虹。”

    洋洋洒洒，一书而就，那字迹娟秀，却又遒劲有力，柔媚与豪气并济，全场再次陷入一片静寂。

    “好诗！”司马珂激声赞道

    孙绰立即随声附和：“王家郎君此诗果然深得龙骧将军壮诗之精髓，瑰丽而豪壮，不让须眉！”

    众人见得王家的女公子，一介女流之身，居然也能做出如此豪壮的诗句，不禁纷纷露出敬佩之情，再次掌声四起，纷纷赞叹。

    王曦面带微笑，脸色微微带点羞红，显得十分娇美可爱，朝众人一抱拳：“在下献丑，还望诸君勿弃，不知还有哪位大家可再赋一首？”

    席间一声豪爽的大笑，只见一人长身而起：“谯国桓温，特来献丑！”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英俊雄伟、气宇轩昂的青年，大步流星，走向正中的书案。有人认得是驸马、琅琊太守桓温，顿时议论纷纷。

    桓温走到书案前，丝毫没有半点客气，饱蘸浓墨，一书而就。

    “梦里曾经拥万夫，

    马鸣啸啸入匈奴。

    轻骑一夜三千里，

    更重霜寒斩恶胡。

    吹角连营风啸烈，

    旌旗舞动羽林出。

    提携战戟为君死，

    陷阵冲锋斩单于。”

    此诗一出，再次惹得全场一片好评，很显然此诗也深得壮诗之精髓。驸马、琅琊太守桓温，也给在场的世家高门之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然而，众宾客大都精于辞赋，很少有人做这种壮诗，接下来并无人再上场，孙绰见无人搭话，正要转移话题，却听一人娇笑道：“我也来一曲，与元瑾兄长和之。”

    纪敏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家小妹纪笙，顿时脸色大变，正要伸手去拉时，纪笙已笑嘻嘻的走到前头去了。

    “这下要真个献丑了，你除了顽皮疯闹，会作甚么壮诗……”纪敏不禁一脸的苦色。

    纪笙连跑带蹦的走到正中，提起朱毫，便写上了一个大字。

    “杀！”不等旁人念出，她自己已率先喊了出来。

    她是真的写了个“杀”字……

    一声喊杀，铿锵有力，全场皆惊。

    司马珂大笑：“好一个杀字，只着一字，便是境界全出，豪情冲天！”

    纪笙朝司马珂噗嗤一笑，又接着埋首挥笔疾书，一连写了四行，才收笔而止。，

    “杀尽胡虏百万兵，匣里宝剑血尤腥。

    满堂不识女英豪，敢问小娘尊姓名。”

    司马珂望着那四行娟秀苍劲的字体，不禁暗暗道了个“卧槽”。

    这小妮子，顽皮是顽皮了点，但是架不住是真的机灵聪明呐。

    虽然只四句诗，还真有那么一点女中豪杰的气概和韵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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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江东士族（求推荐票）

    后院的土豆苗，又茂盛了许多，看起来虽只三十几株，也将是一场小丰收。

    司马珂望着那翠绿的苗叶，眼中露出温暖的笑意，似乎在望着珍宝一般。

    数以千万的百姓，便靠此活命了。

    他正望着那土豆苗出神，陈金轻轻的走了过来。

    司马珂进来的确事情太多，在府上的时间并不多，陈金向司马珂禀报一下最近府内财产账目的情况。

    “启禀郎君，老奴已于毘陵郡丹徒县置地一千八百亩良田，价为三千八百钱一亩，地契及佃户皆已交割完毕。”

    司马珂点了点头，道：“甚好，丹徒比起宛陵要近了许多，如此打理也甚为便宜。”

    陈金的神情突然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低声道：“还有一件重大之事，须向郎君禀报。”

    司马珂转过身来，疑惑的望着他：“哦？”

    陈金低声道：“郎君那位堂舅，上月驾鹤西去了……”

    司马珂脸色一变，问道：“怎么死的？”

    陈金压低声音道：“据说是饮醉了酒，自小妾房中出来后，自个栽倒在荷花池中溺亡了，老奴觉得似乎有蹊跷。”

    司马珂脸色凝住了，思虑了许久，又问道：“其他下人如何？”

    陈金道：“未闻有异。”

    司马珂没有说话，而是朝四周望了一眼，又侧耳倾听了一遍，确定四周无人，这才问道：“若得有一日，你对天下人讲，本郎君是假的，可有人信？”

    陈金脸色顿时大变，额头冒汗，急声道：“借老奴十个胆也不敢。”

    司马珂笑笑道：“本郎君没有怀疑你的忠心，只是试问一下，假若如此，则会如何？”

    陈金这才擦了一把汗，思虑了一会道：“若是老奴这般说，天下人都会觉得老奴是疯子！”

    司马珂哈哈一笑：“既然如此，何须挂怀。何况本郎君唯一至亲都已死去，还有谁能对证？难道让几个下人来证实本郎君是假的？可有人敢信？”

    陈金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郎君高明，既然如此，老奴便放心了。”

    陈金还想说什么，却被司马珂制止，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不一会，却见是小翠急匆匆的奔了过来，严格上来说是一蹦二跳的跑了过来，高声道：“启禀郎君，门外有四位郎君求见，说是吴郡顾家、陆家、朱家和张家的郎君。”

    终于来了……

    司马珂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他让孙绰举行赏菊文会，不是为了卖弄诗词，为的就是这一刻。

    吴郡四姓，渊源已久，算得是江东头等士族，又互相联姻，捆绑在一起，所以一来便是四家一起。

    司马珂转身跟着陈金和小翠，向前厅走去。

    …………

    吴郡四姓的礼单，极其丰富。

    绢布过百匹，金银珠玉十盒。

    大厅之中，顾昌、陆纳、朱能和张澄四人，正襟危坐着，等待司马珂的到来。

    这些年来，南方士族一直受北方士族的打压，每次各江东世家子弟评资论品，都要低上北方侨姓士族三分，资品低了，自然就与高的官阶无缘，而且入仕的人数也比北方士族的子弟少得多。

    但是也没有办法，如今的朝政，无论是相权还是兵权，都被北方士族把控着。就连江左两大豪强，义兴周氏和吴兴沈氏都歇菜了，其他人哪里还能闹出什么动静，只能低头做人。

    就算是江左最有名望的吴郡四姓，也是如此。四姓之中，官阶最高的也只是陆家的家主，尚书令陆玩。

    四家子弟参加赏菊文会之后，便各自向自家的家主汇报。各家家主商议一番之后，觉得司马珂如今风头正劲，不但深得天子宠信，而且声名传遍大江南北，更兼手握京师半数兵力，可以结交一番。

    说是结交，在四家的家主眼里，也不过互通个往来，混个脸熟，却没想过深交。

    毕竟司马家，连皇帝都不知道能蹦跶几年，何况一个宗室？司马羕和司马宗的下场摆在那里，谁敢深交？

    大厅之内，司马珂与众人寒暄了一阵，便开门见山，跟四人谈了一件大事。

    “本侯统管羽林郎，其配置一百二十八人，今仅有三十六人。羽林郎事关天子之安危，非高门大户、知书达礼、有勇力者不可用。诸位皆江东高门，我欲自你等四家，各自精选五人充入羽林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在东晋入仕，首先必须要有资品，没有资品就不能为官。而资品评定之事，主要掌控在各州郡的大小中正官手里。自晋以后，中正官由朝廷三公中的司徒选授。其中郡里的小中正官可由州中的大中正官推举，但仍需经司徒任命。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把控在以王导为首的北方士族手中。所以，上次司马珂要荐举沈劲和周琦为羽林骑都尉司马和假司马，一个右第八品，一个右第九品，还得经过王导的批准，否则便无法入仕。

    但是羽林郎不在此列，羽林郎是天子侍从，直接对皇帝负责，而不受任何官员管辖，自然也不受资品节制，所以司马珂可以直接将十六名羽林骑转为羽林郎。

    然而，羽林郎却实实在在属于官员，官阶为右第八品，而且还是最接近天子的官员。如果一次性增加五名右第八品的官员，对于家族来说，也算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情。

    而且一旦天子的威权逐渐加重，最亲近天子的羽林郎可是极其容易提拔的位置。

    司马珂敢开口让他们精选族中才俊入选羽林郎，自然是经过小皇帝司马衍许可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做这个主。

    听得司马珂这么一说，四人顿时纷纷心动起来。

    然而，四人都是吴郡四姓中的青年才俊，脑子自然不傻，也知道凡事有利也有弊。一旦接受了五个羽林郎的名额，便是跟司马珂政治捆绑，严格意义上来说，便是跟当今天子捆绑在一起。

    东晋的天子之位，却是最不靠谱的，尤其是当今天子长期为傀儡，先是被庾亮左右，后来又被王导所把控。最关键的是，晋朝的天子还都短命，所以一般士族不敢轻易跟天子捆绑在一起。在历史上，就连司马衍的至交好友荀羡，都不看好他这个小皇帝，所以才会有逃婚一说。

    如今，若是跟未及弱冠之年的龙骧将军和天子捆绑在一起，对于四大世家来说，也是一件较大的风险。南方士族在朝堂之上，原本就是在北方士族的压制之下夹缝中求生存，一旦若是司马衍和司马珂倒台，他们四大世家自然也会受到牵连，甚至遭秋后算账。

    机遇，与风险并存。

    这件事，四人自然是做不得主，需要禀报各自的家主。

    司马珂当然也不会让四人当场做决定，事关家族的未来，必须禀报家主才是，他们只是族中的晚辈。

    所以，他可以等，这毕竟关系到他和司马衍扶南制北的大策略方向。

    送走吴郡四姓之子弟后，接着其他参加赏菊文会的江东士族，如山阴四姓、会稽四姓等，也纷纷派遣子弟前来到司马珂府上送礼和拜访。

    司马珂亦给了他们同样的选择。

    接下来，便是煎熬般的漫长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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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扩充羽林郎（求推荐票）

    秋风渐寒，土豆逐渐成熟。

    江东各世家也陆陆续续的给司马珂回信。

    最早的还是吴郡四姓，愿意接受龙骧将军司马珂的美意，各自在族中精选五名熟读诗书且有勇力的青年才俊，充入羽林郎。

    司马珂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

    有了吴郡四姓带头，紧接着山阴郡孔、谢、贺、丁四姓，会稽孔、魏、虞、贺四姓，秣陵陶氏，上虞魏氏，吴兴姚氏，义兴许氏，纷纷回信，愿意选族中才俊入羽林郎，也就是将各自家族与司马珂及小皇帝司马衍捆绑在一起。

    至于秣陵纪氏，自是不用说，早已把司马珂当做家族的准女婿。

    至此，司马珂邀请参加赏菊文会的十九家江东望族，只有句容葛氏、乌程丘氏两家迟迟没有回信。

    机会，只有一次。

    多年以后，两家家主每当想起此次机会的丧失，并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

    吴郡四姓，每家五人，其他十二家，每家四人。

    江东十六家高门士族精选出六十八名族中有勇力的青年才俊，陆陆续续的到羽林郎报到。

    赏菊花会之后，来拜访司马珂的不止南方士族，自然也有北方士族。如此大规模的征选羽林郎，不可能不惊动其他人。为了避免太过明显，司马珂又让几家北方士族也增选了二十四人。

    其中河南褚氏四人，褚氏与谢家联姻，谢家之女谢真石为司徒从事中郎褚裒之妻，故被谢安所举荐给司马珂。

    渤海刁氏之子刁彝，乃故尚书令刁协之子，现任吏部尚书郎，其年幼丧父，心怀大志，又是忠良之后，故也被司马珂看重，允许其推荐族人四人入选羽林郎。

    其余谯国桓氏（桓温族人）、高阳许氏（许洵族人）、太原孙氏（孙绰族人）、彭城刘氏（御史中丞刘劭族人）合计十六人。

    至此，羽林郎已扩充为一百二十八人，每班三十二人值守，四班轮值。

    这样一来，羽林郎之中，南方士族占了一半多，每次司马珂来拜见小皇帝司马衍时，都听到一片吴侬软语。以至司马珂特意将所有的羽林郎聚集在一起，训了一次话，严禁拉帮结派，内部分化南北两派小圈子。不过众人都是世家子弟，都明事理，知道无论南北士族都是天子侍从，也都是跟着龙骧将军混的，初时虽然有点生疏，但是慢慢的也熟络起来，融成一片。

    …………

    夜已深，王导书房。

    王导跪坐在书案前，望着面前的牛灯出神，神色显得十分落寞。

    王悦和王恬两人，分别跪坐在两旁，也是一副一筹莫展的苦恼神色。

    王悦脸上阴云密布，恨恨的说道：“司马珂莫非自以为羽翼已丰，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拉拢江东士族，培育自己的势力，不怕犯众怒么？”

    王恬更是语气中带着恼怒：“其与孙绰、谢安、许洵等人搞甚么赏菊文会，便是借机拉拢江东士族，我等都上了他的当了！”

    两人恨归恨，终究是无可奈何，想不出甚么主意来。

    王悦又望向王导，小心翼翼的问道：“司马珂视北面士族如无物，与当年刘隗如出一辙，父亲岂能忍之？”

    王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

    王恬怒道：“既然如此，何不联络郗太尉，一并弹劾之？”

    王导眼中露出了一丝亮光，露出思索的神色。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坚定的声音道：“不可！”

    三人抬头看去，却见得是王曦走了进来。

    “慧君，你……如何还未安睡？”王导疑惑的问道。

    王曦似乎刚刚沐浴过，一身绿衫衣袂飘飘，脚踩木屐，显得十分清新脱俗，轻轻的走了进来，对屋内的阿父和兄长各施礼之后，才道：“孩儿见阿父书房灯火未熄，便过来看看，恰闻兄长之言，甚觉不妥，故此唐突。”

    王导脸上露出有趣的神色，问道：“哦，慧君有何论见？”

    王曦脱下木屐，踩在丝毯上，跪坐在王恬的旁边，自个斟了一盏茶，轻轻的饮了一口后才说道：“敬豫兄长之言，看似为家族出头，实则是危害我琅琊王氏。以元瑾兄长之脾性，若阿父与郗太尉交劾之，坏其前程，毁其壮志，则会如何？孩儿料其必为鱼死网破之局！”

    王导脸色一变，问道：“慧君此话怎讲？”

    王曦缓缓的说道：“阿父与太尉一并交劾之，元瑾兄长性子刚烈，陛下亦少年热血，天子终究是天子，乃九五至尊，若是一怒之下，下旨让阿父与太尉致仕，则何以处之？若是率百官死谏施压，则必被南方士族趁机上台，亦会被庾亮借机滋事。若是武力相逼……想来无论阿父和太尉也做不来此事，就算真个武力相逼，元瑾兄长之脾性怕不拼个鱼死网破，则鹬蚌相争，庾亮坐收渔人之利，琅琊王氏将万劫不复也！”

    话音未落，王恬不禁脸上露出怒色，沉声喝道：“小妹被司马珂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如此帮其说话？”

    在王恬看来，这是明显的胳膊向外拐，处处维护司马珂，这婚配之事八字还没一撇，就吃里扒外了，叫他如何不怒。

    王曦也不恼，只是淡淡的说道：“还请阿父明察。”

    王导一听王恬这般跟堂妹说话，甚为有失大家的风度，脸上顿时露出了怒色，正要扬声呵斥，王悦见势不妙，当即怒声喝道：“敬豫，岂可如此跟小妹说话？”

    王恬自觉失言，只得低下头去，小声的向王曦赔了罪。

    王悦疑惑的望着王曦道：“依小妹之计，当如何处之？莫非便由司马珂任意胡作非为？处处压制我琅琊王氏及北方士族？”

    王曦正色道：“当今朝廷，世家强，皇权弱，元瑾兄长此举无非是以南制北，南北制衡，借此强皇权，正君威。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举亦理所当然，岂能说是胡作非为？王与马，共天下，只是天子的恩宠之词，难不成真个琅琊王氏要与天子共掌天下？”

    王恬见她这般说，不觉又怒了，指着王曦道：“你……”，刚要说话，看到王导眼中怒气冲冲，又硬生生的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王曦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阿父已过花甲之年，再有十年便须致仕，郗太尉再有三年便到致仕之年。就算阿父再执掌朝政十年，元瑾兄长也不过二十有五。十年之后琅琊王氏未有阿父及太尉在朝中支撑，则会如何？无论是两位兄长，还是深猷兄长，抑或其他诸位兄长，何人可与元瑾兄长匹敌？此十年之间，我等王家与宗室及天子持续交恶，阿父致仕之后，便是元瑾兄长和陛下清算琅琊王氏之时！”

    王悦和王恬，顿时无语。

    两人虽然不服气，却也有自知之明，琅琊王氏这第一高门的名头，全靠王导这棵大树支撑着，若真没了王导罩着，以他们的能力，在司马珂面前必然毫无还手之力。

    书房之内，一片静寂。

    过了许久，王悦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依小妹之计则如何？”

    王曦缓声道：“我一月前便已向阿父禀明过，莫要与元瑾兄长为敌，听之任之，任其发展，元瑾兄长必不会与琅琊王氏为敌，至少不会残害我等家族。”

    书房之内，再次陷入沉寂。

    三人都接触司马珂不少，知道王曦说的没错，司马珂虽然少年热血，脾性火爆，但是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只要不与他为敌，多少会念旧，不至于对王家下黑手。

    许久，王导才悠悠的叹了口气道：“就怕王室六军保不住，迟早落在司马珂手里。”

    王曦轻轻的笑道：“如此岂非甚好，若是庾亮敢兵犯建康，首当其冲的便是手握重兵的元瑾兄长，而非阿父，阿父便不用为此发愁。掌兵挂帅原非阿父之长处，所谓无兵一身轻，不掌兵权，阿父依旧是大晋丞相，当朝第一臣。元瑾兄长虽然武勇，但其与天子皆年幼，朝政之事，亦须多多仰仗阿父，如此琅琊王氏威名依旧不减。”

    王导沉默了一会，脸上逐渐露出笑意，微微叹道：“终究是老了，不及慧君眼界清明，甚有大智慧，尔等两人，多向慧君请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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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换宅（求推荐票）

    司马珂后园的土豆，终于到了丰收时节。

    这天，艳阳高照。

    司马珂亲率陈金、小翠、小芸及四个心腹僮仆人来挖收土豆，三十几株土豆，司马珂几乎是用铲子一点点的刨出来的，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把根部的泥土去掉，将那硕大丰满的土豆，一个个小心的摘了下来。

    这种最新研制的高产土豆种，果然产量惊人，一株土豆苗居然能产出三四十斤的土豆，一分地左右的空间居然挖出了上千斤土豆，呼啦啦的一大堆如同小山一般堆积在后园。

    虽然陈金等人，见识过司马珂种豆芽、做豆腐的新奇，但是见到这么小的一块地里产出这么一大堆像果实一般的东西出来，也深深为之震撼。

    小翠满眼崇拜的望着司马珂，小心翼翼的问道：“郎君，此乃何物？可食否？”

    司马珂笑笑，摘了两个，递给她道：“可在生火时，放在柴火灰中，焖上一炷香的时辰，剥皮即可食之，你与小芸一人一个。其余要做粮种，当储存入库，待得明年春日，再择地播种。”

    小翠和小芸两人，不禁眼中大亮，笑靥如花，激动不已，自家郎君上次鼓捣了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便风靡全城。那些世家大族的郎君们，对于她们这般下人来说便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仙，却求一尝而不得。

    如今公子种的这个果子，必然也将成为那些郎君们口中的仙物，想不到她们两个居然最先尝了鲜，如何不激动。

    陈金和四个精壮的僮仆，也露出艳羡的表情。

    司马珂想了想，又取了五个，递给小翠道：“见者有份，你一并烤了分食之，不得泄露出去，否则重责之。”

    四个僮仆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的道谢，就连陈金也露出欢喜的笑容。

    司马珂笑道：“此物要做粮种，待得过了一两年，你等要食多少，便有多少。”

    说完，便让众人一个个将土豆摘下来，擦去大块的泥土，堆成一堆，然后放到一个空库房的地面上，晾上两天。又将用来藏酒和冰的地窖清理出来，待得土豆晾干之后，便放进去，等到明年春天，再择地种上。

    同时，司马珂又让陈金准备一些木炭，放在地窖之中，用来吸取地窖中的湿气，延长土豆保存期限，这样保存下来的土豆，就算是半年也不会长芽。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将土豆全部整理好，放到了库房之中。

    司马珂又吩咐陈金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土豆苗，晾晒两天，用来喂牛。这种最新研制的改良后的土豆苗，除了高产之外，还有一个改良便是大大降低了龙葵素的含量，龙葵素已经非常之低，如果再晾晒几天，龙葵素的毒害就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时，小翠用布包着七个烤好的土豆，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给众人一人分了一个烤土豆。

    七人带着朝圣一般的神态，小心翼翼的接过土豆，仔细的剥掉了外皮，轻轻的咬了一口，那粉粉的、甜甜的、爽口的感觉，令七人如吃仙物一般，一个劲的叫“真香”，赞不绝口。

    司马珂淡淡的笑了笑，对陈金道：“守好此粮种，勿要被盗，待得日后广而种之，则你等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陈金眼中一亮，笑道：“如此仙物，定要卖出米粮三倍以上的价，郎君必大富也！”

    司马珂：“……”

    本郎君种土豆可不是为了发家致富的，而是为了让天下汉人都能吃饱饭。

    …………

    秋色越来越深，严冬时节即将来临。

    建康城的街道上，到处飘着金黄的落叶，而城中的枫树则变成火红一片，建康城外更是层林尽染，万山红遍，尤以栖霞山为甚。

    在这火红的金秋时节，司马珂府上也迎来一大喜事。

    经过一番寻找，陈金终于帮司马珂找到一处上好的宅子。其实司马珂也并不需要多大的宅子，毕竟全府上只有他一个主人。他既无子嗣，故东西厢房都是空的；又无女眷，后院也是空的；只是花厅小了点，不能招待多少客人；而且后园也太小了。

    但是他毕竟是右第三品的大员，整个建康城中，右第三品以上的大员不过三十余人而已，确实原来的小宅子与其地位不符。而司马珂最介意的是那后园，翻做了菜地之后，司马珂便没有地方练功了。

    新置的宅子在东篱门附近，由于建康城没有城墙，故城内的面积比起普通城池不知要宽广了多少，而东篱门附近的地界更是平坦宽广，高门大户们都喜欢在此建造宽广的豪宅，虽然名气不如乌衣巷，却是建康城面积最大的贵族住宅区，王公大臣、宗室子弟也大都在此置宅。

    这处宅子是陈金从褚家手里购来的，原主乃司徒从事中郎、都亭侯褚裒，谢安之姊夫。

    这宅子比起现有的宅子足足大了三倍不止，除了东西厢房、后院和主房，两旁还多了两个别院，花厅也大了好几倍。而令司马珂最高兴的是，那后园足足占地一亩多，不但园内栽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而且还有一块足够大的空地作为练功场所。

    如此大的宅子，市价至少值五百万钱，但褚家好说歹说，却只收了三百万钱。

    在褚家来看，宅子值钱，但是龙骧将军的面子更值钱。此番经谢安推荐，褚家一次性得四人入选羽林郎，自是感激不尽。能够借机攀上龙骧将军这棵大树，比什么都强。

    其实，褚裒属于司徒府属官，原本应该属于王导一派，所以对于谢安的推荐，褚裒虽然颇为心动，但是尚有顾虑，迟迟不敢去拜访司马珂，毕竟这意味着背弃了王导。直到看到江东众士族，纷纷向司马珂示好，褚裒终于不再犹豫，也亲自前往拜见司马珂。

    司马珂对褚裒此人，印象一般，但因是谢安推荐，又自当例外，也颇为重视，给了褚家四个羽林郎的名额。

    经过将近十日的搬迁，司马珂终于搬入了新宅。

    尤其是那地窖中的土豆，司马珂更是亲自押着运输的牛车，直到眼看着那土豆全部被收入新的地窖之后才放心。

    新住宅在购置后，陈静已提前做了一些休整，该修补的地方修补，该喷漆的地方喷漆，该置换的地方置换，司马珂搬进来时，已是焕然一新。

    门口的牌匾也焕然一新。

    “历阳县侯府”。

    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显得格外的耀眼。

    ………………

    新书期终于过去了，明天上架，传说中的爆更就在明天，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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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历时58天，本书终于要上架了，这是作者的第三本书，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本书。

    写《兵甲三国》的时候，作者当时是工厂两个部门的头，工作轻松，薪资还行，所以更新也是吊儿郎当的，中途又作死跟别人一起投资创业，一边写书，一边创业，一边还要上班，实在坚持不住，所以草草完本，不过好歹入了精品频道。

    写《大宋明月》时，是作者最悲剧的时候，创业失败亏了一大笔钱，自己上班的工厂也倒闭了，当时是准备全心全意写书的，但是却被一家规模较大的公司抛出橄榄枝，让作者带着原工厂的全部技术班底去成立一个新的分公司，作者也就是新的分公司的负责人，没忍住诱惑，毅然带着一帮兄弟前往。如此一来，这本拿过历史征文榜眼奖的大宋书，也只能断更了，毕竟成立新的分公司，如同从头创业，要历尽千辛万苦，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写书。

    时隔两年半之后，这个作者一手带大的分公司已经像模像样了，但是作者却要离开公司靠写书养活全家老小了。其一，这两年半期间作者的大宝恰遇叛逆期，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需要作者回家陪读一段时间；其二，公司终究是老板出钱创立的，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便要开始控制，此乃人之常情，大家都读历史的，懂的都懂……我们老板也是熟读历史的老江湖，不会可能像司马衍把兵权全部交给小皇叔。

    所以，作者如今成了失业人群，只有写书的收入，还望诸位衣食父母能够多多支持。

    卖惨完毕，开始说更新。

    上架首日，保底五更，更新时间从中午12点开始（因为明天中午12点后台才会开通上架功能），所以大家不用早上9点等更新了。因为作者的收藏大概2.5万，就以1500首订为基础，每超过300首订加一更，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毕竟一个首订大概一毛多钱，随便看几个广告视频啥自行车都有了，拜谢！

    至于盟主之类，应该是没有的，即使有，作者也不提倡。毕竟看书的读者，大多数应该都跟作者一样是草根，每个月花个一包烟钱或者几包辣条钱，搞个全订，那是理性消费。如果花个一千大洋打赏便是野性消费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有很大的必要。您要是觉得看得爽，打赏个一块几块的辣条钱，给作者打点鸡血，乐呵乐呵一下就好。

    当然，作者鼓励理性消费，不提倡野性消费，但也不喜欢盗版消费，不求您老偷电瓶养书，看看视频养书也好啊，毕竟那个什么帝国时代游戏视频也挺好看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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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VIP要12点以后，请大家知悉！

    因为今天上架，起点要12点后才开通上架功能，请大家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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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褚家小“郎君”（求首订）

    虽然搬了新居，司马珂并未做任何的庆祝，但是那些新近与司马珂相交的世家豪门们，却没放过这个与司马珂进一步拉拢感情的机会，纷纷提礼上门祝贺。

    二十几家世家，或送绢布，或送黄金珠玉，或送人参、灵芝、鹿茸等珍贵物品，大大小小的礼物堆积成山，以至要单独找好几个房间来堆放。

    初步估算一下价值，居然达两千多万比轮钱，却足够司马珂再买几套大宅院了。

    司马珂并不想借机敛财，但是却是盛情难却，因为拒收这些新结交的世家的重礼，就意味着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这并不利于拉拢感情。此刻正处于他和这些世家之间升温之际，拒收重礼很明显是不智的行为。

    所以，只得无奈的笑纳……

    司马珂来到这个世上之后，就没缺过钱花，毕竟他的物欲并不是很高，但是这种收获巨资的感觉，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爽。毕竟他很多地方要用到钱，尤其是手头掌握着一只庞大的兵马，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

    司马珂端坐在书房之内，看着陈金统计的最新的账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此时，小翠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急声道：“郎君，纪家女公子来了。”

    司马珂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开心，不禁笑问道：“你不是很喜欢纪家女公子，为何今日似乎闷闷不乐？”

    不管跟司马珂关系如何，小翠注定最多只能做妾室，就算纪笙日后真的成为侯府的女主，她也嫉妒不得，所以不应该是因为纪笙的到来而不开心。

    小翠嘟着嘴，低声道：“纪家女公子，又带来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公子来了。”

    司马珂一愣，这纪笙又搞什么鬼……不过，能跟纪笙同行的，必然非富即贵，这小翠吃哪门子醋？

    司马珂拍了拍小翠的头，起身走出书房，往大堂走去。

    刚刚走到屏风之后，便听到一声娇怯怯、甜美稚嫩的声音：“小姨，你道龙骧将军是否会看出我是男扮女装？”

    接着传来纪笙的声音：“理应不会，看出亦无妨，你不是素来景仰我元瑾兄长，今日便给你看个清楚，嘻嘻……”

    司马珂走出屏风，只见纪笙带着一个比小翠年纪还小的小丫头，正在大堂之内等候。

    那小丫头十岁出头，生得粉雕玉琢，长长的睫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粉嫩鲜红的樱桃小嘴，脸蛋白嫩得能捏出水来，身材娇小可爱，就像画中走出来的小仙女一般，虽然也是一身男装，但是一眼便能看出是个瓷娃娃般可爱的小萝莉。

    纪笙见到司马珂出来，笑嘻嘻的一揖：“拜见元瑾兄长，今日奉家父之命前来恭贺兄长新迁之喜。”

    然后又指着身后的小萝莉，笑道：“此乃褚家小郎君，久仰兄长大名，特来拜见。”

    跟在纪笙身后的小萝莉，呆呆的望着司马珂，似乎僵住了一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挪不开窝，根本就没听到纪笙在说什么。

    司马珂摸了摸鼻子，不禁有点尴尬起来，满脸无语的望着纪笙。

    纪笙露齿嘻嘻一笑，一连扯了那小丫头的衣襟三次，那小丫头才如梦初醒，怯生生的向前，朝司马珂一拜：“小民褚蒜子，拜见君侯！”

    那声音，甜甜的、嫩嫩的，又说的慢，显得十分的可爱，听在耳朵里，令人心都化了。

    司马珂一脸的苦笑，还了礼，然后又狠狠的瞪了纪笙一眼，心想这厮把我当瞎子，这也叫小郎君？

    就在他招呼两人落座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等等……

    褚蒜子？

    中国史上著名的五大太后之一，一生三度临朝，扶立了六位皇帝，临朝称制总共约四十年的传奇皇太后，居然是这么一个娇怯怯、粉嫩嫩的小萝莉？

    不过历史上的褚蒜子，临朝听政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人相当的本分，并没半点专权的心思。只是奈何一个接一个的皇帝太短命了，一声不响的就挂了，在权力的真空期，她不得不出面临朝听政，主持大局。一旦局势稳定，或者年幼的皇帝长大成人，便将权力拱手交接给皇帝，没有半点专权的意思。

    总体来说，褚蒜子也算是史上一位德才兼备的传奇女性，不是某卖国太后可以比拟的。

    褚蒜子的母亲谢真石是谢琨之女，纪笙的母亲则是谢真石的姑姑，纪笙便是褚蒜子的表姨，因为两家来往较为密切，纪笙也喜欢逗着褚蒜子玩，所以两人关系很好。

    纪笙见司马珂面露惊讶神色，还以为司马珂刚刚才看出来褚蒜子是女扮男装，嘻嘻一笑，轻轻的一拍掌，立即进来一个使者，奉上纪家恭贺的礼单。

    “绢布五十匹。”

    “比轮钱一百万。”

    “黄金一千两。”

    “珍珠三盒。”

    四样重礼，价值数百万，纪家视司马珂为准女婿，自然贺礼不能比任何一家世家要薄。而且纪友也算善解人意，大概知道其他世家都送的贵重物品，怕司马珂没有现钱花，直接送了一百万现钱，那可是要用牛车能够装二三十车的钱。

    可以想象，排在司马珂府前的送礼的牛车，将是何等的壮观，要不是买了个这么大的宅子，连礼物都没地方放。这么多重礼，光卸货都能将陈金和府上的僮仆累得趴下。

    东晋虽然民穷，但是顶流世家之富，富得穷人根本无法想象。

    不管如何，别人家的礼都收了，纪家的礼更是不能不收，司马珂也只能笑纳了。

    正所谓升官发财，升了官想不发财都不行，人在官场，便是如此，有时与清廉与否无关，而是形势所迫。比如现在的龙骧将军司马珂，若是不收人钱财，反而影响自己挽救民族的千秋功业……

    三十多辆车礼物，侯府的数十名僮仆使者，甚至婢女全部出动，也足足卸了半个多时辰，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

    将财礼交割完毕之后，纪笙知道司马珂近来繁忙，又兼有褚蒜子在身侧，也不便有过多的亲密之举，纪笙跟司马珂寒暄几句，便向司马珂告辞。

    司马珂亲送纪笙和褚蒜子到门口，此时送礼的牛车已经浩浩荡荡的离去，他看着她们上了牛车，一一道别，这才转身准备离去。

    刚刚转身，却听到身后的牛车里传来褚蒜子稚嫩甜美的生意。

    “小姨，这龙骧将军是真个好俊，比整个建康的郎君们都俊，我都舍不得不看他。”

    纪笙笑道：“如此，将来让龙骧将军做你的姨夫可好？”

    牛车内，褚蒜子兴奋的鼓起掌来：“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就让龙骧将军做我姨夫！”

    司马珂：“……”

    有时听力太好了，也不是件好事，将人家的闺房私语都听得如此清楚。

    司马珂摇摇头，转身入了府门，正要回往书房，却又被身后的门房叫住了。

    司马珂回头一看，却见得王悦、王恬和王曦三人分别下了牛车，身后又跟着七八辆牛车。

    丞相王导府上，也前来送礼道贺了……

    王导终究是个极其聪明厉害的角色，纵然司马珂如此“张狂”无比，其依旧是进退有度，拿得起，放得下，丝毫不失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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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犯上（第二更）

    凤妆门，建康宫北门。

    红日西坠，残阳如血，斜照在宫墙上，红彤彤的一片。

    一群少年宫女和几个內侍，簇拥着一辆朱轮马车，直奔凤妆门而来。那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一个满头珠翠的貌美少女，那少女显得十分开心，一路敞着车帘，跟着陪同的宫女说说笑笑而来。

    凤妆门的禁卫什长，见得来车，立即奔到车前，恭声道：“拜见公主殿下！”

    那少女公主正是司马衍的姑姑司马璎，年方十三岁，被封为寻阳公主，即后来被荀羡逃婚的那位公主，带着一众內侍和宫女，刚刚从华林园观看晚菊回来。

    司马璎跟司马衍一样，从小历经苏峻之乱，所以总体还算比较懂事，并没有小公主的傲娇，见到禁卫什长施礼，还笑嘻嘻的回了声“诸位辛苦了”。

    那禁卫什长微笑着目视司马璎的马车入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扬声补上一句道：“公主殿下，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要敲暮鼓，关宫门，明日若是再出禁宫，还需早点回宫才是。”

    司马璎掀着车帘，回头笑道：“知了，明日早点回宫。”

    说完，又继续跟宫女们说说笑笑的，驱车往含章殿而去。

    “那华林园的晚菊真是好看，明日须让陛下陪我同去……不，还要让元瑾皇兄陪我同去。元瑾皇兄入京半年了，只听得宫中屡屡提起元瑾皇兄如何如何厉害，却未能一见，都怪陛下不给我引见……”

    司马璎刚说完这句话，正笑着，却突然发现前头的宫女和內侍都停住了脚步，一抬头，便见得前头被一群身着筩袖铠的禁军挡住了去路。

    “公主何在？”前头传来一声断喝，声音显得极其威严，又带着几分呵斥的意味。

    司马璎一听那声音，赶紧下了朱轮马车，走到前头，见得中护军赵胤满面阴沉的率众挡在众人面前，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东晋皇权一直存在感很低，加之司马璎跟司马衍一样，经历过苏峻之乱那段最黑暗的时期，对这群丘八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感。

    见到赵胤发怒的模样，司马璎急声道：“赵将军，本主在此。”

    司马璎有自己的封号，自称本主。东晋时皇后住显阳殿，妃子住徽音殿，公主住含章殿。但是含章殿并非司马璎一人住，还住有司马璎的另两位侄女，即庐陵公主司马南弟和南郡悼公主司马兴弟，所以不能自称本宫。

    赵胤怒声呵斥道：“公主身为千金之躯，理应为宫中表率，岂可坏了规矩？禁宫晨钟开门，暮鼓闭宫，难道公主不知晓？”

    司马璎被他这一声怒斥，吓得噤若寒蝉，顿时不敢作声。

    赵胤一向嚣张跋扈，在司马珂入京前，便是在司马衍面前都经常大呼小叫的，莫要说是在公主面前。只是其近来受到司马珂的压制，加上王导的训诫，不敢在皇帝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却依旧没把司马璎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赵胤此人，简直就是奇葩。

    《晋书·卷七十三·列传第四十三》：时王导辅政，主幼时艰，务存大纲，不拘细目，委任赵胤、贾宁等诸将，并不奉法，大臣患之。陶侃尝欲起兵废导，而郗鉴不从，乃止。至是，亮又欲率众黜导，又以谘鉴，而鉴又不许。亮与鉴笺曰......鉴又不许，故其事得息。

    历史上正是因为赵胤、路永、匡术和贾宁等人不守规矩，导致王导两次差点被废黜。尤其是赵胤，对宗室甚至皇帝都大呼小叫的，消息传到陶侃耳朵里，陶侃听后勃然大怒，差点要废黜王导，因为赵胤正是被王导所重用的将领。而后来的庾亮也是以同样的理由想废黜王导。这也算是王导用人的一大败笔，若非郗鉴一力挡之，王导早就被废了。

    堂堂公主被训斥成这样，众宫女和內侍虽然愤懑，却也无可奈何。

    “放肆！”

    就在此时，一声断喝传来，如同炸雷一般。

    众人纷纷抬头，却见得虎贲中郎沈劲率着一队精悍的虎贲大步而来。

    沈劲全身甲胄，腰悬元瑾破敌刀，满脸凛然之色，走到司马璎面前一拜：“虎贲中郎沈劲，拜见公主！”

    不等司马璎出声，赵胤已经怒极，嘶吼道：“沈劲，凤妆门乃右卫职责所在，与你何干？你区区右第五品，也敢呵斥本将，莫非想造反不成！”

    沈劲腰中元瑾破敌刀刷的一声出鞘，直指赵胤，眼中杀气腾腾的指着赵胤怒道：“大胆赵胤，我等皆大晋臣子，公主乃先帝血脉，当今天子之亲姑，即我等臣子之主，你岂敢在公主面前无礼，你此乃欺君之罪！”

    赵胤大怒，也拔剑而出：“你算什么东西，就算司马珂在此，又能奈我何？”

    刷刷刷~

    两人身后的虎贲及禁军行业分别亮出兵器，直指对面。

    司马璎见这般剑拔弩张的架势，那明晃晃的利刃晃来晃去，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说道：“此事乃本主之错，沈中郎与赵将军就此罢手吧，不要伤了和气。”

    沈劲见公主如此卑微，急忙恭声道：“公主勿慌，请先回殿去，此处便由末将来处置！”

    司马璎听得沈劲这般说，如蒙大赦，急忙登上马车，带着众宫女和內侍，像受惊的兔子一般，逃也似的往含章殿去了。

    赵胤见得司马璎转身离去，刚刚显摆起来的威风被沈劲折了，气得发抖，长剑指着沈劲晃了晃，怒道：“沈劲小儿，你屡次藐视于我，明日当禀报丞相，论罪处置！”

    沈劲鄙夷的笑道：“赵将军，你莫非昏了头，虎贲乃天子侍从，不在丞相管辖之内，你若不服，明日去找龙骧将军，就怕……”

    赵胤怒声道：“就怕什么，难道老子还怕司马珂不成？”

    沈劲冷笑道：“就怕龙骧将军一怒之下，将你撕了！”

    说完长刀一收，率众扬长而去。

    赵胤怒极，指着沈劲的后背恶狠狠的说道：“沈劲小儿，迟早让你知道某之厉害！”

    …………

    清晨，司马珂突然从梦中惊醒。

    抬头一看，便看到小翠已经伺候在床前，等待他醒来。

    用了早膳，司马珂似乎预感到今天会有要事发生，便急匆匆的骑马朝建康宫而去。

    刚刚入了禁宫，便见得张桓在太极西堂门口等候，见到司马珂过来，急声说道：“君侯来了，陛下已等候君侯多时，速速进去罢。”

    司马珂见到他这般模样，更加印证了心中的预感，匆匆将秋霜剑递给门口守卫的羽林郎，奔了进去。

    大殿之内，小皇帝司马衍正跪坐在胡床上，满脸的愤懑之色，见到司马珂进来，不等司马珂拜礼，便摆了摆手，示意司马珂免礼。

    等到司马珂一坐下，司马衍便怒气冲冲的说道：“赵胤逆臣，居然敢对朕的姑姑无礼，朕欲将其废黜，贬为庶民，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司马珂眼皮一跳。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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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心腹之患（第三更）

    王室六军掌控在赵胤手中，司马衍一直视为心腹之患，司马珂也是如此。

    将皇帝的安危掌控在一个目无法纪的人手中，小皇帝如何会有安全感。所以司马衍才会让司马珂逐步掌控兵权，先拿羽林骑试水，再逐步建立羽林郎，然后是虎贲营。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为了保障皇帝的人身安全。如果连这个都保障不了，皇帝就完全是个傀儡，谈何掌控朝政。

    如今司马珂内掌羽林郎和虎贲营，外掌羽林骑、天策军，兵力足以与王室六军抗衡，加之又有了一定的战斗经验和阅历，早就想把王室六军从赵胤手中夺回来。

    毕竟王室六军足足六千人，掌控着整个建康宫的宫门，而司马珂在皇宫之内的虎贲加羽林郎也不足千人，司马衍的安全，依然没有得到足够的保障。

    而对于赵胤来说，新增的羽林郎和虎贲，同样是两颗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双方这一战迟早要爆发。

    听到司马衍怒气冲天的讲赵胤如何如何对寻阳公主无礼，司马珂虽然心中也勃然大怒，神色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

    司马珂缓声道：“若是废黜赵胤，贬为庶民，丞相多半不会同意。而最重要的是，赵胤此人一向凶戾，一旦将其废黜，恐怕必定造反，极有可能便会挟持天子，以清君侧之名，逼迫天子处置微臣，届时微臣必然投鼠忌器……事关陛下安危，还请陛下熟思之。”

    司马衍的全部底气和希望，都在司马珂身上，听得司马珂这般说，顿时凉了半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奈的问道：“既然如此，难道便任由其在宫内嚣张跋扈，朕的姑姑，便白白让其训斥？”

    司马衍终究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情绪有点来得快，他话还没说完，便先泄气了。

    司马珂笑了笑，对司马衍使了个眼色，司马衍顿时会意，挥手屏退左右內侍，张桓也蹑手蹑脚的要出去，却被司马珂叫住“张大人可以留下”。

    大殿之内，只剩下司马珂、司马衍和张桓三人，司马珂这才微微笑道：“陛下误会微臣的意思了。微臣之意，便是他要反，让他反，这样才可一网打尽，彻底将王室六军掌控于陛下手中。但亦须做好应对之策，避免届时措手不及，反而惊吓了陛下。”

    司马衍一听有戏，眼中顿时又露出了笑意，笑嘻嘻的说道：“朕就知道，皇叔乃天纵之才，勇冠三军，区区赵胤何足挂齿。皇叔既有计策，尽管便宜行事，朕皆允之便是，但凡有差错，便道是朕的主意即可。”

    可以看出，司马衍是对赵胤恨之入骨已久，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只是一直投鼠忌器而已。

    司马珂淡淡的笑道：“中央军之中，不忠不孝、毫无礼义廉耻者，何止赵胤一人，陛下既已决心处置赵胤，不如借机将宫中所有目无法纪者一网打尽，以绝后患。否则，就算废黜了赵胤，丞相又推上来一个心腹之将王胤、李胤等，终究是未能解决心腹之患。但事关陛下安危，我等须周密计划，切莫反被贼子所乘。”

    司马衍眼中更加亮了，笑道：“皇叔果然心思缜密，皇室既有此意，当速速计划行事。”

    此刻的司马衍，可谓对司马珂言听计从。

    司马珂让张桓拿来一张纸，在纸上比比划划，写出了一份详尽的计划。

    司马衍仔细听完司马珂的计划之后，心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笑道：“朕只是一时激愤，幸得皇叔心思缜密，凡事务必详尽，朕有皇叔，果然可安枕无忧也。”

    …………

    司马珂出了太极西堂，见得沈劲正在门外守候。

    他朝护卫在门口的虎贲望了一眼，见众虎贲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立在门口站得挺直，丝毫没有半点懈怠之意，不禁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沈劲道：“随本侯到宫中四处走走，再去华林园看看未当值的虎贲之训练状况。”

    沈劲匆匆跟太极西堂门口负责值守的虎贲队主吩咐了一声，便跟在了司马珂的背后。

    司马珂跟沈劲两人，将整个禁宫细细的走了一遍。

    禁宫虽然是宫中之宫，其实也极其宽广，占地数百亩，除式乾殿以外，宫殿都是二层建筑。

    禁宫之内，最前头是朝区，第一排建筑的正中是太极殿，两旁分别是太极西堂和太极东堂，合计二十余间。

    第二排是皇帝的寝宫，正中是式乾殿，也叫中斋，左右各有两座大殿殿名东斋和西斋，每殿都是五六间房。

    第三排，正中的大殿是显阳殿，为皇后所住，目前是空的；左边是徽音殿，住妃子，也是空的；右边大殿是含章殿，住着寻阳公主司马璎、庐陵公主司马南弟和南郡悼公主司马兴弟。

    右侧还有连着一座宫殿——太后宫，自是也空着。

    禁宫内靠着墙脚一溜的房屋，达数百间，则是宫女、宦官和虎贲们的住宿，以及负责御厨、御医、柴炭、仪仗器乐、器具、御马、印符、洒扫、祭祀等机构处所。

    小皇帝司马衍，母亲已去世，没有皇后和妃子，只有一弟一姑三姐。其中弟弟司马岳被拜为散骑常侍、骠骑将军，封为琅琊王，在外有自己的府邸。而大姐司马兴男已嫁给桓温，宫内只有含章殿住着的一姑二姐这三个极其亲近之人。

    如此一来，事情便好办多了，万一发生动乱，司马珂要保护的重要人物也不多。

    司马珂走入式乾殿前，细细的查看了一遍，式乾殿高达三层，是禁宫内最高的建筑，与东斋和西斋相连，三殿共有东南西北四个门出入。出门之后，四周是一米多高的高台，又有石栏护住，门口有石阶通往台下。

    司马珂指着式乾殿，对沈劲说道：“你等身负保护陛下之职责，若是陛下有难，则以刀盾兵之大盾护住石阶口及栏杆，步槊兵守于刀盾兵之后，以槊击刺来犯之敌，朴刀兵予以补刀，以防贼军勇力者突入。”

    沈劲一惊，问道：“君侯莫非已知宫中即将生乱？”

    司马珂淡淡的说道：“未雨绸缪，不要多想，且随本侯去华林园看看。”

    沈劲不敢多问，当即带着司马珂往禁宫北面走去，走到了凤妆门口，司马珂放缓脚步，细细打量了一遍那守卫的右卫军军士，见得这些军士一个个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禁嘴角浮现出一丝诡笑，这才随着沈劲走出了凤妆门。

    出了门，司马珂并没急于前往华林园，而是站在门外，仔细的端详着凤妆门的宫门及宫墙上的护卫。

    凤妆门高达九米，宫墙长达数百米，墙上守卫森严。若要强攻，必须要仰仗坚固高大的攻城器械，否则必然难以攻下。

    他端详了许久，心中思虑着攻城之策，过了好久才跟着沈劲往华林园走去。

    华林园，是一座极其宽广的皇家园林，里头除了奇花异草，还有亭台水榭，还有各种高大的建筑如观日台等，也有很多宽敞的空地，可供众虎贲训练。

    两队虎贲，正在进行艰苦的训练，一队在训练列阵防御，一队则在训练技艺和力量。

    “列队！”

    随着第一队的队主的一声如雷般的号令下，原本四散开来的虎贲，立即迅速启动，呼啦啦的从四面迅速的向那队主面前集结。

    第一排的虎贲刀盾兵，嘿的一声，将那一人多高的大盾，整齐的立在面前，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迅速对齐列阵，那一面挨着一面的大盾，密集如龟背一般，形成一道坚实的盾墙，密不透风，无懈可击。

    随后，第二排的步槊兵，迅速在刀盾兵的背后集结列队，然后挺起手中的四米长的步槊，架在那盾牌顶部三角形尖角连成的凹处，一枝枝锋利的三棱破甲槊刃，闪着幽冷的光芒，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向前挺刺。

    最后则是五十名朴刀兵，分左、右和后三面，持刀护卫队列，以往贼军偷袭，杀气腾腾。

    司马珂见这只百人的虎贲队，列队不到五分钟便已阵列严明而整齐，无隙可乘，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而另外一队虎贲，则分别在训练力量、刀法和对战，一个个大声吆喝着，气势如虹，显得十分的卖力和刻苦。

    司马珂点了点头，说道：“昔日历阳之战时，有缴获数百明光铠，你则速去乐游苑遣人取两百副明光铠，供刀盾兵所用。”

    明光铠，是一种重甲，不比筩袖铠这样的轻甲只是在皮甲或布甲外面覆盖了一层甲叶，其关键部位都是由精钢甲板所组成。明光铠甲的胸、背部分是由左右两片近似椭圆形的大型精钢甲板组成的，其余腹甲部分也都是精钢甲板，甲板打磨的极光滑，颇似镜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故名“明光铠”。

    所谓“见日之光，天下大明”，这种重甲已经是当时最好的战甲。整个天策军也不过五百副明光铠，还是从羯人身上趴下来改制的。

    所谓武将有三命：武器、铠甲和马匹，而对步卒来说精良的铠甲就是半条命。

    沈劲一听司马珂居然给虎贲配备如此精良的战甲，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谢君侯！”

    司马珂摆了摆手，道：“替本侯告知司马仆射，今夜我将在敝府设宴，慰劳诸位！”

    沈劲连声应诺。

    司马珂意味深长的望了那些刻苦训练的虎贲将士们，说道：“传令下去，先暂停训练，好生休整一番，待本侯通知再恢复训练！”

    “喏！”

    …………

    建康宫平面图附后，发生动乱的是22、23、24的禁宫最中央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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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动乱前夕（第四更）

    （因为第119章开始被屏蔽，我重新发了一章，然后又放出来导致重复，所以把第二个第119章更改为120章内容，但是标题改不了，已订的刷新一下，谢谢！）

    夜色朦胧。

    历阳县侯府，书房。

    新宅子的书房，比起老宅要宽敞得多。

    司马珂端坐正中，司马无忌、纪睦、卞诞、沈劲和周琦分别跪坐在两边，书房内气氛显得极其严肃和紧张。

    左边的司马无忌，虽然身为羽林仆射，但是几乎没参加过战斗，显得有点慌张，问道：“赵胤真个会反？”

    司马珂缓声道：“以赵胤之脾性，如果将其废黜，其十有八九会反，我等须未雨绸缪。”

    司马无忌点了点头，露出决然的神色道：“如果赵胤真反，誓守陛下，绝不让其近陛下周边半步！”

    司马珂摇了摇头道：“王叔的重任，便是明日借机将三位公主和陛下带出禁宫，先暂时安置在乐游苑。王叔千金之躯，不宜轻身涉险，一百二十八名羽林郎，让沈中郎一并统之。安置公主之后，王叔陪同在我身侧，便宜行事。”

    司马珂是看出来了，司马无忌虽然也算勇武，但是终究未经历过这种生死大战，若由其统领羽林郎，万一临阵惊慌，很可能会大伤士气，还须多多历练。再说这种搏命的事情，由一个宗室亲王亲自上阵，终究也不适合。

    司马无忌还想说什么，已被司马珂不容置疑的眼神所镇住了，不敢再多话。

    司马珂又道：“请王叔安排羽林郎，自天策营取一百强弩及两千弩箭，先自藏匿在东斋，作为羽林郎预备之用。一旦发生动乱，则虎贲在前护卫，羽林郎在后施射，纵叛军有千军万马，亦不能进式乾殿半步。”

    羽林郎原本就是自各世家中精选的善射、有材力之辈，使用弩箭自然不在话下。

    司马无忌一听，居然要带弩箭入宫，已然心知事情何其重大，这赵胤叛乱恐怕势在必行，神色一怔：“所有入宫禁宫之物，须经左右卫盘查，恐怕要入宫甚为困难，且易打草惊蛇。”

    司马珂淡淡一笑道：“我自有妙策，明日一早，你依计而行便是。”

    司马无忌见司马珂成竹在胸的模样，不再多问，连声应诺。

    羽林郎之事计议完毕，司马珂望向沈劲，问道：“两百明光铠重甲，是否已入禁宫？”

    沈劲答道：“白日已入禁宫，左卫虽有盘查，只道是君侯赐予，其亦未多问。”

    司马珂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对沈劲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番生死大战，重点在虎贲。你等务必随机应变，随时准备应战。贼军只有六千，必然要分兵守外宫四门及禁宫四门，攻式乾殿者，至多两千，八百虎贲外加一百羽林郎，应可守住，但亦不可轻敌。毕竟赵胤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必然拼尽全力。”

    沈劲神情一肃，慨然道：“还请君侯放心，必不让其进式乾殿半步！”

    司马珂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望向周琦，吩咐道：“路永、贾宁、匡术等人，原乃苏峻部将，目无法纪，一身匪气，历来与赵胤脾性相投，我料赵胤，必派屯骑校尉匡术攻击我之府邸，处置匡术之事，便交给羽林骑了。”

    周琦一听，便乐了，哈哈一笑，高声道：“跳梁小丑，何足挂齿，就怕其不来，必斩其头，献于君侯！”

    司马珂见他这般自信满满的模样，沉声道：“匡术乃昔日苏峻麾下之悍将，切切不可轻之！”

    周琦见司马珂神色严肃，不敢再信口开河，急忙应诺。

    司马珂又对卞诞道：“卞将军须早早安排工匠，提前准备攻城器械，检查有无损坏，以备攻城之用。同时精选五千精兵，衣不解甲，随时待命出战，不得有误，届时本侯将亲领之！”

    卞诞神情肃然，连连应诺：“谨遵君侯之令，必不敢有误！”

    卞诞虽然不善临场指挥作战，但是做事却是一丝不苟，司马珂自是放心。

    然后，司马珂将视线转向纪睦，纪睦年纪比他大了许多，又是长辈，语气也变得温婉一些，说道：“老将军，宫中生乱，恐有宵小在城中借机生事，还请老将军与虞校尉率步兵、长水二营，维持城中秩序，缉火防盗，尤其是乌衣巷及东篱门一带，还有城中地带，更须重点盯守。”

    乌衣巷多住世家豪门，东篱门多住王公大臣，都是建康城的富贵之地，一旦生乱，这两个地方多半会率先受到冲击。

    纪睦神情凛然的说道：“还请君侯放心，有老夫在，建康城生不了乱子！”

    司马珂微微笑道：“有劳老将军。”

    纪睦这样的老将，心思缜密，做事细致，将城中的治安交给纪睦和虞洪两人，也可放心。

    一应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司马珂终于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神情变得肃然起来，满脸凛然之色，道：“诸位，事关天子安危及朝廷大局，我等皆天子近臣及心腹爪牙，还请诸位务必全力以赴，不可辜负天子之厚望！”

    众人的眼中都露出慷慨的神情，激声道：“必不负所托！”

    司马珂举起手中的茶盏，朗声道：“今以茶代酒，祝诸位马到成功！”

    众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茶盏，高声道：“马到成功！”

    司马珂和众人将茶盏中的茶汤一饮而尽，腾身而起，众人也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司马珂缓步走出书房，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神情变得激动和兴奋，自语道：“这天黑得太久了，终究要恢复朗朗乾坤。”

    相比之前的被动，这次他要主动出击，玩一把大的！

    就在此时，小翠远远的望着他，低声叫了一声：“郎君！”

    因为要商量要事，司马珂吩咐任何人不得接近书房，就连陈金和小翠也不得例外，所以一直等到议事的众将离去，小翠才敢离得远远的叫他一声。

    司马珂见她那怯生生的模样，笑了笑道：“过来罢。”

    小翠见他这般模样，脸上立即恢复了笑意，蹦蹦跳跳的奔了过来，娇声道：“郎君还未用晚膳，腹中饿了罢？”

    司马珂这才发现，自己今天用了早膳之后，便再没有进食过一粒米，就喝了几盏茶，肚子早饿的咕咕叫起来。

    “速去准备膳食，多备肉食，肥鸡肥鸭及羊肉，必不可少！”司马珂当即吩咐道。

    他肉体强横，一天的代谢量也极其惊人，从早上跟司马衍计议已定之后，便一直忙个不停，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此刻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才感觉是真的饿，饿得能吞一头牛。

    …………………………

    次日，一大早，天色未亮，司马珂便从床上弹身而起。

    今天事关重大，如同枕戈待旦一般，他将秋霜剑放在枕头下，一夜只睡了三个时辰不到。

    外屋的小翠，听到司马珂房中动静，急忙奔了进来，见到司马珂已经翻身而起，似乎察觉到了司马珂今日必将特别繁忙，当即叫了小芸一起协助司马珂穿衣、梳头，又打水、取柳枝和药膏供司马珂洗漱。

    不一会，司马珂便已穿戴完毕，一边洗脸一边问道：“昨日有吩咐，今日之早膳，按平素之分量加班，可有准备？”

    小翠忙道：“已有吩咐后厨，还请公子放心。”

    司马珂点了点头，洗漱完毕，便往花厅走去。

    果然，烧鸡、烧鸭、羊肉、汤饼和炊饼，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司马珂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整整吃了两只油鸡，一只烧鸭、两斤羊肉，两碗汤饼，五个炊饼，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一旁的陈金，看得眼睛都直了，虽然自家郎君一向胃口很好，但是却第一次见得吃这么多，足足是三四个人的分量。

    司马珂接过小翠递来的丝绢擦了擦嘴，示意其他僮仆和婢女退下，只留下陈金和小翠，这才低声说道：“今日城中将有变，过了午时，任何人不得外出。届时羽林骑周骑督将率人前来府上护卫，一应事宜，你等皆听周骑督做主。”

    陈金顿时脸色大变，声音都颤抖起来，问道：“何事如此重大，居然要羽林骑前来护卫？”

    要知道，羽林骑可是天子亲兵，居然来护卫私宅，可见前来侵扰者是何等的强大。

    司马珂沉声道：“不该问的，便不要多问，此事切切不可提前泄露，否则你等必有杀身之祸。你等只需按令行事，必然安全无虞。”

    陈金急声道：“谨遵郎君吩咐。”

    司马珂用过早膳，又披了防矢甲，腰佩秋霜剑，提起朴刀，骑了西极马，纵马往建康宫疾驰而去。

    这一去，要么是功成名就，要么被打落云端，他的命运，司马衍的命运，甚至东晋的命运，在此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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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心腹之患（第五更）

    司马珂心中已是战鼓声隆隆，大战一触即发，全身也处于随时出击的高度兴奋之中。但是入了建康宫，外宫和禁宫之内的臣子和将士们，一切照常如故，丝毫没有半点大战即将来临时的肃杀。

    大抵是赵胤一向嚣张惯了，纵然训斥了皇帝的亲姑姑寻阳公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对沈劲的横插一手耿耿入怀，一直寻思要对沈劲予以报复泄愤。

    只是，如今的小皇帝司马衍，已经不是半年前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皇帝了……

    司马珂站在南掖门口附近，朝四周扫视了一遍，见到并无异样，这才向禁宫端门走去，端门的禁卫，依旧验了腰牌，便放司马珂进去。

    走到太极西堂门口，发现张桓、沈劲和司马无忌，都已在门口恭候多时。除了沈劲神色沉稳之外，张桓和司马无忌都显得神色极其紧张。

    司马珂眉头微微一皱，问道：“陛下可在殿内？”

    张桓急声道：“已等候多时了。”

    司马珂微微叹了口气道：“大人和王叔都随我入内罢，只留沈中郎在外即可。”

    说完，将朴刀和秋霜剑全部交给羽林郎，大步而入。

    司马无忌和张桓见司马珂这般气定神闲，微微松了一口气，紧随而入。

    大殿之内，司马衍也是一脸紧张不安的神色，额头甚至微微淌汗，看到司马珂进来，神色顿时安定了许多，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看到皇叔来了，朕就安心了。”

    司马珂施了礼，脸上露出一副风淡云轻的神色，微微笑道：“区区赵胤之流，何足挂齿，陛下还请宽心，一切安排就绪，尽在微臣掌控之中！”

    司马衍见到司马珂这般淡定的神色，更加安心了，但是心中还是颇为忐忑，毕竟这可是司马衍主政以来，亲自导演的一场生死大戏，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的确是太沉重了点。

    司马衍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直接跟丞相王导摊牌，要废黜对公主无礼的赵胤。一直以来，司马衍视王导为长辈，极其尊敬，凡事都要与其协商，而且对于王导的意见也一直是言听计从。他和王导产生争执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次的争执还要追溯到当初组建羽林骑，任命司马珂为羽林骑都尉一事，两人小小的争执了一下。再后来，增设羽林郎、天策军、虎贲，虽然也令王导极其不爽，但并未到争吵的地步。

    这次不一样，不是新增什么组织，也不是给谁加官进爵，而是要废黜王导的心腹亲信，无异是直接向王导开火，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就在此时，沈劲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道：“丞相已入禁宫。”

    司马珂顿时站了起来，对司马衍道：“陛下，微臣随谯王殿下和沈中郎到宫内四处走走。”

    司马衍脸色变得紧张起来，神色略带为难：“皇叔……”

    司马珂神色一肃，朝司马衍一拜，压低声音，坚定的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乃九五至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废黜一个中护军。”

    司马衍知道此事已到了关键时刻，没有退路，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激动和不安，点了点头，示意司马珂退下。

    不一会，门外传来內侍的传报声：“启禀陛下，丞相觐见。”

    司马衍整了整冕冠和冕服，直直的跪坐在胡床之上，脸上露出威严的神色，沉声喝道：“传！”

    紧接着，丞相王导大步而入，对着司马衍一拜：“微臣王导，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若在之前，司马衍必然起身搭话，态度热情得不得了。

    此刻，司马衍却面沉如水，满脸的威严之色，只是随手指了指边上的软塌，沉声道：“丞相免礼，请坐。”

    王导见司马衍这般威严的神情，却是他南渡以来，从未有哪个皇帝对他如此过，不禁一愣，神色略带尴尬的在一旁跪坐了下来。

    司马衍直接开门见山，缓声说道：“朕请丞相前来，是为讨论废黜中护军赵胤事宜。”

    王导脸色微微一变，怔了半晌，这才问道：“不知赵胤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司马衍的神情顿时激动了起来，冷声道：“中护军赵胤，以臣子之身，居然胆敢当众训斥寻阳公主，寻阳公主乃朕之亲姑，训斥公主如同训斥朕，该当何罪？朕欲罢其官，削其爵，押入大牢，贬为庶籍，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王导很显然完全不适应司马衍这种语气。训斥公主这种事，他不用调查便知道赵胤干得出来，在半年多前，中护军赵胤有时连小皇帝都敢训斥。彼时，司马衍也只是向自己抱怨和投诉而已，然后他把赵胤训斥一顿，让其向小皇帝致歉，也就完事。此刻，却想不到司马衍会是如此的激动，竟然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话。

    但是王导久经江湖，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心理素质，丝毫没有被司马衍这种声厉色荏的气势吓倒，只是摆出一副惶恐的神色，语气却丝毫没有半点慌乱：“陛下，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中护军赵胤，出身武将世家，一向忠心耿耿，其父兄皆以身殉国，战死疆场，其护卫皇宫多年，虽无大功，亦有劳苦之功，不若老臣责成其向公主致歉，并罚俸三月，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赵胤的父亲赵诱，兄长赵龚，都战死于杜曾之乱，的确算是为国捐躯，故此朝廷对赵家也一向不薄，只是赵胤以此为傲，反而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忘了根本。

    司马衍见王导这般不疼不痒的言辞，心中愈发愤怒，索性豁出去了，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若是龙骧将军率天策军一夜之间灭了丞相满门，朕亦只是令其罚俸三月，如何？”

    王导脸色顿时大变，额头的汗珠刷的冒了出来，脸色也变得通红。

    司马衍这语气，可是完全的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气势，言辞之间，没有给他半点面子的意思，这一通话完全是没有留半点面子的训斥他。

    而且，他也是完全听出来了，司马衍这是仗着有司马珂撑腰，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见到他尊敬有加，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甚至见到他还要先下拜的小皇帝了。

    刹那间，一股无名之火，腾腾的涌上了王导的心头。

    自东晋小朝廷建立以来，王导何曾受过皇帝的这般呵斥，无论是司马衍的祖父司马睿，还是其父司马绍，抑或是半年前的司马衍，都是对他尊敬有加，从来没有说过半点重话。

    然而自从司马珂的横空出世，其势力日益盛兴，小皇帝也逐渐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作风，行事变得果断起来。王导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那日，王曦给他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但是，此刻听到司马睿这般呵斥，他心中其实还是不甘的。

    王导强忍着怒气，但是语气明显没有那么温顺了，缓声道：“陛下，中护军赵胤虽有错，微臣听闻公主亦贪玩不守规矩，差点误了禁宫闭门，其虽行事粗鲁，却是为了禁宫安全，还请陛下念其忠心耿耿，从轻责罚。既然陛下觉得罚俸三月轻了，便罚俸半年，降其名爵一等，如何？”

    司马衍气笑了，笑容之中充满愤懑和勃勃的怒气。

    其实，若只是训斥寻阳公主一事，王导好好说，降名爵一等，司马衍或许可接受。可是这赵胤一向在宫中嚣张跋扈，连天子司马衍都没放在眼里，曾数次训斥小儿一般训斥司马衍。此刻，司马衍有了司马珂撑腰，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哪里会就此放过赵胤。

    听到王导这般轻描淡写的一说，更加激怒了他，心头无名之火，腾腾而起。

    此一时彼一时也，难道丞相想要一世把朕当做小儿糊弄？

    司马衍淡淡的笑了笑道：“既然丞相如此说，赵胤之事且从长计议，朕请丞相来，却是另有一事相商。”

    王导见司马衍的情绪似乎平静了点，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温顺起来，恭声道：“陛下请讲，微臣可为陛下参考。”

    司马衍似笑非笑的望着王导，缓声道：“朕听闻朝野有云，‘王与马，共天下’，即天下乃朕与丞相共之，今朕甚觉为帝不易，力不从心，意欲禅让帝位于丞相，还请丞相勿辞！”

    司马衍说得很慢，声音也不大，但是每一个字却像炸雷一般，在王导的耳朵中响起，眼中更是杀气腾腾，怒气冲天。

    刹那间，王导似乎惊呆了，愣了半晌，立即噗通一声拜倒在地，泪流满面，泣声道：“老臣该死，老臣该死，还请陛下恕罪！”

    司马衍砰的一拍案几，腾身而起，怒声吼道：“朕要废黜一个无礼的臣子，丞相不允；朕要禅让，丞相亦不允，丞相莫非想效石虎与石弘之事？”

    他这一说，令王导更加大惊失色，一边流泪，一边连连磕头道：“微臣死罪，微臣死罪！”

    司马衍说的石虎和石弘之事，指的是石勒死后，其子石弘即位，自知不是石虎的对手，故请禅让于石虎，谁知道石虎却不肯接受石弘的禅让，而是直接将其废黜，然后杀之。

    这一句，可是完全的诛心之言，令王导毫无还口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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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出宫（第六更求订阅）

    当司马珂回到太极西堂时，见到司马衍跪坐在胡床之上，一脸的落寞之色。

    见到司马珂来，司马衍才稍稍恢复神色，低声道：“他给朕跪拜了，吓得泪流满面，连连磕头不已。”

    看样子，司马衍尚未适应这种强势的天子角色，尤其是在他之前毕恭毕敬的王导面前如此强势，更加不适应，所以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司马珂见他这副表情，笑了笑，也低声道：“丞相也是臣，臣子跪拜天子，岂不是天经地义？”

    司马衍摇了摇头，笑道：“朕有点不适应，‘王与马，共天下’，琅琊王氏自衣冠南渡以来，便是第一高门，朕之祖父、父亲无不礼让王家三分。”

    大兴元年，司马睿即皇帝位，建立东晋，受百官朝贺时，司马睿再三请王导同坐御床受贺，王导虽再三辞让不敢当，亦足见司马睿对王导的恩宠。

    王敦之乱被平定之后，同宗的王导非但没因此受到影响，反而加官进爵，甚至司马绍还特许他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总体来说，自东晋建立以来，皇帝们就没在王导面前硬气过，司马衍这次是第一次真正的硬气。

    司马珂笑道：“陛下现在不适应，久而久之，自然就适应了。‘王与马，共天下’此话原本就是大逆不道之言，日后谁再敢传此忤逆之言，陛下当以谋逆之罪论处。”

    司马衍缓缓的站了起来，气势已然不同，微微叹道：“朕得皇叔，终于找到了做天子的感觉了……”

    历史上的司马衍，如同汉献帝刘协极其相似，虽然为人谨慎节俭，心怀大志，但是却终究是傀儡一生，而且刘协虽然傀儡一生，好歹寿终正寝，比曹操和曹丕都活得长，司马衍却是22岁就不明不白的英年早逝。

    如今他硬气起来了，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自是极其不同。

    司马珂笑笑，看看时间已不早，便道：“陛下还请速回式乾殿，以便于微臣便宜行事，如今事关重大，还须小心谨慎才是。”

    司马衍也神情凝重起来，点了点头，低声对司马珂道：“皇叔，小心，珍重！”

    司马珂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云淡风轻的笑意道：“多谢陛下，还请陛下勿忧，赵胤小儿，我擒杀之如探囊取物！”

    司马珂说完沾起身，对外面的张桓和司马无忌道：“起驾，送陛下回式乾殿！”

    內侍抬来步辇，司马衍缓步登上，乘着步辇在羽林郎和虎贲的护卫之下，又深深的望了司马珂一眼，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见得司马珂满脸笑容，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往式乾殿而去。

    司马珂目送司马衍离去的背影，缓步走向了端门，出了禁宫。

    就在他回头那一刹那，手上已然按住剑柄，全身战意熊熊而起，杀气凛冽。

    …………

    凤妆门。

    禁卫林立，护卫森严。

    迎面浩浩荡荡的行来一群人，簇拥着三架朱轮马车，直往凤妆门而来，领头的禁卫队主一看这阵势，不禁脸色微微一变。

    居然是含章殿三大公主的朱轮马车齐齐出动，三架马车之旁，簇拥着一众宫女和內侍约四五十人，前头则是骑着骏马的羽林仆射司马无忌和十数名羽林郎在前头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挤满了凤妆门前的宫道。

    那禁卫队主哪里敢怠慢，急忙向前几步，迎向领头的司马无忌，深深一揖，低声问道：“谯王殿下，欲带诸位公主前往何处？”

    司马无忌在马上一拱手，一脸的苦笑道：“三位公主缠着天子，要孤陪同彼等去华林园观赏晚菊，天子拗不过，只好令孤率羽林郎陪同彼等前往。”

    那禁卫队主朝人群之中看了一眼，发现除了三位公主的朱轮马车，其余宫女和內侍，基本都认识，并无其他外人，不再敢多问。毕竟禁卫值守凤妆门，重点是严查外人入禁宫，对于出宫者不需要严查，尤其是来者不是亲王就是公主，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便摆了摆手，令门口的禁卫让开一条道来。

    司马无忌和十几个羽林郎也勒马退至一旁，先让三辆朱轮马车缓缓的驶出了凤妆门，然后再打马跟上。

    那禁卫队长想起什么似的，又高声喊道：“谯王殿下，中护军赵将军有令，务必在暮鼓响之前半个时辰入宫，否则小的们又要挨骂了！”

    司马无忌高声笑道：“必提前入宫，诸位勿忧！”

    一行人进了华林园，并未前往赏菊，而是在司马无忌的带领之下驱车马自华林园北上阁而出，直往外宫的北门——平昌门而来。

    平昌门前，守门的禁卫军队主见得司马无忌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不禁大为奇怪，急声问道：“谯王殿下，意欲何往？”

    司马无忌勒马而立，指着身后的三驾朱轮马车，笑道：“三位公主，欲往琅琊王府做客，故陛下特命我等护送前往。”

    琅琊王司马岳，即小皇帝司马衍的亲弟弟，府上在西北面的归善寺附******昌门守卫的主要职责，便是守卫宫城安全，防止外敌如叛乱者入侵，对于出门者更是不予盘查，只是见得司马无忌这般声势浩大才问一下而已，听得司马无忌解释，不再多疑，便放行众人而去。

    …………

    到了晌午时分，却见得司马无忌又率着十余骑羽林郎，率着十余辆载货的牛车往东掖门而来，并未见到司马璎等人的朱轮马车。

    东掖门的守军，跟平昌门守军一样，主要职责是防御外敌入侵，对待车辆盘查并不严格，尤其是来的还是宗室亲王和天子近卫羽林郎。

    司马无忌让众羽林郎打开车厢，露出一丛丛的稻草，稻草丛中又露出一溜的封泥酒坛。

    司马无忌对领头的禁卫什长笑道：“此乃龙骧将军进献给陛下的瑶池玉液琼浆酒，特命孤遣人前往取之。”

    那禁卫望了一眼那满车的酒坛，又认得是谯王殿下，也不多问，便恭恭敬敬的放行进去。毕竟，建康已经太平了六七年，这些禁卫只是混碗饭吃，谁愿意真个跟宗室亲王去较劲去细查。

    入了西掖门，司马无忌一行又押着十余辆牛车直往禁宫东面的云龙门而去。

    云龙门的禁卫，比起东掖门的守卫，却要严格了许多，毕竟他们的职责是要确保禁宫内的天子的安全，决不允许有禁物入宫。盘查的禁卫不但每车检查了一遍，还打开其中一坛美酒予以检查，那蒸馏酒的浓烈醇香，令那禁卫队主忍不住赞叹“好酒”。

    司马无忌哈哈一笑，端起一坛蒸馏酒，便递给了那禁卫队主，低声笑道：“此酒乃龙骧将军所送，并无数目，既然你等识得好酒，便奉送一坛，切莫与他人说起。”

    那禁卫队主一听，不禁大喜过望，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连连挥手示意众禁卫放行。

    要知道司马珂府上的瑶池玉液琼浆，全城闻名，尤其是嗜酒者，做梦都想能得一尝。然而就算是中护军赵胤这样的大佬，都未能得愿以偿，何况区区一个队主这样的低级军官。此刻居然能得到一坛仙酿，叫那队主如何不激动。如果不是后来出了大事，这一坛蒸馏酒，足够他吹半年了。

    说来说去，这些年宫内比较太平，大家都是例行公事，随便敷衍一下，谁也不会担心真个发生什么大事。而且左右卫的统领贾宁和刘超并不管事，管理松散，所以下面的部曲自然也是敷衍了事。

    司马无忌和众羽林郎押着牛车，进了禁宫，直接往东斋而去。

    到了东斋的侧殿门口，十数名羽林郎见得四下无人，赶紧将牛车上层的酒坛，全部抱了下来，翻开下层的稻草，露出一张张强弩，和一捆捆的弩箭，然后快速的抱往侧殿之内。

    那强弩都是五石大弩，力道极其强劲，相对弓来说，开弩和装箭虽然极慢，但是杀伤力和准度却远非弓箭所能比拟。五石大弩能射三百步，像这种守殿之战都是近距离射击，就算是防矢甲一样射穿。弩上有望山，弩箭也固定在矢道内，直接举弩瞄准对方按动悬刀即可发射。所带的弩箭，也都是用的三棱破甲箭镞，箭头细且带倒钩，一旦被射中，非死即重伤，生存率极低。

    眼见得众羽林郎将那强弩和利箭全部搬运到殿内完毕，司马无忌这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又让羽林郎将酒坛抱上牛车，送往御厨。

    随后，司马无忌又安排众羽林郎把强弩和弩箭一一藏好，这才擦了一把汗，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一会，虎贲中郎沈劲率着一队虎贲列队而来，走到司马无忌面前，停了下来，朝司马无忌一拱手，道：“谯王殿下辛苦了。”

    司马无忌见到沈劲来，更加松了一口气，笑道：“些许小事，算不得什么，此处便交给沈中郎了。”

    沈劲神情一肃，恭声道：“必不负重托！”

    沈劲望向那十几名羽林郎，认得正是昔日在羽林骑的同袍，心中颇为安心。司马无忌又与沈劲交接了一番，便道别而去。

    沈劲送别了司马无忌，又对众羽林郎交代了一番相应事宜，随后便带着那队虎贲，往凤妆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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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密谋（第七更求订阅）

    凤妆门前。

    中护军赵胤，正在破口大骂，远远的数百米之外，便听到其粗鲁而凶戾的吼骂声。

    “谁让你等放行三位公主出门的？彼等千金之躯，岂可轻易离开禁宫重地！如今过了半日未回，若是暮鼓之前，公主们尚未回宫，便拿你等是问！”

    “下次没有老子的命令，禁宫之内，除了采买的內侍，一律不得离宫，就算是虎贲和羽林郎，亦不得例外！”

    赵胤正骂的起劲，威风凛凛，吓得众禁卫一个个低下头来，不敢吱声，只有那禁卫队主一个劲的赔罪道歉，满脸惶恐之色。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一道厉声断喝传来，令他那满腔的威风，一秒破功：“赵胤小儿，岂敢在此喧闹！”

    赵胤一听有人骂他“小儿”，不禁气得暴跳如雷，除了当年苏峻之乱时，有乱军这么骂过，其他再无人敢这么骂他。

    他暴怒的回头一看，见得是虎贲中郎沈劲，更加气得发疯，刷的拔剑而出，直指沈劲，怒声道：“沈劲小儿，你身为天子侍从，岂敢目无尊长，侮辱本将！”

    沈劲哈哈大笑，满脸揶揄之色，用一种极其鄙视和不屑的语气说道：“目无尊长？你恐怕还在梦中耳，中书监已经在起草诏书，即日便要将你废黜，罢去官职，削去名爵，贬为庶籍，你算甚么尊长，不过一条落水犬而已！”

    沈劲一向严肃，以刚胆威严的面目示人，此刻这般尖酸的去奚落对方，自然也是出自司马珂授意。

    沈劲说完，便率众扬长而去，丝毫不给赵胤还嘴的机会，毕竟对于沈劲这种沉稳的人，嘴炮的确不是他的风格。

    赵胤被他这一说，如同触电一般，呆若木鸡，怔怔的望着沈劲离去的背影许久，才突然如梦初醒，当即疯了一般，往中书监狂奔而去。

    …………

    建康宫。

    中护军署，后堂。

    赵胤一身甲胄，跪坐在正中案几后，手按腰中宝剑，满脸的愤怒之色，脸部的肌肉都因愤怒而变形，双手到此刻还在微微颤抖。

    两旁分别跪坐着左卫将军刘超、右卫将军贾宁、游击将军甘苗、护军将军路永、领军将军陶臻、骁骑将军戴邈、屯骑校尉匡术等人，也都是甲胄在身，按剑而坐。

    七人分别是王室六军及屯骑校尉的统领，都是王导的心腹亲信。而贾宁、路永、匡术三人都是原来苏峻的部曲，都是流民帅出身，沾惹了一身的匪气，与赵胤更是臭味相投，号称生死之交，所以匡术虽然不是赵胤的部曲，也被赵胤召唤而来。

    王室六军的诸统领，见到中护军的会议居然有匡术参加，颇感意外，但是见赵胤神色阴沉，满脸怒容，倒也不敢多问。

    赵胤见众人皆已就位，刷的一声拔剑而出，放在案几上，沉声道：“今日请诸位来，乃奉丞相之命，有紧急机密要事相商，敢有泄露者斩！”

    众人脸色一变，眼中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什么事情会如此机密？

    贾宁、路永和匡术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很显然赵胤已经和他们三人提前讨论过，只是其他四人还蒙在鼓里而已。

    甘苗、陶臻、戴邈和刘超等人，神色之间满是忐忑和疑惑。他们虽然都是王导的亲信，但是和赵胤却是关系一般。尤其是赵胤那一身的匪气，又喜欢克扣盘剥军饷喝兵血，而他们四人都是来自士族，虽然能力一般，但是素质远非赵胤、路永之流可比，所以并不算得是一路人。

    赵胤出身武将世家，身为王导最亲信的外姓将领，也是王导的诸心腹亲信之中，除王允之以外的头号大将，故赵胤说奉王导之命，众人自是深信不疑。

    如今赵胤把一干右第四品的统领召集而来，又先拔剑镇住场面，怕不是有天大的机密要事。众将纷纷抬起头来，屏住呼吸，望着赵胤，等待着他的下文。

    只见赵胤神情一肃，沉声喝道：“龙骧将军司马珂，原本乃叛王司马羕之后，当年因其年幼，未有斩草除根，今其奉诏入京，授予官爵，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屡屡蛊惑天子，虚报军功，又打压大臣，暗中积蓄兵力，勾连江东世家，隔离天子，图谋造反，罪大恶极。本将奉丞相之命，召集诸位而来，欲举兵清君侧，诛除奸佞，复我大晋朗朗乾坤！”

    赵胤说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尤其是说到司马珂三字的时候，眼中更是杀气腾腾，火星四溅，似乎恨不得立即将司马珂抓来狠狠的踩在脚下。

    赵胤的一番话说完，每一个字都如同炸雷一般在众将心中炸响。众人又不傻，什么“清君侧”，这三字和造反其实就是一个意思。

    护军将军路永率先响应，砰的一声，一拍案几，几乎将那案几拍得翻了起来，腾身而起，激声道：“司马珂小儿，入京不过半载，便接连加官进爵，岂非视我等大将如无物？且其又手握重兵，勾连江东士族，意欲颠覆朝廷，正是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中护军既奉丞相之命，我等当全力助之！”

    路永乃昔日叛军苏峻部曲，生得极其魁梧，高达八尺，双眼如鹰一般，满脸阴鸷之色，令人望而生畏，说其话来满腔的凶戾之气。

    话音未落，只听碰碰两声巨响，贾宁和匡术也纷纷拍案而起，高声喊道：“既是丞相之命，岂能不遵！”

    路永、贾宁和匡术都是兵fei出身，此刻更是一个个满脸凶横，全身戾气，一个个将案几拍得飞起，一副后世黑社会大哥做派，遇到胆小的先自被他们吓怕了。

    甘苗、刘超、陶臻和戴邈四人，满脸震惊之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甘苗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明将军之意，欲召集我等麾下兵马，杀往东篱门，将司马珂一举擒之？”

    赵胤冷然一笑道：“司马珂之府上并无兵马，何须出动禁军，只需由匡校尉率屯骑营前往取之即可。今司马珂以羽林郎、虎贲军隔离及软禁陛下，我等王室六军当诛羽林郎、灭虎贲，同时守卫宫城，防止贼军突袭。待救得天子，再下诏罢其官职，削其名爵，贬为庶籍，以谋逆之罪斩之，则大事定矣！”

    甘苗、刘超、陶臻和戴邈四人，算是听明白了，心头不禁凉了半截，什么救天子，这是真的要谋逆造反！

    律法诸罪，谋反是第一罪，一旦失败，便是满门抄斩的重罪，整个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四人不比贾宁、匡术和路永等人都是流民帅出身，没有底线，他们虽然出自三四流的士族，终究还是士族，不是流民，哪里敢随便就将整个家族的命运赌上。就算是王导叛乱，他们都未必敢跟从，何况是赵胤这个不靠谱的主将？

    陶臻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有丞相手谕？”

    四人又不傻，不是你赵胤说奉丞相之命就奉丞相之命。

    赵胤听四人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不禁勃然大怒：“如此机密要事，岂有手谕，若有泄露，岂非出卖了丞相？我等既为丞相心腹之将，当为丞相排忧解难，事若不济，亦当全力承担，岂可连累丞相？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丞相历来待我等不薄，我等丞相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胤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奈何甘苗等四将也都是久经江湖的老油子，非但对他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反而瞬间明白这是赵胤想诓他们一起送死。他们个个身后都背负着一个偌大的家族，岂会跟这么一群古惑仔一般的兵fei造反。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刘超眼中神色闪烁，突然想起一事，冷笑道:“晌午之时，我曾路过中书监，听闻赵将军对寻阳公主无礼，陛下欲惩治赵将军，莫非赵将军即将获罪被贬，因此含愤而造反，而欲将我等一并拉下水去？”

    刘超这么一说，其他三人瞬间恍然大悟，这是赵胤自己不检点，犯了欺君之罪，被天子废黜，便要拉着他们一起跳火坑。

    赵胤这厮，简直就是禽兽啊，自己要玩完了，还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他们几个垫背不要紧，身后的家族跟着玩完，如何对得起祖宗？

    一直没有说话的戴邈顿时激动起来：“赵将军岂可如此陷害我等？你犯了事，岂可拉上我等造反？我等出自名门，对朝廷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还请及时悬崖勒马，否则万劫不复也！”

    有了戴邈发声，刘超、陶臻两人也齐声坚决的说道：“我等绝不背叛天子！”

    嘿嘿嘿~

    赵胤阴恻恻的笑了，笑声之中充满邪恶，他望向游击将军甘苗，问道：“甘将军之意如何？”

    甘苗刷的一声拔剑而出，大声笑道：“所谓富贵险中求，我既为明将军麾下部曲，又被丞相所信，今明将军既奉丞相之命，岂敢有半点犹豫，我当跟随明将军左右，唯明将军马首是瞻！”

    赵胤一愣，随即高兴得哈哈大笑：“很好，甘将军果然乃俊杰，今日事若成，我等当共富贵!”

    …………

    七更了，今天到此为止了，明天9点开始，继续努力，至少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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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惊变（求订阅）

    刘超、陶臻和戴邈三人对视一眼，自知此地不宜久留，呼的一声，齐齐起身，对赵胤一拱手，朗声道：“明将军自走阳关道，我等自走独木桥，各不相干，告辞！”

    哈哈哈~

    赵胤笑了，笑得很得意，也很阴险：“诸位，今日恐怕走不了了！”

    说完将手中的酒樽一摔，门口便呼啦啦的冲进来数十名精悍的甲士，手执长刀，将刘超等三人团团围住，而贾宁、路永和匡术三人，也齐齐拔剑而出指着他们。

    刘超、陶臻和戴邈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们来得匆忙，而且没想到赵胤如此没底线，并没带亲兵进来，此刻投鼠忌器，面对那明晃晃的利刃，吓得不敢动弹。

    刘超强自镇定，嘶声怒吼道：“赵胤，你敢加害我等？”

    赵胤阴沉沉的笑了：“念你我同袍一场，今日暂不杀你等，但需委屈诸位在此呆上一宿，同时交出兵符！”

    说完，一挥手：“拿下！”

    众甲士一拥而上，将三人狠狠的按倒在地，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三人五花大绑起来，又从三人的怀中搜出装有兵符的锦匣，递给赵胤。

    三人狼狈的躺在地上，虽然大骂不绝，却无济于事。

    赵胤验过三人的兵符，忍不住得意的大笑，当即便令十余名心腹部曲亲兵将三人用绢布堵住嘴巴，押入一间密室。

    此时，屋内已只剩下赵胤、甘苗、匡术、路永和贾宁五人。

    路永迫不及待的高声道：“明将军，开始罢，老子早就等这一天了！”

    他们当年都是跟着苏峻叛乱的，原本劝苏峻攻入京师之后，借机要官要爵，捞足政治资本，再做个重兵在手的权臣，奈何苏峻一个劲的胡来，最后导致四面联军来攻，所以他们就跟着做了二五仔。

    如今赵胤要被废黜，他们三个虽然莽撞，却是心思活泛的很，心知如今司马珂当权，一旦赵胤被撸下去，他们也是跟着被撸的份，所以也决意跟着赵胤一起造反。毕竟，叛乱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已不是第一次，他们流民帅出身，干的就是拿脑袋赌明天的活。

    赵胤望了望甘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开始了造反的遣兵调将。

    “匡将军，率屯骑营全部兵马，立即集结做好厮杀准备，待得暮鼓一响，便突袭司马珂府邸，彼时司马珂若在府上，务必不可走漏了司马珂，格杀勿论！”

    匡术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粗鄙不堪，天生一副凶相，听到赵胤的号令，当即露出一副信心十足且残酷的笑意，高声道：“遵命，末将必取司马珂之头，悬于东门！”

    赵胤见他这般爽快豪气模样，也露出了狰狞的笑意，又补了一句：“司马珂这个小畜生，有几分勇力，你切莫小看了他，小心其趁乱杀出重围。”

    匡术露出一口黄牙，哈哈大笑：“那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不过运气好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匡术如此这般一吹牛，贾宁和路永两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甘苗也跟着放声大笑，似乎对手不堪一击一般。

    大堂内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赵胤也露出了笑意，随后继续发号施令。

    他让贾宁率守住禁宫四门，让路永率护军兵马，守住建康宫南门和北门。又命甘苗率本部游军兵马守住建康宫西门和东门。

    建康宫北门毗邻天策军驻地乐游苑，南门是正门，地面宽阔，所以司马珂的援军最有可能自南北两门进攻，而东西两门地面较窄，既没有缓冲地带驻兵，也施展不开攻城器械。赵胤将南北二门的守卫重任交给了路永，而将无关紧要的东西二门交给甘苗，很显然还是信不过甘苗。

    调遣完毕之后，赵胤捏着手中的右卫、领军和骁骑三军的兵符，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狠狠的说道：“本将亲率三千兵马，直杀式乾殿，破虎贲和羽林郎，斩杀沈劲小儿！”

    其他四人大笑：“将军身经百战，勇冠三军，区区沈劲，从军不过数月，其麾下虎贲营组军不过三月时间，岂是将军的对手，我等料其撑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必破矣！”

    赵胤一扫心中的不快和被废黜的愤恨，举起酒樽，大笑而起：“取了式乾殿，与诸公痛饮耳！”

    四人齐齐站起身来，举起酒樽，高声道：“祝我等马到功成，共享富贵！”

    赵胤举樽，一饮而尽，砰的一声将酒樽狠狠的砸在地面上，以示决心。

    砰砰砰~

    四人也跟着一饮而尽，然后也齐齐酒樽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赵胤手提宝剑，率着四名悍将，大步走出中护军营署后堂，气势汹汹的往各自的兵营走去。

    此时已是初冬时分，寒风瑟瑟，落叶漫空飞舞，一股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建康宫上。

    …………

    咚~咚~咚~

    建康宫，鼓楼上敲响了暮鼓，那绵长而沉重的鼓声四散开来，传遍了整个建康城。

    晨钟暮鼓，每天都会发生，在普通建康城百姓耳中，并没有什么格外不同，却不知一场大变也因此拉开了序幕。

    随着那悠长的鼓声，建康宫外宫的宫门纷纷关闭，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今夜的城门关闭似乎格外的急促而响亮，似乎关闭的是地狱之门一般。

    轰隆隆~

    随后，禁宫的东南北三面，厚重的大门也随着门轴的转动，紧紧的关闭了起来，只留下东面的云龙门大开着。

    东府城，屯骑校尉大营。

    匡术全身甲胄，手执一杆一丈三长的大枪，跨骑骏马，威风凛凛。在他的身后立着三百精骑，都是身着筩袖铠，头戴屋山帻，手执环首刀，杀气漫卷。再往后，则是一千二百名战兵，弓弩手、刀盾兵、枪兵，一应俱全，阵列严明。

    一杆“屯骑校尉匡”的幡旗立在匡术的身后，随着寒风猎猎招展。

    咚咚咚~

    听到那悠然传来的暮鼓声，匡术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满脸凶悍的笑意，露出一口黄牙，大枪一举：“我奉天子之令，前往东篱门捉拿叛贼，破贼回来，每人赏钱一万！”

    杀杀杀~

    众人一听有丰厚的赏钱，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一个个兴奋起来，纷纷举起兵器，高声喊杀着，欢呼着。

    匡术顿时信心大增，哈哈大笑：“儿郎们，随我来，杀个痛快！”

    随着身后如雷的响应声，匡术一马当先，纵马奔出大营，身后三百精骑紧随其后，一千二百名战兵也紧紧的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向东篱门杀去。

    叩哒哒~

    踏踏踏~

    东府城离东篱门附近的皇家及士族的住宅区极近，沿着青溪南边的街道，不过三四里地便可到达，巨大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惊动了大街旁边的行人，纷纷避让到一旁。

    匡术率着众军马呼啸而过，刀枪如林，甲衣如云，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滚滚而来的长龙，挤满了整个青溪南面的路面，浩浩荡荡的直奔历阳县侯府而去。

    青溪南岸，因为北面靠着画舫来往穿梭的青溪，南面靠近皇家及士族的居住区，也是极其繁华热闹的地带，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军马，引得大道两旁的的百姓和议论纷纷。

    明眼人都知道，这么多兵马出动，要出大事了！

    “又发生兵变了……”有人叹息道。

    “是往东篱门方向的，不知哪家高门大户要遭殃了。”有人猜测道。

    不过众人大多还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好奇心态，豪门大户，跟他们这种黔首的关系不大。

    东篱门的豪宅区，与乌衣巷又不同。乌衣巷是将满巷的富贵风流全部锁在一条宽敞的巷子内，富贵而幽静。而东篱门因为地面开阔，各府门前都有一块如同广场一般的宽敞地面，显得大气磅礴。

    历阳县侯府门前，一如往日的安静。

    轰隆隆~

    随着一阵巨大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历阳县侯府门口地带，突然涌来一片乌云一般的兵马，伴随着骏马的嘶鸣声以及将士的吆喝声，瞬间将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匡术一马当先，率先奔到司马珂府前，认清了“历阳县侯府”那五个大字后，冷然一笑，手中大枪一举：“围起来！”

    一千五百兵马随着号令声，呼啦啦的如同潮水一般涌动，很快便将司马珂的府邸团团围住。

    府内一片寂静，并没出现预想中的慌乱，门口的朱红色大门紧闭着。

    匡术一挥手，几名悍勇的亲兵军士向前，用力的拍着大门的门环，拍得那门环撞击在门上哗啦啦的直响，高声喊道：“开门！”

    然而，连拍了十数下，府内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响应，似乎是一座空宅。

    匡术见里面没有动静，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厉声对身旁的一名队主喝道：“派几名勇卒，攀上院墙看看！”

    话音未落，立即从阵列中窜出几名亲兵悍卒，奔到院墙之下，搭起了人梯。司马珂府上的院墙，不过两米多高，一名勇卒踩在另外两人的肩膀上很快就攀上了院墙。

    他攀住墙头，抬眼往院里望去，突然院里寒光一闪，那名悍卒一声惨叫，狠狠的摔落了下来。

    那摔落的悍卒，捂着喉头，鲜血从手指尖喷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拼命的挣扎着，眼见已是活不成了。

    众军士大惊，又派了几人，换了十几步外的另一处地方，依旧是搭人梯将一名悍卒送上墙头，墙内依旧寒光一闪，这名悍卒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仍然被刺中面门，大叫一声，捂着眼睛跌落了下来。

    …………

    第二更十分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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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临阵脱逃（第二更）

    “敌军已有准备，墙下一排都是手执长矛者，其矛长达三丈，一探头便会被利矛所刺！”那中矛的悍卒嘶声哭喊道。

    很显然，司马珂府上早已有防备，只是匡术此刻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从他率军走出屯骑营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没有了退路。

    匡术勃然大怒，高声吼道：“来人，给老子撞开府门，直接杀进去！”

    他见识过司马珂的长矛阵，知道那种长矛守在墙下，爬墙攻击很容易吃亏，砸破府门正面攻击才是王道。

    匡术也是有备而来，早就做好撞府门的准备。随着匡术的一声令下，身后随即窜出一队步卒来，约七八人，抬着一根巨大的横木，轰然向司马珂的府门撞去。

    那横木是硬樟木材质，不但坚硬而且极其沉重，这一撞何止千斤。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那沉重的府门也被撞得喀嚓一声巨响，门轴处发出了碎裂声。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下猛撞，只听轰隆一声，沉重的府门被撞得砰然坠落，那几名撞门的步卒，也跟着撞了进去。

    咻咻咻~

    大门之内，突然飞出一阵密集的箭雨，只听噗噗噗的箭镞透入骨肉的声音响起，那几名撞门的步卒顿时被射成了刺猬，每人身上都扎着三四枝弩箭，那箭尾还在呜呜呜的颤动着，纷纷口吐着鲜血，惨叫着倒了下去。

    原本围在府门前的屯骑营士卒，哗然大惊，纷纷四散开来，避开大门，生怕被弩箭射中。

    匡术端坐在马背上，抬眼望去，只见府门之内，在门口用土包堆成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土堆，那土堆呈半圆形，将门口围了起来；土堆之后又立着一排一人高的大盾；大盾的缝隙之间，又伸出一枝枝透甲矛的矛刃；再往其后，则是一群弓弩手，搭箭在弦，蓄势待发。

    司马珂果然早有准备！

    匡术自知已没有退路，略一思索，嘶声怒吼：“骑兵散开，步卒，攻！”

    嘿~

    随着如雷的响应声，二十余名亲兵步卒，在一名队主的带领之下，迅速的往大门之内疾冲而去。这队步卒，数名刀盾兵手执一人高的大盾在前，又有一排长枪兵手执一丈多长的大枪在后，再往后则是搭箭在弦的弓弩兵，都是匡术最亲信的心腹，个个都是悍勇之辈。

    然而，土堆前的地面太窄。前面四五名刀盾兵虽然冲了上去，隔着土堆，并不能攻击到土堆后的守兵，只是躲在大盾之下防御弩箭，只要一冒头，便被对面的长达六米的竹矛捅刺。后面的枪兵，手中的大枪虽然长达近三米，但是比起那长达六米的竹矛，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近不了身，反而被对面的羽箭一通乱射。至于后面的弓弩手，根本就进不了大门。

    唰唰唰~

    咻咻咻~

    那一枝枝六米长的竹矛不断的击刺着，后面又射来一波接一波的弩箭，一那些亲兵悍卒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倒在大门口。

    很快，攻进府门的屯骑营步卒在死伤了数人之后，便退了出来。

    匡术眼见前门进攻受阻，面对这种堵门的密集防守，一时间也想不出甚么主意来，当即大枪一举，高声喊道：“随我杀往后门！”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阵如同巨雷般的马蹄声传来，将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匡术心头大惊，赶紧回头张望，不禁惊呆了。

    他看到一片巨大的矛山，正向这边奔涌而来。

    长达六米的长矛，密密麻麻的如同一片死亡森林一般，那长达近三尺的透甲矛刃，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似乎随时要透穿他的心脏一般。

    最恐怖的是，那群手执长矛的骑兵，在距离他们百余步外之后，便迅速形成三个方阵；随后又从后面涌来两队步卒，再形成两个方阵，夹杂在三个骑兵方阵中间，合计五个方阵，向侯府门口的屯骑营包抄而来。

    原本赵胤叛乱只是临时起意，攻袭司马珂府也是一个时辰前才做的决定。匡术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前脚刚到，羽林骑便后脚杀来了，所以也就没想到要列阵防御背后。

    他率军一路疾驰而来，一心要斩杀司马珂，根本就没想到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就有援兵来袭。为了避免司马珂趁乱脱逃，他已经下令将一千五百名战兵分散开来，将侯府四面团团包围，在正门口的屯骑营士卒不过六七百人，而且完全不成阵型，乱哄哄的一团。

    踏踏踏~

    得得得~

    五个长矛方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的向侯府门口的屯骑营逼近，如同五道宽广厚实的锋刃之墙，寒光闪闪，锋芒凛冽，令人望而生畏。

    众羽林骑个个头戴兜鏊，身穿筩袖铠，又在胸口挂着短盾，手执近六米的长矛。而那些羽林骑胯下的战马，也如同那日历阳之战一般，在马颈和腹部披裹着浸了桐油的布衾。

    绣着“羽林骑都尉周”几个大字的幡旗之下，周琦全身甲胄，端坐在战马之上，望着前面的屯骑营将士，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手中战矛一举，高声喊道：“国之羽翼！”

    五队羽林骑将士一边迈着坚定的步伐，一边高声喊道：“国之羽翼，如林之盛；出车彭彭，旌旗烈烈；天子命我，征战四方；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那慷慨豪壮的喊声，加上那整齐划一的步伐，还有那如同死亡森林一般的长矛，显得无比的雄壮，也深深的震撼了在场的屯骑营将士。

    匡术和众屯骑营将士何曾见过这般阵势，一时之间竟然惊呆了，不知所措。

    眼看那五面长矛之墙越来越近，那凛冽的杀气已然席卷而来，匡术这才如梦初醒，嘶声吼道：“刀盾兵，列阵！骑兵，自两翼冲击！”

    嘿~

    那些刀盾兵，这才如梦初醒，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纷纷涌上前去，在身前竖起大盾。然而很快，便有人持盾退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立盾毫无用处。羽林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完全可以从他们头顶刺击而下，刺穿他们的面门或者咽喉。

    所谓立盾防御，还不如说是排队等着手执长矛的羽林骑刺死，屯骑营的将士都是世兵，一个个都是老兵油子，怎么会做这种蠢事，眼看自己的大盾根本无法阻挡敌军，索性直接往后退。

    刀盾兵纷纷往两边一退，前头的骑兵呼啦啦的纵马冲了上去，刚刚奔近，又齐齐勒住马缰，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暴烈嘶鸣声，那些骑兵一个个吆喝着战马，也很快调转马头往两边退去。

    羽林骑手中的长竹矛长达六米，他们手中的环首刀不过一米长，冲上去就是往矛刃上撞，完全是被动挨打，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刹那间，数百名屯骑营的士卒纷纷乱成一团，而匡术根本就没想到过设督战队，因为屯骑营已经很多年没真正打过仗了，早就没督战队这个编制了。来攻袭司马珂府上时，预想的也是一场突袭战，而不是阵战，哪里会想到还会用到督战队这玩意。

    周琦见屯骑营露怯，当即高举长矛，厉声怒喝：“匡术造反，论罪当诛，胁从士卒，自行散去，可予免罪！”

    四周的羽林骑将士，纷纷齐齐跟着周琦高喊：“匡术造反，论罪当诛，胁从将士，自行散去回营，可予免罪！”

    话音刚落，便见得前头的屯骑营士卒，哗的一声哄然而散，沿着侯府大门的两旁方向，四散奔逃。

    整个中央军，除了经过历阳城之战洗礼的长水营和步兵营，其余军马，都是混吃等死的世兵，哪里有什么战斗力。那些刚刚奋勇向前攻击府门的悍卒，都是匡术的私曲亲兵，其他人原本都是在观望，此刻见得迎面来了如此精锐的羽林骑兵，哪里还肯为匡术拼命。

    屯骑营都是世兵，他们老婆小孩都在京师附近，上有老下有小的，当兵只是一个养家糊口的营生而已，没必要为了一点奖赏丢掉脑袋。别说是谋逆造反的匡术，就是当年的王敦和苏峻叛乱时，这些中央军连天子都不愿意为之拼命，匡术算什么？

    再说，匡术这厮一向克扣军饷，众人早就是怀恨在心，敢怒不敢言，此刻更不可能为其拼命了。

    众屯骑营将士，原本见得对面的羽林骑如此雄壮，自知不敌，别说那一万赏钱拿不到了，搞不好还要掉脑袋，便已萌生了退意，只是没找到契机而已。此刻听到对面周琦的喊声，如蒙大赦，纷纷奔逃。

    首先是听到骏马嘶鸣声大起，那一名名战骑大声吆喝着、怒骂着，纷纷甩着长鞭，打马而逃，沿着侯府两侧方向退去，直接奔往东府城大营而去。

    “干他娘的，我等被匡术这厮诓了！”

    “快撤，不要去送死！”

    “去他奶奶的匡术，快跑！”

    紧跟着的是那些步卒们，一个个叫骂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哗啦啦的撒腿狂奔，有的连靴子都跑掉了，有的甚至嫌弃手中的兵器碍事，直接将兵器扔在地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匡术原本正要喊放箭，尚未喊出口，便见得自己身前的将士，如同炸了锅一般，呼啦啦的往两侧狂奔而去，转眼之间便已散去大半，尤其是那些骑兵，一个个比赛似的，打着马狂奔，丝毫没有照顾他这个主将的感受。

    更有甚者，那些奔逃的将士一边跑，还一边骂骂咧咧的问候他全家的女性。

    …………

    11点和晚上还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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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堪一击（为汉唐长安夜舵主加更）

    匡术顿时傻了眼，望着那四散奔逃的将士不知所措，过了许久，才挥着大枪，怒声喊道：“临阵脱逃者斩！”

    然而，那些正在奔逃的将士，非但被没其恐吓住，反而惊得跑得更快了，生怕匡术的屠刀落在自己身上。

    “斩你老母！”有人甚至还要回头大骂几句才跑。

    周琦望着那如同鸟兽散般的叛军，不禁也惊呆了，自语道：“君侯果然妙计，若是让彼等缴械，定然不会降得如此之快，如今让其自行回营，竟然有如此奇效……”

    周琦说得没错，要是让这些屯骑营将士缴械投降，可能他们还会犹豫，生怕被抓去问罪，现在周琦叫他们自行散去回营，却是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只要退回了大营，就当去了侯府溜了个弯，甚至可以不承认去过侯府，谁还能追究他们的罪责，万事只推到匡术身上就好。

    匡术原本就是半路接手的屯骑营主将，平时跟赵胤一样，克扣军饷喝兵血，众人早已怨气冲天，谁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为他拼命。

    侯府门前，短短的半炷香的功夫，匡术身边便只剩下数十名私曲亲兵，原本挤满在他身前的将士，跑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还稀稀落落的留下了一地的羽箭、盾牌和刀枪等，还以为匡术只带了这几十名亲兵过来。

    不只是侯府正门的屯骑营将士跑了干净，原本围住侯府的其他三面的士卒们，也是跟着一起溜之大吉。原本侯府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此刻却空空如也，一如往日。

    周琦望着身边只孤零零剩下二三十名亲兵的匡术，忍俊不禁，脸上露出甚为有趣的笑意，手中战矛一举：“围起来！”

    嘿~

    五队兵马，迅速向前，哗啦啦的围了上去，形成一个半包围圈，一枝枝长矛直指侯府门口的匡术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琦扔下长矛，手执元瑾破敌刀，纵马而出，立在阵前，高声喊道：“匡校尉，欲战乎？欲降乎？”

    匡术露出一口肮脏的黄牙，满脸狰狞的神色，歇斯底里的哈哈大笑：“周琦小儿，你算得什么东西，敢让老子降你，就算司马珂在此，老子也要杀了他煮汤！”

    周琦大笑：“死到临头，尚自嘴硬，敢骂君侯，老子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周琦不再啰嗦，手中战刀一举，那一杆杆六米多长的透甲战矛，便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的逼了近来，那长达三尺的透甲矛刃，闪着阴冷的寒光，直指阵中的匡术等人。

    匡术等人如同一群困在笼中的猛兽一般，一个个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这些亲兵，都是一群没有底线的兵fei，曾跟着匡术干过不知多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勾当，尤其是在苏峻之乱时，更是不知奸yin了多少室女，杀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如同禽兽一般。不过对匡术倒是忠心耿耿，毕竟一直以来跟着匡术有肉吃，有女人玩，比普通士卒不知要快活多少。

    匡术想不到自己原本为猎杀而来，反而成了被猎杀的对象，眼中露出困兽般的凶狠之色，手中大枪一举：“杀！”

    匡术身边的数十名士卒齐齐怒吼一声，高举着兵器，如同饿狼一般，恶狠狠的向周琦狂扑而来，一往无前。

    周琦咧嘴一笑，望着那群狂扑而来的饿狼，如同看到一群死人一般，满眼的不屑之色。

    眼看众贼军即将扑近，周琦身旁响起了一阵整齐而肃杀的声音。

    唰唰唰~

    一杆杆长达六米的透甲矛齐刷刷的奋力刺出，在周琦面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墙，如林的矛刃，狠狠的刺向了那群狂扑而来的匡术亲兵。

    跑在最前头的亲兵队主，全身甲胄，身材极其粗壮，如同半截铁塔一般，跨骑骏马一马当先，向周琦扑了过来，眼看还有六七步，便被两杆长矛刺向胸膛，他奋力举刀击开左边的长矛，又伸手去抓右边的矛刃。

    噗~

    他刚刚抓住右边的矛刃，便被接踵而来的一枝矛刃刺中，因他双手高举，肋下空门大露，锋利的矛刃狠狠的刺中他左肋，肋下的甲是最单薄的，矛刃畅通无阻的贯体而入，鲜血崩现，那队主的身子也被长矛定住。

    噗~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一枝矛刃刺中的他的颈部，轻易的撕裂了颈部的骨肉，矛刃透颈而出，露出带血的刃尖。

    那名队主的身子就此被定住，一个劲的嘶吼着，口中鲜血狂喷，如同垂死的饿狼一般。

    噗噗噗~

    一枝枝锋利的透甲矛刃，如同密集的森林一般，穿透了敌军身上的筩袖铠的防御，贯入骨肉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瞬间将那些狂扑而来的穷凶极恶的匡术亲兵淹没了。

    每个匡术亲兵的身体都被两三枝六米长的长矛定住，动弹不得，越是挣扎，越是骨肉撕裂，鲜血狂涌。

    “起！”周琦眼中露出快意的神色，大吼一声。

    嘿~

    众羽林骑将士纷纷将刺入匡术亲兵身体中的长矛奋力往上一抬，那一具具滴血的身躯，便被如林的战矛高高举在空中，鲜血啪嗒啪嗒的如同雨点般往下滴落，转眼便将地面滴了一地的鲜血。

    二三十具伟岸的身躯，被高高的举在七八米高的空中，好不壮观。

    “抛！”周琦再次大吼。

    砰砰砰~

    那一具具身躯，喷洒着血雨，便高高的往前坠落而去，依次坠落在匡术的身前，在他面前堆积如山，鲜血流了一地。

    匡术冷眼望了一下面前的尸身，眼中丝毫没有半点愧色，只是将大枪一举，眼中露出凶狠至极的神色，狰狞的笑道：“周琦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周琦露出鄙夷的神色，哈哈大笑：“君侯有令，不得私斗，恕不奉陪！”

    匡术露出凶残的神色，怒声吼道：“无胆小儿，看枪！”

    说完，一拍胯下骏马，手中大枪高举，朝周琦狂冲而来，气势如虹。

    叩哒哒~

    健马如风，长枪如电。

    周琦身子巍然不动，只是轻轻的抖了抖手中的战矛，望着狂奔而来的匡术，眼中露出一丝戏谑的神色。

    就在匡术即将奔近时，只听唰唰的两声，两杆锋利的长竹矛如同闪电一般自两侧击出，直奔匡术的肋下。

    匡术舞起长枪，将两杆长矛荡开，马不停蹄，继续向前狂奔。

    唰唰唰~

    一杆接一杆的透甲矛，闪耀着寒光，依次刺出，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张严密的网，最后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噗噗噗~

    匡术终于躲闪不及，接连被几杆竹矛刺中，那一枝枝透甲矛刃恶狠狠的刺入他的身躯，硬生生的被钉在矛阵之中，动弹不得。

    刹那间，鲜血自伤口处涌现，瞬间染红了匡术的衣甲，使得他成了个血人，全身通红。

    噗~

    匡术口中喷出一口大大的鲜血，手中的大枪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最先刺中匡术的，正是都尉司马杨瑾，只听杨瑾一声怒吼：“起！”

    四五杆插在匡术身上的长矛，高高竖起，将匡术那壮实的身躯，高高的举在空中。

    匡术的身子在空中，身上鲜血滴落如雨，依旧满脸的凶狠之色，哈哈大笑：“姓周的，老子在地府等你！”

    杨瑾见他这般强横，怒喝：“收！”

    几杆支撑匡术身躯的长矛一收，匡术便像石头一般坠落在地，登时毙命。

    周琦纵马向前，然后翻身下马，一刀将匡术的头颅割在手中，然后高声喊道：“随我杀往建康宫！”

    …………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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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总结及谢赏！

感谢大家的支持，首先跟大家汇报一下首订成绩，本书在下周还有一个全站强推未上的情况下，首订1425，不算太差，毕竟作者已经中途离开两年半，跟新人一样从头开始，这个成绩算是差强人意了。

    更何况，本书写的是历史死亡禁区——两晋时代，前面三江感言有说过，写这个时代的历史书目前只有三本精品。按照正常曲线，不出意外的话，本书应该有希望成为第四本（毕竟作者第一本精品小说《兵甲三国》，强推之后上架首订才740）。不过还得各位读者大大鼎力支持才是，毕竟两晋的书是冷门，希望大家能够助作者一臂之力，早日入精品频道，也算是为两晋历史添砖加瓦。

    感谢以下各位书友大大的打赏，排名不分先后：

    御丹青、后我咯go女、书友2020……5604、血染江山的画天下、书友2018……0221、书友2021……4144、书友2020……9690、全金属弹壳的小迷弟、墨染青衣泪、嗨起来得、书友2019……5254、明天睡不着、上天下地唯吾独尊、光松、随风★飘扬、疾风小闯闯、坠路西法、北晨メ、JKLWS、书友2018……3568、—风__、梦里的飞燕、童龙、青云满天。

    再次拜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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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钟鼓齐鸣（为半缘修心舵主加更）

    黄昏时分。

    王导府上，后院。

    王曦手执朱毫，饱蘸浓墨正在纸上奋笔疾书，身旁的婢女正一边研墨，一边满脸崇拜的望着自家的女郎。

    “剑效妇好征天下，敢笑女子不如男……女郎的壮诗写得越来越好了。”

    相府的婢女，也要琴棋书画都懂一点，并非是寻常人家女子就能做的。

    王曦将笔一收，满意的看了看那纸卷上的诗句，随口问道：“我阿父在书房否？”

    那婢女答道：“适才出去，听清玉道，老郎主自晌午回府，便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连晚膳都不曾出来用，似乎闷闷不乐。”

    王曦眉头微微一蹙，将笔放下，道：“你收一下罢，我去看望阿父。”

    说完，便出了后院，径直往主房那边王导的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已经亮起了灯火，人影瞳瞳。

    灯火之下，王导跪坐在软塌上，望着灯火出神，一动不动，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下午了，连晚膳都没去用。

    司马珂和小皇帝要把王室六军的兵权拿走，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早已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司马珂，这乳臭未干的小宗室也太急了点，刚刚入京才半年，从组建羽林骑开始，便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一点回旋的余地。

    他有点不适应，也有点不甘心，所以才会与司马衍发生争执。只是，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个曾经见到便要拜礼，发诏书要写“敬问”和“惶恐曰”的小皇帝，居然会如此的强硬，没有给他半点面子。

    这一君一臣，两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行事太过鲁莽了，不顾及大臣的面子，恐怕迟早会生乱……

    “阿父！”王曦不问自入，整个府上也只有这个他视如己出的小侄女有这个特权。

    王曦轻轻的走进来，跪坐在王导身旁，关心的问道：“阿父今日去宫中了？”

    王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王曦便静静的跪坐在一旁，陪着王导。

    终于，王导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心心念念的司马元瑾，快把阿父逼到墙壁上去了……”

    王曦眼中露出有趣的神色，笑问道：“元瑾兄长有这般厉害？”

    王导一看她这神色，差点气结：“慧君这是夸司马元瑾？”

    王曦脸色一红，娇羞的笑道：“阿父且道来听听，看元瑾兄长如何过分，说不定孩儿有法子治他。”

    王导看了她一眼，终极是心中烦闷，便道：“他怂恿陛下要废黜中护军赵胤……不但要废黜，还要捉拿问罪，行事有点过了。”

    王曦听到赵胤两字，脸色微微一变，问道：“阿父同意了？”

    王导无奈的苦笑道：“陛下坚持要废黜赵胤，不惜与阿父翻脸，阿父身为臣子，岂能与天子相抗？”

    王曦略一思索，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禁大惊，，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急声道：“孩儿曾闻阿父与诸位兄长说过，中护军赵胤等人掌控王室六军，却素来行事不奉法，对天子亦有时不敬，朝中大臣颇有微议，如今陛下若下诏将其废黜问罪，则其会如何？”

    王导脸色大变，呆呆的思索了半晌，突然惊得魂飞魄散，当即腾身而起：“速速备车，阿父先往皇宫去探视一番。”

    说完，王导如同失魂落魄一般，顾不得府中饥饿，也来不及换下木屐，便唤来王悦和王恬两人，带了上百名私曲亲兵，或乘车，或坐马，急匆匆的往建康宫狂奔而去。

    王曦亦乘了一辆牛车，紧紧的跟随在后。

    此刻的王导，心急如焚，脸色苍白，额头更是冷汗直淌，恨不得插翅飞往建康宫，事关整个家族的兴亡，叫他如何不急。

    一行人快马加鞭，牛车也跑得飞了起来，浩浩荡荡的往建康宫南掖门而去，很快便到了南掖门前的广场。

    建康宫南门。

    宫墙上的灯火通明，布满了守军，城头上的守军一个个盔甲严明，如临大敌。一张张弓弩，架在了墙垛之上，一枝枝羽箭的箭镞闪烁着阴冷的光芒，瞄准了城下。

    王导一见这般阵势，眼中的神色愈发惊慌，急忙下了牛车，没命的往城墙下狂奔而去。王恬一见，当即刷拔剑而出，纵身下马，持剑紧紧的跟随在王导的身后，身后一干亲兵悍卒，也呼啦啦的手持兵器紧紧的涌了上去，护卫在王导的身边。

    王导一直奔到城墙下二三十步外才停了下来，王恬手持宝剑，贴身护卫在他的身边，紧接着上百的亲兵，手执刀剑盾牌，簇拥在王恬和王导的周围，神色紧张。

    随后，王曦和王悦也跟了上来。

    王导抬起头来，厉声喝问道：“陶臻何在？”

    领军将军陶臻，负责守卫建康宫南门。

    夜风很大，城墙很高，王导原本是个斯文人，嗓门不大，而且年纪也大了，吼不起来，声音根本传不上去。

    王恬见状，怒声大吼：“领军将军可在？”

    王恬武勇过人，又年轻力壮，声如巨雷，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城头之上。

    一个队主探头朝下面望了望，问道：“来者何人？”

    王恬大怒：“丞相在此，速让陶将军前来回话！”

    那队主呆了一下，听到居然是当朝丞相，不禁吃了一惊，哪里敢怠慢，急忙喊道：“奉中护军赵将军之命，南门由路护军接掌值守！”

    王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怒声吼道：“赵胤安敢如此！”

    一旁的王曦，急声问道：“既然南门由路护军接掌，那北门、西门和东门由谁负责？”

    王恬加大声音，将王曦的话又往城楼上问了一遍。

    那队主很显然对王导很是畏惧，不敢怠慢，急声道：“南北二门，由路护军负责，东西二门，由甘游击负责，其他事宜，小的亦不知！”

    咻咻咻~

    话音未落，突然三道火光自建康宫中升起，划破了昏暗的夜空。

    当当当~

    咚咚咚~

    随后，钟楼和鼓楼之上，钟鼓突然齐齐悠然响起，绵绵不断，声波荡遍全城。

    钟鼓齐鸣！

    这必定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王导听着那悠然想起的钟鼓声，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惊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道：“赵胤贼子误我！”

    王恬急忙一把将其扶起，急声道：“父亲休得慌张，我闻甘游击一向对父亲和朝廷忠心耿耿，又出身名门，我等速去西门看看！”

    如今赵胤叛乱，路永一向与赵胤穿一条裤子，而且此人又是流民帅出身，多半是靠不住的，而甘宁出自名门，应该不至于置整个家族不顾。

    王导这才如梦初醒，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迅速登上牛车，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西门疾奔而去。

    …………

    天策军，龙骧将军署。

    司马珂一向节俭，不喜欢搞大排场，所以将军署也设置得极其简陋。不知什么原因，今天的将军署变得突然华丽起来，张灯结彩，灯火流转，将军署内宽敞而明亮。

    营署外，一队精悍的将士肃然而立，门外还挂着军律禁牌，陈设着御赐器械。

    那一队甲士，两两面对面站立，手中的长枪斜举，搭成一个∧字形枪阵，一个个杀气腾腾，威风凛凛，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营署之内，地上铺着的全是绒毯，屋内摆设更是极其奢华，宫灯、香炉、画屏、软塌、茶几等一应俱全，简直如同进入了殿堂一般。

    营署大堂之内，香气氤氲，几个少年男女，跪坐在一张宽大的案几前，竟然在玩樗蒲。仔细看去，竟然是三个公主、小皇帝司马衍、司马无忌和司马珂几人在一起游戏，而张桓则率着数名內侍陪伴在一旁。

    “元瑾皇兄又赢了，定是耍赖！”

    “元瑾皇叔好生厉害，再来一局！”

    “皇叔岂会每一把都是卢彩，必然有诈！”

    这种玩意，自然是司马珂赢得不想再赢，几个公主叽叽喳喳的娇笑着，满脸的不服气，一个劲的怀疑司马珂耍诈。

    小皇帝司马衍，此时也不顾皇帝威严，跟着寻阳公主一起厮闹着，认为司马珂在耍诈——事实上司马珂也的确是在耍诈。

    司马珂当然不是为了赢他们，只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减少他们的紧张情绪而已，毕竟这可是一场惊天的动乱，若非将他们接了出来，这几人在宫中不知要受到怎样的惊吓。

    为了确保小皇帝以及三个公主的安全，避免自己届时投鼠忌器，他便让小皇帝躲到寻阳公主的朱轮马车之内，利用守卫宽出严进的习惯，将三个公主和司马衍全部带到了天策军营署，并派重兵予以守护。

    没有了皇帝和公主，司马衍又没妃子和皇后，太后又已故，此刻的整个禁宫其实就是一座空宫而已。

    就在此时，营署之外，传来一阵急剧的脚步声，随后传来卞诞焦急而响亮的声音：“启禀君侯，建康宫内，钟鼓齐鸣！”

    司马珂一听，顿时将手中的木条一扔，腾身而起，眼中的战意熊熊而起，对司马衍一拜：“陛下，微臣去也！”

    司马衍的脸色也变得肃然起来，紧紧的望着司马珂，激声道：“皇叔，保重！”

    司马珂拜别，奔出营署，跟着卞诞往校场疾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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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誓死守卫

    建康宫。

    云龙门附近，左卫军大营之前。

    宫内严禁烟火，不允许打火把，但是到处都有宫灯，如同白昼一般。

    赵胤亲兵部曲两百，领军、骁骑和左卫三军各一千，合计三千二百名禁军全身披挂，肃然而立。在他们的队列之前，中护军赵胤身着甲胄，按剑而立，神色极其威严。

    这些禁军都是世兵，对于他们来说，当兵已是个固定的职业，是个铁饭碗，却是个卑贱的铁饭碗，身份连平民都不如。世兵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家族内的女性不得与平民结婚，只能嫁给军户。一旦战死，他们的老婆和女儿也得嫁给其他当兵的。

    由于地位低下，又被任意克扣军饷，所以这些禁军并没有太高的士气和战意，只是奉命行事，一份糊口的营生而已。所以当赵胤拿出刘超的兵符，宣布三名将领因病公休由他亲掌骁骑、领军和左卫军时，并没什么人质疑，那些队主、司马等低级军官，也只能听认兵符的调动。

    赵胤腰悬宝剑，跨骑骏马，他身材高大，又全身甲胄，身后披一袭大氅，显得威风凛凛。

    随着暮鼓声响起，宫城和禁宫之门全部关闭，只剩下不远处的云龙门，赵胤刷的拔剑而出，高声喊道：“奉天子密诏，虎贲营囚禁天子，意欲叛乱，尔等随我杀入禁宫，斩杀虎贲贼军，营救天子！斩首虎贲一人者，赏钱十万，斩杀贼首沈劲者，赏钱百万！”

    众禁军顿时一阵哗然，这些都是老兵油子，虽然赵胤说得好听，但是谁都知道这他妈的是在造反……不过这赏赐的确是丰厚了点，再说造反历来是胁从不问，只要不战死，要么成功得到赏赐，失败则最多换长官，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就在众禁军正在迟疑之际，赵胤的亲兵部曲两百余人已经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斩杀虎贲贼军，营救天子！”

    这种世兵制，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腹兵马，只有亲兵私曲，才会跟你卖命，因为他们的命运才是跟主将捆绑在一起的，而且平时的待遇也非比常人。

    众禁军见得此般情景，自知是躲不过了，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齐齐响应“斩杀虎贲贼军，营救天子！”

    赵胤见部曲们响应声如雷，不禁豪气大增，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身在式乾殿的小天子他已经势在必得，区区八百虎贲，而且值守的不过两百余人，自己以十五倍之众冲袭，还不是一冲即溃？冲溃了虎贲，抓住了小天子，自己就翻身了，届时一定要致司马珂于死地，就像当年斩杀司马宗一样！

    他心中想着美事，眼中战意浓浓而起，手中长剑一举：“走，随老子杀往式乾殿！”

    说完，一拉缰绳，率先策马提剑，直奔云龙门而去。

    哗哗哗~

    随着一阵杂乱而响亮的脚步声和甲叶的响声，三千多禁军以赵胤的亲兵为前军，紧紧的跟在赵胤的身后，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云龙门。

    杀~

    随着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整个宫殿似乎都震动了起来，转眼之间，禁宫东门方向，便已窜进来了大队大队的身着甲衣的禁军，如同蚁群一般向正中的宫殿涌来。

    那些宫女、內侍和谒者们，听到打雷一般的声音，纷纷奔往这边来看热闹，看到那一片片如林的刀枪，一个个雄壮的甲士直扑而来，又吓得四散奔逃，一个个大声尖叫着“造反啦”，拼命的往宫墙两旁的房屋里钻，如同见到恶鬼猛兽一般。很多宫女担心不够安全，直接撒腿往太后宫那边跑，毕竟太后宫是空的，又无皇帝和公主居住，相对安全一点。

    整个皇宫之内，乱成一团，到处是人头攒动，到处都看到有人在逃窜，如同末日来临一般，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这种情景，很多宫女和內侍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当年的苏峻之乱，便是这般一群乱兵涌入大殿，一通乱杀乱抢，甚至不少宫女当场被扒了衣服就地被强暴……这年头被强暴事小，丢了小命才是大事。

    赵胤见得面前这些內侍和宫女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模样，不禁得意的大笑，长剑高举：“杀往式乾殿，破虎贲，杀沈劲！”

    而那些禁军们，原本还心中惴惴的，此刻见到禁宫之内毫无抵挡，如入无人之境，也信心大增，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跟在赵胤的背后，如同一股铁流一般涌向式乾殿。

    刹那间，整个禁宫都沸腾了起来，巨大的声浪四处席卷而来，响彻了每一个角落里。

    转眼之间，雄伟的式乾殿已经在望，众禁军愈发兴奋，高声吆喝着，疯狂的扑了过来。

    式乾殿与东西斋相连，长达四五十米，是一座极其雄伟的大殿，三层楼的大殿四面，挂满了宫灯，照得四周一片通明。

    大殿四周的高台上，站满了虎贲军，密密麻麻的将高台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众虎贲全体出动，分做四队，每队两百人，各守一方。

    最前面的是刀盾兵，手持一人多高的大盾，排列在四周，竖起了一道坚厚的盾墙，将式乾殿和东西斋三殿团团的包围了起来。盾墙分为两排，第一排竖盾防止直射，第二排举盾搭天棚防止抛射。而四门的台阶出口前，更是列了四排盾阵，两排竖盾，两排搭天棚，以往贼军冲袭。

    在盾阵之后，则是手执近四米长的步槊兵和朴刀兵，步槊兵是第二道防线和进攻点，朴刀兵则是第三道防线，第四道防线，则是手执五石大弩的羽林郎。

    一眼望过去，只见得高台上兵甲如云，一面面盾牌如同龟甲一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将高台四面全部围住，再加上头顶以大盾搭起来的天棚，便只见盾牌不见人影。而在竖盾之间的尖角处，则伸出一杆杆三棱透甲槊刃，闪着幽冷的光芒。在他们的背后，则是手执利刃的朴刀兵，还有举着大弩随时施射的弩兵。

    沈劲全身披甲，面沉如水，手执元瑾破敌刀，正在高台上的人墙之后来回逡巡，检查着各处防守状况，不适的吼上一声“强敌将至，不得有失”。

    就在此时，一名虎贲飞奔而来，高声喊道：“启禀将军，叛军已杀进宫内！”

    终于来了，无论是沈劲，还是高台上的虎贲军，纷纷露出了紧张而兴奋的神情。

    沈劲刷的拔刀而出，高声喊道：“放火箭，准备迎战！”

    咻咻咻~

    三枝火箭如同三道流星，划亮了傍晚时分昏沉的天空。

    随后，钟楼和鼓楼也随即敲响，发出了向天策军请求增援的信号！

    在那悠然而响的钟鼓声中，赵胤第一个提剑感到式乾殿前，见到虎贲军这般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禁心中大惊。

    他原本以为必然杀沈劲个措手不及，式乾殿前最多两百虎贲守卫，如此率三千多禁军前来，就算虎贲再骁勇，用兵淹都能淹死沈劲，恐怕不用吹灰之力，便能攻入式乾殿，劫持天子。

    此刻看来，对方完全是早有预备，尤其是那响个不停的钟鼓声，更令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是，他已没有退路，也没做过多的联想。

    不管如何，现今最为紧要的事情，便是攻入式乾殿，成功则万事如意，失败则万劫不复。

    赵胤手持宝剑，望着那密集如云的虎贲，呆了半晌，身后的禁军呼啦啦的涌了上来，在他身后聚集成一团，如同一片乌云一般，黑压压的一片，后面还有将士陆陆续续的赶过来。

    赵胤回头望着那几乎将式乾殿前的地面填满了的禁军，再次恢复了信心，手中长剑一举，吼道：“给老子四面围起来！”

    嘿~

    随着一阵如雷的响应声，脚步声和甲叶声响起，三千多禁军如同潮水一般向两旁涌动着，很快立便将式乾殿和东西斋三殿围得水泄不通。

    抬眼望去，式乾三殿的四周长达数百米的地面，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身着甲衣，手执刀枪的禁军，那一片片的刀枪，在宫灯的照耀之下，闪耀出一片如同星光般的光芒。

    沈劲大吼：“准备迎战！”

    嘿~

    众虎贲发出震天价的响应声，一个个神情严肃，紧紧的抓住手中的兵器，眼中露出坚毅的神情，蓄势待发。

    激烈的搏杀，一触即发！

    无论是三军禁军，还是虎贲，都神色极其紧张。

    尤其是众禁军，此刻已然明白，这不是一场一边倒的顺风顺水的叛乱，而是一场生死之斗，心中不禁惶惶然起来。

    赵胤望了一眼高台上的虎贲，心头终究有点虚，毕竟众虎贲占据着有利的地形，当即高声吼道：“沈劲何在？”

    此时，式乾殿二层正中的窗户突然打开，沈劲从窗户中探头出来，高声喊道：“本将在此，赵胤你已被天子废黜，如今负罪在身，却哄骗禁军聚集在此，莫非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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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动如山

    赵胤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龙骧将军司马珂，以虎贲军囚禁天子，本将奉天子密诏，前来勤王，尔等若是识相，放下兵器，交出天子，则可免予一死，否则大军一攻，便是杀无赦，尸骨无存！”

    沈劲冷声大笑：“赵胤，你死到临头，尚不自知也，我等乃天子侍从，必将誓死护卫天子之安全。我已发出信号，钟鼓齐鸣，全城皆闻，天策军顷刻将至，你若识相，趁早撤军，或可活命，否则必然抄斩满门，万劫不复！”

    赵胤听着那悠然响起的钟鼓声，心中暗自心惊，知道司马珂也有准备，不过他倒是不慌，毕竟宫城和禁宫有两道高墙防护，天策军不可能插翅飞上来。只要攻破虎贲的防守，挟持天子，这场战斗胜利者就是他。

    沈劲自然不能告诉他们天子不在式乾殿，否则赵胤一旦知道叛乱无望，绝望之下必然做出疯狂之举，多半会纵兵将宫中的一阵血洗，不但那些宫女和宦官们遭殃，还有可能放火烧宫。

    这巍峨雄伟的禁宫，已经被苏峻烧过一次，耗费了无数的钱粮才建起来，可不能再毁在赵胤手里。

    赵胤自知不能说动沈劲，也不再多费口舌，长剑一举：“全体进攻，杀一人赏百万，杀沈劲，赏千万！”

    赵胤自知今日必是一场恶战，成则继续安享富贵，败则万劫不复，索性将赏钱加了十倍，孤注一掷。

    杀~

    随着阵旗舞动，层层将将令传递了下去，四面的禁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如同潮水一般的向高台上的虎贲扑杀过去。

    受到冲击最猛烈的便是南门石阶前的虎贲，因为彼处是杀入宫殿大门的通道，同时也是赵胤亲自督阵所在。无数的禁军手执刀枪，恶狠狠的向那一排排大盾扑杀而来。

    守卫在前头的虎贲刀盾兵，双手紧紧的持盾，躲在大盾之下，根本就不冒头，身子互相贴在一起，压住阵脚。

    唰唰唰

    眼见得那些狂扑而来的禁军，奔到大盾之前，正要往盾后攻击，下一刻，大盾之后，长槊如林，自大盾顶部的缝隙，一杆杆锋利的槊刃，迅猛的刺向盾前的禁军。只听一片惨叫声，前面的禁军纷纷被刺翻，槊刃刺入身躯的噗噗声不绝于耳，鲜血四溅，前头的禁军不是重伤而退，便是直接沿着台阶滚了下去。

    还有些想要攀上石栏攻击的禁军，则更为惨烈，双手刚刚攀上石栏，便被一枝枝步槊的利刃透穿，有的悍勇者，侥幸躲过了步槊，又被朴刀手当头一刀，劈了下去。

    赵胤不知道的是，司马珂自成立虎贲营的那一天，便预想了今日之战。这些虎贲原本就是经历了历阳之战的精锐，又接连三个多月的刻苦训练，而且兵种的匹配，训练的方向都是完全为今天这种场面而配备的。

    到处只听到槊刃刺入骨肉的声音和禁军的惨叫声，以及虎贲们的怒吼声，刹那间便是血流满地，在高台下撂下一具接一具的尸体。

    禁军的第一轮攻击，便以禁军死伤五六十人，虎贲零伤亡的结果，败退了下去。

    赵胤眼见狂攻无果，不禁大怒，高声吼道：“放箭！”

    随着一阵响应声，一名名弓弩手，或张弓，或者举弩，将箭镞瞄准了高台之上，开始施射。而高台上的虎贲纷纷蹲下来，躲到大盾的背后，而搭天棚的盾兵则高高举起大盾，将前排的将士的头顶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咻咻咻~

    随着弓弦声和弩机声响起，一枝枝利箭发出强劲的劲道，射向众虎贲。

    然而，赵胤失望了。

    弩箭的劲道太强，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无法形成抛射，只能直射，这种仰视的直射，不是射在大铁盾上，就是直接飞过大盾的顶部，射在了式乾殿二楼的墙壁上。

    而弓箭手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是仰射，也不好控制力度，拉了满月便抛射的弧度不够大，射在了盾牌之上或者楼上，力度轻了，虽然形成了抛射，也是轻飘飘的落在大盾搭成的天棚上，丝毫没有半点伤害。

    当当当~

    笃笃笃~

    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那一枝枝羽箭或射在大盾上，或箭镞直接狠狠的射进了木质墙壁上，对虎贲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赵胤见虎贲全部躲在大盾之后，包括步槊兵和朴刀兵，借机大吼：“攻！”

    众禁军再次鼓起勇气，一个个举着兵器，如同潮水一般向虎贲扑来。

    沈劲见赵胤放箭，也大吼了一声：“举弩！”

    前高台上的虎贲，原本就低着头，蹲在大盾之后，在他们的身后，一个个身着红衣的羽林郎，高高的端着弩箭，瞄准了楼下的禁军。

    沈劲放声大吼：“放箭！”

    咻咻咻~

    一枝枝弩箭射向禁军丛中，这种当头抛射，而且弩箭的劲道又极强，纵然披甲也无济于事。

    噗~

    一枝弩箭如同流星一般激-射而下，正中一名禁军的面门，狠狠的自那禁军的鼻子处射了进去，一直贯穿进了大脑之中，那名禁军惨叫一声，死命的抓着那尚自在呜呜颤抖的箭尾，身子挣扎了几下便倒了下去。

    箭如雨下，禁军阵中一阵惨叫声大起，一枝接一枝的弩箭，或射中头部，或射中咽喉，或偷家而入，转眼之间便已射倒一大片，惊得众禁军一阵大乱，纷纷后退不止。

    赵胤听着箭镞撕裂空气的破空声，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呆了半晌，突然吼道：“禁宫之内，不许私藏弓弩，你等从何而来的弩箭？”

    虎贲也好，羽林郎也好，都是不准配备弓弩的，否则万一哪个想不开的，突然对小皇帝施射，岂不是玩大发了。

    赵胤怒吼声如雷，却没有人回应他。

    谁也不知道，这些强横的大弩，是如何进了禁宫之中的。

    而更令赵胤胆寒的是，沈劲居然备了强弩，恐怕早就算好了有这么一天。只是，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而是以为司马珂和沈劲早就未雨绸缪，毕竟成立虎贲，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的到来。

    此刻，沈劲只能怪自己的部曲都是废物，连这么多大弩和弩箭带进了宫中都不知道，形同虚设。

    原本想着是一冲即溃，取小天子如探囊取物，结果一连两轮的攻击，都以三军禁卫死伤惨重，而虎贲军几乎没有伤亡而结束。

    赵胤心中不禁大为急躁起来。

    他急躁，三军禁卫心中更加惶然和急躁。毕竟大家只是想要丰厚的奖赏而已，不是来拼命的。如果命都没了，奖赏有何用？再说没了命，也未必能拿到奖赏。

    这些世兵出身的禁卫，一个个开始心思活泛起来，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互相交换着眼神，开始露出了怯意。

    赵胤见势不对，再次高举长剑，嘶声吼道：“我等人多势众，兵力是其十倍，一举攻上去，杀虎贲一名，赏钱百万，杀沈劲者，赏钱千万，战死者，重恤千万！”

    这个奖赏，不可谓不丰厚，反正生死在此一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赵胤说完，再次吼道：“攻！”

    随着阵旗舞动，三军禁卫的第三次攻击，正式开始。

    高台上的虎贲们，再次抖擞精神，紧紧的抓住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战。

    然而，这次却令赵胤失望了。

    他的号令之下，整个南门方向，竟然只有寥寥数十人冲上前去。

    那数十人，一个个像二傻子一般，口里哇哇的大叫着，一个劲的往前冲。很快便有人发现背后没人跟上来，在途中又紧急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背后的袍泽们一个个按兵不动，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们，顿时恍然大悟，立马转身，急匆匆的退了下来。

    最后只有十数名禁军冲到大盾之前，刚刚要发起攻击，发现身边根本没人，将手中的战刀停在空中，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空空如也，再回头一看，身后的同袍都在看热闹，顿时觉得自己成了傻子，立即怏怏的退了回去。

    只有两三个脑袋一根筋的禁军，冲到大盾之前，直接被盾后的长槊，刺了个透心凉。

    这一刻，赵胤也顿时凉了半截。

    回头一看，只见那原本密密麻麻的在大殿四周围了一圈的禁军，竟然纷纷退后，尤其是南面的禁军，居然很多人都退到了与他平行的地面，甚至退到了他身后一线。

    南门如此，其他三面的方向的禁军，根本就没人动，反而比南门的禁军退的更远。

    这些世兵，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奖励再丰厚，也得有命花才行。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世兵虽然打仗不行，但是脑子都不傻，一看这形势，就知道今夜成功的几率很小。众禁军虽然贪图赏金，但是脑子都没进水，赵胤原本就是叛乱，在大义上已经站不住脚，如今又明显叛乱无望，谁愿意跟他拼命？

    而且，因为军户之间都是你娶我的姐姐，我娶你的妹妹，互相都沾亲带故的，即时有人脑子发热，也会被其他沾亲带故的禁军劝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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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天策出动（为全金属弹壳的小迷弟加更）

    建康城之内钟鼓齐鸣，声音传遍建康城每一个角落里。

    整个建康城震动。

    平常只有晨钟暮鼓，钟鼓齐鸣，那必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百姓纷纷奔上街头，四处打听，整个大街上都是乱哄哄的，如同后世地震来了一般。到处都是人声鼎沸，议论纷纷，毕竟看热闹是千百年来百姓的共性。

    “今夜宵禁，严禁出门，违令者斩！”

    然而，他们刚刚上街没多久，便见得一队队身着甲胄的军士，腰悬长刀，手上举着长鞭，高声吆喝着，将众百姓往房内赶，以上不听话的，上前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鞭笞，打得众百姓纷纷逃窜，躲回房内。

    长水营和步兵营的将士全部出动，成队成队的全身披挂的步卒和骑兵，在大街上来回巡逻，看到大街上有人，先吆喝劝诫，再不听就是一顿猛抽。

    很快，吃瓜群众们便知道今晚这瓜是不给吃的，纷纷退回房内，毕竟没必要冒着鞭笞来吃瓜。但是也有些实在好奇心太强的，立在门口张望着，却除了巡逻的宿卫军，什么都没看到，只能凭空猜测。

    “必定是有哪只军马造反了！”有人悻悻的猜测道。

    有的家里人多，吃瓜者多的，关起门来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莫非是元瑾公子造反？必定是了，造反成功他就是天子了。”

    “胡说，元瑾公子那么俊，岂会造反？说不定是琅琊王氏造反了，王家造反又不是第一次。”

    “我猜是元瑾公子和王家打起来了。”

    …………

    乐游苑，天策军校场，无数个火把已点燃，虽然已是傍晚时分，却将整个校场照亮得如同白昼。

    甲衣如雪，刀矛如林，五千天策军甲兵阵列如山，肃然而立，齐齐望向点将台。

    司马珂头戴武弁大冠，身着防矢甲，手按秋霜长剑，大步登上点将台，见得荀蕤、李颜和纪敏诸将早已在等候多时，卞诞也紧随司马珂之后，登上点将台，和荀蕤等人一并立在司马珂身后。

    当司马珂走上点将台时，五千多双眼睛齐刷刷的定格在司马珂的身上，整齐而肃然，如同望着他们的神。

    这些天策军，都是昔日赵军之中投诚的汉人，他们亲耳听说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以一己之力斩杀羯人奉若神明的十八飞骑和秦公石韬，也亲眼看到了司马珂率三百精骑突袭了羯人的两千精骑，一箭射杀了乐平公石苞，后面更是亲历了那场司马珂以五千破两万的不可思议的大胜，再加上悬在建康宫东门的石邃的头颅，使得这群军汉以失败者的身份对司马珂产生了如同魔鬼一般的敬畏。

    但是，此刻司马珂成了他们的统领，便不再是魔鬼，而是战无不胜的神！

    更何况，接连三四个月来，司马珂每日都亲临乐游苑，指导众将士的训练，慰问他们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尽皆过问，心思极其缜密，令众军汉身同感受，有一种家的感觉，更是心存感激。毕竟，在这个年代，就算是那些军户的地位，都不如平民，更不用说他们这些降卒了，司马珂以宗室的身份能对他们如此，便是莫大的荣幸。

    当司马珂出现在点将台上的前沿时，台下的天策军纷纷欢呼了起来，一个个高举着兵器，高声呼喊着司马珂。

    “君侯！”

    “君侯！”

    “君侯！”

    司马珂也被台下的将士们的情绪所感染，刷的拔剑而出，直刺苍穹，台下的呼啸声顿时停顿了下来，五千将士一片寂静无声。

    司马珂大笑，高声喊道：“今日乃天策军首战，诸位可敢随我一战？”

    “战！”

    “战！”

    “战！”

    台下的喊声再次呼啸而起，气壮山河。众天策军一连两个月的魔鬼训练，早就迫不及待的想一展身手，如今觅得机会，更是求战心切。

    司马珂满意的点了点头，长剑一压，台下原本如同大海呼啸般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悄然无声。

    接下来，司马珂开始发号施令，军司马纪敏，领两千步卒为先登劲卒，负责攻城；长史荀蕤，领一千弓弩手，为纪敏掩护；主簿李颜，领两千兵马跟在司马珂身边随时听令，策应纪敏；督护卞诞，坐镇乐游苑大营，护卫天子，以防生变。

    遣兵调将完毕之后，司马珂跨上西极马，手中长剑一举：“杀往宫城，勤王救驾！”

    身后大纛一舞，随着惊天动地般的呼应声，五千兵马跟在司马珂的身后，浩浩荡荡的杀往建康宫北门。

    ………………

    王导一行百余人，打着火把，驱着车马，呼啦啦的直奔西门而来，转眼便到了西掖门之下。

    西掖门跟南门一样，城头火光通明，士卒如云，一张张弓弩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王导满脸的老泪纵横，望着城头的守军，嘶哑着声音喊道：“甘苗可在？”

    王恬扯开狮子吼般的嗓门，朝城头上照着王导的话大吼了一声。

    城头上一名队主探出头来，问道:“城下何人？”

    王恬高声吼道：“丞相在此，速速让甘游击前来回话！”

    那队主不敢怠慢，赶紧回道：“甘将军适才还在此处，此刻往东门去了！”

    王恬吼道：“速速去唤甘游击，就道丞相问话！”

    那队主听说是丞相，自是不敢怠慢，赶紧派人下了城楼，前去寻甘苗。

    焦急的等待中，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全身甲胄的甘苗，终于出现在城头，见得城下的王导，急忙在城楼上弯腰一拜，高声喊道：“末将甘苗，拜见丞相！”

    王导依旧让王恬传话，高声喊道：“宫中之事如何，可有变乱？”

    甘苗高声喊道：“末将奉中护军赵将军之命，镇守建康宫东西二门，其他一概尚不知情！”

    王恬喊道：“赵胤叛乱，你速速开城门，点领兵马，随我一并去平定乱军！”

    城楼上顿时安静了下来，许久没有回话。

    王恬又高声喊道：“赵胤叛乱，非丞相之意，你等切莫误入歧途，否则万劫不复！”

    城楼上传来甘苗的声音：“末将乃中护军之部将，为将之责，只听符令。绝不可不给丞相开门，还请丞相恕罪！”

    城楼下的王导，不禁大怒，用尽全力吼道：“甘苗，朝廷待你不薄，你莫非想造反？”

    城楼上的甘苗，又用一种坚决而冰冷的语气，高声喊道：“丞相请回吧，丞相乃文臣，此事非丞相可解。还请丞相恕罪，末将决计不可不开门！”

    王导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城楼下的王恬也勃然大怒，从旁边的亲兵手中接过一把强弓，便要搭箭去射甘苗。

    一旁的王曦，却听得真切，高声喊道：“阿父，速去乐游苑，去请天策军驰援，我等区区百余兵马，无济于事！”

    说完，又奔到王导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王导和王恬一听，顿时不再多言，又带着一行车马，滚滚往北而去，直奔乐游苑方向。

    刚刚奔到北门，便见得北面方向，火光通天，无数的火把向这边涌来，伴随着一阵沉重而响亮的脚步声，还有喊杀声，使得整个北门都沸腾了。

    北门的城楼上，护军将军路永，早早便已见到那一片通天的火光，不住的大声吆喝着，调兵遣将，在墙垛上布满了弓弩，做好守城的准备。

    北门离乐游苑只有四五里路，天策军若是进攻建康宫，北门必然首当其冲，所以路永早早便在北门等候。

    王导似乎仍不甘心，硬带着王恬等人，奔往城楼之下，王恬高声喊道：“路将军，丞相有话要问！”

    城楼上的路永，原本攀着墙垛在张望，想看看远处天策军的虚实，听得城楼下喊声，抬眼一看，认得是王导等人，当即变了脸色，退回城楼内。

    随后，城楼上一名队主高声喊道：“路将军不在此地，我等微末小卒，不认得丞相。宫城重地，还请诸位速速退后，否则弓箭无眼，若是伤了诸位，休怪我等鲁莽！”

    王导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吐血，指着城楼上嘶声吼道：“路永逆贼，你昔日随苏峻叛乱，原本乃死罪，我请陛下赦免尔等，又予以重用，尔等非但不思报效，反而叛乱，必定不得好死！”

    王导是真得气急，当年苏峻叛乱，路永、匡术和贾宁三人一同做了二五仔，背叛了苏峻，投到他的麾下，而他苦于手中多文臣，少五将，又见三人都是苏峻麾下猛将，而且显得诚意满满，不但不问罪，还向朝廷荐举予以重用。这些年来，三人跟赵胤一起，屡屡不守规矩，众公卿士族，多颇有微议，甚至惹怒了陶侃，差点发难，但是王导也只是对其予以训斥而已，并未问责。谁知道，此刻他却是惹火烧身，被三人和赵胤反噬，眼看就要晚节不保，叫他如何不急。

    王曦急声道：“阿父莫要惶急，天策军即将杀到，我等需前往迎之，共讨破敌之策，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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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锦帆之后（为黑衣勇者舵主加更）

    听得王曦这般说道，当下王导抖擞精神，又率着一行人驱着车马，径直往北，迎向那对面通天的火光。

    对面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用来，越来越近，抬眼看过去整个北面的地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火把和甲士，一面面旌旗在夜风中飘舞，脚步声轰隆隆的如同海浪的声音一般。

    正中高高举起的大纛之下，一人全身甲胄，高高的端坐在八尺高的西极马背上，手执朴刀，正是司马珂。

    “是元瑾兄长及天策军，宫城有救了！”王曦一阵大喜，望着那大纛下的人儿，笑靥如花。

    王导一看迎面而来的兵马，如此雄壮，不禁精神大振，一行人甩着鞭杆，驱动着车马向前狂奔，双方越来越近。

    司马珂见得对面奔来一队百余人的队伍，认得端坐在骏马上、打着火把的王恬，手中战刀一拦，号旗层层传递，大军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王导、王悦、王恬和王曦四人，急忙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快步奔向司马珂，对面的司马珂看得真切，也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双方奔近，司马珂迎上来对王导弯腰一拜：“末将司马珂，拜见丞相！”

    此刻，王导老泪纵横，急声道：“元瑾，你来得太及时了，赵胤贼子叛乱，你等速速去勤王救驾！”

    司马珂心中不禁暗笑，假装焦急的模样，急吼吼的说道：“末将原本在府中，却被屯骑校尉匡术率军攻府，幸得末将颇有武艺，趁乱逃出府中，纵马疾往乐游苑搬援军。刚到乐游苑，便听得钟鼓齐鸣，恐怕宫中必有变，故此率军前来驰援。”

    王导此刻已是慌神，来不及分辨司马珂的话之真假，只是急声道：“速速领军前往西门，若是晚了，恐怕天子有危难……”

    他见得司马珂的天策军来势凶猛，而且极其雄壮，心头已经安心不小，所以急不可耐的叫司马珂出兵前往宫城平叛，营救天子，如此他的罪责也可小了许多。

    司马珂自然不能说天子就在天策军大营，安抚道：“我有虎贲八百，抵得千军万马，丞相不必担心，只是……丞相为何要末将杀往西门？”

    他说了一半便发现不对，北门最近，而且地界开阔，最为适合攻城，西面和东面地面都狭隘且民居较多，大军根本排不开阵列，实在不适合驻军攻城。

    王曦赶紧接话答道：“回元瑾兄长，宫城西门镇守之将，是游击将军甘苗，乃我阿父心腹之将，只待兄长大军一到，便可开门相迎。”

    司马珂疑惑的看了王曦一眼，很奇怪这个香闺中的女子居然对这种倾国大事也能娓娓道来，没有半点慌乱。却见王曦一双妙目一直盯在自己脸上，见到他看过来，却又脸色一红，低下了头去。

    司马珂不再多想，当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便率大军攻往西门，还请诸位前头领路。”

    王曦说道：“还请兄长留一部兵马，在此佯攻北门，牵制住路永贼子，以便于甘游击行事！”

    司马珂神色一愣，不禁暗赞此女心思细腻，深深的看了王曦一眼，王曦见他看来，又娇羞的低下了头去。

    司马珂当即命荀蕤带一千兵马，继续向北门移动而去，以为佯攻，牵制住路永。然后自己亲率四千精兵，杀往建康宫西门。

    四千大军，举着火把，随着司马珂和王导等人，如同潮水一般向西门涌去。

    很快，大军便已杀到建康宫西门，将一里多长的城楼下围得水泄不通，惊得城楼上的守军一阵大乱，箭垛后面的弓弩手，一个个将箭镞瞄准了城下，准备迎战。

    王恬纵马而前，直奔城下，高声喊道：“甘将军何在？”

    随着王恬如雷般的吼声，甘苗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望向城下，高声喊道：“末将在！”

    王恬又大声吼道：“龙骧将军已率大军杀到，请速开城门，迎接天策军入宫，以斩杀赵胤贼子，勤王救驾！”

    甘苗抬头一看，只见得城下的天策军，几乎将整个西门前的一里多长的地界都挤满了，一面面旌旗在夜风中飘舞，无数的刀枪直刺苍穹，一股杀气漫卷而来，直奔宫墙之上。

    好雄壮的兵马！

    甘苗神色一肃，不再多话，高声应道：“甘苗遵命！”

    原来，之前王导等人在城下叫门的时候，甘苗就连说了两句“绝不可不给丞相开门”、“末将决计不可不开门”，因为他的语气看起来是很坚决的拒绝了王导，不但四周的将士没听出来，就连惶急之下的王导，也没听出来，只有心思细腻的王曦听出来了。

    双重否定等于肯定，那些认字都很少的将士，就算再听几遍，也未必明白这个理。

    《晋书·卷一百·列传第七十》：“赵胤复遣将军甘苗从三焦上历阳，约惧而夜遁，其将牵腾率众出降”。

    甘苗也算是东晋的悍将之一，当年苏峻、祖约之乱时，曾在历阳城击败祖约，虽然是赵胤部将，但是却不像路永、匡术和贾宁之流是流民帅出身，而是东吴名将甘宁之后，自然不愿意跟赵胤等人同流合污造反，但是也不愿意像刘超、戴邈和陶臻等人一样束手就擒，所以便假意骗过赵胤。

    甘苗跟随赵胤多年，在其麾下历下赫赫战功，所以一直深受赵胤信任，否则若是像就算刘超、戴邈和陶臻等人，他表示愿意拥护赵胤，赵胤也未必信得过。

    随着那门轴轰隆隆转动的声音，城门缓缓的打开，露出宽敞的城门甬道。

    司马珂原本还想以攻城梯强攻北门，一边借机以战练兵，训练攻城之战，同时他也知道守城的禁军大多只是被形势所迫，不会拼死守城，只要攻城战到一定激烈程度，再进行攻心战，一句“胁从不问”便可瓦解大部分禁军的军心。如果只是贾宁的心腹亲兵，虽然悍勇，最多百余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守城的优势极其巨大，若是强攻，恐怕也要死不少人，但是只要打仗便要死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今甘苗主动出城相迎，的确省了不少事，也避免了一定的伤亡。

    司马珂见城门大开，抬眼望去，并无异况，便率先提刀纵马而入，直奔宫城之内，身后众将士一声呐喊，也紧紧跟随冲入城内。

    他的视力，即便是在这种较为昏暗的火光之中，依然将数百米之外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动静也听得清清楚楚，甘苗是否使诈，就算骗过他的眼睛，也骗不过他的耳朵。

    司马珂刚刚冲入城门，甘苗也恰恰从城楼梯道上下来，见到司马珂，向前一拜：“末将甘苗，拜见君侯！”

    司马珂赶紧向前一把扶起甘苗，声音略带激动的说道：“甘将军弃暗投明，实乃国家幸事！”

    甘苗笑道：“末将原本就在明处，岂有弃暗投明之说，先祖甘兴霸，乃东吴名将，末将岂会跟随宵小叛乱，辱没了门楣？”

    司马珂不禁暗道了个卧槽，这厮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锦帆贼之后，在三国志游戏中的武力可是高达95，是东吴将领中武力最高之一。

    仔细打量了一下甘苗，只见此人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二以上，在此时的南方人之中，算是身材高大者，而且极为壮实，全身的肌肉连衣甲都遮藏不住，武力自然不会低。

    司马珂不再啰嗦，回头让李颜和纪敏率军陆陆续续进入宫城，又让纪敏点领了五百精兵，跟在自己身后。

    那边甘苗也招呼了一队精兵，约两百余人，各自全身甲胄，手执兵器，肃然列队在他的身后，一看便是游击军中的精锐。

    司马珂手中战刀一举，高声道：“甘将军，请随我杀往北门，斩杀路永狗贼！”

    甘苗急声应诺，接过亲兵递来的兵器和马缰，手执兵器，一个翻身便跨上了一匹雄健的枣红色大马，那模样也显得极其悍勇，威风凛凛，不愧为锦帆贼之后。

    司马珂仔细一看他手中的兵器，发他用的也是环首刀，而非传说中甘宁的兵器双铁戟。

    两人齐齐纵马往北，率领七百精兵，杀往北门而去。

    …………

    加更完毕，尽量不要打赏舵主了，我的存稿有点顶不住……谢赏在“作者的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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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虎入羊群

    北门城楼上，路永正在大呼小叫的呵斥着将士往城下射箭。荀蕤的佯攻也有模有样，令路永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

    城楼之下，荀蕤正领着数百刀盾兵，列队而前。前排刀盾兵将大盾高举，将整个头部和前身护住，后排的刀盾兵则将大盾平举在头顶上，将自己和前排的将士头部遮盖住，如同用盾牌搭了一个天棚一般。

    城楼上箭如雨下，却不能伤得那刀盾兵分毫，跟在刀盾兵身后的则是推着攻城器械的步卒，再往后则是弓弩手。

    众将士行进得很慢，而且眼看接近城墙下二三十步以内，似乎承受不住城楼上的箭雨的袭击，又往后退去。

    路永虽然怀疑荀蕤在佯攻，却也不敢怠慢，只要天策军一靠前，便令放箭。

    大部队已被赵胤带着去攻式乾殿了，到现在还没个结果。他手里就一千多兵马，还要坚守南北二门，每个城楼之上，不过五六百战兵。他手里兵力微薄，便不敢大意。

    就在路永的注意力集中在城楼下时，司马珂和甘苗两人，已率军来到了北门附近。

    突然，甘苗手中长刀一拦，拦住身后的部曲，然后急声道：“君侯，请止步！”

    司马珂一愣，当即停住脚步，不解的望着甘苗。只见甘苗掀开外甲，从甲下的衣袍下襟割下一大块绢布下来，系在左臂上，低声道：“我等和叛军衣甲相同，容易误伤袍泽，还请君侯及诸位同末将一般，在左臂做上标记，以示区分。”

    司马珂暗赞甘苗果然心细，当下也扯下一块衣襟系在左臂上，命令层层传递下去，身后的数百名精兵齐齐效仿，在左臂上系上一块布。

    眼见众人已全部在左臂系好布带，甘苗一举战刀，低声道：“末将先往左登楼，看是否能先骗了路永，事若不济，君侯听闻城楼上厮杀声，再杀上去不迟！”

    司马珂犹豫了一下，随即笑道：“好，祝将军马到功成，斩杀路永狗贼！”

    两人各带一队兵马，奔到城楼梯道之下，各自翻身下马。甘苗手执兵器带着数百亲兵部曲，直往城楼梯道上奔去，司马珂则手提战刀，带领己方部曲在楼下等候。

    城楼上，那些正在全身贯注盯着城下的禁军，突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如雷的脚步声，不少人回头来看，见得是穿着与自己同样衣甲的禁军，再看领头者是游击将军甘苗，有的眼中露出惊疑之色，多看了几眼，有的直接回过头继续望向城下。

    甘苗手提战刀，率着身后的众将士，昂然从众禁卫丛中穿过，直奔城楼正中的路永而去。

    那些禁卫虽然疑惑，但是看到甘苗这般神色自若的神情，不知究竟，又兼城下有敌军正在攻城，居然没有一人发问，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甘苗率众一路穿行而过。

    直到快接近城楼中间时，路永的亲兵才提醒道：“将军，甘游击来了！”

    路永回头一看，见到甘苗提刀而来，身后众将士也是个个提刀在手，不禁露出戒备的表情，疑惑的问道：“甘将军，你不守东西二门，来我北门做甚？”

    甘苗笑道：“听闻贼军攻袭北门，特来助阵。”

    路永也是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其流民帅出身，专门干烧杀抢掠、坑蒙拐骗之事，可不是二傻子，一看这情势就不对，一边朝四周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一边按住腰中的刀柄，高声道：“北门无恙，还请甘将军速回，莫要被贼兵偷了东西二门。”

    甘苗笑笑，又向前逼近了几步，眼见离路永只有五步之遥，路永见势不妙，直接拔剑而出，高声道：“将军速回！”

    甘苗蓦地暴起，举起环首刀便是奋力一刀当头劈去。

    当~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路永举刀相迎，两刀相交，震得路永连连后退几步，幸得身后的亲兵挡住，才没有跌倒。

    路永大惊，嘶声吼道：“甘苗，你疯了！”

    甘苗一刀偷袭未得手，举刀高声吼道：“路永造反，本将奉旨捉拿，胁从不问，速速撤去！”

    路永大怒，提剑大吼：“杀！”

    双方率着各自的亲兵，手提兵器，顿时激烈的厮杀在一起。

    那些普通护军禁卫们，听得甘苗喊路永叛乱，奉旨捉拿，又见得两个禁军将军厮杀在一起，不禁呆住了，望着前头厮杀的双方将士，不知所措。

    那些堵在后头冲不上来的游击军禁卫，也有不少人平素互相相识，甚至因为军户之间联姻，有人还是亲戚，一个个劝说道：“速速撤去，路永叛乱，多留无异，龙骧将军已杀进来了，莫要误了自个。”

    那些禁军原本就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天策军会来攻城，只是上命难违，听令行事而已，又兼之路永素日克扣军饷，对其并不心服，如今听得游击军的袍泽们这般一说，当即有人带头喊一声“回营睡觉了，不关我等事”。喊声一落，那些护军军的禁军们纷纷起哄喊道“撤了，撤了，回营睡觉”，随后便一个个往城楼下奔去。

    那路永正在跟甘苗缠斗厮杀，突然听得己方禁军们喊撤，不禁气得七窍生烟，高喊“临阵脱逃者斩”。

    话音未落，甘苗奋起一刀便劈了过来，差点一刀把他脑袋劈掉，幸得旁边一名亲兵举刀挡住，那刀刃离他面门便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而那名替路永挡刀的亲兵，空门大露，被甘苗的亲兵抓住机会就是一刀刺去，正中腹部，刺得那名路永亲兵腹部高声痛呼不已。

    路永大惊失色，不敢再喊叫，全力与甘苗厮杀起来。

    司马珂听得楼上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当即提起朴刀一举：“杀！”

    然后便倒提朴刀，腾身一跃，登上梯道，飞速的往上狂奔而去，恰遇到一群乱哄哄的禁军要下来，见到司马珂率众杀来，吓得一个个喊道“我等回营睡觉，莫要厮杀”，司马珂喊道“退避两旁，莫要挡路”，那些护军军的禁卫们，当即将身子贴在梯道两旁，让出一条道来，让司马珂等人狂奔呼啸而过。

    一路窜过“回营睡觉”的禁卫们，眼看便即将到了城楼中间，接近甘苗和路永厮杀的位置。前头又有数人退避两旁，那些堵在后头的路永亲兵也纷纷调转头来，举刀直指司马珂。

    司马珂却放缓了脚步，举起朴刀，慢慢的走了过去，刚刚走近几步，几名退避两旁假装“回营睡觉”的路永亲兵，突然举刀朝司马珂劈来。

    司马珂冷然一笑，偷袭者的刀快，他手中的朴刀更快。

    寒光掠过，人影如风

    两名路永亲兵尚未看清司马珂如何出招，每个人的脖子上已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那红线迅速的扩散，直至大股大股的鲜血，如泉而涌。

    两名路永亲兵晃了一晃，睁着斗大的眼珠倒毙于地。

    司马珂头也不回，染血的战刀再度袭出，无情的斩向冲上前来的敌卒。

    面对那狂扑而来的路永亲兵，司马珂丝毫没有手软，长刀如风，一路砍杀而去。在那漫天舞起的刀光之下，司马珂如同猛虎一般突入敌群，身前无一合之将，而身后的天策军精兵，眼见得自己的主将如此悍勇，也士气大振，手中的长刀更是聚成扫荡之势，紧紧护卫在司马珂的身后，以防贼军偷袭。

    司马珂长刀如风，一路踏着敌卒的尸骨，无情的向前屠戮，每出一刀，必杀一人，他的朴刀比敌卒手中的环首刀要长出一大截，贼军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前，只是被像收割白菜一般的斩杀。

    路永和甘苗等人，仍然在厮杀得难解难分，路永也是厮杀汉出身，极具勇力，身边的亲兵也个个都是百战精兵，又每招都是拼命的招式。而甘苗已在大势上稳居上风，自然不愿意拼命，面对路永等人拼命的打法，难免有点束手束脚，所以一时间分不出结果。

    身后的大乱，终于引起了路永的注意，他奋力一刀击退甘苗，回头望去，只见人群之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将领，手执长刀一路砍杀而来，如入无人之境，不禁大怒。

    他回头又拼尽全力，接连几刀击退甘苗，对身旁的一名亲兵什长喊道：“你等顶住甘苗狗贼，我去杀了司马珂那贼子！”

    说完，转身从人群之中排众而出，直奔前头，见得司马珂全身浴血，踩着他的亲兵部曲的尸骨，一路提刀杀来，不禁睚眦欲裂，嘶声怒吼：“司马珂狗贼，纳命来！”

    他此刻大势已去，斩杀司马珂是他唯一能逆袭翻盘的机会，便是拼尽全力，甚至以命换命，也要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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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路永授首

    一人一刀，如狂风一般扑来，转眼已至近前，中那一柄长刀，挟着雷霆之势，如车轮一般向着司马珂横扫而来。

    那一刀挟着路永所有的愤怒，撕破空气时发出的嗡鸣声，竟如刺耳的哨音一般。

    这一刀，已是路永生平最强的一刀，竭尽了十成的力量。

    明晃晃的刀锋，呼啸而至，而司马珂，却面色沉静，嘴角只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屑，因为路永的刀再快，在他的眼里终究是慢了点。

    猿臂如风而动，尚不及看清他身法之时，手中那柄朴刀，已是诡异从肋下反扫而出。

    那一刀去势虽快，却细微无声，但刀上的劲力，却如大洋中的暗流一般，挟裹着汹涌澎湃的狂力。

    噗~

    路永被一戟拦腰劈成两截，上半截身子带着长刀跌落在楼道上。

    不堪一击！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自尸体的断口喷了出来，流了一地。

    司马珂快步向前，长刀一挥，将路永的头颅割了，刀尖一挑，高声吼道：“路永之头在此，缴械不杀!”

    刹那间，路永身边的亲兵哗然大乱，确认主将已死之后，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

    司马珂让甘苗派人将余下的路永亲兵全部押下城楼，派人将北门城门打开，放荀蕤所率的天策军进城。

    随后，甘苗又带人杀往南门，因为路永已死，南门的禁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投诚，甘苗索性让护军的禁军们全部回营睡觉，安排游击军的士卒镇守南门。

    宫城四面的城楼，悉数换上了游击军守卫，五千天策军，全部集结在宫城之内。

    禁宫之内，喊杀声依旧在继续，但是响了一阵，又沉寂一阵。

    司马珂担心八百虎贲顶不住攻击，便令荀蕤率一千兵马进攻北门，纪敏率一千兵马进攻南门，又分兵一千给王导和王恬等人，守住禁宫西门，自己和李颜、甘苗率两千兵马杀往东门。

    …………

    式乾殿前，火光通明。

    高台之下，横七竖八的躺着数百具尸体，鲜血流了一地，将大殿四周的地面全部染红了，踩上去便是一脚的鲜血。

    高台上的虎贲，已经顶住了敌军的十数波的冲击，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是伤亡并不大。

    最开始，受到冲击最严重的是石阶前的虎贲，尤其是第一排的刀盾兵，受到的冲击最大，沈劲趁着贼军一波攻击退下之际，采取轮换制度，将前排的刀盾兵撤后，后排的虎贲刀盾兵向前，依次轮转。

    但是不得不说，赵胤能坐到中护军这个位置，的确也是颇有战斗经验。他先用亲兵一连冲杀两轮之后，便不再派亲兵冲击，而是将亲兵转为督战队，驱使着其他三军的禁军向前进攻，违令者折当场斩首，绝不留情。众禁军不得已，只得拼死向前。

    他将三千人的禁军队伍，分成十二组，每组约二百五十人。四个方向，每个方向三组禁军，轮流冲击，由督战队在后督促，不冲者立斩无赦。

    如此一来，四面守卫的虎贲，便受到车轮战般的冲击，体力自然也消耗很大，好在虎贲的占据高台的地理位置，而且阵型、战兵素质都占优，更何况后头的羽林郎，不住的射箭，也减轻了很多的压力。更重要的是，众虎贲的士气也占优，虎贲是自愿而战，而禁军则是被迫而战，士气不可同日而语。

    眼见得禁军连续冲击了十多轮，众虎贲巍然不动如山，而禁军则死了数百人，虎贲虽然累得气喘吁吁的，但是却士气高涨，气势如虹，不断的吆喝着，互相鼓劲，而禁军则有气无力，攻势越来越弱，气得赵胤暴跳如雷，却丝毫没有办法。

    赵胤望着地面堆积如山的尸体，突然心生一计，当即喝令众将士冲上前去，将那地上横七竖具具的在石栏前堆起来，搭成一个阶梯，让禁军踩着同袍的尸体，进攻石栏后的虎贲。

    赵胤的亲兵举着明晃晃的利刃，威逼着那些普通禁卫，抱着一具具尸体，砰然扔向台阶之下。

    一名禁卫刚刚抱起手中的“尸体”，便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不禁手中抖了一下，嘶声喊道：“这是黑子，他还没死……”

    怀里的受着重伤的禁军，正是他的至交好友，因为被步槊透穿了胸膛，只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睁着眼睛，充满乞求的望着他。

    身后的督战禁卫勃然大怒，飞起一脚便对那人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吼道：“不死也救不活了，扔过去，违令者斩！”

    那禁军双眼一闭，心一横，便将那名重伤的禁军扔到了高台之下，转过头来时，已是泪如雨下。

    就在此时，另外一名禁军突然大哭起来“这是我兄长，其已战死，为何还要被践踏？”

    话音未落，便被身后的督战队禁卫用刀身朝他头顶重重一拍：“休得啰嗦，违令者斩！”

    那人大哭，抱着兄长的尸体就是不肯扔过去，那督战队禁卫焦躁起来，飞起一脚将其踢倒，令旁边的禁卫将其手中的尸身抢过，扔了过去。

    很快，石栏之前，便用死去的禁军的尸体，搭成了一道台阶，几乎与石栏平齐。

    赵胤战刀一举，高声吼道：“杀！”

    排在第一组的禁卫们，只得抖擞着精神，咬着牙，举着兵器呼啦啦冲了上去，脚下踩着同袍的尸身，奋力向前攻击。

    石栏后的虎贲，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刀盾兵紧紧的抓着盾牌的把手，步槊兵和朴刀兵也齐齐攥紧着手中的兵器，蓄势待发。

    终于，前面第一排的禁军，手中举着兵器，冲到盾牌之前，狠狠的向盾牌之后扑杀而来。

    唰唰唰~

    一排排步槊刺出，一个接一个的禁军被刺中，槊刃穿透了甲衣，刺入了身体，洞穿了骨肉，发出噗噗噗的响声，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倒了下去。

    然而后面的禁军前仆后继，继续向前，有人趁步槊尚未收回之际，扑到了盾牌之前，举起了战刀，便要劈砍盾牌后的虎贲，等待他们的则是寒光闪闪的朴刀。

    嚓嚓嚓~

    一杆杆朴刀，闪耀出一片片寒光，利用长度的优势，狠狠的劈向那些冲近前来的禁军，专砍面门和脖颈之处，又快有准。

    一名禁军的脖颈被砍断一半，脖颈处的血线崩现，双手扑腾着，战刀跌落，往旁边倒去，眼中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旁边一名禁卫，面部被劈中一刀，痛得扔下手中的战刀，捂着面部，刚要惨叫，嘴唇和鼻梁处便已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身后的禁军，见得这般情景，惊得连连往后退去，却又被后面的同袍推了上来，随后噗的一声被一杆步槊洞穿了胸膛。

    那名禁军抓着刺入胸膛的步槊，眼中露出惊骇至极的神色，高声惨叫道：“我不想死！”

    然而，刀剑无情，那名步槊兵刚刚抽出长槊，又是奋力一刺，将那名禁军狠狠的刺了下去。

    咻咻咻~

    后头的弩箭，不断的激-射过来，那强劲的劲道，一旦射中，几无活命的机会。

    一轮攻击下来，依旧是以禁军死伤惨重而败退，但是虎贲也有伤亡，居高临下的优势大大减少了，损伤就会增加。

    虎贲身后的沈劲，望着台下的禁军，只见其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只是在督战的禁军大呼小叫的威逼之下，才迫不得已的冲上来。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禁神色大亮。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吼道：“我等皆天子侍卫，莫要自相残杀，杀了逆贼赵胤，便可免罪！”

    他的话音未落，身旁的虎贲也高声喊道：“莫要自相残杀，杀赵胤，便可免罪！”

    众虎贲喊叫声如雷，众禁军哗然大乱，一个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互相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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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敌军倒戈（为白银之海的管理员舵主加更）

    赵胤一听，气得七窍生烟，嘶声吼道：“攻，给老子攻！擅退者斩！”

    沈劲也高声喊道：“杀赵胤，赏钱百万！”

    众虎贲齐声喊道：“杀赵胤，赏钱百万！”

    众督战禁卫喊道：“攻，擅退者斩！”

    一时间，两边呼喊声如雷，然而督战队总共不过两百多人，比嗓门哪里比得上近八百的虎门的声音大，很快督战队的声音便被压了下去。

    一时间，三千多名禁军，不再向前，停住脚步，你望我，我望你，没有了主意。

    一名督战队的禁军，却是嚣张惯了，见得众禁军不动，举起长刀，便劈中了一名禁军的肩部，只听嚓的一声，鲜血便从那禁军的肩部涌了出来，那名禁军痛苦的抱着肩膀倒了下去。

    身旁的一名禁军队主顿时红了眼，嘶声吼道：“你狗娘养的敢砍我兄弟，老子拼了！”

    他此刻已然愤怒欲狂，一边怒吼着，一边提刀向那名行凶者扑去。

    队主一动手，其他部曲顿时如雷响应，也齐齐提刀向那行凶者扑了过来，众督战队禁军大乱，齐齐提刀相迎，顿时乱成一团。

    眼见得有人带头，又有人如梦初醒，高声喊道“拼杀虎贲，还不如杀这群狗娘养的，拼了！”。

    刹那间，一言惊醒梦中人，众禁军一听便是这个理，与其与虎贲拼死拼活，还不如杀了这群狗日的督战队。

    “拼了，拼了！”

    众禁军齐齐大吼，纷纷回头，在各自队主的率领之下，提起战刀向那些督战队扑去，每个方向的督战队不过五十余人，转眼之间便被团团的围了起来。

    转眼之间，众禁军的愤怒便迅速蔓延了开来，到处高声喊着“杀了这群狗娘养的督战队”、“拼虎贲不如杀督战队”，呼喊声一波高过一波，再加上虎贲和羽林郎一直不间断的“杀赵胤，赏钱百万”的喊声，顿时将督战队和赵胤的喊声完全盖住了。

    其他的禁军们，听得这么一喊，顿时也明白过来，督战队就区区两百余人，杀了他们不比杀虎贲容易？凭什么自己要跟虎贲拼死拼活，虎贲又不是他们的仇人，赵胤也不是他们的爹啊。

    那些原本还在大呼小叫的督战队士卒，顿时傻眼了，有的聪明的，已经开始退后，不敢吱声，也有死硬派还举着战刀在那大喊大叫着。

    然而，很快，他们便喊不出来了，无数的禁卫呼啦啦的涌了过来，举着兵器拼命的向他们劈了过来。

    “乱军者……”一名死硬派的督战队禁军，还在嘴硬，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三四把长刀劈了过来，面门也中了一刀，被乱刀砍倒在地。

    杀杀杀~

    无数的禁军怒吼着，瞬间将那些督战队包围了起来，一个个奋勇向前，拼力砍杀着。

    初时的赵胤，尚在十数名亲兵骑兵的护卫之下，声嘶力竭的叫嚣着，很快便发现不对，惊得魂飞魄散，眼看已经有乱军向他冲来，当下不再迟疑，高声吼道：“快，随我杀往含章殿！”

    说完，便带着翻身上了马，带着十余名亲兵，狼狈而逃，齐齐打马朝含章殿飞奔而去。

    督战队的士卒，身上都挂着一个像布袋，上面绣着一个像“十”字的花纹，很好辨认。

    刚才还气焰嚣张，穷凶极恶的督战队，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被团团围在中间，被身旁如林的长刀劈砍着、戳刺着，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

    众禁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一个个奋勇向前，比之前拼杀虎贲时勇猛多了，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阵乱砍。而督战队的士卒，面对愤怒至极的禁军们，早已吓破了胆，如同负鼠一般，只是拼命的举刀遮挡着，哪里还有之前的半点凶戾之气。

    督战队都是赵胤的亲兵，不过两百多人，除了赵胤身边的十数人和个别灵光的已经撒腿跑掉，余者被近三千的禁卫包围在其中，一阵快刀斩乱麻，转眼之间便已斩杀得干干净净。

    沈劲站在式乾殿前，望着面前的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全体虎贲，南门集结！”

    随着沈劲一声令下，众虎贲撤下防御阵型，齐齐列队而出，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的在式乾殿南门口集结开来。

    原本在后头放箭的羽林郎也纷纷奔了下来，守卫在式乾殿四面的门口。

    很快，八百虎贲便在式乾殿门口全部列队完毕。四周的禁军斩杀完了督战队，在各自队主的率领之下，全部聚集在式乾殿东门和南门之间，黑压压的一大片，神情紧张的望着沈劲和众虎贲。

    沈劲令众虎贲原地待命，大步走向群龙无首的三军禁卫之前，高声喊道：“诸位以队主为首，各自约束部曲，就地待命，不得擅离此地。赵胤叛乱，与诸位无关，陛下自会赦免诸位！”

    众人听得沈劲这般说，纷纷响应“遵命”。

    禁宫重地，三军禁军群龙无首，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原地待命，否则一旦生了乱子，发生烧杀抢掠事件，沈劲便是罪莫大焉。不求其协助杀敌，只要不添乱即可。

    随后，沈劲又询问了一名队主宫城内的防守情况，得知领军、骁骑和左卫三军全在此地，禁宫四门只有贾宁率右卫军坚守，心中便已大概有数。

    一千右卫军，分守四门，每门不过两三百人，他率虎贲自后攻袭，自是胜券在握。

    沈劲安顿好众禁卫，又回到虎贲队列前，高声喊道：“走，随我杀往云龙门！”

    式乾殿离东西二门最近，但是赵胤自云龙门杀来，应该云龙门必是贾宁重点镇守的一门，只要制住了贾宁，便控制住了禁宫。虽然他不知道外面宫城的情况，但是只要掌控了禁宫，再杀往外宫，与城外的天策军里应外合，则宫城自破。

    众虎贲经过适才一番厮杀，愈发士气高涨，气势如虹，齐齐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响应声。

    沈劲手中元瑾破敌刀一举“杀”，说完便将长刀倒提，迅速向东面的云龙门扑杀而去。

    …………

    云龙门前，两千天策军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城下的司马珂，并不急着攻城。

    虽然他不知道禁宫内的虎贲能坚守多久，但是他相信虎贲的战斗素质和沈劲的能力。历史上的沈劲只率孤军五百守洛阳，面对的是当时如日中天的慕容鲜卑，甚至鲜卑战神慕容恪也参与了指挥进攻，居然都能坚守半年。如今率苦练了三个月、经历过历阳之战的虎贲精兵，面对的对手不过赵胤之辈，所以他虽然心里颇为担忧，却相信沈劲不至于败给赵胤。

    两千天策军在司马珂的指挥之下，迅速整顿着队列，一众器械兵推着攻城梯在前，重甲步卒在后，再往后则是如云的弓弩兵。

    无数的火把将宫门下照得一片通明，随着一片如云的阵旗舞动，吆喝声四起，无数的兵士在宫门之下迅速移动着，整齐且恢宏，气势如山，场面显得十分壮观。

    城楼上只有三百名右卫军禁卫，见得下面攻城军队场面如此恢宏壮观，已经先显露出了怯意，这也是司马珂想要的未战而先屈人之兵的效果。

    宫城之上的贾宁，见得外宫的守卫已被破，心里已然慌乱了一半，又看到城下天策军如此雄壮，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赵胤的身上，希望赵胤能快点解决掉虎贲，劫持天子，才能翻盘。

    ………………

    鉴于大家急着要求搞定赵胤，今天稍后再加两更，把赵胤搞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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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献门投降（第四更）

    就在贾宁眼巴巴的望着式乾殿方向，等待着赵胤的捷报时，却见得前往打探消息的亲兵急匆匆的奔来，满脸惊慌之色，如同天塌下来一般。

    贾宁见他这般模样，急声问道：“赵将军那边进展如何？”

    那亲兵满脸惊恐的说道：“反了，全反了……”

    贾宁大怒，问道：“甚么反了？”

    那亲兵哭丧着脸，急声道：“三军禁卫，被沈劲所挑拨，非但不进攻式乾殿，反而趁乱造反，把督战队全杀了，赵将军也打马而逃，不知去向……”

    贾宁惊得魂飞魄散，赵胤带着三千多禁卫不但没攻下式乾殿，部曲还全部倒戈，这仗还怎么打？他手头只有一千兵马，还守了四门。如今外有天策军数千，内有虎贲八百，而他只有守卫云龙门三百禁军，其他门的守卫一时是不可能召集回来的，召集回来也没用，再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完全没有胜算。

    贾宁脸色煞白，心中凉了半截，很显然这次跟着赵胤赌输了，赵胤这厮就是个不靠谱的货，三千二百人打八百，相当于四打一还被人家打了个反扑。

    很快，贾宁便下了决定。

    对于他来说，又不是第一次做二五仔了，上次跟随苏峻叛乱，最后投了王导，不降反升，平步青云成了右第四品的禁军大将。如今赵胤都跑了，他就没必要守云龙门了。不如趁此投降，若是投了朝中如日中天的龙骧将军司马珂，说不定还能继续安享富贵。

    想到此地，贾宁急忙示意四周的将士们安静下来，自己则攀到墙垛上，将头伸了出来，高声喊道:“龙骧将军可在？”

    他连喊了三遍，奈何城下的司马珂正在整顿队列，而且司马珂有意营造雄壮的气势，使得城下脚步声如雷，喊杀声震天，根本就听不到贾宁的声音。

    就在此时，又有亲兵疾奔而来，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惊恐的大喊：“启禀将军，虎贲杀来了！”

    贾宁一听，顿时惊得魂都没了，知道留给他投降的时间不多了，若是等到沈劲率兵杀上来再投降，这投降的含金量就太低了。

    贾宁当机立断，不再等司马珂回话，高声吼道：“竖白旗！竖白旗！竖白旗！”

    他急得连喊了三声，城头上的禁军一时之间竟然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自家主将投降这种好事，对于城头上原本紧张兮兮的禁军，自是十分欢迎的。很快，城楼上上便竖起了三道白旗，奋力的在城楼上舞动着。

    贾宁犹嫌不足，亲自抢了一面白旗，登上了墙垛，高高的举着那白旗，拼命的向下舞动着。

    城楼下的司马珂，原本正在跟李颜一起大声的指挥兵马列阵，突然听到边上有人喊道“贼军竖白旗投降了”，赶紧抬头一看，果然见得城楼上白旗大舞，一个全身甲胄的将领，正站在墙垛上，拼命的舞着白旗，大声喊着“末将降了，降了”。

    卧槽，老子还没打呢，你就降了，不过倒是可以避免伤亡。

    司马珂纵马而出，奔到城下，高声喊道：“既然降了，还不开门！”

    贾宁一听，急忙回头喊道：“速速开门！”

    不一会，宫门缓缓的打开，贾宁亲自率众来到宫门甬道边，举着火把，等候司马珂入宫。司马珂见得并无异况，率众缓缓的入了宫门。

    见到司马珂入宫，贾宁当即跪倒在地：“罪将贾宁，恭迎君侯！”

    司马珂手提朴刀，端坐在西极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贾宁，正要发话，却听远处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传来。

    众人大惊，纷纷挺起兵器，准备迎战，司马珂也是朴刀一举，抬眼望过去，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来者居然是沈劲率着八百虎贲冲袭而来，众虎贲气势如虹、杀气冲天，一看便是挟大胜而来。

    刹那间，司马珂终于明白了贾宁为什么要开门献城了，因为再晚投降一会，便要被沈劲杀上城楼来了。

    司马珂当即脸色一沉，喝道：“拿下贾宁！”

    身旁的天策军一拥而上，将跪在地上的贾宁一把按住，贾宁拼命的挣扎，嘶声喊道：“君侯，末将是真心愿降！”

    司马珂一声冷笑道：“你随赵胤犯上作乱，阴谋弑君，此刻再降，为时已晚！”

    随后，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沈劲率众杀到，见到司马珂，疾奔几步，弯腰一拜：“末将沈劲，拜见君侯！”

    身后的八百虎贲，停住脚步，跟在沈劲背后，齐声喊道：“拜见君侯！”

    司马珂翻身下马，望着坚守了半夜，依旧精神抖擞的沈劲，眼中露出温暖的神色，一把扶住沈劲，激声道：“诸位一夜辛苦，赵胤何在？”

    沈劲恭声道：“逆贼赵胤率骁骑、领军及左卫三军合计三千余人，围攻式乾殿，意欲挟持天子，幸得众虎贲兄弟坚守不退。赵胤数次狂攻无果，屡屡逼迫众禁军，末将见众禁军并无反意，皆乃不得已而为之，便趁机劝众禁军反戈，击杀了赵胤之亲兵，赵胤贼子本人亦不知去向。末将思虑先开宫门为紧，故此率虎贲先来攻打云龙门，不料贾宁自个降了。”

    司马珂眼中露出极其满意的神色，以八百破三千多，也是一场以一敌四的大捷，虽然是因为赵胤不得人心，但是此战沈劲也逐渐显露了名将之姿，以后必将成为自己的重要臂助。

    其实他的苦恼跟王导是一样的，手下并无多少将材。王导手中无大将便重用了赵胤、贾宁等人，结果遭到反噬，自己培养了沈劲这样的将材，必将如虎添翼。

    司马珂一面令李颜押着贾宁去取其他三门，又派人通知荀蕤前往乐游苑去接司马衍和三位公主回宫，随后自己和沈劲率虎贲前往宫中搜寻赵胤。

    …………

    赵胤率着十数名亲兵，纵马直朝含章殿而去。

    含章殿住着三位公主，他自知大势已去，狗急跳墙，只能孤注一掷，想要挟持三位公主作为最后的赌注。

    含章殿和徽音殿、显阳殿连在一起，三殿相连，极其恢宏，足足三四十间房屋，此刻殿门却紧紧的关闭着。

    赵胤率众下了马，窜上台阶，对着那大殿门便是一阵猛捶：“开门，开门，开门！”

    赵胤等人疯狂捶门的声音如同响鼓一般，惊得殿内的內侍和宫女们不敢做声。

    赵胤等人敲了一阵，担心沈劲追来，便怒声吼道：“再不开门，便烧了此殿，烧死尔等！”

    殿内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喊道：“三位公主昨日出宫游玩，便未再回宫，诸位将军就算烧了此殿亦无益。”

    赵胤一听，这才想起昨天白天三个公主出游华林园的事情，顿时如遭电击，眼中露出极其悲愤和痛苦的神色。

    此刻，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司马珂给他下的圈套，早已料想他会反。

    三个公主都不在宫中，天子岂会在宫中？自己这一夜折腾，在司马珂眼里只不过跳梁小丑而已。

    刹那间，赵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气得晕倒在地，过了一阵才稳住心神，厉声道：“走，随我自西门出宫，渡江奔往江北，去投石季龙，必为重用！”

    兵败投北，也不是赵胤初次想到，当年刘隗被王敦率军击败，也是投了石勒，获封太子太傅，后随从石虎征讨石生，战死于潼关。

    赵胤之所以选择西门放行出逃，是因为禁宫西面的神虎门前头还有一道西止车门，两旁是中书监和秘阁夹着一条窄道，所以并不适合驻兵攻城，赵胤虽然不知外宫已被甘苗拿下，但是却料定西门方向最为安全。

    在赵胤的带领下，十余骑向神虎门疾驰而去，宫门上的禁军尚在紧张的守卫着。突然听得背后马蹄声大起，有人在大喊开门，领头的队主闻讯，赶紧奔过来，站在梯道口观望，认得是赵胤，不敢怠慢，飞速的奔下城楼来。

    赵胤怒声道：“快开宫门，本将要出宫！”

    赵胤身为中护军，右第三品的大员，又是王室六军的统领，那队主哪里敢多问，迅速让人打开了宫门，赵胤等人纵马呼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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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贼首就擒

    月光如水，冷冷的照在中书监官署和秘阁之间的御道上，显得极其安静和清冷。御道的地面铺着平整的地砖，除了黄昏时飘落下来的几片枯叶，地面十分的干净。

    叩哒哒~

    赵胤全身甲胄，腰悬长剑，身披大氅，跨骑一匹路向前疾驰。身后十几名亲兵都是百战精兵，个个也都是全身甲胄，手持环首刀，极其骁勇。十几匹战马的马蹄重重的践踏在地砖上，发出杂乱而清脆的响声。

    御道的尽头，便是西止车门，大门之下有一道门槛，车马不能过，只能徒步而行。

    远远的望过去，西止车门外灯火辉煌，赵胤心头涌过一丝不详的预感，但是仍然保持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继续策马向前而行。

    很快，他便看到西止车门外，那无数的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火光之下，无数的军马肃然而立，刀枪如林，将整个西止车门围得水泄不通，那架势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别说十几名骑兵了。

    希聿聿~

    赵胤一把勒住马缰，那良驹便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发出一阵暴烈的嘶鸣声，身后的亲兵骑者也纷纷勒马而立，马鸣声此起彼伏。

    “撤，换北门！”赵胤大吼。

    北门也未必就是生门，但是终究要赌一把，好过束手就擒。

    就在他们刚刚调转马头时，便见得背后的宫门再次轰隆隆的打开，一彪人马缓缓的奔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一匹八尺高的通体如雪的战马，白马之上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修长，豹腰猿臂，面如冠玉，英气勃勃，手中的战刀在夜光和火光的照耀之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司马珂！”赵胤的瞳孔突然收缩，牙根紧咬，蹦出了三个字。

    宫门之内，呼啦啦的涌出大队的步卒，正是沈劲所率的虎贲军，紧紧的跟在司马珂的身后。

    赵胤瞪着司马珂看了许久，突然长剑一指，嘶声吼道：“司马珂小贼，你陷害本将！”

    司马珂冷笑道：“你道本将陷害你，难道是本将让你在公主面前无礼的？是本将叫你造反的？”

    赵胤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是这种人很显然是不会检讨自己的过错，沉默了一会，随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哈哈笑道：“司马珂小儿，你休得嚣张！本将身经百战，破王敦、平苏峻、击祖约、灭司马宗，当世之将，谁敢与本将争锋？若当年是本将去处置司马羕，本将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必将鸩酒强行灌入你腹中，就如司马宗的子孙一般，只是可惜，可惜，让你这小贼躲过一劫！”

    当年御史中丞钟雅弹劾司马宗叛乱，正是赵胤亲自率军攻打司马宗，亲手斩杀了司马宗，而且将司马宗的子孙亲手强行用鸩酒毒死。他亲眼看着宗室子弟在自己面前，被像捏蚂蚁一般捏死，所以在宗室子弟面前，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不管是寻阳公主，还是小皇帝司马衍，抑或现在如日中天的司马珂，丝毫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司马珂淡淡一笑，司马宗的子孙也好，司马羕的子孙也好，跟他这个穿越者有什么关系？

    司马珂非但没有被他激怒分毫，反而云淡风轻般的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赵将军在我眼中已如蝼蚁耳，随手一捏便死。”

    赵胤怒极，手中长剑一举：“杀了这小贼！”

    说完便催动胯下骏马，朝司马珂奔了过去。赵胤身边的亲兵也扬起了手中的战刀，跟随在赵胤的身后，催动胯下的战马，脸上露出狰狞凶恶的表情，大声吼叫着，如同一群受伤的野兽一般，向司马珂扑杀而去。

    沈劲正要喝令众虎贲向前，却见司马珂朴刀一拦，挡住沈劲，随即纵马而上，冷冷笑道：“今日本将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神将！”

    白马如风，长刀如电，迅疾的向敌骑冲杀而去，他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厮杀的经验终究还是不多，正好拿这十几骑练练手，好过平时苦练。

    夜风猎猎，借着那如同流星一般的马速，吹得他身后的大氅鼓荡而起。

    嚓嚓嚓~

    那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十余名敌骑之中对冲而过，手中的朴刀连连挥动，刀光交织成一片光网，转眼之间便已冲到了对面。

    在他的身后，只听得见扑通扑通的落地声和战马的悲鸣声络绎不绝。

    勒马回过头来时，衣袍之上全部是鲜血，那鲜血在月色和火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十分的耀眼。

    赵胤也率着亲兵勒马而立，调转了马头，检查身边一看，已然只剩下个照面便被司马珂斩杀了三四个。

    赵胤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正要继续冲杀司马珂。然而，沈劲已不愿再给司马珂单骑冲杀的机会了，抢了一把步槊在手，厉声大吼：“投槊！”

    随着大吼声，手中的长槊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便噗的一声狠狠的贯入了一名赵胤亲兵的后背，那锋利的槊刃透穿了那亲兵的胸膛，血淋淋的槊尖透体而出，那名亲兵惨叫一声，砰然坠地。

    呼呼呼~

    数十枝长槊，在空中闪出一道道接一道的光芒，狠狠的射向赵胤身边的亲兵，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亲兵身上插着数杆长槊，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马下。

    赵胤勒马在前，而众亲兵聚集在他身后，使得那一通槊雨全部被他身后的亲兵所挡。转眼之间，整个御道中间，便只剩下司马珂和赵胤两人。

    赵胤茫然的回过头来，举剑四顾，见得身后的亲兵皆已中槊身亡，只剩他一人，不禁睚眦欲裂，嘶声大吼：“我拼了这小贼！”

    说完，一举长剑，纵马朝司马珂疯狂的扑了过来，孤注一掷！

    司马珂冷然一笑，全身巍然不动，只是轻轻的扬起了手中的朴刀，眼见得赵胤手中的长剑劈来，只是将手中的朴刀一挡，叮的一声，巨力激撞之下，那把精钢宝剑便已磕飞。

    马势未歇，那骏马继续带着赵胤从司马珂身旁呼啸而过，司马珂猿臂轻展，伸手一撩，便将赵胤的勒甲带抓在手中，将其一把抓了过来，轻轻的放在马鞍前，刀背对着他脖颈处一敲，便像厨子杀鱼之前敲鱼头一般，将其敲晕了过去，扔在地上。

    “绑了，关入大牢！”司马珂沉声道。

    他要将赵胤问罪，再押赴刑场，亲自问斩，让南北士族亲眼看看叛乱者的下场，以震慑之。

    众虎贲一拥而上，将被敲昏的赵胤五花大绑了起来。

    此时，从西止门缓缓的走过来一群人，正是王导、王悦、王恬和王曦等人及其府上私兵。

    司马珂翻身下马，缓步迎了上去，弯腰对王导一拜，朗声道：“启禀丞相，贼将路永授首，贾宁跪降，赵胤被擒，叛乱已被平定，还望丞相勿忧！”

    此刻的王导，似乎又苍老了许多，怔怔的望着面前英气勃勃的司马珂，过了许久，才道：“元瑾辛苦了，幸得元瑾早有防备，才得陛下与皇宫无恙。”

    司马珂淡淡一笑：“托丞相之福。”

    王导缓声问道：“天子何在？”

    司马珂笑笑道：“天子正在式乾殿，安然无恙，还请丞相宽心。”

    王导缓缓的点了点头，道：“还请元瑾随我入宫，向天子请罪！”

    无论如何，赵胤、贾宁、路永三人，都是他亲自提拔的将领，如今集体造反，他自然难辞其咎。

    司马珂转过身来，伸手一挥，原本将神虎门堵满了的虎贲，立即纷纷退让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司马珂身后的几名虎贲，也将悠悠醒转的赵胤提了起来，退到道旁。

    ………………

    存稿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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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王导请罪

    赵胤睁开眼来，一眼便看到了王导，挣扎想要向王导求救，只可惜虎贲为防止他对司马珂破口大骂，已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衣襟堵住了他的嘴巴，只能一个劲的挣扎着，嘴里唔唔唔的叫着。

    王导让一干亲兵自行回府，在司马珂、王悦、王恬和王曦等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向神虎门，就在经过赵胤身旁的那一刹那，王导的突然望了赵胤一眼。

    赵胤见状大喜，急忙使劲的唔唔唔大叫，只可惜王导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决然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去，再也没回头。

    从神虎门到式乾殿，不过几百米的距离，王导却走得极为艰难，步履阑珊，显得极为苍老。

    王悦、王恬和王曦兄妹跟在王导的身后，望着王导那艰难的背影，神情也十分难受，王曦的眼中已然流出泪水来。

    王导对她视如己出，她也把王导当做父亲一般，她缓缓的转过头去，望向司马珂。司马珂似乎感知到她在望着自己，也转过头来，当他看到王曦那可怜兮兮的求助般的眼神，心头一软，对她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王曦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般，痴痴的望了司马珂一眼，又转过了头去。

    终于，式乾殿南门到了。

    门口数十名羽林郎手按长刀，整齐的排成两排，从大殿门口一直排到大殿之内，一个个神情肃穆，威风凛凛。

    见到王导和司马珂向前，众羽林郎齐齐拔刀而出，形成一片刀网，将殿门拦住，齐声道：“陛下有令，除龙骧将军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扑通~

    王导一听，脸色当即变得苍白，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涕泪交流，高声哭喊道：“罪臣王导，拜见天子，前来领罪！”

    王导也算苦啊，十三年前，王敦叛乱，刘隗、戴渊、刁协一同入宫请求司马睿诛杀留在京中的琅邪王氏族人，王导率宗族子弟二十多人，每日至台城待罪，最终得到司马睿宽恕。如今他亲自提拔的赵胤、贾宁和匡术等人，又行叛乱之事，令他不得不又来前来跪拜待罪。

    而且此次，严重程度丝毫不亚于十三年前。当年的王敦毕竟是司马睿所拜的大将军，与王导平起平坐，还是王导的堂兄，虽然王导受到牵连，但是不能说王导有参与其中。但是这一次，他的心腹将领纷纷叛乱，若是有心人认为是王导授意而为，王导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王导一拜，王悦、王恬和王曦也纷纷跟着跪拜在地。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无声，王导只道司马衍正在盛怒之中，不再说话，只是将头埋在地上，惶恐不已。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三更时分，尤为寒冷，王导出来时比较匆忙，穿的衣服也不多，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王恬忙解下外袍，披在父亲身上。

    司马珂见他这般年纪，心中有点不忍，便对王导道：“末将且先入殿内，去劝陛下息怒。”

    王导缓缓的抬起头来，感激的对司马珂点了点头。

    王悦和王恬两人齐齐压低声音道：“有劳君侯了。”

    王曦也抬起头来，紧紧的望着司马珂，满眼感激和爱慕。

    司马珂先将腰中的佩剑和朴刀递给了沈劲，又整了整衣襟，将身上染满鲜血的大氅和防矢甲解了下来，递给其他虎贲，这才大步进了式乾殿。

    进入了大殿之内，见得内殿空空如也，便已知司马衍尚未来得及回宫。毕竟乐游苑到式乾殿，来回差不多十里路，从前往乐游苑报信，到接司马衍回宫，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因为他事先有吩咐过司马衍没回宫殿前，任何人不得入内，所以众羽林郎便按照他的吩咐，不让王导等人进殿。

    司马珂又低声叮嘱了殿内的羽林郎一番，这才快步走出大殿的北门，在几名羽林郎的护卫之下，往北面的凤妆门走去。

    刚刚走到凤妆门附近，便见得周琦率着一众羽林骑，簇拥着三驾朱轮马车缓缓的驶了进来。司马无忌和张桓等人也跟在马车之后。原来周琦斩杀了匡术之后，便奔往了乐游苑，然后留在了乐游苑，与卞诞一起护卫司马衍和三位公主，得到司马珂的命令之后，便带着羽林骑护卫司马衍等人回宫。

    见得司马珂前来，马车中的司马衍，当即让马车停下，大步登下车，直接奔向司马珂。司马珂向前快走几步，弯腰一拜，恭声道：“微臣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满脸激动的说道：“皇叔辛苦了！”

    说完便要去抓司马珂的手。

    司马珂将手一缩，急声道：“陛下，微臣手中有血……”。

    他急忙将手上的鲜血往衣襟上一顿乱擦。

    司马衍激声道：“双手尽沾叛贼血，皇叔真乃天赐于朕之护法神也。”

    司马珂急道：“丞相尚在中斋南门跪拜请罪，还请陛下速速回殿，以免被其看出破绽。”

    毕竟，若是被王导知道司马衍不在宫中，便证明司马珂和司马衍早已有准备，虽然赵胤叛乱属实，但是司马珂和司马衍也有故意设套陷害赵胤之嫌，终究是不美。

    司马衍不再多话，又登上了马车，在司马珂的护卫之下，往式乾殿北门驶去，而另外两辆朱轮马车则载着三位公主奔往含章殿。

    马车在式乾殿北门停了下来，司马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快步进了式乾殿，来到了内殿，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司马衍坐到胡床上，休憩了一阵之后，这才细细的问了司马珂一通关于叛乱的全部情况，听得精彩处不禁眉飞色舞，拍手而笑。

    “此次平叛，皇叔当居首功，虎贲中郎沈卿及游击将军甘卿亦表现上佳，众虎贲将士及天策军亦功不可没。”司马衍发出由衷的赞叹。

    此刻的司马衍，终于彻底安下心来，那种舒心的滋味可别提多美了。

    赵胤、贾宁和路永等人一除，他便可名正言顺让司马珂接手王室六军，如此一来，再也不用担心卧榻之侧还趴着一只随时咬向自己的猛兽，晚上睡觉也彻底安心了。

    最重要的是，整个中央军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有了一整只中央军的兵权，便有了安心立命之本，以后在王导及南北士族面前也可以硬气起来，慢慢树立君威。

    司马衍神色一肃，朗声道：“皇叔听旨！”

    司马珂一呆，急声道：“微臣接旨！”

    司马衍道：“朕命你兼领中护军之职，统领王室六军，护卫皇宫安全！”

    司马珂又是一呆，随即道：“微臣暂领中护军，待得宫内事情平息之后，再选贤能担任此职，微臣既掌虎贲和羽林郎，又掌王室六军，其他大臣必然说闲话，不可不避嫌也！”

    司马衍怒道：“谁敢说闲话，朕遇危难之时，彼等何在？朕信任皇叔便是，莫要管他人之口。”

    司马珂见司马衍这般神情，只得道：“既然如此，微臣暂领，此事容后商议，亦请陛下三思。”

    说完，他又把话题一转，低声道：“丞相已过花甲之年，又临行衣裳单薄，此刻霜寒露重，若是因此病倒，终究是不好，还请陛下下旨让其先行回府，明日再来。”

    司马衍冷笑一声道：“朕特意让其多跪一会，其干的好事，宫廷重地，其尽用赵胤、贾宁之流，屡屡不守规矩，以下犯上，如今更是谋逆造反，朕未拿其问罪，便已是好事，多跪一会又如何？”

    司马珂神色一愣，这才深感小皇帝是真的硬气了，换做以前，哪里敢这般对待王导。

    司马衍见司马珂面露犹豫的表情，笑了笑道：“既然皇叔求情，朕便体谅其一次。”

    说完，便在司马珂和众羽林郎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出了大殿。

    “陛下驾到！”

    随着羽林郎的喊声，跪倒在地的王导，抬头看了一眼头戴冕冠身穿冕服的司马衍，急忙连连磕头，哭道：“老臣死罪，还请陛下赐罪！”

    司马衍缓缓的站立在王导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沉声道：“赵胤叛乱，匡术、路永、贾宁之辈皆助纣为虐，此皆丞相所提拔之将，丞相虽未参与其中，亦难辞其咎。”

    王导不做声，只是一个劲的流着泪磕头。

    司马衍终究是年纪小，心肠也软，故摆了一会皇帝的架子，见到王导这般卑微，于心不忍，加之司马珂也替王导说话，便摆了摆手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丞相不必过于自责，今日便先回府去，明日再徐徐商议。”

    王导涕泪交流：“老臣拜谢陛下！”

    司马衍摆了摆手道：“丞相回去罢，不然朕也要在此陪着了。”

    王导得了这个台阶可下，千恩万谢的站了起来，带着王悦、王恬和王曦三人，道别了司马衍和司马珂等人，转身离去。

    王曦静静的跟在王导等人的背后，走了十数步之后，突然又回头深深的看了司马珂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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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威震群臣

    虽然叛乱已平定，但是接下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司马珂硬是和几名心腹将领忙活了一宿。

    他先是令王室六军的宿卫军们除游击军以外全部回到营舍休憩，等候命令，不得擅自出营，否则违令者斩。然后令甘苗分游击军轮值守卫外宫四门，令沈劲分虎贲轮值守卫禁宫四门，羽林郎轮值守卫天子。又令荀蕤率五百精兵清理宫内战死的禁军尸体，清理地面。

    赵胤和贾宁两人以及其亲兵私曲全部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接近五更时分。

    初冬之时，夜晚较长，现在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天色一片漆黑，远处的景物也是影影瞳瞳的，看不清楚。

    但是建康宫南门城楼上火光通明，将门前广场也照得一片通亮。

    东晋之时，只有初一和十五大朝会，平时不用向宋代那般每天上朝，但是因为朝官的官署基本都在建康宫内，要到官署来应卯和办公。

    往日此时，在外宫办公的官员已经陆陆续续的抵达门前广场了。

    南掖门前，迎来了第一批前来等候应卯的官员，只是这些官员却与往日不同。

    第一批前来的官员约十余人，不但结队而来，而且都骑着骏马，而非像往日那般乘坐平稳的牛车。更为奇怪的是，每个人身边都带着十余名身着铠甲、手执兵器的亲兵，虽然只是十余名官员，却呼啦啦的来了上百人。

    这批官员开始只是远远的在南掖门前的广场边缘观望着，眼见得城头上火光中的甲士肃然而立，并无打斗的动静，这才缓缓的靠了近来。

    宫城头上的禁军们见得前头来了一群全身甲胄的人马，不禁大为紧张。毕竟游击军总共千余人，分为两班值守四门，每个宫城门楼上也只有百余人守城而已。弓箭手已纷纷搭箭在弦，如临大敌。

    值守的队主见得来者越来越近，急忙高声喊道：“诸位挟兵甲而来，意欲何为？莫非要叛乱不成？”

    领头的一名官员，听得楼上那队主这般喊道，不禁急了，也高声回话道：“我等皆乃名门之后，岂会造反？因听闻昨日城内有贼兵叛乱，担心被贼人所乘，故此带了府上护卫，请问宫内现今如何？”

    昨夜宫城内钟鼓齐鸣，屯骑校尉的兵马倾巢而出攻袭历阳县侯府，又被羽林骑所败，而后长水、步兵两营也是兵力全出，四处巡视，制止骚乱，整个建康城的官民都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所以这些官员，担心自身的安全，来应卯也不敢疏忽，都带了府上精悍的亲兵随身护卫，而且不敢乘坐牛车，而是全部改为骑马，毕竟万一遇到乱子，骑马要比牛车跑得快。

    楼上的队主，认得说话的是尚书郎弘讷，见得城下众官员这般紧张的情况，不禁哈哈一笑道：“诸位勿忧，宫城中的叛贼皆已被龙骧将军及甘游击所击败，如今龙骧将军正率虎贲及天策军在整理宫内，我等游击军负责值守四门，稍后诸位便安然可入宫了。”

    游击军跟着甘苗成了得胜方，立了功，这些游击军说起话来显得格外自豪。

    但是，宫门前的官员却是半信半疑，不敢太过靠前，只是小心的观望着城头上的动静。他们不敢确定这些游击军是不是叛乱者，占据了宫城，引诱他们进宫。毕竟数年前的苏峻之乱，不但祸乱禁宫，众士族也尽被祸害，众人可是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渐渐的，南门广场上的官员越来越多，都是骑着马，带着全副武装的护卫，有的自己也披着披甲，逐渐占据了大半个广场，足足有上千人，刀枪林立，不时传来甲叶的碰撞声，好不壮观。若非东一群，西一群的，不成队列，还以为是前来攻城的。

    众人聚集在一起，离宫城一百余步，既不敢向前，也不多问城楼上的甲士，只是一边小心的议论着，一边紧张的关注着城楼上的动静。

    随后，甘苗出现在城头，见到城下这般动静，不禁也吃了一惊。听得那队主解释之后，甘苗不禁也啼笑皆非，便对着城楼下高声喊道：“诸位，昨夜宫中叛乱，已被龙骧将军平定，宫内即将整饬完毕，还请诸位稍安勿躁，待得五更一到，便开宫城让诸位入宫。”

    但是，甘苗的话虽然比那些低层军官的话要可信得多，众人依旧是将信将疑，有人喊道：“龙骧将军何在，还请龙骧将军出宫，我等便敢相信！”

    毕竟，甘苗也可能是叛乱的主谋，但是司马珂跟小皇帝是一路的，大可放心。就算是司马珂真叛乱了，那也只有一个目的……不会伤害他们。最怕的就是乱军叛乱，没有固定的政治目的，上来就是一通烧杀抢掠，最为可怕。

    当当当~

    就在此时，从城内的钟楼之内传来一阵浑厚而响亮的钟声，钟声悠扬而起，向四周荡漾开来，很快便传遍了全城。

    昨夜钟鼓齐鸣，今日晨钟依旧按时响起，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随着那浑厚的钟声，南掖门那厚重的朱门，缓缓的打开，露出巨大的门洞和城门甬道。

    广场的官员和护卫全部安静了下来，整个广场一片寂静无声，众人屏住呼吸，上千双紧紧的盯着那宫城门，神色极其紧张。

    叩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一道骑影出现在城门甬道之内，缓缓的策马而出。

    那是一匹高达八尺的战马，鬃毛已被鲜血染红，马背上一名身材修长、身着甲胄的少年将领，腰悬宝剑，手持一杆朴刀，缓缓的策马而出，正是司马珂。

    他身上的防矢甲虽然已被清洗了一遍，依旧是沾满了鲜红的血迹，头上的武弁大冠、衣裤上，还有手中的朴刀，都是通红一片，衬托着他那绝美的容颜，居然丝毫不违和，倍显其无敌英姿。

    刹那间，全场上千双眼睛又全部集中在司马珂的身上，神色各异，但是心底却全部松了一口气。

    从司马珂走出宫门起，众人便已知道，无论昨晚叛乱者是何人，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少年宗室将领胜了……

    此刻走出宫门的，不再是那个以俊美和壮诗闻名全城的宗室公子，也不再是个会做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能酿瑶池玉液琼浆的雅士，而是名副其实的权柄在握的朝廷重臣！

    众人畏惧者有之，艳羡者有之，嫉恨者有之，尊敬者有之……

    但是，百官却都知道，从即刻开始，整个建康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挡这个俊美赛过潘安的少年。

    当司马珂策马缓缓的走向南掖门口的人群时，这些官员不管心中抱着何种心态，都不敢怠慢，纷纷迎向前来，弯腰深深一拜。

    司马珂一勒缰绳，在距离人群十数步外停了下来，在马上对着众人一拱手，朗声道：“诸位，昨夜中护军赵胤、护军将军路永、右卫将军贾宁、屯骑校尉匡术，胁迫所属部曲叛乱，意欲挟持天子，颠覆社稷，今本将已斩杀叛将路永及匡术，擒获赵胤及贾宁两贼，宫内叛乱已平定，一应事物皆已整饬完毕，还请诸位放心入宫，一如往日，不必担忧！”

    司马珂的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却极强，传到众人的耳朵里，清清楚楚。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充满敬畏的望着面前这个全身浴血的俊美少年，如同望着一尊神祇，大气不敢出一口。

    凶猛如猛兽般的羯人的血，石韬的头颅，石苞的头颅，石邃的头颅，还有重兵在握的路永和匡术的头，以及即将掉落的中护军赵胤的头颅和右卫将军贾宁的头颅，足以证明了这个未及弱冠的俊美少年，是无敌主帅，是绝世神将，无可阻挡！

    许久，众人才反应过来，齐齐高声道：“君侯威武！”

    司马珂朝众人一抱拳，打马往东篱门而去。

    众人官员望着司马珂的背影，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有人感慨的说道：“龙骧将军年纪轻轻，便已一骑绝尘而去，这一战之后，恐怕又要加官进爵了，我等须努力才是。”

    边上有人冷冷的说道：“宗室强横，又有重兵在手，对于南北士族而言，绝非幸事。”

    那人道：“如此奈何，如今能压制住龙骧将军的，恐怕便只有郗太尉及庾征西了。”

    说话的显然是一群北方士族，各人脸上不无忧虑，在他们看来，北方侨姓高门把控朝政，为所欲为的幸福日子，恐怕要受到来自宗室和皇权力量的巨大冲击。

    另外一边的南方士族，也在议论纷纷，却大多以兴奋者居多。

    “君侯横空出世，力压王导，如此那些北方伧子，恐怕要头疼了……”

    “君侯必将掌控王室六军，加上天策军及羽林骑，便是重兵在握，我等江东士族皆与君侯交好，被伧子们压制的日子也该到头了，哈哈……”

    对于南方士族来说，司马珂的强势崛起，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毕竟这么多年，北方侨姓高门，一直压在他们头上，令他们心中极为不服。如今司马珂给了北方士族沉重的一击，这是他们乐于所见的。更何况，他们南方士族近来几个月，和司马珂处于蜜月期，关系极其融洽，对他们来说，司马珂的崛起更是一个利好消息。

    ……

    约十分钟后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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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掌控六军（第三更）

    此时天色已微明，司马珂借着晨光，策马出了广场，过了青溪中桥，突然听得前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的撞击声，一抬头便见得前头一队军马打着火把，缓缓驰来。

    司马珂抬眼仔细望去，认得是纪睦率众而来，立即一勒缰绳，放缓马速，到了纪睦跟前，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纪睦也忙翻身下马，迎向司马珂。

    纪睦年事已高，一夜未睡，四处巡逻，眼中已满是血丝，不过精气神还好，见到司马珂时，眼中更是神采奕奕。司马珂一路驰来，见得城中并无骚乱迹象，足见纪睦和虞洪昨晚的维稳之事还是做得不错。

    两人施礼之后，互相了解了一下对方昨夜的状况，听到司马珂说叛乱已平定，建康宫内已恢复正常秩序，纪睦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纪睦满怀感慨的说道：“元瑾出战，便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胡虏如此，叛军亦如此，大晋得元瑾此般少年英雄，天下可安也！”

    司马珂笑笑，说道：“纪将军谬赞了，幸得有老将军坐镇，才使偌大城池未有骚乱，亦使得全城近百万黎庶免遭池鱼之殃，此乃将军之大功也！”

    两人寒暄一阵，互相叮嘱对方早点休息，又各自道别而去。

    纪睦目送着司马珂的背影离去，心中不禁暗暗赞道：“我那堂兄，果然不愧为秣陵纪氏之家主，观人之术果然精准，若得元瑾为婿，秣陵纪氏必然乘势崛起，此乃家族之大幸也！”

    司马珂打马一路疾奔而来，远远的便看到了自己的府门口灯火通明，挂了十几盏气死风灯，然后一眼便看到了被匡术叛军撞坏的府门横躺在地上。那厚重府门可是用上好的枣木做的，又加了防腐和防火，打了铜钉，从材料到加工的费用都不菲，不觉一阵心疼。

    大门口两旁，二十余骑羽林骑，全身甲胄，胯骑战马，手执长矛，得胜钩上挂着元瑾破敌刀，肃然而立在府门口两边，虽然守了一夜，依旧是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除了数十名手执长矛护卫的羽林骑，门口附近还停着五六辆牛车，每辆牛车旁都立着十余名精悍的护卫，似乎在等候他的归来。

    司马珂策马缓缓的走近府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元瑾兄长来了”，随后一阵欢呼声，从车上奔下来六七人，向司马珂奔来。仔细看去，正是纪笙、谢安、荀羡、孙绰、许洵和支遁等人，纪笙身边居然还跟着小萝莉褚蒜子。

    司马珂见此时天色只是微明，到处还黑漆漆的一片，见得这么多人冒着可能遇到乱兵的危险，早早前来府门口等候自己，不禁心头涌现一阵暖意。

    跑在最前的是纪笙，依旧是一身男装，却拉着小萝莉褚蒜子一阵飞奔，一直奔到司马珂面前才停了下来，上上下下将司马珂打量了一遍，这才嘻嘻一笑道：“兄长果然无恙，阿爷昨夜彻夜难眠，担心两位兄长之安危，我就道元瑾兄长连羯人都随手镇压，何况区区叛军。”

    她说的两位兄长，指司马珂和纪敏两人，只是纪敏昨夜也跟司马珂一同并肩作战，纪笙不先等纪敏回家，却来先等司马珂……

    随后跟上来的，则是小成童荀羡，见到司马珂恭恭敬敬的一拜：“徒儿拜见师父！”

    司马珂笑道：“你兄长昨夜亦浴血奋战，为何不先去看你兄长？”

    荀羡摸了摸头道：“师父是长辈，自然要先看师父。”

    司马珂：“……”

    说话间，谢安、孙绰、许洵和支遁等人，也纷纷跟了上来，向前施礼。

    司马珂还礼之后，众人便关心的询问司马珂昨夜叛乱的情况，司马珂也想通过谢安、孙绰等人将此事散播开来，造成赵胤等人蓄谋叛乱的铁案，便大概将昨夜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尤其是讲到八百虎贲对抗三千多禁军，不但几乎没有折损，反而引发禁军临阵倒戈，使得赵胤大败而逃，众人不禁听得悠然神往，纷纷喝彩。

    司马珂与众人谈笑了一阵之后，笑道：“多谢诸位关心，不如到敝府一坐，以尽地主之谊。”

    孙绰连连摆手道：“我等前来等候元瑾，便是挂念元瑾之安危，今幸得元瑾安然无恙，又于昨夜平叛之战大获全胜，我等甚为安心。元瑾一夜未眠，想必劳累至极，岂敢再叨扰府上，改日再登门拜访！”

    身后众人连连称是，纷纷向司马珂道别而去，最后只剩下纪笙和褚蒜子两人，司马珂见纪笙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似乎舍不得离开，脸上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笼冠，说道：“去罢，一路小心。”

    纪笙这才似乎心满意足，乖乖的点了点头，牵着褚蒜子的手，上了牛车，在护卫的簇拥之下，缓缓的离去。

    司马珂目送纪笙的牛车离去，这才走向大门，门口的羽林骑齐齐一揖：“参见君侯！”

    此时，陈金早已闻讯而来，带着几个僮仆使者在门口等候。

    司马珂对众羽林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道：“城中叛乱已平定，我府上亦有僮仆使者，自会看护大门，你等回去休憩罢。”

    众羽林骑见得司马珂下令，只得齐齐施礼，向司马珂道别而去。

    这时，陈金急忙迎了上来，满脸如释重负的神色，笑道：“郎君回来了，老奴总算安心了。”

    陈金说的倒是实话，没有司马珂在，他一宿不敢安睡，一直在提心吊胆中度过，见到司马珂才真正的安心。

    司马珂笑了笑，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一名僮仆，大步往府内走去，道：“速速准备膳食，比平日增加一倍分量。”

    此刻，他是真的饿了。

    走到前厅大堂内，见得小翠跪坐在案几之后，双手按着软塌边缘，双眼微闭，脑袋像鸡啄米似的不断的向前点着，不禁哑然失笑：“为何不去床上歇了？”

    小翠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惊醒过来，随后脸上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郎君回来了。”

    司马珂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小翠喜得直跳，急忙跑出去，给司马珂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汤。

    不一会，陈金和两个僮仆端着托盘，在司马珂面前满满的摆了一案几的膳食。司马珂饿了一宿，此刻也顾不得形象，再说他这全身满是血迹的，早已没有了往日俊逸风雅的形象，敞开了肚皮，风卷残云一般大吃大嚼起来。

    吃了一半，司马珂发现门口影影瞳瞳的，这才发现几乎整个府上的婢女僮仆等下人，都要么站在门口，要么站在屏风之后，偷偷的望着自己，满脸欣喜的笑容。

    陈金见司马珂这般疑惑的表情，急忙笑道：“昨日府上遭遇乱兵攻袭，他等尽皆心惊胆战，今见得郎君安然而归，故此欣喜，特地前来看望郎君。”

    司马珂笑笑，对众人摆了摆手道：“你等散去罢，本郎君用了膳食，便要安睡了。”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只留下陈金和小翠在旁边伺候着。

    司马珂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下人跟着自己久了，便习惯了，把这里当家了，自己这个家主一夜未归，府上又发生了变故，众人便像失去了主心骨，惶惶然不知所措。

    而他，似乎也默认了，这就是他的家，一个可以栖身安睡的地方。

    …………

    一觉睡到中午，司马珂这才起身。

    匆匆洗漱之后，用了膳食之后，司马珂便纵马往建康宫疾驰而去。

    进了南掖门，入了端门，便见得沈劲仍然一身戎装，率着一队虎贲在宫内来回巡逻，见到司马珂过来，急忙向前见礼。

    司马珂不禁心中一热：“世坚昨夜一宿辛苦，为何还未去睡？”

    沈劲笑道：“偶尔一宿不睡，值不得什么，待谯王殿下醒来，末将再睡不迟。”

    司马珂摆了摆手，道：“不用等他了，本侯在此，不会生乱，你先去睡罢，不得抗令。”

    沈劲不得已，这才向身后的将士吩咐一番，然后往禁宫外走去。

    司马珂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这才对那队虎贲笑道“诸位辛苦了”，然后往太极西堂而去。

    太极西堂门口，十余名羽林郎身着红袍，手按刀柄，肃然而立，见到司马珂过来，齐齐恭声喊道：“参见君侯！”

    司马珂点了点头笑道：“诸位辛苦。”

    他解下佩剑，递给羽林郎，张桓已闻讯而出，见到司马珂，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君侯多时，速速进去罢。”

    进入内殿，只见司马衍正好整以暇，悠然自得的在饮着茶汤，满脸说不尽的轻松和愉快，见到司马珂进来施礼，脸上的笑容像抹了蜜一般，笑道：“皇叔不必多礼，速速坐下。”

    司马珂跪坐一旁，司马衍望着司马珂喜滋滋的说道：“想当日皇叔第一次进殿之时，至今不过半载有余，尚历历在目，不料今日便已有如此成就，回想起来便是恍然如梦，不敢相信。”

    司马珂笑道：“全托陛下洪福。”

    两人寒暄一阵，便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善后工作。

    按照司马衍的意思，王室六军必须让司马珂承接和统领。

    司马珂摇头道：“微臣身为宗室，若是威权太重，必遭其他官员之猜疑及弹劾，故微臣以为还须避嫌，以避是非。”

    司马衍神色变得肃然起来，沉声道：“朕不猜疑皇叔，谁敢猜疑？王室六军，简直便是一群乌合之众，无论是昔日王敦之乱，或是苏峻之乱，还是昨夜之乱，都是不堪一击，今日朕既已掌控在手，岂能任其再乱下去？治军一道，京中谁人可比皇叔？还请皇叔勿辞！”

    …………

    今天到此为止，我继续去码字，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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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重权在握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珂担心的是自己入京不过半年多，根基尚浅，欲速则不达。

    从早上南门广场那气势来看，世家们只要联合起来，随随便便就能组织起来几万甚至过十万的私兵。当年王敦第一次反叛成功，一路畅通无阻的攻入建康，其实是想篡位的，奈何众世家集体反对，王敦虽然兵力强盛，却也只得作罢。苏峻和祖约之乱时，也是各家义兵四起，声势浩大。所以说，士族的力量真不可低估。

    虽然他现在的计划是扶南制北，南方士族也逐渐向他示好，但是这些士族一家家奸似鬼，其实潜意识里还是在观望，乾坤未定，南方士族就不会彻底倒向自己。

    所谓乾坤未定，便是郗鉴和庾亮这两只大鱼还没搞定。

    郗鉴手中有三四万的京口之兵，那可是整个东晋最强之兵。庾亮手中兵力过十万，光兵力来说，占了整个东晋的六七成。就硬实力来说，他现在还远远不足以跟郗鉴和庾亮抗衡。毕竟他手中最大的王牌也只有刚刚成三个月的、以汉人降卒组成的天策军，打打中央军这种乌合之众还行，真正跟那两个大佬抗衡，目前还是差了点。

    见得司马衍这般坚定的要把王室六军给自己，司马珂也不再推辞。司马衍说得对，王室六军以世兵为主，就是一群老兵油子，打顺风仗吆喝得人五人六的气势磅礴，一旦遇到强横的狠主，马上作鸟兽散，是要好好整顿了。

    “既然如此，微臣便接下王室六军，但是为了避嫌，微臣此后不再辖羽林郎及虎贲营，还请陛下恩准。”司马珂道。

    增设羽林郎和虎贲营，就是为了防止王室六军反水和威逼，如今既然王室六军已控制在自己手里，就只有忍疼割爱将羽林郎和虎贲营让出，否则必然会受到无休无止的弹劾。毕竟司马珂是宗室，如果既掌宿卫军，又掌控天子侍从，就是将自己放在火上烤，很容易被人借此挑拨是非。

    司马衍见司马珂如此坚持，思索再三，也予以同意。

    于是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决定将司马无忌晋升为羽林中郎将，依旧统领羽林郎，而虎贲营则交给一向以武勇著称的司马勋，拜其为虎贲中郎将，沈劲则不再担任虎贲中郎，由司马珂另外安排重用。

    这样一来，羽林郎、虎贲营和王室六军，分别都归宗室统管，理论上也算是各自监督和制衡，以确保小皇帝的安全，而司马珂也避免了被人诟病其有异心的隐患。

    随后，司马衍又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皇叔听旨，朕欲拜你为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拜历阳县公，兼领中护军，兼领天策军，节制中领军及五营校尉、镇军将军及城外守军、羽林骑……凡中央军马皆受皇叔节制，听从皇叔号令。”

    司马珂心头一震，急声道：“陛下，微臣入仕不过半年有余，年未及弱冠，恐怕难当此大任……”

    拜将封侯也就罢了，司马衍将整个中央军三万多兵马全部交给自己，可谓是宠信至极。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想低调都不行了，无论是庾亮，还是郗鉴，都将视自己为劲敌。

    同时，意味着整个东晋，将有三股力量在博弈，以司马珂为首的宗室力量，以王导、庾亮和郗鉴为代表的北方侨姓士族，以及以顾陆朱张为首的南方士族力量。

    虽然北方士族分为两派，但是依然是最强的一股力量，而宗室力量刚刚崛起，南方士族早就被北方士族打压得没有脾气，颇有点魏蜀吴三分的感觉。

    小皇帝是真的决意要把司马珂推到风尖浪口，中流击水，与其他巨头抗衡。对于司马衍来说，各方力量制衡，又有一股自己的心腹力量，皇帝这个职业才能干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只是，这对于刚刚穿越半年多的司马珂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从此以后想苟着猥琐发育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发愤图强，加强自己的力量，与这个时代的强横势力博弈，或斗智，或斗勇，才能力争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历阳之战那种生死考验都经历过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北伧南貉，终究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耳！

    故此，司马珂推让了三次之后，便不再坚持，接受了司马衍的赐封。

    司马衍见得司马珂终于接受自己的赐封，脸上顿时露出了春光灿烂般的神色，只觉自己憋在心中十余年来的积郁之气，一扫而光。

    从即刻起，他不再是受制于人的傀儡之帝，甚至有望成为一代雄主。

    接下来，两人又讨论王室六军各军统领的安排，虽然王室六军的兵力不多，但是因为其禁军的身份，每军统领都是右第四品的官阶，自是不能马虎。

    按照司马珂的意思，王室六军的统领，除了甘苗可以留用，其他人一律更换。虽然刘超、戴邈和陶臻三人，并没有参与叛乱，但是作为一军统领，连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住，这样的将领也只是庸才。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司马珂自然不能将王室六军交给这样的将领。

    其实，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王导的心腹之将，他既然接手王室六军，自然要借机换上自己的心腹之将。

    经过仔细的讨论，司马珂跟司马衍达成了一致意见，定出了王室六军的拟拜将领。

    左卫军，以卞诞为左卫将军，以吴郡陆家之子陆纳为军司马。

    右卫军，以褚蒜子的父亲褚裒为右卫将军，以吴郡朱家之子朱能为军司马。

    骁骑军，以桓温为骁骑将军，以会稽虞家之子虞啸父为军司马。

    领军军，以谢安的从兄谢尚为领军将军，以吴郡张家之子张澄为军司马。谢尚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将，这样也算是给了谢安一个面子，借机拉拢了陈郡谢氏。

    护军军，护军将军的位置暂时没有合适人选，暂由甘苗兼领，以吴郡顾氏之子顾会为军司马。护军将军毕竟是右第四品的大员，在没有合适人选之前，司马珂是宁缺毋滥。

    游击军，仍以甘苗原班人马不变。甘苗虽然是王导的心腹，但是其出自江东士族，且有内应之功，又与司马珂有并肩作战之谊，完全是可以借机拉拢的，所以司马珂并没将其孤立，反而予以重用。

    这样一来，王室六军的统领几乎全部大换血，不但悉数换上了司马珂亲近之将，而且借机把江东士族的子弟纳入中央军阵营，也算是给江东士族注上一剂强心针，坚定江东士族支持自己的信心。

    两人商议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确定了王室六军的组织架构之后，司马珂和司马衍都松了一口气。

    好在司马珂在这半年之间，结识和拉拢了不少亲近自己的力量，不至于落到无人可用的尴尬境界。

    这也是为什么士族力量千年不息的原因。不管你势力如何强横，但是一旦摊子大了，无论是内政还是治军，都需要人才，而天下的人才有七成以上聚集在士族之中，你不用士族就无人可用。寒门庶族不是没有出贵子，但是太少了，光靠几个凤毛麟角的人物，支撑不起庞大的国家机器。除非像胡虏一样，只破坏，不治理，像疯狗一样乱咬，否则在这个时代终究是不能脱离士族的支持。

    除此之外，其他军马，也做了相应的整顿。

    沈劲解虎贲中郎之职，领屯骑营，拜屯骑校尉，封白马子，以渤海刁氏之子刁协为司马。

    中护军纪睦，加封为都乡侯，食邑五百户。

    羽林骑都尉周琦，晋升为羽林监，官阶右第五品，仍领羽林骑，加丘县子。

    原天策军长史荀蕤，晋升为天策军督护，天策军主簿李颜迁为天策军长史。

    至于镇军将军周谟所率的城郊守军，暂时维持原样不变。对于司马珂来说，要想整顿好京师之内的王室六军、五营校尉和天策军，已是一向任重而道远的事情，暂时没有精力去管城外守军。周谟虽然与王导亲近，但并非是王导的铁杆心腹，而且周谟此人也一向忠直果敢，也算是颇有才干的将领，只要徐徐拉拢之，迟早成为自己的心腹之将。

    更重要的是，司马珂的根基太浅，暂时没有足够的治军班底来接手周谟那一万大军的摊子。

    两人针对各军的将领任免之事计议已定，最后便是讨论关于赵胤和贾宁的处置问题。

    赵胤出自江东武将世家，其父亲赵诱和其兄赵龚皆在平定杜曾叛乱之中战死，也算是忠烈之后，按照司马衍的意思，只诛杀赵胤一人，抄没家产，将其家族贬为庶族即可，没必要株连三族。

    贾宁的处置也一样，贾宁原本就是流民帅出身，算不得士族，直接处决，并将其家产抄没即可。

    但是关于两人的处决方式，司马珂坚持要以“弃市”而斩。“弃市”就是在人众集聚的闹市，对犯人执行死刑。这对士族来说，在成千上万的寒门和黔首的面前像杀鸡杀狗一样的斩杀，是极其丢脸的处决方式，也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其他有异心的士族。

    最后，司马衍意味深长的看了司马珂一眼，道：“赵胤、匡术、贾宁及路永四人，家资不菲，便由皇叔全权负责查抄，不必入国库，全部充作中央军之军资，此乃朕之旨意，皇叔不必多心……”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有了钱粮，才能给士兵奖赏和福利，才能打造精锐的装备，才能稳住军心。司马珂自然不能拒绝。

    投桃报李，这可算是小皇帝极大的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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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抄家

    司马珂入宫见驾，在太极西堂，跟小皇帝司马衍密议了一个下午。

    次日一大早，司马衍便让谒者传旨给右第三品以上的大员，前往太极西堂议事。

    太极西堂之内，三十多名三品以上大员，挤满了整个大殿，唯独缺了丞相王导。

    王导前夜急怒攻心，又在跪拜请罪时受了凉，此刻正卧病府内，只能告假。

    司马衍见其余人皆已到齐，便当众宣布了关于司马珂拜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假节，封历阳县公之事，同时宣布其他与司马珂商议好的任免变动。

    左将军，虽然仍然是右第三品，但在武将头衔之中，仅次于开府诸将军，距离开府只有一步之遥，按照头衔比庾亮的征西将军还要高。当然，宗室的头衔高也是正常的，像司马衍的叔父司马冲拜车骑将军，其实也只是个虚衔。

    假节，虽然是持节之中最低的档次，但凡是持节者便是右第二品的官阶，这个就像庾亮的征西将军只是右第三品，持节便提升为右第二品，如果开府仪同三司便是右第一品等同三公。

    最重要的还是都督中央军事，意味整个中央军都将在司马珂的掌控之下，王导彻底失去了中央军的兵权。

    当司马衍宣布完毕之后，整个大殿内一片静寂，没有人应声。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到半年时间，由右第六品的骑都尉，一路加官进爵，成为右第二品且掌控数万中央军的大佬，众人心中自然是不服。除了嫉妒司马珂晋升过快以外，最重要的还是不服宗室力量借机崛起，毕竟这才是影响各大世家的利益。

    自东晋建立以来，皇帝好摆弄，才是最符合士族的利益，这是南北各士族之间的共识。如今司马珂手握重兵，无异于是让宗室力量崛起，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尤其是宗室力量又得到皇帝的支持，占据了大义的制高点，更加对各士族的利益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又以北方士族为甚。

    但是对于南方士族来说，若是在东晋建立之初，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宗室力量过于强大，但是这么多年来，南方士族一直被北方士族压制，对于宗室的崛起，反弹心理就没那么严重了。而如今，司马珂扶南制北的策约，有意拉拢南方士族，加之司马珂这一通人事变动，将几个南方士族的子弟全部拜为军司马，使得南方士族更是对司马珂的崛起皆持欢迎态度。

    故此，那些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服的官员，都是北方士族。

    但是没有办法，一个是位居九五至尊、一心要正君威的天子，一个是战功赫赫、杀伐果断的无敌战将，都不是给他们现在能得罪的。唯一能发声的应该是北方士族的主心骨丞相王导，偏偏又因病缺席，众北方士族官员纵然不服，却也不敢吱声。

    见得大家皆无意见，司马衍便传令让中书监起草诏书，就此定了下来。

    随后，众官员向司马衍告退，陆陆续续走出太极西堂，司马珂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出了太极西堂，便见得尚书令陆玩正在门口等候自己，满脸的笑意，司马珂也微笑相迎。

    吴郡四姓，是当初赏菊文会之后，第一批派出子弟拜访司马珂的，如今不禁陆氏多名子弟得以进入羽林郎，其子又被司马珂征辟为军司马，自是与司马珂亲近了许多。

    陆玩笑吟吟的一拱手：“君侯府上之瑶池玉液琼浆，下官尝饮过一次，惊为人间仙酿，至今念念不忘，故斗胆请君侯再予赐酒一坛。”

    司马珂哈哈一笑道：“既是陆尚书所请，莫说一坛，便是多得几坛，也是无妨。”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出禁宫，在其他北方士族如蔡谟、诸葛恢等人眼里，自又别是一番光景。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宗室与南方士族之间，已经开始正式联手。

    左民尚书诸葛恢满脸感慨的望着司马珂和陆玩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丞相误用赵胤等人，如今元气大伤，对我等来说，以后恐怕要艰难了。”

    五兵尚书蔡谟冷笑一声道：“赵胤乃武将世家，虽然横行无忌，但是终究不是鲁莽之辈，此次叛乱恐怕事出有因，未尝不是上了新晋左将军的圈套。”

    诸葛恢脸色一变，问道：“此话该当何讲？”

    蔡谟轻轻的说道：“据宫里传闻，赵胤叛乱前夕，三位公主便已各乘朱轮马车，先出禁宫，再出外宫，一直进了乐游苑。公主既已预警先离，何况天子乎？这中护军赵胤，是彻头彻尾的被人算计了！更有甚者，屯骑校尉匡术，率兵马前来攻袭历阳县侯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羽林骑便已列阵而来。”

    诸葛恢：“……”

    ………………

    中护军赵胤的府邸，也在东篱门附近，东篱门地面宽广，豪宅也多。

    赵胤的府邸，比起司马珂的府邸要大上一倍，飞檐峭角，金碧辉煌，所谓“南开朱门，北望青楼”，此时的青楼并不是指大保健的地方，而是指赵胤这种豪门大户。

    查抄赵胤府上时，司马珂这才明白昔日让其捐粮时，赵胤所说的“上有高堂老母，中有娇妻，下有幼儿”是怎么样的一个概念。

    赵胤母亲早亡，正妻一人，小妾居然有二三十人之多，既有江南小家碧玉型美女，也有中原和燕赵之地的高大丰满型的美女，而除此之外，居然还有鲜卑人、羌人、氐人、匈奴人和羯人女子，口味可谓是多样化。

    其子女居然也多达二十余人，播种能力也算是强悍。

    偌大的府邸，整整查抄了三天，而且查抄出来的数据，令司马珂也大吃一惊，饶是他经历了半年多的富贵，却也想不到赵胤府上会如此多的财产。

    黄金一千八百斤，银两万三千六百斤，宝石半斗，珍珠五斛，铜钱堆积如山用了十几个库房来装，无法计数，初步估计至少一亿往上，五万三千亩的良田地契，其他奇珍异宝也自是不少。

    初步折算了一下，总体价值在七八亿比轮钱，算起来若是按照正常的年份买粮，能够供三万多中央军吃三四年。

    司马珂突然想起数月之前，他为会稽灾民募捐时，赵胤硬是等到最后一个才捐了个一千五百斛粮米，到头来却全数落到司马珂的手中，倒也是足够讽刺的。

    赵胤喝兵血，任意克扣王室六军军饷多年，但这只是其中的小部分收入来源之一，因为赵家也算是有名望的士族之一，家底原本也极其厚实。

    司马珂望着那堆积如山的钱财和贵重物品，眼睛里也忍不住放出光亮来。

    荀蕤轻轻的走了过来，问道：“赵胤府上果然巨富，其妻小如何处置？还请明公示下。”

    司马珂默然思索了一阵，说道：“其妻妾及女儿满十四岁者，全部赏赐给天策军队主以上的将领为妻，余者再赏赐给什长一级。令其不得虐待之，否则必重责之并予以收回。贾宁、路永及匡术府上妻妾及女儿，皆如此处置。”

    这帮天策军，虽然大部分都是孤身一个，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有家室在北面的，给队主以上者匹配妻室，也让其他人有个盼头，有利于军心稳定。

    赵胤、贾宁、匡术和路永四人的妻妾及女儿，预计上百人，而天策军队主以上不过六七十人，足以每人匹配一个，而且赵胤等四人身为右第四品以上的官员，其妻妾和女儿都算是颇有姿色者，恐怕这些队主以上的将领见了之后，便会将远在中原的妻室忘得干干净净。

    至于赵胤等四人的儿子，全部贬为庶籍，十岁以下的全部改姓跟随母亲，十岁以上的只有四五人，全部卖入豪门为奴。

    这已经算是非常仁慈的做法了，否则按谋逆罪，满门都要抄斩。当年西阳王司马羕只是言辞上支持苏峻，子孙满十岁以上者都被毒杀，何况赵胤等人不但地位不能跟西阳王比，所犯的罪行更是罪大恶极。

    荀蕤知道司马珂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连声应诺。

    司马珂又转头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纪睦、卞诞、甘苗和沈劲等人道：“赵胤等人，常年饮兵血，克扣军士粮饷，你等拨出三千万饷钱，补偿给王室六军及屯骑营将士，护军、右卫及屯骑营被克扣最为厉害，须多予以补偿，以安定军心。”

    这次平叛，给司马珂的感触良多。他虽然知道王室六军很烂，却没想到王室六军会有这么烂，几乎是一击即溃。这样的军队，若是不予以整治，拉去战场打仗，简直就是儿戏。怪不得当年王敦和苏峻都是畅通无阻的攻入了建康宫。

    但是要整治之前，必须先把为将者能做的先做好，不让这些军汉心存怨愤，然后借机理直气壮的混吃等死。不管如何，赵胤等人之前克扣军饷的做法实在太狠了点，必须先把这个坑填了，才能去鼓舞军心。

    对各军将士来说，这将是重大好消息，毕竟王室六军和屯骑营苦赵胤、贾宁之流克扣军饷之事已久，只是一直敢怒不敢言而已，如今司马珂自动给众将士补军饷，相比之下，两人治军便是云泥之别，恐怕仅此一招，便能令王室六军和屯骑营心悦诚服。

    众人见司马珂这般安排，不禁暗自佩服，连声应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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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斩！

    补偿了王室六军，司马珂又下令对参与平叛的将士予以奖赏。

    “虎贲军，殊死奋战，护卫式乾殿，乃此战首功，每人赏三千钱；天策军参与平叛者每人赏千钱，未参战者，每人赏五百钱；羽林骑，各赏千钱；凡中央军，各按人头数，每人拨钱一百，这几日多备肉食，改善将士伙食。”

    有功就得有赏，才能激励士气，下次再有战，众将士才会奋不顾身，口号固然要喊，实惠更要有。有钱赏，有肉吃，便是时下当兵者的追求之一。

    尤其是天策军，远离故土，除了身边的袍泽，再无亲人，每天又要面对繁重的训练，不给点甜头尝尝，长久下去，必然会产生反感。

    五百比轮钱，够他们出去找个档次不是那么高的地方，海吃胡喝好十天半个月了。甚至，还可以找个档次不高的妓馆，风流快活几次……

    “喏！”

    众将见司马珂如此为将士着想，都大为感动，纷纷应诺。

    相对赵胤来说，贾宁、路永和匡术三人的家产就要相对少得多。因为其都是流民帅出身，起家较晚，主要收入靠喝兵血及俸禄，三人加起来也不过两亿多的家产。

    但是对于司马珂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资了。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司马珂有了这笔巨额财富，就可以对天策军和羽林骑等兵马打造精良装备了。

    精良的装备，再加上严格和有效的训练，必然能将中央军打造成一只强兵，与郗鉴和庾亮抗衡。

    他深深的明白，他既然接手了中央军，便是将自己推向了风尖浪口。无论是郗鉴，还是庾亮，都不会任自己这么一路发展下去，迟早会有一战。

    尤其是庾亮，一直想将他除之而后快，但是因为他之前的实力并不足以让庾亮忌惮，最多只是让庾亮感觉心里不爽而已，所以庾亮也就没有大动干戈。如今自己手握重兵，庾亮必然将之前对准王导的矛头，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小皇帝司马衍说话都不顶用，唯有靠自己的实力说话。

    ………………

    建康宫，天牢。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大牢里的人纷纷抬起头来，向那过道的尽头望去。

    贾宁斜躺在稻草上，打着饱嗝，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根小竹签，正悠闲的剔着牙，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贾宁，今日的酒菜可还满意？”

    号房外传来一声吆喝，贾宁一惊，见得是几个牢头，急忙赔笑道：“满意，满意！”

    一名牢头哼了一声道：“潘楼的炉焙鸡，左将军府上的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及瑶池玉液琼浆，很多朝中大员都未能得一尝，反被你这贼子尝了，自然不错。”

    贾宁一听此话，神态愈发恭谨了：“左将军大恩大德呐，对我等有罪之人都如此关照，贾某就算是死也甘心了。”

    领头的那牢头笑了，笑得很开心：“既然如此，那便请贾大人上路吧！”

    贾宁脸上的谄笑瞬间凝结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哈哈哈~

    对面的牢房传来一阵大笑声：“贾宁，老子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痴心妄想，司马珂小儿心狠手辣，不会放过你，你偏就不信，如今还不是要陪老子一起上路？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必将灭了司马珂狗贼满门！”

    对面的牢房里，一人披头散发，全身镣铐，一身褴褛，冷冷的站了起来，正是赵胤。

    贾宁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冲到房的栅门前，拼命的摇动着栅门，嘶声大吼：“赵胤这狗贼才是叛乱主谋，我是被他胁迫的，为何要斩我，我要见左将军！”

    那牢头冷声说道：“赵胤首恶，故斩其头悬于建康宫南门，示众一月，你乃从凶，只需砍头，不需示众！”

    贾宁顿时傻眼了。当年跟着苏峻叛乱，烧了大半个建康宫，还囚禁了天子，他最后降了王导，非但没被追究罪责，反而被重用。这次跟着赵胤叛乱，基本没造成什么损失，而且也提前投降了，居然还是躲不过砍头的命运。

    这左将军司马珂，实在太狠了！

    不管贾宁哭喊也好，挣扎也好，终究是无济于事，跟着赵胤被强行扭押了出去，送上早已在外等候的囚车。

    倒是赵胤这厮，一路高声大笑，喊着什么“二十年后，斩杀司马珂全家”云云，张狂得很。

    ………………

    左将军要在南篱门附近的长干里附近，在万民之前亲斩叛贼，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建康城的大街小巷。

    郊外，一个老汉挽起裤腿正准备下地去收雹突。

    “老头子！老头子！”刚刚下地就听到老太婆焦急而激动的呼叫，抬起头来看到老太婆慌慌张张的向他跑来。

    “啥？咱家的水牛下崽了？”老汉一看她这架势不禁喜形于色。

    “下什么下，还早着呢。听城里人说左将军要在城外监斩叛贼，大家都去城里看了，一起去罢？”

    “砍头有什么看的，我以为母牛下崽了呢。”老汉没好气的白了老太婆一眼。

    “你知道甚么，这是个发财的好差事！”那老太婆嘿嘿笑道。

    “甚么，看砍头还能发财？”老头疑惑的问道。

    “适才有人到村里来说了，只要大伙都去看砍头，再用雹突、野菜、泥块、石块砸那叛贼，每人便可领十钱。”那老太婆嘿嘿笑道。

    “有这等好事，不会是诓人的吧？”老头瞪圆了眼珠子。

    “不会，那人已给每家预发了五钱，我也领到了，待事成之后，再把余数补足。”

    老头一见自己的老太婆手上果真捏着五个比轮钱，不禁两眼放光，不再怀疑，急忙从地里扯了十几个雹突，分给了老太婆几个，便急匆匆的往城里而去。

    ………………

    从秦淮河南面的西市口到长干里，两旁排满了百姓，只留下中间一条通道，足足有三四里长。

    不一会，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头一队盔甲鲜明的羽林骑在领路，后面又有一队羽林骑断后，护送着中间的两辆囚车，沿着人群中的过道缓缓穿行而来。领头的正是赵胤的囚车，后面紧紧的跟着贾宁的囚车。

    刹那间，人群顿时轰动了起来。

    “叛乱朝廷，打死这狗贼！”

    “意欲行刺天子，杀了此贼子！”

    “乱党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

    一波接一波的怒吼声，叫骂声，哭喊声齐齐涌起，巨大的声浪将天空的云朵似乎都震动了起来。

    那赵胤原本出大牢之后，一路高声喊着“老子二十年后必斩司马珂”，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两旁的怒骂声淹没了，他满脸疑惑的朝四面望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招致如此民愤。

    毕竟，他只喝兵血，跟普通黔首并无瓜葛。

    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一颗大雹突呼的朝赵胤飞了过去，恰恰穿过囚车栅栏的缝隙，硬生生的砸在他的头上，砰的一声正砸在他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眼花，半天没回过神来。

    赵胤不禁勃然大怒，正待要破口大骂，随后又是一个土坷垃飞了过来，正砸在他的脸上，泥土四溅，溅得他的嘴巴里都是泥。

    随后，只见两旁如同下雨一般，无数的青菜、土坷垃、雹突甚至还有石块，朝他劈头盖脸的飞了过来，转眼便将他满头满脸覆盖住了。

    其额头也中了一块石头，鲜血涔涔而出，与那泥土混杂在一起，糊住了他的双眼，奈何他双手戴了枷锁，身子被固定在囚车里动弹不得，只能任那血水和泥以及汗水混杂在一起，流得满头满脸都是。

    一路上，怒吼声和骂声震天，两旁飞来的青菜、土坷垃、雹突甚至还有石块，依旧在继续，渐渐的将整个囚车都覆盖住了，囚车内的赵胤和贾宁整个人自然都覆盖住了。

    负责监斩的，总共有三人，左将军司马珂，左民尚书诸葛恢，五兵尚书蔡谟。三人策马在羽林骑的背后，司马珂在前，蔡谟和诸葛恢两人跟在后面。

    见得这般情景，蔡谟和诸葛恢两人不禁为之胆寒。

    中护军赵胤，好歹也是武将世家出身，之前是何等风光，想不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在万民之前被斩首已经够窝囊了，还要经受如此折磨，就连这些平时他们看都不看一眼的黔首，也能如此欺侮，这叫赵氏以后还如何能翻身。

    蔡谟急声问道：“左将军，赵胤虽罪该万死，亦不应受黔首之辱，为何不让羽林骑阻之？”

    司马珂冷冷的笑道：“本将便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乱臣贼子，便是这般待遇！日后再有人如此叛乱，更将甚于赵胤！”

    蔡谟听得他语气中杀气腾腾，不敢再说话。

    三四里的路程，其实并不算远，但是对于赵胤和贾宁来说，简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尤其是赵胤，被石头砸晕了过去，然后又被砸醒，整个人已处于恍惚的状态。

    直到被拉出囚车，赵胤这才稍微清醒过来，他满头满脸都是泥土、菜叶和鲜血混杂在一起，几乎不能呼吸，再也没有刚刚出牢门的时候那般凶戾了，而是艰难的呼吸着，挣扎着。

    “斩！”

    听到那声惊天动地的声音之后，赵胤终于觉得自己解脱了，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嚓~

    刽子手手中的大刀闪过一道寒光，赵胤的头颅便飞了起来，一股无边的黑暗将他的意识淹没了。

    …………

    今天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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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寻欢作乐

    拜龙骧将军以来，司马珂并没有独立的官署，一直以天策军营署为龙骧将军署。

    但是如今司马珂已经是左将军之职，虽然未有开府的权力，但是好歹是假节，右第二品的大员，再用乐游苑营署作为左将军署，似乎就太寒碜了点。

    然而，再建一座将军署，不但劳民伤财，而且时间长，最好的办法就是征辟一处场所为将军署。

    这个也是先例的，譬如廷尉纪友，便是辟鸡鸣寺为廷尉署。

    沈劲经过四处寻访，给司马珂推荐了长干寺作为左将军署，。长干寺前身为建初寺，也是后来的大报恩寺的前身，是孙吴时期江东首座寺庙，是继洛阳白马寺之后的中国第二座寺庙，也是江南首寺，南方最早建立的佛寺。后来东吴后主孙皓大毁佛寺时，仅存本寺，号天子寺，到了晋时又改为长干寺。

    佛教这玩意，司马珂一直不感冒，所谓盛世开门捞钱，乱世关门避世，说的就是佛教。而且此时的佛教又与玄学勾连在一起相通，反正都是玄乎其玄的玩意，成了东晋文坛的主流，所以司马珂对其更为反感。

    所以沈劲一提议，司马珂立即前往长干寺去转了一圈，发现建初寺虽然大部分关联建筑都被所毁，但是保留下里的建初寺本寺却也是极其壮观，面积达百余亩，殿阁十间，僧院四五十间，廊房十五间，经房十间，可谓鳞次栉比，飞檐峭壁，极其富丽堂皇，的确是做将军署的好地方。

    选定了左将军署，司马珂便让沈劲与长干寺的僧人予以沟通，先是晓之以理，再以威压辅助，众僧无奈之下，只得听从沈劲的意见，全体搬到东安寺。

    都督中央军事，手握三万多重兵的左将军，终于有了自己的专用官署。

    正殿之内，正是司马珂日常主事的地方，铺上了柔软的丝毯，角落里放着香炉，点着名贵的檀香，茶具酒器、唾筒、暖炉、文房四宝等一应俱全。最令司马珂喜欢的是，卞诞特意送来一个梨木大书柜，里面放有四经五书等经书，还有《孙子兵法》、《吴子》、《尉缭子》、《黄石三略》、《太公六韬》和《司马法》等兵书。

    司马珂端坐在正中的案几前，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太公六韬》。其实，他在前世也翻过武经七书，对《太公六韬》并不陌生，但是之前未有实战，只是走马观花看看而已，现在经历过几场大战之后，再来看《六韬》感觉受益良多。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门口侍卫来报，天策军督护荀蕤来访。

    荀蕤跟卞诞一样，不但心思缜密，做事务细，而且为人沉稳，话不多，自己能搞定的事情绝不去烦扰上司，不像他弟弟荀羡一般话多，所以跟司马珂平素交流并不多。

    传唤荀蕤进来，司马珂脸上露出温暖的神色，让其跪坐于一旁，又让人献上茶汤和果子，用了茶汤之后，才与其谈正事。

    所谓带人要带心，司马珂前世也是某企业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管理，对管理之道还是有点深得。虽然荀蕤不是很喜欢说话，但是作为上司，要与其多沟通，这样才能加深和促进上下级之间的感情。刚刚经历三国乱世，又经历了曹魏和司马家篡位，再加上五马渡江仓皇而来，在这个时代想要纯粹靠封建道德让部曲愚忠是不可能的，要想让部曲死忠，唯有真正抓住部曲的心，才能让部曲真正对你忠诚。

    荀蕤在历史上跟弟弟荀羡并称二玉，并非浪得虚名。就算他把卞诞迁为左卫将军，荀蕤依旧把天策军的内外事务整理得整整有条，不需要他太多的操心，所以也算是难得的将才。

    两人寒暄一阵之后，才谈到正题。

    这次，荀蕤要跟司马珂禀报的还真是一件重要的大事。天策军全军，这几天居然有七八成的人要告假外出。

    司马珂神色一愣，问道：“为何如此之多人要告假？”

    荀蕤道：“因明公给了他等发了赏钱……”

    司马珂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则城内的酒肆茶馆必将生意火爆，此般甚好，近来训练甚苦，让彼等大吃大喝浪荡一番，以解平日训练之苦闷。但须成立督纪队，四处巡逻，各队外出时需提前报备大致活动区域，便于稽查，避免生乱，骚扰百姓。”

    荀蕤脸色一红，露出难堪之色，低声道：“每人百钱的肉食补贴，足够军士好吃好喝十数日了，彼等外出，恐怕大多并非为吃喝……”

    司马珂呆了一下：“不为吃喝，则是为何？”

    在他印象中，这一千多年前的南京古城，也没沐足、桑拿、K歌、网吧等娱乐活动，不吃不喝……卧槽！

    他顿时明白了过来，但是荀蕤却当他只是个雏，小心翼翼的又补了一句：“秦淮河之南，西市口附近多ji馆，彼等大多将去西市口寻欢作乐。”

    他穿越到建康也有七八个月了，对这建康的风土人情也有一些了解。

    其实古时从管仲开始，便已有类似红灯区的地方了，典型的代表便是汉时的章台街，是当时赫赫有名的红灯区。

    章台街是汉朝长安城最早的风月所，后多作为“ji院”的代称。“走马章台”，原指骑马经过章台，后特指涉足青楼。所以古代也将流连青楼称之为“走章台”。所以古代花柳之地称为章台柳巷。

    建康城的红灯区，便集中在秦淮河南岸的西市口。

    顶流的世家大族们，自己养姬妾，偶尔也去潘楼这种顶级会所打打牙祭；普通的士族郎君，也会去潘楼等高档酒楼，或者在秦淮河上找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去寻欢作乐一番；再次一等的，就是普通的画舫了，这种地方姿色一般，但都还算年轻；最后就是西市口的妓馆了，类似于后世那种不理发的发廊，基本都是年纪偏大或者姿色较次的，一般前来光顾的都是黔首和军汉，也有落拓的寒门前来解解闷，但是绝对不可能有士族光顾。

    据说西市口的妓馆，普通行情是二十至五十钱的标准，贵一点的也最多不过百钱。这对于天策军这些闷了三四个月的军汉来说，的确是和好去处，否则长期闷在营中，很容易产生营啸。

    只是，食色，人性也，无可厚非……

    司马珂笑了笑，吩咐道：“责全军按队分批告假，每次不得超过十队，同时各队队主及督纪队须定期在西市口巡逻，切切不可欺压黎庶，更不可惹是生非，否则军法处置！”

    荀蕤见司马珂居然一点就通，不禁暗暗称奇，这左将军年纪虽幼，还真是见多识广，这气定神闲的神色，倒让他先自惭愧了。

    荀蕤听得司马珂的吩咐，连忙应诺。

    司马珂又问了荀蕤一通关于内政和练兵的事情。

    荀蕤见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启禀明公，强化练士已过两个月，训练量可以减半？长此以往，担心将士很难坚持。”

    司马珂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训练减半，但不可偷工减料，不可懈怠。强兵乃治军之首任，否则一旦上了沙场，便是兵败如山倒。切莫学往日之王室六军，一击即溃，白白浪费朝廷粮饷。”

    荀蕤见司马珂同意，心中大喜，急忙连连应诺。

    司马珂微微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微微笑道：“越骑校尉周道和乃令姊夫，令远（荀蕤字）平素应与其多多沟通才是。”

    越骑校尉周抚，字道和，乃东晋名将周访之子，娶妻荀蕤之姐，即女英雄荀灌。周抚曾参与王敦叛乱，王敦败亡后又得王导引荐，出镇襄阳。在襄阳又误中后赵郭敬“循环浴马计”退兵，坐罪免官；然后又得到王导起用，从平苏峻之乱，拜越骑校尉。

    王导对周抚多次有恩，周抚便算是王导的心腹之将，虽然荀家与司马珂亲近，但是周抚对司马珂并不感冒。

    若是其他人，司马珂自然是想办法找到合适的将领，再将其换掉，但是周抚不一样。首先周抚是荀羡和荀蕤的姐夫，撇不开荀家这层关系；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周抚还真是一代良将。历史上的周抚从桓温征讨蜀郡，负责平定叛乱，镇守蜀郡三十年，威名远播，政治安定。

    东晋的良将原本就不多，再说周抚也不是有什么异心，只是王家对其有恩，所以念旧罢了，一旦收用，也会同样对自己忠心耿耿，比墙头草要好用得多。

    所以，司马珂决定还是从荀蕤这里打开突破口。

    荀蕤虽然话不多，但是却是极其聪明的人，司马珂一点，顿时就明白了。

    “明公请放心，末将那姊夫对末将之阿姊是言听计从，改日末将当与阿姊相商，定让姊夫来明公府上登门赔礼！”

    司马珂听荀蕤这般说，顿时安心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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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励将

    司马珂府前，那块“历阳郡侯府”的牌匾刚刚换上不久，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显得格外的耀眼。

    府上家奴们依已然不记得府上的牌匾是第几次更换了，就拿陈金来说，出去采买大宗的物品，叫人送到府上去，每隔一两个月说法都不同。

    譬如半年前说的是“送到永康亭侯府上去”，过了两个月说的是“送到都乡侯府上”，再过两个月是“送到历阳县侯府上去”，这才刚刚过两个月，他又改口了“送到历阳县公府上去罢”。

    马不停蹄的忙了半个月，司马珂终于安排自己休憩一天。

    小翠坐在他身旁，轻轻给他按摩着肌肉发酸的肩颈，静静的看着他那俊美的脸庞，一双墨玉般的眼眸中流转无尽的爱怜。

    对于小翠来说，府前的牌匾更换，初时还非常兴奋，渐渐的就麻木了，只有郎君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快乐幸福的时刻。

    司马珂缓缓的睁开眼睛，仰望着头上那张弹指欲破、艳若桃花的莲脸，又闭上眼满足地叹息一声，心头的纷繁杂芜似乎在这温柔舒适的气氛中已烟消云散，心境清澈如水，再不留下一点儿渣滓。小翠似乎也能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他这半个月来真的是累坏了，怜惜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轻柔起来。

    司马珂阖着眼，似乎恬然入睡了。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也忘记了自己左将军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家之主，年少多金，岁月静好……

    而身旁的小翠，见得自家的郎君已然入睡，也不再遮遮掩掩的，一双妙目不管不顾的盯在司马珂的脸上，就再也挪不开窝来，似乎百看不厌一般。

    或许，对于小翠来说，能够这样静静的陪伴在郎君身边，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不知睡了多久，司马珂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一睁眼，一抬头，便见得是管事陈金急匆匆的奔了进来，便知这个觉是睡不着了，多半是有贵客前来拜访。

    果不其然，新晋王室六军的军司马陆纳、顾会、朱能和张澄前来拜访。

    …………

    大堂之内，陆纳、顾会、朱能和张澄四人分列两边，正襟危坐。

    比起之前的拜访，四人的心境和神色又有不同，毕竟现在司马珂已经是他们的直线顶头上司和仕途的引路人。

    司马珂大步而来，刚刚步入大堂，四人便齐齐起身施礼：“参见明公！”

    听到“明公”两个字，司马珂这才想起自己的爵位已经是县公了，不再是侯爵，所以别人对他的尊称不再是“君侯”。只不过，他还是喜欢别人称他“君侯”，“明公”两字，用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的确怪怪的，但是也没办法。

    司马珂对众人摆手道：“诸位免礼，请坐！”

    四人再次落座之后，司马珂吩咐上了茶汤，随后四人便吩咐门外的使者递上来礼单。

    这一次，礼单被司马珂严词拒绝了。

    未成为上下级关系之前，可谓两家交好，礼尚往来，如今他刚刚征召四人入了王室六军，若收了重礼，便有点收受属官贿赂的意味了，很容易被其他士族以此予以攻讦，影响他的名声。

    众人见司马珂这般神情，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司马珂问了一通众人近来的状况，以及军中的情况，告诫道：“诸位既入王室六军，成为我的部曲，便是我之心腹之将。然则，为将者，在其位便须担其责。王室六军糜烂至极，一群乌合之众，若不整顿，则形同虚设，白白浪费朝廷钱粮。诸位既为军司马，当以治军为使命，须严整军纪，加强训练，使之成为劲旅，否则便是诸位之失职！”

    四人听得司马珂这般说，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齐声道：“明公既予以我等厚望，敢不竭尽全力，以报明公及朝廷！”

    四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荷尔蒙勃发的年纪，激情勃勃，司马珂要的正是这种冲劲和激情。毕竟王室六军，大都是混吃等死的世兵，正需要这种激情来激活军心和士气，以增强其战斗力。而更重要的是，他根基浅，可用之人不多，这种从头培养的年轻将领才是他将来的重要心腹力量。

    这就像企业一样，外面招来的有经验的高管，不但工资要求高，而且很可能这山望了那山高，一不留神就跳槽，唯有从基层培养起来的干部，忠诚度和积极性都会高很多。

    但是四个年轻将领的短板，便是阅历太浅，几乎没带过兵，还须好好锻炼和培养。

    司马珂又道：“自后天开始，诸位便每日先到乐游苑前来报到，跟随在我身边，观摩及学习天策军治军及练兵之道，我亦将指点尔等兵法，尔等须学以致用。”

    四个年轻将领原本心中还忐忑不安，毕竟突然从养尊处优的世家之子，突然一跃成为军队的司马，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听说司马珂要亲自指导他们，不禁齐齐面露喜色：“谨遵明公吩咐。”

    得现今大晋少年战神的指导，对于几个年轻人来说，是何等的荣耀，众人眼中已是豪情猎猎，雄心万丈。

    随后，司马珂让小翠端出蒸馏酒，一人倒了一樽，司马珂举起酒樽，激声道：“我等少年，当效冠军侯，提三尺青锋，立不世之功，诸位虽初入军旅，但与本将一同胜在年少，当敏而好学，发愤图强，今本将且以此酒，祝诸位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四个年轻将领一听，顿时个个都激动起来，脸上纷纷露出慷慨的神色，齐齐端起了酒樽，朗声道：“多谢明公！”

    司马珂大笑，端起酒樽一饮而尽，四名少年，也齐齐举起酒樽，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放下酒樽时，众少年军司马，便已是热血沸腾，豪情万丈。

    对于司马珂来说，要的就是这种荷尔蒙勃发，热血激情的少年，从一张白纸开始培养，假以时日，便将成为他的臂助。

    毕竟强军也好，将来北伐也罢，都需要庞大的将领队伍来支撑。他的根基太浅，那些老将不一定使唤得动，就算使唤得动，那些老兵油子早就消磨了激情，凡事之前，必将先把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权衡利弊得失之后才会行动，想要令行禁止，就算是当年的名将陶侃都做不到。只有培养这种激情澎湃的少年，才能做到一声令下，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也一往无前，绝不回头。

    而更重要的是，这种世家之子，从小饱读诗书，文化程度已占优。而且四人又是南方士族之中的少年翘楚，明事理，知进退，学习能力强，一点就通，培养起来也快得多。

    少年强，则华夏强……

    送走吴郡四子之后，刚刚休憩一会，门房又来传报，骁骑军司马虞啸父和屯骑校尉司马刁协也先后前来拜访。

    如同吴郡四子一般，两人也是来送礼的，依旧被司马珂严词拒绝，然后又各被司马珂打了一通的鸡血，才豪情冲天的乘坐着牛车离去。

    ……

    刚刚跟接待了六个年轻军司马，司马珂刚刚想眯一会，门房又匆匆而来，传报乌衣巷谢家两位郎君来访。

    司马珂休憩一天，并没有真个好好休息，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谢家两位郎君来访，不用猜，肯定是谢安陪同谢尚而来。

    住在乌衣巷的陈郡谢氏，应该说是此时最首鼠两端的士族。

    谢琨死后，太常谢裒成了家主。谢裒跟庾亮关系极其密切，谢裒能列位三卿之一的太常卿，离不开当初庾亮的大力扶持。

    而第二代翘楚人物谢尚却跟王导关系密切，屡屡成为琅琊王氏的座上宾，甚至因其通音律，善舞蹈，曾为王导在会宾客宴上跳鸲鹆舞。因此王导把他比做西晋名士王戎（“竹林七贤”之一），常称他为“小安丰”。

    至于谢安，又跟司马珂关系密切，以致乌衣巷谢氏与司马珂这只新崛起的宗室力量又拉近了关系，倒不是有意为之。

    谢尚以王导的属官司徒掾属起家，后任会稽王友，为会稽王司马昱的属官，又拜建武将军，虽然为右第四品职，却是个虚职。司马珂此举征召其为领军将军，却是领兵的实职，谢尚面对司马珂的橄榄枝自是难以推拒，也意味着陈郡谢氏正式与司马珂搭上了线。

    谢尚是陈郡谢氏的一个核心人物。其在历史上先后深得庾翼、桓温的器重，曾配合殷浩北伐，进兵中原，于邺城得传国玺，后都督豫、冀、幽、并四州军事，任豫州刺史十二年，使陈郡谢氏得以列为方镇。

    谢尚也是陈郡谢氏发展为顶流士族的重要人物之一。陈郡谢氏在东晋发展的三个阶段，分别以谢鲲、谢尚、谢安三个人物为代表。谢鲲跻身玄学名士，谢尚取得方镇实力，谢安屡建内外事功，最终成为千年望族。

    而且谢尚文武双全，不但精音律、善舞蹈、通经学，也颇有武艺，历史上其曾与庾翼比箭，箭箭射中靶心，让庾翼把鼓吹都输给了他。要知道那鼓吹，可是位居高位者的仪仗，也是其身份的象征，庾翼能把鼓吹输给他，也足见其对谢尚的重视和欣赏。

    所以，司马珂征召谢尚为领军将军，并非完全是因为谢安的关系，也因为谢尚的确是东晋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当谢安带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华服青年出现在司马珂面前时，司马珂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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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杰相聚

    面前的谢尚，相貌堂堂，却并非那种面如冠玉的俊美，其脸部棱角分明，肤色微黑，下巴上还留着小胡子，一身青衫掩饰不住的全身的肌肉，是一种极其硬朗、英气勃勃的俊美，怪不得能与桓温志趣相投。

    “末将谢尚，参见明公！”谢尚对司马珂一揖，落落大方，声音极其洪亮，全身掩饰不住满腔的激情和活力。

    司马珂愈发心头暗赞，这种部将，不要打鸡血，一看就是充满雄心壮志，进取心极强，但是又不用担心其野心勃勃，毕竟其在历史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

    这才是他要的得力臂助，如同沈劲一般，激情勃勃，又无异心。

    ……

    东花厅，司马珂设宴招待谢尚和谢安两人。

    司马珂与谢尚可谓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一谈就是半个时辰，连案几上的酒菜都冷了。

    而谢尚更是深感遇到知音，纵然是面对闻名建康城的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和瑶池玉液琼浆，虽然赞不绝口，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与司马珂侃侃而谈，筷子就动了几下而已。

    两人就治军、练兵、行营之事谈起，一直谈到北方诸胡的形势，再谈到北伐，聊个没完，将一旁的谢安完全冷落在一旁。

    等到司马珂和谢尚聊得肚子咕咕叫时，这才想起还有谢安这个人存在，转头一看，见得谢安正在一旁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酌，已经横扫了两盘豆芽、两盘豆腐，酒也饮到了第二壶，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这厮喝酒、赌钱、谈玄，样样精通，尤其是喝酒这种事，似乎天赋异禀一般。第一次喝蒸馏酒的时候不到喝了半壶就醉了，结果来他府上蹭酒蹭多了，喝上一壶蒸馏酒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像喝黄酒一般。

    他想起这厮在历史上居然等到四十岁才东山再起，难不成现在自己穿越而来，他还要等到四十岁不成？等到他四十岁，自己运气好的话，可能都打到长城以北了，还要他出来干什么？

    司马珂望着自己和谢尚的案几上已经凉了的酒菜，示意小翠安排后厨重新上热菜，把酒重新温好。

    随后，便冷冷的望着谢安，喊了一声：“贤弟！”

    谢安正喝的津津有味，嘴里滋酒滋得直响，听到司马珂喊他，这才回头望来，哈哈一笑以掩饰尴尬。

    谢尚知道司马珂和谢安交好，也微微一笑，在旁看两人的热闹。

    司马珂面沉如水，沉声道：“令兄已为领军将军，不知贤弟何时入仕？”

    谢安一愣，“啊”了一声，满脸茫然，不明白司马珂跟谢尚聊的好好的，怎么就扯上了他最不愿被提及的话题。

    司马珂道：“我欲举荐贤弟为殿中监，如何？”

    殿中监，三国魏初置，秩七品，掌皇帝服御之事，总领宫内衣、食、住、行各主管机构之官属，然资品极下，两晋、南朝皆设。

    这个职位因为资品较下，官阶低，正适合谢安这种刚刚入仕的世家子弟，而这个位置却也是离天子较近的位置，而且其属光禄勋，在司马珂的老上司何充手下办事，晋升自然也快。

    谢安举起面前的酒樽，滋了半樽酒，这才嘻嘻笑道：“愚弟年纪尚幼，入仕未免过早，况且为官太累，不若现在此般逍遥自在。”

    这时，谢尚也看不过眼去了，摆出了兄长的架子：“安弟岂可辜负明公一番美意？明公亦与你同年，便已屡屡建不世之功，安弟忝为明公之拜弟，如此不求上进，岂非令明公脸上无光？”

    谢安被谢尚这样一说，顿时语结。

    谢尚说得也没错，司马珂已经贵为二品大员，名震江南，而作为拜把子兄弟的谢安如今还是一介白衣，实在是说不过去。

    过了一会，谢安才嘿嘿一笑，打了个马虎眼道：“既然如此，容愚弟好生思量几日……”

    司马珂见他被谢尚这么一说，有心动的意思，当即又加了一把火，冷冷笑道：“既然你要思量，也罢……从今日起，你一日不入仕，便休想在我府上尝得一根翡翠豆芽、半片白玉豆腐、一滴酒！”

    这一下，顿时捏住了谢安的三寸，谢安当时面露苦色，知道这番是躲不过了，只得无奈的笑道：“既然如此，愚弟就依两位兄长便是。”

    此时，小翠已让下人重新换上热菜，温好了酒，司马珂哈哈大笑，举起酒樽对谢安和谢尚两人道：“如此，便是可喜可贺，且以此酒为贤弟贺！”

    谢尚和谢安也大笑，举樽一饮而尽。

    就在司马珂如释重负，与谢安和谢尚两人相谈甚欢之时，门外陈金又来传报。

    新晋骁骑将军桓温，前来拜见。

    司马珂不禁喜出望外，今天难得休息一天，这些他要重点培养的臂助全部来访，虽然破坏了他的休假，却也是大喜的一天。

    毕竟，他的根基太浅，太需要良才来相助，否则手中没有一个足够贤能的团队，终究是打不开局面。

    谢尚一听桓温之名，也是一阵大喜：“桓驸马往日与某甚为交好，明公且稍坐，我去迎他！”

    司马珂听到两人关系甚好，心中也很是欣慰，当即应允。

    他不知道的是，谢尚的正妻袁女正，正是已故历阳太守袁耽的妹妹，而袁耽又是桓温的至交好友。当年爱赌钱的桓温输得内裤都没得穿的时候，袁耽甚至不顾戴孝在身，毅然去帮桓温去复仇。袁耽有两个妹妹，一个叫袁女皇嫁给了名士殷浩，一个嫁给了谢尚，当年袁耽对桓温道“恨不得再有个妹妹嫁给你”。所以，因为袁耽的关系，谢尚跟桓温也关系非常好。

    眼见得谢尚走出花厅，谢安满脸苦笑的望着司马珂道：“贤兄已掌控京师之兵，威名赫赫，为何还要愚弟入仕？王丞相、郗太尉已老，庾征西虽然重兵在握，然则贤兄有陛下撑腰，又有京师之兵在手，我料那庾亮必非贤兄之对手。况且领兵之事，并非愚弟之所长，亦帮不了贤兄多少。”

    司马珂示意小翠及众下人退下，这才神色一肃，缓声道：“胡汉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愚弟与令兄，迟早要杀往那大江之北，复我大晋河山，这江南的大后方，日后还得仰仗贤弟给我守着。”

    谢安神色一愣，沉默了一阵，细细的斟酌着司马珂的这番话，许久，才眼中露出决然之色，微微叹道：“好一个‘胡汉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贤兄壮志如此，愚弟只得呕心沥血，助贤兄一臂之力。愚弟原本只想逍遥快活一生，此番却要被贤兄拉下水了……”

    司马珂听得谢安这番话，哈哈大笑，又举起酒樽，敬了谢安一樽。

    两人对饮之后，谢安又不无担心的说道：“贤弟此番平赵胤之乱，过于激烈，又尽荐江东士族之子入军，众皆议论纷纷，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贤弟还须小心谨慎才是。”

    司马珂傲然一笑：“木已自成于林，难不成要自折树冠，以避狂风？如今之计，唯有茁壮成长，成为参天巨木，怕它风狂雨骤？”

    两人正交谈着，谢尚已带着桓温昂然而入。

    桓温大步而前，走到司马珂面前，弯腰深深一揖：“末将桓温，参见明公！”

    司马珂见桓温容光焕发，英姿勃勃，满眼的豪情壮志，心中欣慰不已，哈哈笑道：“桓将军既到，诸位皆本将之心腹知己，今日难得聚集一堂，便当撤去满桌风物，我等当大块吃肉，畅饮烈酒，壮我情怀！”

    桓温和谢尚一听，顿时轰然叫好。

    随后，在司马珂的吩咐之下，撤下了豆芽、豆腐和鲈鱼脍等风物，唯有满桌的大鱼大肉，整只的鸡鸭，四人把酒言欢，开怀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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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亮剑壮烈

    乐游苑。

    各殿阁楼台之间的空地，到处是训练的呼喝声，声音极其雄壮。司马珂全身披甲，腰悬长剑，身后一袭大氅，在一干将领的簇拥之下，正一路巡视而来。

    在他的身后，除了督护荀蕤，长史李颜和军司马纪敏，还跟着陆纳、朱能、张澄、顾会、虞啸父等新晋军司马。

    “起、降、起……”

    面前的天策军，正一人一个石锁，随着队主的号令声，重复着将石锁举起、放下、举起的动作，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却没有人露出半点懈怠的模样。

    司马珂指着那些正在训练的将士，对身后几名军司马道：“凡练兵者，先练力量，所谓一力降十会，无力则不快，无力则不狠，无力则无以拦挡敌军攻击，故练兵不练力，到头一场空。”

    说完，对着场地边一个多出来的石锁，伸脚一勾，正勾在那石锁的把手下，轻轻的一挑，那八十斤的石锁（35市斤），便被他挑得往上飞了起来，然后伸手轻轻一接，便将石锁提在手中，说道：“每天举石锁一百次，则可以一当十也！”

    众将见他拿八十斤的石锁当玩具似的，不禁齐齐露出惊叹声。

    随后，又带着众人来到一个训练场，只见两队士卒，正各自拿着一杆缠了厚厚一圈麻布的棒子，正在互相对打，互相之间，出手都没丝毫的留情，各自出招又狠又快，如同拼命一般，不时有人被击倒在地。

    “都是袍泽，是否出手太狠？”陆纳忍不住惊呼道。

    “挨打便是长记性，今日流汗甚至流血，终究好过他日丧命疆场！”司马珂冷声道。

    这些新晋的军司马，无一不是养尊处优之辈，平时虽然也学骑射，甚至箭术都还不错，但是见到这般残酷的训练，心头还是一阵凛然。

    司马珂带他们参观天策军的训练，就是让这群来自富贵之家的士族郎君们，感受这般军旅的残酷和狠劲，远离那种喝酒、嗑药、谈玄的靡靡气息。

    ……

    “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故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说者，赏之。杀贵大，赏贵小……”

    “将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名曰礼将；将不身服礼，无以知士卒之寒暑。出隘塞，犯泥涂，将必先下步，名曰力将……”

    “军中有大勇、敢死、乐伤者，聚为一卒，名曰冒刃之士；有锐气、壮勇、强暴者，聚为一卒名曰陷陈之士；有奇表长剑、接武齐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锐之士……”

    接下来的一周，由纪睦、卞诞和甘苗三人对众新晋军司马进行将威、励军、练士、军略、行营、野营等知识。

    虽然众新晋军司马都是来自世家，大都读过《三略》、《六韬》、《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和《尉缭子》等兵书，但只是纸面上的学习，远远比不上三个将领的现场讲解。

    一连七天的集训学习，司马珂还让纪睦、卞诞和甘苗三人分别对陆纳等五人进行了考校，不得不说这种世家精选出来的精英，接受能力就是强，分别都得到了三个主考官的称赞。

    最后一场授课，则是由司马珂来亲自讲授，所有的军司马以上的将领都得以参加。

    长干寺，经过一番修整，已经成为一座庄严肃穆的将军署。

    大门口，立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门口的牌匾上，“左将军署”四个烫金大字在晨晖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门口十名披甲执刀的将士，肃然而立，分列大门两旁。

    在正中的大殿，是司马珂办公所在的正殿。

    殿内，中护军纪睦、镇军将军周谟以降，褚裒、甘苗、桓温、谢尚、卞诞等王室六军将领，沈劲、虞洪等五营校尉，以及羽林监周琦，还有陆纳等各军司马以上官员，合计三十余人，全部身着甲胄，手按佩剑，跪坐在大殿两旁，神色肃然，静听着司马珂的训导。

    司马珂一身戎服，身披红色大氅，端坐在正中，威风凛凛，声音响亮而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自古有云，狭路相逢勇者胜。作为将领，作为上卫天子，下护黎民的大晋将士，须有敢于亮剑之壮烈精神！敌弱，我强，碾压之，一往无前！敌弱，我强，迎难而上，血不流干，死不休战！纵马革裹尸，纵粉身碎骨，虽死无悔，以战死为荣！你我既为将领，背后便是朝廷，是江东父老，是千万黎庶，退后一步便是流血千里，尸山血海！若到此时，必须亮剑而出，战斗至最后一刻，宁可让敌寇从我等尸骨上踏过，也绝不后退一步！”

    “古有抬棺出战之壮烈，今我大晋将士亦须有剑出无回之决绝，此亮剑之壮烈精神，不只是为将者须如此，所有将士皆须如此。然，为将者当为全军先，铸我大晋军马之军魂，剑锋所指，未得军令，只有战死，绝无溃逃，若得如此亮剑之军魂，则试问天下谁可敌！”

    一席话，说得众将无不激情澎湃，掌声如雷。

    这番话，若是从其他人口中便没有此般的壮烈和豪情。若是出自路永之流口中，便是笑话，唯独在司马珂口中，便是令人热血沸腾，豪情猎猎。

    谁也不会忘记司马珂的两次历阳之战中的赫赫战功。第一次率羽林骑追袭石韬所率的羯骑，不管那一战的虚实如何，司马珂却是实实在在的斩石韬之头而归；而第二次历阳之战，更是令人景仰膜拜，司马珂明知前往历阳便是九死一生，却不顾众人劝阻，决意请缨死战，最终以少击多，大破羯赵。

    这，便是司马珂说的亮剑精神！

    这是司马珂第一次召集所有中央军的中高级将领的集会，也是借此立威，树立在众将心中的威信，尤其是镇军将军周谟、越骑校尉周抚和射声校尉郭逸，都是王导的亲信。

    司马珂对待他们的态度便是若能收之为己用则收之，若不能为己用则予以更换。只是他终究根基太浅，目前没有足够数量的有能力的将领来替换，所以一边观察，一边做好替换的准备。

    …………

    从左将军署回来，回到府上，刚刚解下戎服和甲胄，换上青衫笼冠，便见陈金前来传报。

    王悦来访！

    按道理说，此时司马珂已经是假节都督，右第二品的官员，而王悦不过右第五品的中书侍郎，只需让管事陈金传见即可，但是司马珂一向不喜欢摆架子，何况对方是王导的长子，又与自己交好，便亲自出门迎接。

    赵胤之乱，对琅琊王氏，尤其是对王导是一次重大打击，王导已经因病告假一个月了。不管如何，王导终究是为三朝元老，又是东晋朝廷能立足江南的第一功臣，而且王导虽然权欲重，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忠厚长者，爱惜自己的名声。正因为王导的这种性格，才让司马珂得以逐步发展自己的实力，若执掌中枢的是庾亮，必然全力压制司马珂，不会给他半点露头的机会，司马珂也就难以有今天的实力。

    所以，司马珂并不想把王导及琅琊王氏一撸到底，不但因为王导本人品性不差，更因为王导是北方侨姓高门的一面旗帜和精神支柱，他要扶南制北，只是要压制住北方士族的势力，但不是要全面与北方士族开战。

    如果在此王导式微之际，对王家予以安慰，借机安定诸北方士族的人心，稳定朝局，才是最聪明的做法。毕竟他想要的东西，已全部得到，没必要搞得整个朝廷人心惶惶。

    大门口的王悦，经过那一夜在建康宫的惊心动魄的大戏，全然没有半点往日那种东晋第一高门的长世子的潇洒飘逸，而是静静的候在大门口，心中忐忑不安。

    就在此时，只听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历阳县公府新置的大门、仪门突然全部大开，王悦一惊，抬头一看，便见得大袖翩翩的司马珂，满脸温暖的笑意，自大门中缓缓走出。

    王悦心中一暖，脸上惶然的神色顿时褪去，急忙快步向前，迎向司马珂：“王悦拜见明公！”

    司马珂哈哈一笑：“你我兄弟，不必多礼！”

    王悦听到“兄弟”两个字，心头愈发感动，恭声道：“家君特派我前来请明公到府上一叙，家君抱病已一月，如今稍稍好转，便想起明公，还请明公勿辞！”

    司马珂没有半点的犹豫，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与贤兄同乘一车，即刻去贵府拜访。”

    王悦见司马珂如此爽快，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明公……”

    司马珂笑道：“上车罢。”

    两人登上牛车，径直往乌衣巷而去。

    乌衣巷，依旧是安静如昔，别的街道上总或多或少的残留着秋天飘落的枯叶，而这条巷道却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片落叶。

    司马珂想起第一次乘车来乌衣巷时的光景，想起他在王家后园的箭靶上射的那个“王”字，回首起来，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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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如释重负

    到了王家府门前，王悦与司马珂齐齐下了牛车，王家的大门和仪门也顿时齐齐大开，两人并肩而入。

    到了前厅，王悦请司马珂落座之后，让下人奉上茶汤，对司马珂道：“还请明公稍坐，我去请家君。”

    司马珂笑道：“长豫兄自去就是。”

    刚刚饮了几口温茶，王悦又满脸歉意的走了过来，低声道：“家君病重，实在起不了身，能否请明公移步后房，家君有话要与明公面谈。”

    司马珂当即站起身来，笑道：“无妨，我随贤兄去就是。”

    刚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一股中药味，随即传来王导沙哑的声音：“是元瑾来了吗？”

    司马珂一听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便知王导病重是真不假，想来他原本身体就不是很好，那晚急怒攻心，又衣着单薄，霜寒露重，在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许久，是真的一病不起了。

    听到王导的声音，司马珂连忙走了进去，朗声道：“司马珂参见丞相。”

    屋里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虽然点了檀香，依旧难以去除屋子里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王导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好几床丝被，脸色苍白，王曦跪坐在一旁，正在给他喂汤药，见到司马珂进来施礼，便要起身，司马珂急忙走近他床前，低声道：“丞相感染风寒，多多休憩，莫要乱动。”

    一旁的王曦，见到司马珂立在他身旁，两人距离不过半尺，悄悄的望了司马珂一眼，不禁脸色一红，低下了头，悄悄的端着药盏，退了出去。

    王导紧紧的望着司马珂的双眼，叹了一口气道：“元瑾能来看我，我心甚慰，那赵胤叛乱，实非我意……”

    话没说完，又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司马珂急忙向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边上的婢女急忙靠近，将一块叠了几层的丝绢，递到他嘴边，接了一口浓痰。

    司马珂见他的咳喘逐渐平静下来，这才宽慰道：“丞相勿忧，陛下亦知那赵胤乃擅自叛乱，丞相实不知情，此事与丞相无干，还请丞相宽心才是，莫要为此忧虑，急坏了身子。”

    王导又轻轻的咳嗽了几声，随后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微微叹道：“那赵胤也罢了，路永、贾宁及匡术等人，皆是我一手提拔而起，我岂能完全脱了干系，就算陛下不降罪，我亦心中难安呐。”

    司马珂微微笑道：“丞相乃三朝元老，又是我朝南渡立国之第一功臣，些许小事，瑕不掩瑜，莫要耿耿入怀，养病为重。”

    王导听到司马珂这般说，没有在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在追忆着什么，过了许久才说道：“想当年，我随元帝陛下渡江而来，立国江南，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终究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大限将至矣。”

    司马珂忙道：“丞相春秋鼎盛，莫要说此丧气之话，只需静养一段时日，待得明年春暖花开之日，便又是生龙活虎，神采奕奕。”

    王导苦笑了一声，没有再纠结自己的病体，转移了话题道：“朝中之事，还须仰仗元瑾与次道（何充）多多担当，为陛下排忧解难。”

    司马珂笑道：“丞相纵然不说，又岂敢不竭心尽力，还请丞相宽心。”

    王导又咳嗽了几声，这才继续说道：“以后朝廷中枢，便是元瑾与次道做主，我王家素与元瑾无隙，还望元瑾多多关照。”

    司马珂心中一动，知道这才是王导要说的正题了。

    司马珂当即神色变得肃然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还请丞相放心，丞相匡扶社稷之第一功臣，陛下岂有不念旧？在下亦一向视丞相为忠厚长辈，岂敢不尽心尽力？”

    听得司马珂这般神情，王导顿时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眼中露出一些亮光出来，望着司马珂点了点头，叹道：“元瑾非但姿容俊美，勇冠三军，且胸怀大义，实乃我朝之幸，千万黎庶之幸也！”

    司马珂忙道：“丞相谬赞了。”

    王导望了望侍立在门口的王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王悦吩咐道：“难得元瑾前来看望为父，我病重难起，你替我好生招待元瑾。”

    王悦急忙连声应诺。

    司马珂知道他想要说的事情已说完，也不再停留，当即告退。

    …………

    司马珂离开之后，王导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他缓缓的坐了起来，望了望王曦，苍白的脸色难得的露出一丝血色，笑道：“阿父饿了，慧君给阿父让后厨煮点肉粥来罢。”

    王曦一听王导不但要喝粥，居然还要和肉粥，这可是近半月来难得一见的事情，不禁大喜，立即急匆匆的奔往了后厨。

    王悦望了望父亲的脸色，略带担忧的问道：“司马珂的话，可信否？”

    王导淡淡的说道：“慧君说得没错，你等始终不是司马珂的对手。我琅琊王氏始终并未真正与其作对，司马珂若言而无信，岂能在半年之间，崛起到今日之境地。如今京口有郗太尉，其余藩镇有其死仇庾亮，皆手握重兵，而我等王家已对其并无威胁，他岂会对我王家再落井下石？”

    王悦急忙低下头：“父亲教训得是。”

    王导把话说完，似乎又舒心了不少。司马珂的态度，的确令他心安，这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感觉。

    王导轻轻的叹了口气，微微笑道：“慧君说得对，阿父丢了中央兵权，或许未尝不是好事。日后，庾亮若再要作乱，矛头便不会再指向我琅琊王氏，而是直指司马珂。阿父倒是无兵一身轻了。”

    正说话间，门外，王恬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道：“启禀阿父，周越骑前来拜访。”

    王导神色一愣，随即轻轻的笑道：“让他进来罢，近来倒是为难周道和了。”

    王导这样的人精，自然知道周抚的难处。一边是老上司和恩相，一边是新上司，又跟自己的妻子家族交好，周抚当然是两边为难。若是投靠司马珂，会被人说忘恩负义，若是不投靠吧，不但职位可能不保，还要被老婆责骂。毕竟，周抚惧内是出了名的，谁叫他娶的是大晋唯一称得上女英雄的荀灌。

    不一会，周抚满脸恭谨之色，轻轻的走了进来，弯腰向前一拜：“周抚拜见恩相！”

    王导哈哈一笑道：“道和免礼。”

    周抚起身，见王导气色已经好多了，满脸关切的说道：“恩相今日看起来，气色前几日好多了。”

    他近日隔三差五的便要来拜访和看望王导一次，前几次都看到王导病恹恹的，所以今天见到王导，便感觉明显比前些天不同。

    王导笑道：“难得道和一片诚心，老夫的病好多了。”

    周抚脸上露出喜色，笑道：“如此，恩相便可早日康复，朝中没有恩相，便是失去了主心骨。”

    王导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老夫已老了，此番身子骨好了，便要向陛下乞骸骨。以后朝中之事，便尽交给司空何次道及左将军司马元瑾。司马元瑾乃道和之上官，应多多拜访，与其交好才是。”

    周抚一听，以为王导在试探他，不禁大急：“末将两次被贬，恩相两次提携，恩同再造，末将只认恩相一人耳。”

    王导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起来，沉声道：“左将军司马元瑾，乃你上官，为人臣者，尊敬上官便是规矩。况且司马元瑾少年有为，战功赫赫，品德和才能俱佳，又是宗室子弟，你岂可不尊之敬之？”

    周抚见他神色这般严肃，不禁一愣：“末将……”

    王导继续说道：“赵胤误我，擅自叛乱，元瑾灭之，也保全了老夫的晚节，司马元瑾与我琅琊王氏亦是友非敌，你不必多疑！”

    这下，周抚总算是听明白了，当即恭声道：“末将谨遵恩相之令！”

    这时，王曦用托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来，王导对周抚摆了摆手，道：“老夫饿了，要用膳食，你若无事，便先回府上去罢。”

    周抚还想说什么，却见王导已经在张嘴接过王曦用勺子递过来的肉粥，只得施礼告退。

    出了府门，周抚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登上牛车，回府而去。

    回到府内，周抚便急匆匆的回到房内，换上便服，然后径直往后院而去，刚刚进了后院，便开始高声喊道“灌娘，灌娘……”，一边喊着，一边走向妻子荀灌的房间。

    刚刚走到门口，只听门前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色，几个全身劲装、英姿飒爽的婢女，手执着明晃晃的长剑，将他挡在门外:“启禀郎主，未有夫人命令，不得入内！”

    周抚尴尬的一笑，对房内喊道：“灌娘，我已跟丞相相商，明日便同令远（荀蕤）同去拜访左将军，此后必唯左将军马首是瞻，不敢有二心！”

    话音未落，屋内便传来一声柔柔的女声：“夫君辛苦了，进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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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风波再起

    左将军署。

    羽林骑都尉周琦正跪坐在司马珂的旁边，讨论着接下来羽林骑的规划。

    虽然说司马珂都督中央军事，但是其实各部兵马，跟司马珂远近亲疏又各自不同。羽林骑和天策军是司马珂正宗的嫡系部队；长水营、步兵营跟随司马珂曾参与历阳之战，算是半嫡系；王室六军和屯骑营，刚刚换上司马珂的心腹部将，还需要较长时间的磨合；关系最生疏的是镇军将军周谟的城外守军以及周抚的越骑营、郭逸的射声营，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对司马珂的不满，但是也没显得多亲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所以对于司马珂来说，首先便是要将羽林骑和天策军这两只真正的嫡系兵马发展起来，然后再逐步推广到五营校尉，最后是城外守军。至于王室六军，注定是要守在皇宫，其实对于司马珂来说只是用来培养自己的心腹将领的练手的地方。

    随着羽林郎和虎贲军的兴起，羽林骑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子侍从，而是司马珂实际意义上的亲兵部曲，所以护送陈金去宣城处理家产和护卫司马珂的府邸，都是由羽林骑来负责。

    羽林骑既然作为司马珂实际意义上的亲兵部曲，自然要好好规划，使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兵。

    根据羽林骑的特性，当初选的都是善骑射有勇力之辈，所以司马珂决定还是将其朝轻骑兵精锐方向培养。毕竟重骑第一费钱，第二浪费了羽林骑善骑射的材力。

    《武经总要》有云：“……材必健疾，力迈伦等，能驰骑而善射，前后左右，周旋进退，超越沟堑，驰上陵，逾险阻，绝大泽，涉名水，敢犯强敌，乱大众者，名曰武骑之士，养之不可不厚也”。

    羽林骑正是《武经总要》所说的武骑之士。

    按照司马珂的规划，便是羽林骑每人三马，双战马，一驮马，每人配一把一石五斗的牛角复合强弓，带三十枝破甲锥羽箭，背负三枝投矛，挎元瑾破敌刀。

    一旦出战，远攻则用强弓放风筝式攻击，近攻则用投矛射之，近身则用元瑾破敌刀攻之。但主要还是要以放风筝的远攻为主，投矛已是逼不得已，而近身攻击除非是被敌军拉近了距离，或者面对的是装备简陋的步卒。

    所谓破甲锥，便是箭头比普通羽箭更细，更长，箭头约长为三寸。因为箭头细，就能够甲叶之间的缝隙穿透进去；箭头长，则穿透力也更强。箭头为三棱设计，不但加固了箭头，而且三棱之间还可以放血，杀伤力更强。除此之外，三棱带倒钩，一旦射入敌军身体，就很难拔出。

    至于投矛，更多的是因为那晚看到沈劲让虎贲投槊射杀赵胤亲兵而有感，在近距离之内，投枪或投矛的杀伤力也是惊人的。当然羽林骑不需要带那么长的投矛，只需每人带三枝一米二长的短矛，每只矛重三斤（约六百克），插在背后，用的时候从肩头伸手取下即可。

    由于羽林骑最核心的战术是放风筝式攻击，这便要做到骑术高明，且箭术精准，司马珂特地又给羽林骑新做了一份训练项目。

    他要求羽林骑每天训练骑术一个时辰，需要跨障碍物、跨深沟、渡河、爬坡、迂回奔跑等训练，除此之外还要训练马上投矛，左右驰射等。

    两人商议了半天，终于将各细节一一讨论完毕之后，便让周琦召集羽林骑所有工匠，又征辟城内工匠，协助制作破甲锥和投矛。

    讨论完了羽林骑的规划之后，周琦告辞而去，司马珂又召来荀蕤讨论了天策军的装备事宜。

    毕竟，现在手头也算阔绰了不少，加强天策军的装备，也成了当务之急。

    “如今手中颇有钱粮，便制作明光铠两千副，十石大黄弩一千把。”司马珂说道。

    天策军总共只有五百副明光铠，上次被虎贲借走两百副，只剩下三百副，不足以支撑一千重甲刀盾兵，而且按照司马珂的规划长矛方阵兵的前排将士，也要配备明光铠。

    弩兵用的都是三石至五石的大弩，不能体现出弩兵的优势，弩兵开弩太慢，如果射程和杀伤力对比长弓兵没有太大优势，就失去了设置弩兵的意义。毕竟，当年的魏武卒，可都是十二石的大弩。

    荀蕤满脸为难之色的说道：“明光铠好说，大黄弩据说乃三连弩，汉时之物，今已失传，恐怕现今工匠制作不出来。”

    司马珂笑笑：“无妨，明日我画一副三连弩之图纸，再让工匠依图制作即可。”

    后世在1986年于湖北江陵战国楚墓中发现了连弩实物，考古学家们论证此弩机为真正之自动武器，每次击发之后，弩自动钩弦杆，将匣内的箭矢上膛，同时“牙”（弓弦挂钩）与“悬刀”（扳机）恢复原位。就如现代机关枪一般可连续发射，威力非常可怕。

    而网上一些冷兵器发烧友，还真制作出来过连弩出来，还把图纸画了出来放在网上，司马珂生前喜欢看穿越，恰好也对这连弩着迷，故此记得那连弩的图纸。

    司马珂跟荀蕤商量完毕之后，已然是忙了大半天，这才打马回府。

    刚刚回到府上，陈金便来报越骑校尉周抚来访。

    司马珂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外漏，猛将纳头就拜这种情节真不靠谱，自己也算是战功赫赫、威权在握了，想收个周抚，还要走曲线方式。

    …………

    武昌郡，征西将军署。

    庾亮望着面前的信笺，脸色已气得发紫。

    自晋明帝司马绍驾崩以后，庾亮便借其妹皇太后庾文君临朝听政之机，全力打压司马宗室。

    所谓五马渡江，一马成龙，除了司马睿这一支，其他四只都被他打压完了。尤其是同为顾命大臣的司马宗和司马羕这两只宗室，更是被其一撸到底，只差点没灭族。奈何引发苏峻之乱后，庾亮无颜待在京师，退守藩镇。而司马衍加元服之礼后，偏偏一手全力扶持宗室上台。

    虽然对司马衍不满，但是那毕竟是天子，也是他的亲外甥，他自是不便说什么。再说司马衍自己都没什么权力，之前扶持的宗室也都是虚职居多，如司马冲拜车骑将军，司马岳拜骠骑将军，司马晞拜散骑常侍，司马昱拜侍中等，并无多少实权，所以庾亮也没在意。

    当初司马珂组建羽林骑，任羽林骑都尉，也只是数百兵马，庾亮虽然加以阻扰，但是并未揪着不放，在他眼里，几百兵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谁知道司马珂竟然步步为营，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便从区区骑都尉之职，晋升到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假节，掌控京师三万多大军。司马珂虽然不及他有开府之权，但距离开府明显只有一步之遥，更在其他庾家兄弟之上，叫他如何不怒？

    六年前，他全力打压司马羕，差点让司马羕灭族，如今司马羕乳臭未干的孙子，居然不到半年多的时间，便高过庾氏除他之外的四兄弟，这是何等的讽刺？

    尤其是他想到司马羕临时之前的那句狠话，“孤若身死，汝亦灭族”，更加是坐立不安，毕竟司马珂跟他不只是竞争对手，更是死仇。

    “王导及赵胤之流，形同废物！”庾亮气得将面前的密信撕得粉碎。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跟他斗了几十年，奸诈如千年老妖的王导，怎么就会败在司马珂的手中，所以一怒之下，便骂出了这句话。

    跪坐在他旁边的幕僚王羲之，听到这句话，顿时低下了头，脸色涨得通红。

    庾亮骂完之后，似乎也觉得不妥，转头对王羲之道：“逸少，我非有意辱骂令伯父，但司马珂小儿实在可恨，不若你先避之？”

    王羲之急忙起身，对庾亮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庾亮见王羲之退了出去，便转头对庾条问道：“司马珂小儿，蛊惑陛下，祸乱京师，擅杀大臣，天怨人怒，我欲起兵十万，剑指建康，废黜司马珂，如何？”

    在场幕僚们，听得庾亮这般说，惊得纷纷抬起头来。

    兵戈一起，便是天大的事情，不但要耗费粮草钱财无数，而且极有可能被定为叛乱，所以众人都十分的震惊。

    庾条似乎也觉得玩的有点大，急忙道：“不若先弹劾之。”

    不提弹劾还好，一提弹劾庾亮就生气，上次司马珂还只是骑都尉之职，庾亮以征西将军、假节的身份弹劾司马珂，居然失利，都快郁闷了半年。

    庾亮怒道：“天子被其蛊惑，弹劾有何用？”

    话音未落，一旁的记室参军殷浩回答道：“明公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也。昔时司马珂只是刚刚入京的小宗室，众大臣皆怜悯其年幼孤儿，故王丞相及郗太尉皆护之，以致弹劾无果。今司马珂无视王丞相执掌中枢，屡屡在天子跟前架空丞相，今又陷害丞相之心腹爱将，王丞相岂不痛恨之？丞相既恨，郗太尉又岂会不恨？不若修书至京口，请郗太尉交劾之。明公与太尉皆朝中重臣，又皆手握重兵，若是交劾之，恐怕不等天子将其废黜，司马珂自个便先引罪辞官以避祸。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便可废掉司马珂，何必大动干戈，流血千里？”

    殷浩，三十岁出头，出身陈郡殷氏，长沙相殷羡的之子，少年时便见识高远，善于清谈，颇有名气。历史上，朝廷曾想用殷浩抗衡桓温，奈何其北伐失利，被桓温所弹劾，坐罪为庶人。

    庾亮对殷浩一向甚为看重，一听殷浩这话，便觉得十分有道理，点了点头，又望向庾条和其他幕僚，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皆道：“渊源（殷浩字）言之有理。”

    庾亮当即修书一封，派人加急发往京口。

    又致书给毛宝、庾翼、陶称、樊俊、朱嚣等心腹大将，令其率邾城的重兵、及在荆州和江州各兵镇的重兵，随时待命，一旦弹劾失利，便要举兵威逼建康，强行废黜司马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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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北府之主

    建康宫。

    司马珂将牛车停在南掖门前广场，大步而入，将腰牌递给门口的守卫什长，那守卫什长呆了一下，道：“左将军统辖六军，不必验……”

    话未说完，司马珂脸色一沉，打断了他的话：“无论何人，进出都得验腰牌，若有车辆，无论载人还是载物，皆须细细检查，不得有半点疏失！否则一旦被有异心者混入宫内，尔等万劫不复也！”

    那什长被他这一说，吓得额头汗珠涔涔而下，急忙应诺，接过他手中的腰牌细细检查了一番才放行。

    司马珂微微皱了皱眉，决定稍后要将王室六军的统领抓过来好生训诫一番。虽然他之前占了王室六军管理不严的便宜，不但把小皇帝和公主带出了宫，而且还把弩箭带进来了，但是却不想有朝一日也被其他有异心者钻了空子。

    进了外宫，他快步奔往禁宫，照例验了腰牌，这才向太极西堂走去。

    迎面见得虎贲中郎将司马勋率着一队虎贲一路巡逻而来，司马珂从左边上台阶，而司马勋则率众从右边下阶梯，司马勋朝司马珂拱了拱手，司马珂还抱了一拳，便往上而去。

    说来说去，司马勋终究是对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小宗室不服，两人也就比点头之交稍稍亲近一点。

    来到太极西堂前，张桓和司马无忌则都在门口候着，见到司马珂前来，急忙迎了上来，向司马珂施礼。

    司马珂还了礼，问道：“陛下可在殿中？”

    张桓笑道：“陛下正在殿内听谢殿中监讲授经书，有吩咐过皇叔来了直接进去即可。”

    司马珂一听，卧槽，居然教天子读书，谢安这小子提前就干了太傅的事情，的确是块做丞相的料。

    司马珂将解下佩剑，大步而入，果然见得谢安身着一袭紫衫，一手摇着羽扇，一边正在给司马衍讲解经书，那模样显得十分的悠闲自在，不禁哑然失笑。

    司马珂向前拜见司马衍，谢安又按例拜见司马珂。

    三人各自施礼还礼之后，司马衍脸上露出了极其舒心的笑意：“谢卿果然是经天纬地之材，近来经谢卿给朕讲授经书，受益良多，不愧是皇叔的义弟。”

    三人客套一阵，司马衍又笑问道：“听闻前日皇叔有去探望王丞相，不知王丞相贵体如何？”

    司马珂见司马衍一开口便问到了点子，当即向司马衍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明来意：“微臣今日来拜见天子，是来为王家两位郎君求官的。”

    司马衍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皇叔此乃何意？”

    司马珂低声道：“丞相之病，此番是熬过去了，但是终究体质大不如前，恐怕马上要乞骸骨了。”

    古时退休分两种，一种是致仕，就是到了年龄退休，《尚书大传.略说》中有提到：“大夫七十而致仕”，所以一般是七十岁退休，如郗鉴已经六十七，再过三年便到了致仕的年龄；一种是乞骸骨，年龄未到，一般以身体欠佳原由申请提前退休，王导便属于这种。

    司马衍顿悟：“皇叔欲给其子弟升官，便是让其安心乞骸骨？”

    司马珂笑笑，道：“正是此意，不管如何，王导对我大晋，终究是功臣，不可亏待。”

    司马衍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依皇叔之意就是。”

    司马珂当即荐举江西都督王允之加光禄大夫，官阶晋升为右第三品；王悦加振威将军，官阶从右第五品晋升为右第四品，加都亭侯；王悦拜谒者仆射，官阶从右第右品晋升为右第五品，加丘县伯。

    司马衍一愣：“谒者仆射一职，可乎？”

    毕竟前两个加的只是虚职，但是谒者仆射却是实职，一般都是宗室担任，也算得是接近皇帝的官位。

    司马珂淡淡笑道：“若都是虚职，丞相终究是不放心。”

    两人计议已定，司马珂手头事情太多，起身告辞。

    司马衍对谢安笑道：“谢卿给朕送送皇叔罢。”

    谢安应诺，也站起身来，跟在司马珂的背后，两人出了太极西堂，便并肩而行。

    司马珂笑问道：“入仕数日，感觉如何？”

    谢安苦笑道：“殿中监一职，所管之事太繁琐，愚弟没有心思去细管，就算不管亦各有职掌，不会生乱，索性乐得逍遥自在，幸得陛下喜读书，便做个侍读。”

    司马珂哈哈一笑：“能为天子侍读，何其荣幸，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也。”

    两人一路说笑着，眼看前面便到了端门，谢安停住了脚步，见四处无人，低声道：“贤兄木秀于林，小心郗太尉与庾征西联手摧之……”

    司马珂神色一愣，一抬头又见到左民尚书诸葛恢进了端门，便点了点头，与谢安道别而出。

    …………

    京口，太尉府。

    京口，即当今镇江，在南京东部，又称北府。

    京口为建康门户，北临大江、南据峻岭，形势险要，控制京口便能扼守三吴之地，为兵家所重。

    自永嘉南渡以来，大批的幽、冀、青、徐、并、兖的南下流民聚集于此，当时东晋丞相王导设立乔州、郡来管理流民，京口就为侨置徐州和侨置东海郡之治所。

    当时能到达京口的流民多为青壮，且与北方胡人多有血仇，在京口又难有土地安置，故一直是北伐呼声最高的地区。因东晋的北中郎将府、安北将军府、平北将军府等都设在京口，这也是京口称为“北府”的由来。

    而在郗鉴的经营之下，京口更加成为了东晋的第一军事重镇。

    郗鉴是东汉末年的御史大夫郗虑的玄孙，从小孤贫，但仍然博览经籍，即使耕作时仍不断吟咏文章，以儒雅著名。当时兖州以郗鉴为方伯，阮放为宏伯，胡毋辅之为达伯，卞壶为裁伯，蔡谟为朗伯，阮孚为诞伯，刘绥为委伯，羊曼为濌伯，八人并称“兖州八伯”。

    郗鉴的一生可谓波澜壮阔。早年，他统领流民军转战于胡人肆虐的中原。王敦叛乱时，他力挽狂澜，拯救了濒临危亡的东晋王朝。苏峻之乱时，郗鉴坚守广陵，之后渡江与勤王义军会合，旋即回屯京口，修筑大业、曲阿和庱亭三垒，以抵御叛军进攻，后又派部下追斩逃窜的叛军首领苏逸等，收降残部一万余人。

    苏峻之乱后，郗鉴以功升任司空，加侍中，封为南昌县公，驻屯京口，并加都督扬州之晋陵郡、吴郡诸军事，曾率兵将石勒十八骑之一的刘征击退。

    高平郗氏本是二流士族，经过郗鉴的经营，终成为东晋首屈一指的一等世家，其家族权势，也贯穿整个东晋时代。

    郗鉴坐镇京口十余载，培养出大晋东线最彪悍的一支流民军武装力量。往后很多年，这支流民军一直承担着拱卫朝廷、平衡西线藩镇势力的重要任务。

    以京口北地流民为主要兵员的北府军，虽时有裁撤但屡撤屡立一直是东晋最强力的军事单位。可以说谁掌握北府兵，谁就有改朝换代之力，淝水之战击败前秦的主力便是北府兵，而后来的南朝第一帝刘裕也是北府兵出身。

    至此，京口不单单只是因地理位置而成为重镇，更是因其聚众、兵员、军事传统等成为东晋武力支柱，郗鉴也成为东晋政坛举足轻重的力量。

    郗鉴与王导两人都互相尊敬有加，且与王导结成最强联盟，并且曾亲往王家府上，亲自选定王羲之为东床快婿。

    王导当初重用赵胤、贾宁、匡术和路永等人，而这几人又飞扬跋扈，不守法纪，甚至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重兵在握的陶侃和庾亮都先后要因此废黜王导，但是最终因郗鉴坚决支持王导，只得作罢。

    郗鉴与王导联盟，虽说为了家族利益，却也阻止了朝中主要士族的剧烈斗争，让经历了两次大动乱的东晋能够维持安定。

    如今的郗鉴，已经六十七岁，即将致仕的年龄，满头银发，颇显老态，唯有一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在郗鉴的面前，摆放着两份信笺。

    一份是司马珂平定赵胤之乱，拜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封历阳县公的消息；一份是庾亮的弹劾信。

    当他看到第一封信的时候，神色顿时一阵黯然。

    他深感王导重用赵胤、贾宁等人，便是早早埋下祸根，躲过了陶侃那一劫，最终却没躲过司马珂这一劫。赵胤等人谋逆叛乱，被司马珂收拾得无话可说。

    郗鉴对于司马珂的印象，最早始于其送的两坛蒸馏酒，因为那酒是真的好喝，后来司马珂这个名字便屡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先是庾亮弹劾司马珂，然后是司马珂在历阳追袭并斩杀石赵居摄天王第四子石韬，再后来便是司马珂在历阳凭借火牛阵和长矛方阵，以五千大破三万赵军。

    为了验证司马珂的历阳之战是否属实，郗鉴还根据以往实战经验，特意推演了一下司马珂的战术，最后确认这两种战术配合之下，仓促之间还真无法破解，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宗室的评价便提高了很多，甚至经常以司马珂的故事来激励部曲。

    当他看到庾亮的弹劾信时，心中犹豫了。

    不管如何，王导是他的铁杆盟友，而他的女婿王羲之又在庾亮手下为幕僚，而司马珂不但得罪了庾亮，还损害了王导的利益。更何况，近来还盛传司马珂有意拉拢南方士族来对抗北方士族。

    从家族的利益来说，他理应跟着庾亮一起交劾司马珂。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便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对于多灾多难的大晋王朝来说，将是不堪之重。

    郗鉴思虑了大半个晚上，依旧没有办法做出决定。

    一旁的长子郗愔见父亲这般神情，问清了原委之后，提醒道：“父亲何不问问王丞相的意见？”

    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郗鉴一拍大腿，笑道：“老了老了，糊涂了，终究不及你等年轻人……”

    说完，当即挥笔疾书，修书一封，让郗愔派人加急送往建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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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郗鉴弹劾

    乌衣巷，王导府上。

    书房之中，王导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卧床，只是还时不时的咳嗽一下，正捧着一卷书在细细的阅读。

    自从中书监传达小皇帝司马衍的旨意，宣布王允之、王悦和王恬三人晋升之后，王导便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知道赵胤叛乱这个坎是过去了。

    虽然代价也算是惨重，他彻底丢了整个京师的兵权，但是正如王曦所说，对于不善征战的他来说，没了兵权，未必就是坏事。反而将司马珂直接推到了最前面，直接与庾亮对抗，自己则可以隔岸观火。

    王曦轻轻的走了进来，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轻轻的放到他面前的案几前，低声道：“此肉糜阿父须趁热吃，莫要凉了。”

    王导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接过肉粥，舀了一勺肉粥，轻轻的吹了吹，然后慢慢的凑到嘴边，吃了一口，笑道：“果然好香。”

    王曦嘻嘻笑道：“诸位兄长都加官进爵，元瑾兄长果然未令阿父失望，故此阿父心情舒畅，便吃得香。”

    这话说到王导心坎里去了，他对王曦露出一丝慈爱微笑：“阿父给慧君讲个故事，此故事阿父从未跟他人说过。”

    王曦一听王导要给她讲故事，笑靥如花：“阿父请讲。”

    “当年，阿父虽然鼓动元帝下江东建立基业，众皆相疑，其实莫说他人，就连阿父也未有把握。后来，我偷偷去找郭璞算了一卦。”

    “郭璞？就是被堂阿父（王敦）杀掉的郭璞？”

    “对，就是此人。郭璞当场卜卦，阿父当日看着郭璞满脸肃然，心中甚急。彼时我等琅琊王氏已经开始为南渡各做准备，若是郭璞说不可，阿父亦不知何以处之。就在阿父甚为焦急之时，郭璞却指着卦象对阿父道，‘吉，无不利，淮水绝，王氏灭’。”

    王曦疑惑的说道：“淮水绝，王氏灭……”

    王导微微笑道：“是啊……阿父这一听，心里顿时就踏实了，因为阿父知道，淮水，绝不了……王氏亦不会灭！故阿父便不再犹豫，举族随元帝渡江，在江南建立基业，乃至有今日。”

    王曦一听便乐了，笑嘻嘻的说道：“琅琊王氏，千年不灭，万古不息！”

    王导怜爱的看着她，微微叹道：“此番幸得慧君提醒，阿父这才免予陷入与司马元瑾之争。慧君说得对，阿父终究是老了，‘王与马，共天下’终究将成为一段过往佳话，只要保住我琅琊王氏生生不息，便比什么都好。司马元瑾和天子要兵权，阿父便给他就是，终究好过阿父去后，琅琊王氏被庾家清算。”

    他顿了一下，又笑道：“慧君说得对，司马元瑾并非心胸狭隘之小人，此番大力荐举你的兄长们，阿父甚是感激。”

    王曦听他左一个“司马元瑾”，右一个“司马元瑾”，每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忍不住心中怦怦直跳，脸色微微一红，不觉羞笑着低下了头去。

    两人，正说话间，王悦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道：“启禀父亲，京口郗太尉来信，孩儿已把信笺留下，送走了信使。”

    王导刚刚把热粥吃完，对王恬道：“只有慧君在此，未有闲杂人等，你就替为父把信拆了，读来听听。”

    王悦答应了一声，便将那火漆密信拆了开来，一字一字的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书房内顿时一片静寂。

    许久，王导才咳嗽了几声，然后叹道：“庾亮此子，果然借机生事，欲与太尉一并交劾元瑾。慧君说得没错，此后庾亮的矛头，不再指向琅琊王氏，而是必将死死盯着元瑾……”

    他转过头，对王曦笑道：“快替阿父研墨罢，此次回书，就由慧君来说，阿父来执笔。”

    王曦原本听到庾亮要联手郗鉴弹劾司马珂，脸色变得黯然起来，听到王导这般说，立即又笑靥如花，喜滋滋的说道：“谨遵阿父之命。”

    ………………

    京口距离建康，不到两百里，快马加鞭，两日可达。

    很快，王导的回信，便到了郗鉴的手中。

    郗鉴望着王家的回信，又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之色。

    郗愔轻轻的走了过来，问道：“父亲，王家怎么说？”

    郗鉴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了郗愔，微微叹道：“我原以为王导纵然出于大义，不会对司马珂记仇，也不会对司马珂过于亲近，想不到其信笺之中，竟然对司马珂的评价如此之高。”

    郗愔细细看了之后，也是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的表情，不解的问道：“‘绝世神将，勇冠三军’、‘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王家居然对司马珂如此赞誉有加，孩儿甚觉不可思议，莫非是他人代笔？”

    郗鉴摇了摇头道：“此便是王丞相亲笔所书，我与其交往近三十年，岂会认不出他的笔迹。虽我听闻王家有意将嫡女婚配于司马珂，但是如今司马珂尽夺其兵权，尚能如此评价司马珂，恐怕司马珂此子，果真是人中龙凤。否则亦不会短短七八个月之间，便由骑都尉晋升之左将军，且战功赫赫，朝中大臣纵然不服，亦无话可说。”

    郗愔呆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便回绝那庾亮弹劾之请？”

    郗鉴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笑道：“既然如此，为父便真个要弹劾司马珂，且要加重弹劾之言辞，对其及天子产生压迫之感。”

    郗愔顿时懵了，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郗鉴笑笑道：“为父便是要看看，司马珂是何等的绝世之才，是否真如王丞相所言。方回（郗愔的字）是否知道为父的用意？”

    郗愔依旧满头的雾水，恭声道：“孩儿不知，还请父亲赐教。”

    郗鉴笑道：“为父便故意先随庾亮弹劾，且试试看司马珂如何处置，便可知其到底是绝世之才，还是庸才，抑或是废材。”

    郗愔似乎明白了一些，问道：“父亲这是在试探司马珂之才，绝世之才如何，庸才如何，废材又如何？”

    郗鉴缓缓的说道：“须知为父与庾亮所掌兵力，便是占了大晋的八成军马战力，若其为废材，接到我与庾亮的弹劾，必然不堪重压，便会自请降官爵，交兵权；若其为庸才，便会借天子之力，不予理会我等的弹劾，暗中厉兵秣马，准备一战；若其为绝世之才，便会亲自出面，与我周旋及谈判，不费一兵一卒，解决此事！”

    郗愔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然则试探之后，父亲又将何以处之？”

    郗鉴道：“若其为废材，自是可忽视之；若其为庸才，阿父便收回弹劾，任其与庾亮争斗；若其为绝世之才，阿父便要逐步将京口之兵，尽交予其手，接替阿父镇守京口。”

    郗愔不禁神色大惊：“父亲……”

    郗鉴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庾亮今年不过四十有六，春秋鼎盛，其兄弟庾冰、庾翼、庾条、庾怿个个皆是贤才，其又占据外戚之优势。父亲已近古稀之年，再过三年便要致仕了，这京口之兵，若无绝世之才接替，恐怕迟早要落到庾家手中。庾亮此人，心胸狭隘，行事狠辣，如今已都督六州军事，手握重兵，唯父亲京口之兵可与其抗衡。若是京口之兵落于其手，必当权倾朝野，则我等郗家及琅琊王氏，都将遭其打压，甚至清算，为父岂能不防之？”

    郗鉴一口气说了一大串，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若是司马珂乃绝世之才，为父将京口之兵交予其手，便可与庾亮抗衡，庾家兄弟虽春秋鼎盛，又怎熬得过未及弱冠的司马珂？如此一来，司马珂必然感激我郗家，则郗家便可继续屹立于高门之中，不至没落！”

    郗愔听得父亲这般解释，顿时明白了过来，心悦诚服的说道：“父亲高见！”

    郗鉴微微叹道：“终究你等与王家之后辈，都是庸才，否则为父将京口之兵交予你兄弟或者王家，岂非更好……”

    郗愔低下头来，讷讷的说道：“孩儿愚钝，让父亲失望了。”

    郗愔一向低调，自己和弟弟郗昙，到底有多少斤两，心中还是知道的。

    郗鉴生子较晚，三十四虽才生得长女郗璿，两个儿子就年纪更小，长子郗愔才二十二岁，次子郗昙更是才十五岁，与司马珂同年，的确没有能力好生掌控京口的这只重兵。

    郗鉴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并没有责怪之意，摆了摆手，对郗愔道：“给为父磨墨罢，我这便修书，同庾亮一起，弹劾司马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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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与伧子决一死战

    南苑。

    叩哒哒~

    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响起，只见得远处大队大队的骑兵狂奔而来，带动着漫天的烟尘，向南苑滚滚奔来。

    西风烈，马蹄疾，那一片骑影如同铁流一般，汹涌而来，越来越近，整个地面似乎都震动了起来。

    奔驰在最前的是一匹八尺高的西极马，马背上一人，长身玉立，猿臂豹腰，手执战刀，身后一袭大氅随着寒风，猎猎鼓荡而起，显得英气勃勃，威风凛凛，正是左将军司马珂。

    紧随他身后的则是羽林骑都尉周琦，再往后面则是随他训练归来的三百名羽林精骑。

    一连半个月来，司马珂把重心放在了羽林骑的训练之上。他让周琦在南苑的马场之内，设置了类似后世的马术障碍物，还设置了火堆，三米宽的深壕，让众骑兵每日训练马术，跨障碍物，窜火堆，越沟壕。除了马术，还让众羽林骑每天练习五十次投矛射击，确保投矛的命中率和射程，当然骑射也在训练之列。除此之外，司马珂还亲自带队到野外驰骋，跋山涉水，训练放风筝战术，如何在奔跑中骑射，如何保持最佳距离，如何做到收放自如，以及在奔驰中遇到接近自己的敌军如何投矛攻击。

    经过半个多月的训练，众羽林骑对司马珂的战法已基本了解，但是还须多多训练，才能做到得心应手。

    眼看即将奔到南苑之前，突然司马珂长刀一拦，身后的大旗立即挥动，众羽林骑立即缓缓的停了下来。

    南苑门口，谯王司马无忌，正率着十几名亲兵，似乎在等候着他。

    司马珂见他居然寻到南苑门口来等自己，很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转身对周琦道：“你先率羽林骑回营，我与谯王殿下说会话。”

    周琦一声应诺，率众往一旁滚滚而去。

    司马珂则策马缓缓的往司马无忌的方向而去，对面的司马无忌见到司马珂，也赶紧打马奔来，迎向司马珂。

    两人相见，翻身下马，互相施礼之后，司马珂问道：“王叔何事如此紧要，居然寻到此地？”

    司马无忌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望了望四周，见得四周无人，指着南苑前一棵大树道：“事情的确很紧急，还请左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各自牵马，来到树下，司马无忌这才低声说道：“今日一早中书监送来两份奏折，呈送给陛下批阅，陛下看完之后，登时脸色便不对了，愣了许久，便将奏折撕得粉碎，然后便起驾回式乾殿了……”

    司马珂一愣，他知道小皇帝十分勤勉，一般都要批阅奏折到晌午时分才会回式乾殿，看来此奏折所奏之事必然十分重大。随即，他便想到，此事必定与自己相关，否则司马无忌不会来找自己，应该是司马衍派谒者宣他前往太极西堂议事。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司马珂神色一片淡然，笑了笑，问道：“莫非是弹劾我的，弹劾者何人？”

    司马无忌见司马珂一语中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说道：“因陛下撕掉了奏折，我等自然不敢问，便私下找中书监内体己之人打听，果然如左将军所猜测，此奏折正是弹劾左将军的，而且是当朝最有权势者……而且中书监早已放风出来，宫内各署之官尽皆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些北方士族，更是个个幸灾乐祸，洋洋得意，令人愤恨！”

    司马珂眉毛一挑，淡淡的问道：“莫非是郗鉴与庾亮两人交劾？”

    王导抱病在家，而且其也不太可能弹劾自己，那么余下的所谓最有权势者，便不言而喻了。

    他原以为郗鉴会比较公正，没想到郗鉴也会与庾亮沆瀣一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仔细想想，这次王导的利益损害最大，庾亮又与自己誓不两立，郗鉴既与王导同盟，其女婿王羲之又在庾亮麾下做幕僚，郗鉴为了家族利益，弹劾自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他的印象中，郗鉴一直是王导的铁杆联盟，而且总体来说还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看来这次还是蒙蔽了心眼。

    不过北方士族幸灾乐祸，他倒是可以预见，他近来一直跟南方士族亲近，北方士族自然不服。

    他见司马无忌一脸的忧心忡忡和焦急，哈哈一笑，宽慰道：“些许小事，我自会处理，王叔不必担心。”

    司马无忌望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中央兵权，左将军切切不可放之，最多可接受削官降爵……”

    司马珂依旧一脸的淡然，宽慰司马无忌道：“天下没有不过去的坎，昔日我手中只掌数百羽林骑，尚能率众以少击多，大破三万穷凶极恶的胡虏，此终究是小事，不足王叔如此挂怀。”

    司马无忌依旧是满脸的悲凉之色，缓声说道：“自衣冠南渡以来，宗室手无兵权，便任世家宰割，我等名为天潢贵胄，其实是仰人鼻息度日，幸得左将军少年神勇，战功赫赫，今又得掌中央之兵，我等宗室才可稍稍抬起头行路。若左将军丢了兵权，则宗室便又将成为世家刀俎下的鱼肉……”

    他叹了一口气，脸色更加悲愤起来：“我自幼丧父，不知父仇，直到一月之前，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母亲才告诉我，先君乃被王廙所害。此一月来，我每每思之，便欲手执利刃，屠尽王廙之后人！”

    当年王敦叛乱，司马无忌之父司马承奉命起兵平叛，被困于湘州长沙县，城陷被擒，被荆州刺史王廙所害。

    《世说新语·仇隙篇》及《晋书》分别记载了一则司马无忌为报王廙杀害父亲之仇，而意图杀死王廙之子王胡之及王耆之的事，甚至因此被御史中丞弹劾。

    司马珂宽慰道：“往事已矣，王廙及王敦皆已死，王叔不必悲伤。今日之事，还请王叔宽心便是。”

    两人聊了一会，司马珂便纵马奔向南苑之内，找到周琦，吩咐道：“速选精骑二十人，一人双马，明日一早，便随我前往京口！”

    周琦见司马珂神情极其严肃，不敢多问，当即应诺。

    司马珂出了南苑，又纵马回到长干寺左将军署，令人去找荀蕤、纪睦、甘苗、桓温、谢尚、褚裒、卞诞、沈劲、周抚、郭逸、虞洪和周谟等各军统领前来议事。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诸将陆陆续续的到了长干寺的正殿之内，依次跪坐于两边，听候司马珂的吩咐。

    司马珂望了众将一眼，见得大部分将领似乎已得知消息，一个个满脸忧色，也有小部分尚不知情，满脸疑惑，唯有射声校尉郭逸，嘴角却挂着一丝诡笑，眼中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心中不禁一阵冷笑。

    看来射声校尉郭逸这官职是做到头了，待得从京口回来，便要将其撤换。

    司马珂见众人已到齐，沉声说道：“本将明日将赴京口一趟，诸位皆各军之统领，务必约束好自己的部曲，但有生乱者，格杀勿论！”

    众人神情一凛：“喏！”

    众将皆声音洪亮，唯有郭逸有气无力的应诺，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让司马珂眼中冷色又增加了一分。

    接下来司马珂又过问了一番各军的情况，正要让众人退下，却听桓温朗声道：“末将愿随明公一同前往京口。”

    话音未落，沈劲、谢尚两人也齐声道：“末将亦愿同往！”

    司马珂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淡淡的笑道：“本将自去便是，北府之地，就算是龙潭虎穴又何妨？诸位只需给本将守好京师，切莫让宵小借机生事即可，若有人想趁机作乱，以叛乱诛之！”

    三人见司马珂神情坚决，只得应诺。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司马珂神情微怒，正要发问，却见门口的侍卫急匆匆的跑进来，急声道：“门口诸位军司马求见！”

    司马珂一愣，当即大步而出，众将鱼贯而随。

    大殿门口，陆纳、朱能、张澄、顾会和虞啸父五人，全身披甲，腰悬长剑，正神情激动的站在门口，见到司马珂出来，齐齐弯腰下拜：“参见明公！”

    司马珂摆了摆手，疑惑的问道：“你等为何在此喧闹？”

    只听陆纳呛啷一声拔剑而出，激声道：“末将听闻那群北方伧子意欲弹劾明公，特此来求见。我等江东士族，皆愿誓死跟随明公左右，若是彼等伧子意欲以重兵威吓，但得明公一声令下，我等愿举族之力，兴义兵，共襄明公，与彼等伧子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其余四人，也纷纷拔剑而出，高声喊道：“我等愿举族之力，兴义兵，共襄明公，与彼等伧子决一死战！”

    司马珂心头不禁舒服的暗暗赞叹了一声，少年热血就是好啊……这番话恐怕都是这些少年郎君自己的想法，他们的家主一个个老狐狸似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做出如此鲁莽之举。

    不过，他们五个人，倒是没说瞎话，以他们五人所在家族之力，真要兴义兵，随随便便搞个五六万大军不再话下。

    司马珂沉声道：“诸位心意已领，切莫激动。但为大晋忠良，不分南北，北方亦有本将之心腹，朝廷之忠良。弹劾之事，本将自会处理，诸位勿忧，且先各自回营，整顿兵马，避免生乱，切勿激动，反而生乱。”

    这几个南方士族少年子弟，一口一个“伧子”，倒是把卞诞、桓温、褚裒、周抚、谢尚和周谟等人搞得尴尬了，也不好发怒，只能一脸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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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奔赴京口

    华灯初上，建康不夜城的风流繁华也即将开启。

    司马珂将朴刀挂在得胜钩上，沿着秦淮河南岸，策马缓缓而行，眯着眼睛，一路观赏着两岸的繁华。

    两岸的客栈酒楼，一座接着一座，那一盏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暧昧而明亮；从河面上传来的女子歌声，那一缕缕轻音带着江南女子的清甜和娇美，悠悠悦耳；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五彩缤纷的画舫来来往往，在江面上缓缓行进着，宛若一座座游走着的玲珑宫殿；灯光倒映在水中，使得那水也变得五彩缤纷起来，风姿绰约；一眼望过去，那一河的桨声灯影，俨如仙境。

    算算穿越恰好八个月整，司马珂望着这一城的灯火辉煌，只觉得如同做了一场梦……梦里不知身是主还是客，似梦，非梦。

    一路上，司马珂就这样缓缓策马而行，任思绪随着夜风漫无边际的游荡着。

    终于，到了东篱门附近，自己的府邸便在前面，远远的望过去，“历阳县公府”五个金色的大字，在门口大红灯笼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突然，他看到一辆装饰华美的牛车，沐浴着淡淡的月色，缓缓而来，车轮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隆隆的响声。

    那车走的极慢，极慢……

    眼看即将奔近与他擦肩而过，那车轮突然戛然而止。

    对面的车帘也被掀开，露出一张秀气的俏脸，一双清澈若秋水般的含情目，似喜非喜，似嗔非嗔。

    是王曦！

    司马珂愣住了。

    两人相视无言，只是目光交融。

    许久，王曦才道：“兄长欲赴京口？”

    他微微笑道：“慧君的消息好快。”

    王曦紧紧的望着他的脸庞，缓缓的说道：“兄长不必担心，郗太尉一向以朝廷大局为重，绝非徇私之人。且太尉数日前曾致书于我阿父，询问兄长之事，阿父的回书我是亲眼看着回复的，句句都为兄长说话，未有半点诋毁。故我料太尉必另有用意，兄长此去京口，还须好生与太尉详谈之，莫要剑拔弩张，伤了和气。”

    司马珂又是一愣，琢磨着王曦的话，脑海里想起往日谢安对郗鉴的评价，心中一动，对于明天的京口之行，又有了新的认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便是要对郗鉴先是晓以大义，动之以情，若是再行不通，便是要掀桌子了。

    他原本以为郗鉴纯粹为了个人家族利益，听王曦这般说，隐隐似乎又不对，具体还是要当面谈了再说。

    他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对王曦道：“多谢贤妹美意，我心领了，明日奔赴京口，我自会与太尉好生详谈一番，尽量化干戈为玉帛。”

    月光如水，司马珂那满脸暖暖的笑容在月色的照耀下，如同沐浴了一层光辉，竟然将王曦看呆了，一双妙目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心中一阵怦怦乱跳。

    司马珂被她这么花痴般的盯着，不觉有点尴尬，微微笑道：“贤妹……”

    王曦这才回过神来，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娇羞不已，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锦匣，递给司马珂道：“因郗家阿嫂对我颇为疼爱，故此太尉亦甚喜我。此乃当年我满月时，太尉送给我的玉如意，因为我乃兔年出生，故此玉如意之头为兔头。若兄长与太尉争执不下，必要之时，可将此玉如意呈之，太尉便知此乃王家之意，必不为难兄长。”

    王曦说的郗家阿嫂指的是郗鉴的女儿，王羲之的妻子郗璿。王曦比司马珂小一岁，出生于319年，正是兔年。

    十二生肖之说，东汉时便已有之。东汉王充的名著《论衡·物势》载：“寅，木也，其禽，虎也。戌，土也，其禽，犬也。……午，马也。子，鼠也……”便记录了十二生肖之说。

    司马珂原本是要拒绝的，但是见得王曦眼巴巴的看着他，心头一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下了锦匣，笑道：“如此，我便却之不恭，多谢贤妹！”

    王曦见他收下了自己的兔头玉如意，顿时笑靥如花，开心得眼中都冒小星星了。

    直到王曦道别而去，司马珂才惊觉一件事情。两人不过数面之缘，这次更是第一次单独会面，但是王曦就像认识自己很久似的，居然见面没有施礼，说起话来的语气也如同亲人一般，而自己居然也没有觉得违和感。

    …………

    次日天刚蒙蒙亮，司马珂便早早起来，用了早膳，吃了个十成饱。

    小翠知道他要出远门，担心他路上饿着，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个食盒的肉食。而陈金也准备了一匹驮马，备好了路上的干粮、水囊，还有马嚼的黄豆等。

    司马珂头戴武弁大冠，身穿防矢甲，腰悬长剑，大步走出府门，陈金和僮仆牵着两匹马紧随其后，一同走出府门。

    出门一看，门口立着四十余匹战马，马背上也是鼓囊囊的，正是周琦率二十名羽林骑精锐早早在等候着，见到司马珂齐齐施礼喊道：“参见明公！”

    司马珂点了点头，接过陈金递来的西极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一提缰绳，高声喊道：“走罢！”

    众将士齐齐响应声，銮铃声动，便要启程，突然传来一阵娇脆的喊声：“兄长，等等我！”

    司马珂回头一看，不禁傻了眼，只见纪敏和纪笙两人，齐齐催马而来。

    那纪笙居然一身戎装，头戴赤帻，披着一副看起来像特制的轻甲，跨骑骏马，看起来既俊俏，又英姿飒爽。

    司马珂不禁眉头一皱，这小丫头还真会胡闹。

    眼见得两人已策马奔到近前，司马珂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你等来做甚？”

    纪敏哭丧着脸道：“舍妹不知如何得知明公要前往京口，一大早便催着末将起身，欲与明公同往京口。”

    纪笙奔到司马珂近前，可怜兮兮的喊道：“贤兄……”

    司马珂脸上顿时露出怒色：“我此去京口，说不定便要厮杀一番，你此去是要连累我否？”

    纪笙见司马珂一通呵斥，顿时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低着头不说话。

    司马珂轻轻的叹了口气，用鞭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生待在府上，愚兄去去便回，莫要耍小性子。”

    纪笙只得点点头，却依旧泪如雨下。

    司马珂不再多啰嗦，一催胯下骏马，率众滚滚而去，没有回头。

    背后，纪笙眼巴巴的望着他的背影，已经双眼微红。

    …………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从建康到京口，一路快马加鞭，不到两天便达。

    京口大营便在长江边，与传说中的瓜洲古渡头隔江相望。

    大江之上，江风猎猎，白帆点点，大浪滔滔，滚滚东去。

    司马珂一行人，四十多匹马，一路响着清脆的銮铃声，沿着江边的大道，滚滚往京口而去。

    京口重镇，在江南也算是繁华之地，远远的一路看过去，大道两旁，店铺林立，既有临江的茶楼酒肆，也有卖果脯、肉脯和鱼干的店铺，甚至还有卖胭脂的铺子，看起来极其热闹。

    江上的渡船来来往往，不少旅客背着大包小包，从渡口下来，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

    看起来，郗鉴果然将京口经营的不错，司马珂心中暗暗赞道。

    除了旅客，也还有不少辫发左衽、穿着皮袍的北面的流人，满脸哀伤之色从渡船上下来，有的甚至嚎啕大哭。

    正宗的汉人的衣襟右掩，叫右衽，而北人的衣服，前襟向左掩，这叫左衽，跟汉人穿衣完全相反。且汉人都是梳发髻，但胡人却是把头发编成一个个的小辫子，看着象是绳索，所以北方胡人又叫索虏。

    北面的汉人百姓为了避免被北方的胡人所欺压，也只能辫发左衽。所谓衣冠南渡，便是在南面的东晋，才会有正宗的汉人发髻和右衽着装。

    这一点，只有在北面的士人和平民身上，才能看得真真切切，当初司马珂在历阳与赵军大战时，毕竟赵军都穿戴甲胄，外观差异倒是没这么大。

    司马珂望着那些南渡的北面流人，心中不觉又生出一阵感慨来，继续往前走，便远远的看到坐落在京口的晋陵郡城了。

    晋陵郡治京口，郡城也极其高大巍峨，比起历阳郡城要雄伟得多，而且城门口人流熙熙攘攘，又不知繁华过历阳郡多少倍。

    司马珂率众随着众人入城，前头便见得有守卫盘查，周琦遣一名羽林骑什长策马向前，递过符传，那守卫见那符传，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急忙让出一条道来，放司马珂一行人入城。

    进得城来，司马珂看了看天色，见得已过了中天，便道：“今日先去驿站休憩罢，来日再去太尉府拜见不迟。”

    找人问清楚了驿站的所在，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奔往驿站。

    司马珂选择驿站无非两个原因，其一城中的客栈，很难找到一家能同时接纳二十多人加四十多匹马的，其二入了驿站，驿站的官差必然会禀报上官，然后自然也会传到郗鉴耳中，也让其做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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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鸿门宴？

    驿站的官员，对于司马珂等人的到来，倒是十分的殷勤。

    毕竟堂堂宗室子弟，又是右第二品的大员，能够下榻在他这驿站，倒也是一件幸事。而最重要的是，周琦比较来事，硬是给了驿长塞了一块黄金，那个时候黄金虽然不是流通货币，但是却是贵重物品。

    所以虽然司马珂一行人马众多，那驿长也吩咐驿站里的小吏和僮仆们忙里忙外，又是喂马，又是准备膳食，又是打扫驿舍准备被褥，还亲自给司马珂和周琦两人端来热水。

    众人一路疲乏，早早安顿了马匹和行囊，便已睡下，唯有司马珂久久无眠，思索着明日见郗鉴之事。

    次日一大早，司马珂问清楚了太尉府所在，便率众骑马前往。因路途较近，各人只骑胯下骏马，很快便到了太尉府门口。

    太尉府坐落在晋陵郡城东，规模宏大，占地数十亩，堪比司马珂在长干寺的左将军署，门口蹲着两只一人高的大石狮子，又有十名甲士手执兵器，分列两旁，更显其威严和雄伟。

    司马珂率二十余骑浩浩荡荡而来，奔到太尉府门前二十步外，便勒住马缰，随着一片此起彼伏的骏马的嘶鸣声，众骑缓缓的停了下来。

    见得这么多人马奔来，门口的守卫纷纷抬起头来，朝这边张望，神色极其紧张。

    一名羽林骑什长翻身下马，牵马向前，走向门口的侍卫，低声交谈了一会，随后一名守卫从侧门进入府内禀报。

    等候了约半炷香的功夫，那守卫又从侧门走了出来，向那羽林骑什长说了什么。

    那羽林骑什长牵马而回，向司马珂和周琦禀报道：“郗太尉不在府内，说是早早去大营巡视了，京口大营众多，也不知去了哪处大营。”

    司马珂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昨天他们未到日落的时候，便入住了驿站，这么多人入住驿站，难道郗鉴会不知情？

    他回头望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先到城内去看看，待得晌午时分再来！”

    说完，便率着众人翻身上马，浩浩荡荡的奔往城中。

    一路上，司马珂特意领着众人，在城内四处闲逛了一圈，只见得大街之上，人来人往，两旁客栈和商铺林立，不时看到一群拖家带口的北面流人，满脸凄惶之色，在人群之中漫无目的的窜着，似乎想找一家便宜一点的客栈落脚。

    大街之上，人声鼎沸，更是南腔北调混杂，偶尔还出现南人和北人争执，差点要拔刀相向，又被人劝开。主要原因还是本地的南方人，对待那些南渡而来的北人，并不是很热情，有点欺负外地人的意思。

    不过总体来说，郡城的繁华热闹的程度，仅逊于建康城，毕竟这是北人渡江的重要一站，也是扼守三吴之地的重镇。

    自城内四处转了一圈之后，众人回到驿站，用了午膳，便在驿站内歇了一会。眼看日过三竿，估摸着郗鉴就算巡视大营，也应该回来了，司马珂又率众奔往太尉府前。

    勒住马脚之后，那骑都尉什长再次向前询问。次那门口的守卫，问都没进去问，直接便回复道“太尉巡查大营，尚未回府”。

    司马珂听得真切，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怒意，这郗鉴很明显是在躲着自己。不管如何，自己身为右第二品的大员，就算他真的外出，不可能太尉府的属官不去派人前往禀报。

    他是都督中央军事，手握重兵的左将军，不是来找郗鉴办事的小官，不可能太尉府的属官这点眼色都没有。

    司马珂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向前，纵马在府前转了一圈，高声吼道：“大晋宗室、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历阳县公司马珂，前来拜访郗太尉，太尉若不在府中，请诸位告知，明早三更之时，司马珂便在此门口等候太尉！”

    他的声音极其洪亮，气势磅礴，而且极具穿透力，透过那府门，一直传到了府内。

    司马珂一连吼了三声，这才打马而回，率众滚滚奔往驿站而去。

    那府前的守卫，从来没见到有人敢在太尉府前如此吼叫，不禁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直到司马珂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那守卫什长这才急匆匆的奔了进去。

    太尉府大堂之内，郗鉴端坐在正中的案几前，两旁分别跪坐着参军李闳、长史刘遐、长子郗愔、次子郗昙、侄子郗迈、司马刘矩、督护夏侯长等人。

    郗鉴满脸的淡然之色，微微笑道：“年轻人脾气挺大的，很执着，有冲劲，像个干大事的。”

    北中郎将李闳，满脸的愤然之色，怒道：“太尉位列三公，都督中外军事，左将军亦为太尉之下官，岂可如此无礼，竟然出此威逼之言！”

    郗鉴哈哈笑道：“司马元瑾能在数月之间一路凭军功晋升到左将军之职，虽然有天子偏爱，但其两次以少击多，大破胡虏，中护军赵胤亦被其如收拾小儿一般，绝非等闲之辈。况且，据老夫所闻，司马元瑾能开五石弓，明知老夫与元规交劾他，却只率二十余骑奔赴京口，恐怕也有几分自恃勇力的意味，哈哈……”

    他转头对次子郗愔道：“你同夏侯将军替为父前往驿站下帖，邀那司马元瑾前来太尉府议事。”

    郗愔为郗鉴长子，代郗鉴前往邀请，倒也算是较为重视。

    郗愔和夏侯长急忙应诺而去。

    郗鉴转头对北中郎将李闳笑道：“你去布置一番，迎接司马元瑾，且让老夫看看是何等的少年英雄，竟令丞相如此看重！”

    李闳听得郗鉴说布置一番，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恭声道：“末将遵令，左将军少年气盛，便折折他的锐气，省得以为我京口无人！”

    …………

    驿舍之内，司马珂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胡床之上，他因甲胄在身，穿的是合裆裤，故此不用跪坐，一手拿着秋霜剑，一手拿着一块丝绢擦拭着那锋芒凛冽的剑刃，眼中神色极其严肃，隐隐藏着一丝杀机。

    突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声音：“左将军可在此处？我等奉太尉之命，前来相邀！”

    司马珂眼中神色一闪，将手中的丝绢扔到胡床上，收剑入鞘，不等羽林骑前来传报，便大步而出。

    刚刚出了驿舍，便见得那驿长一脸的恭谨模样，陪着两个人往这边而来。正中一名青年郎君，大概弱冠出头的年纪，笼冠青衫，大袖翩翩，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倒是颇有几分气度；边上则陪同着一个全身披甲，腰悬长剑的精悍将领。

    那两人见得司马珂，立即被司马珂的姿容所慑，不等那驿长介绍，便已知面前的来者是谁，当即向前一拜：“参见左将军阁下！”

    司马珂微微一笑，淡然还了一礼，道：“两位不必多礼！”

    那正中的青年郎君，向前递上一个大红帖子，恭声道：“左将军大驾光临京口，我等有失远迎。在下郗愔，奉家君之命，前来邀请左将军，明日巳时到太尉府一叙，以尽地主之谊！”

    司马珂接过帖子，淡淡一笑：“有劳阁下亲临驿舍，不胜感激，既是太尉相邀，我当准时前往，必不敢迟到。”

    两人又寒暄一阵，郗愔和夏侯长这才道别而去。

    司马珂将那张邀帖展开来，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

    这时，周琦轻轻的走了过来，低声道：“明日之邀，明公须小心谨慎才是，就怕是鸿门宴。”

    司马珂眼中露出有趣的神色，笑笑道:“鸿门宴，谁敢当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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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勇冠北府

    次日，司马珂与周琦等人，早早起身，用过早膳，便往策马往太尉府而去。

    眼看到了太尉府门前二三十步外，众人纷纷勒马而立。

    暴烈的战马嘶鸣声，惊动了太尉府门前的守卫。

    只听一阵隆隆的响声传来，太尉府的朱红大门顿时大开。

    司马珂同众人纷纷下马，牵马向前，刚刚走到门前，便见得门口的守卫哗啦啦的排成一排，将大门拦住，那守卫什长高声道：“传太尉令，仅左将军一人可入内！”

    周琦不禁勃然大怒，向前质问道：“我等乃左将军侍从，为何不可入内？”

    那什长朗声道：“我等奉命行事，还请将军恕罪！”

    司马珂淡淡一笑，回头对周琦道：“你与众人在外等候罢，天下没有何处能困住本将的。”

    说完，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周琦，整了整衣甲，大步而前。

    众守卫见得只有司马珂一人前来，又被他的姿容气度所慑，纷纷让出一条道来，齐声喊道：“恭迎左将军！”

    司马珂大步进入府门，便见得门内，两排甲士，如同两条长龙，一直蜿蜒连绵到二三十步，一直排到如同殿堂一般的主厅之前。

    这两排甲士，全身都披着明光铠，头戴兜鏊，手执一丈多长的大枪，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满脸的肃然，全身散发着一股冲天的杀气，一看便都是百战老兵。

    那明光铠的甲板和大枪的利刃，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烁出一片阴冷而夺目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见到司马珂进来，众甲士依次将大枪的底部，往地上一顿，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依次高声喊道：“恭迎左将军！”

    那整齐而清脆的撞击声，气势磅礴的喊声，还有那明晃晃的枪刃，闪闪发光的明光铠，与其说是欢迎，还不如说是威吓。

    司马珂见了众甲士这般气势，嘴角勾了勾，目不斜视，脚下不紧不慢，双眼目光炯炯，龙行虎步，昂然而前，如入无人之境。

    守在最靠近门口的甲士，见到司马珂此般气势，不觉神情一呆，声音顿时停顿了下来，紧紧的望着司马珂，不敢再喧闹。众甲士原本尚在高声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突然见得前面的声音停顿了下来，纷纷朝前望去，见得司马珂大步而来，也被其姿容和气度所慑，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司马珂沿着那长长的通道，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大厅之前，缓步登上台阶，往门内走去。

    宽敞明亮的的大厅之内，太尉郗鉴头戴武弁大冠，一身紫袍，气度从容，端坐在正中的案几之后。

    在他的两旁，分别跪坐着北中郎将李闳、长史刘遐、长子郗愔、次子郗昙、侄子郗迈、司马刘矩、督护夏侯长等一干幕僚及武将，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在众人的身后，又各有两队全身披着明光铠，手执环首刀的甲士，这些甲士都是身长八尺的魁梧汉子，两边各列三排，足足有上百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大厅之内，原本就是一片安静，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候，想看看这个号称大晋第一美公子，威名赫赫的宗室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到厅外原本喧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大厅之内愈发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门口，等候司马珂的到来。

    “左将军到！”随着门口侍卫一声高喊，众幕僚和将领愈发屏声静气的盯着大门口，生怕错过似的。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口走入一个身披甲胄的少年。

    脸如冠玉，熠熠生辉，如仙如神；明眸似珠，目光炯炯，神采飞扬；唇若涂朱，淡然而笑，倾倒众生；虎步龙行，英姿飒爽，气势磅礴；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叱咤风云的王者之气。

    这一刻，不只是太尉府的幕僚及武将暗自心折，就是太尉郗鉴，也忍不住露出惊讶和赞赏的神色。

    “此子果然生得一副少年英雄模样，怪不得我听闻赤龙一心想要将琅琊王氏的嫡女许配给此子，我家若有女与其年龄相仿，亦愿婚配之。”

    郗鉴忍不住暗自赞叹，就这么一对眼之间，对司马珂的好感便已增加了好几分。

    在这魏晋风流的年代，外貌是仅仅次于门第的存在，有时候其重要性甚至要超过门第的高低……

    司马珂大步向前，走到正中，朝郗鉴一拜：“司马珂拜见太尉！”

    他声音洪亮，语气不卑不亢，气度从容，落落大方，令郗鉴心中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郗鉴腾身而起，哈哈一笑：“听闻左将军乃大晋第一美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左将军大驾光临京口，全城皆有荣焉！”

    司马珂淡然笑道：“太尉谬赞了。”

    郗鉴指着右手第一个案几道：“听闻左将军大驾光临，特率诸将恭候，还请上座！”

    隋唐以前，以右为尊，故此右手为上席。司马珂答谢一声，便从容在案几后落座。

    案几上，无非鸡鸭羊肉等肉食，又摆了一坛黄酒，边上有侍卫给司马珂拍开泥封，斟满了酒。

    郗鉴举起酒樽，笑道：“且以此酒，为左将军接风洗尘！”

    说完，率先一饮而尽，众人纷纷举起酒樽，满饮而尽，司马珂自是也不例外。

    眼看酒过三巡，全场的气氛也顿时热闹起来，便听得太尉府长史刘遐借着酒意，醉醺醺的问道：“听闻左将军曾以五千军马大破胡虏三万，可有此事？”

    话音未落，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全部望向司马珂。身旁亦有太尉府侍从悄声告诉司马珂刘遐的身份。全场除了郗鉴的子侄、督护夏侯长和北中郎将李闳，就算是刘遐的身份最高。

    此子与已故东晋猛将、安北将军刘遐同名，但是水准不止差了一点。

    司马珂淡淡一笑道:“天策军万余，尽以降卒充之；昔日所获胡虏之粮草，运往江南时，运粮之船只，由北至南，遮蔽大江，长史以为此事是真是假？”

    刘遐一时语结，随即又冷笑道：“左将军不过乃运气耳，我曾有参详左将军之长矛方阵战法，两翼及后方皆是薄弱之处，若我是石邃，便以两千精骑，自两翼攻击，先以强弓硬弩抛射之，再以长矛冲阵，则将军之阵必破矣！”

    司马珂一听，不禁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才笑道：“长史若昔日为袁绍之幕僚，只须提醒袁绍换下淳于琼，以精兵猛将镇守乌巢之粮仓，则曹操必败矣；长史若为曹操之谋臣，只须提醒曹操莫要中了周郎的苦肉计及庞士元的连环计，则孙刘大军必破矣；如此看来，长史真乃事后神机妙算之绝世神将也！”

    满堂的幕僚及武将，原本都对司马珂充满敌意，但是听司马珂这么一说，也忍俊不禁，窃窃私语，就连郗鉴也忍不住哑然失笑。

    尤其是“事后神机妙算之绝世神将”几个字，更是令人喷饭。

    刘遐原本满脸得意之色，此刻却脸色涨得通红，手中端着一樽酒，放下也不是，喝也不是，尴尬不已。

    一旁的北中郎将李闳，见刘遐吃瘪，急忙来打圆场，扬声问道：“听闻左将军号称能开五石强弓，可有此事？”

    司马珂端起酒樽，轻轻的饮了一口，这才笑笑道：“中郎将以为如何？”

    李闳哈哈笑道：“能开两石弓者，便是当世猛将，能开三石弓者，便是绝世神将，能开五石弓者，闻所未闻，或许昔日西楚霸王项籍可为之。我观左将军姿容俊美，可谓天下无双，但并无强横之体资，若论开弓，最多开一石五斗，已是极致。所谓开五石强弓，左将军恐怕有点欺世盗名之嫌耳！”

    司马珂依旧淡淡一笑，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勇，对将军不可语五石强弓。”

    李闳顿时语结，不禁恼羞成怒，伸手朝门口的守卫做了个手势。

    随后，大厅的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甲士，居然抱着一个大铁鼎，一步一步的缓慢的走了进来。

    那甲士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五以上，而且虎背熊腰，极其粗壮，如同一截铁塔一般，这体魄像奥尼尔一般，在这个时代就是典型的巨人。

    他怀中所抱的大鼎，按照时下的重量，看起来重达七百斤（此时一斤相当于后世0.44市斤），这厮虽然力气巨大，抱着走路也是一步一挪，气喘吁吁，满脸的汗水。

    全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巨汉身上，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传说中楚霸王能扛千斤鼎，而且秦时的千斤相当于后世的五百市斤，扛鼎的难度也是抱鼎的数倍，但是那终究是传说而已。此人能将七百斤的大鼎抱着走进来，很多人已经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巨力。

    那巨汉一步步艰难的走了进来，将那个七百斤的大鼎放了下来，然后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饶是他放得很慢很轻，还是压裂了几块地砖。

    李闳指着那正中的大鼎，哈哈一笑，眼中露出挑衅的意味，道：“左将军既能开五石弓，且试试此大鼎如何？也让我等见识见识将军的神勇。”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议论纷纷，众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朝司马珂望去，似乎等待着看司马珂的笑话。

    司马珂缓缓的站起身来，朝郗鉴一拱手，笑道:“末将献丑了！”

    说完，大步向前，走到那大鼎之前。

    先是抓住两个鼎耳，轻轻的掂了掂。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包括两旁的上百名甲士，全部屏住呼吸，紧紧的望着司马珂，就连那正中呼哧喘着粗气的巨汉，也满脸惊奇的盯着他。

    因为，司马珂刚刚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掂了掂两只鼎耳，那大鼎居然离开了地面。

    司马珂掂了掂重量后，已然心中有数，只见他单手抓住一只鼎足，轻轻的往上一提，然后一举，便如同举着一块大木头一般的举了起来。

    全场一百多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嘴巴大张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单手举鼎，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尤其是李闳更是惊得面无人色，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刚才所言，是个多么大的笑话。

    司马珂把那鼎放了下来，提在手里，走到那满脸惊恐之色的巨汉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此鼎甚轻，本将替你拿出去！”

    说完，提着那鼎，像提菜篮子似的，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门口的守卫，见得司马珂提着七百斤的大鼎，轻轻的走了出来，也是一个个呆若木鸡，眼中充满敬畏之色。

    等到司马珂把鼎在门口放下，再次回到大厅之内时，以郗鉴为首，全场的幕僚和将领，已然全部站立而起。

    郗鉴脸上露出既欣慰又惊讶的神色，对众人道：“你等都退下罢，我与左将军私聊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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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杀胡，杀胡，杀胡！

    司马珂进府之后，太尉府大门便紧闭起来，将羽林骑隔离在外。

    太尉府门口的周琦和众羽林骑，见司马珂半天没出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司马珂在太尉府遭遇不测，恨不得纵马冲杀进去。

    毕竟，司马珂可是因为郗鉴弹劾才来的，说不定两人便谈崩了，一言不合，当场开杀，司马珂孤身一人，如何能敌。

    “周都尉，明公已进去一个时辰，尚无消息，是否要冲杀进去？”一名羽林骑什长忧心忡忡的问道。

    周琦眉头紧蹙，冷声道：“区区太尉府，恐怕困不住明公，且府内并无厮杀声，暂且稍安勿躁。明公若是被贼兵所擒，我等亦无能为力，我等二十余人加起来，也抵不上明公一双拳头。先看看再说，若明公真被贼兵所囚，只能速回建康搬救兵！”

    众人不再做声，只能继续焦急的等待着。

    不一会，太尉府门突然大开，从里头窜出数十骑来，周琦及众羽林骑大惊，纷纷手按长刀，翻身上马，准备迎战。

    仔细望去，却只见来骑却并非来袭的模样，大抵是一个将领带几个亲兵骑兵，分散而去。其中一将，正是昨天到驿站下帖的督护夏侯长，见得周琦等人在外等候，便策马往这边奔来。

    周琦见他的模样，并无敌意，急忙朝他一拱手，夏侯长也还了一礼，道：“诸位稍安勿躁，左将军与太尉尚在大堂之内议事。”

    周琦和众羽林骑终于齐齐松了一口气。

    周琦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府内情况如何？”

    夏侯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左将军之武勇，天下无双，我等亦甚为佩服，太尉遣我等先各自回营准备，稍后将同左将军一并巡查各营。”

    说完，夏侯长便对周琦一抱拳，率众催马离去。

    …………

    没有人知道郗鉴与司马珂在府中聊了什么，反正聊了许久，一直聊到日上三竿，两人才出来。

    出了大厅时，郗鉴和司马珂两人都是满脸的笑容，丝毫没有半点敌对的意思，反而像一对忘年交，并肩而行。

    此时，门口的守卫早已撤去，郗鉴不顾年迈之身，亲自骑马与司马珂并辔而行，在众羽林骑和太尉府亲兵的簇拥之下，前往京口各大营巡视。

    正如后来桓温所言：“京口酒可饮，箕可用，兵可使。”

    京口大营，基本都驻扎在城郊北固山方向一带，一座座营盘星罗棋布，连绵十数里。

    流民，在东晋初期，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在苏峻之乱前，大大小小的流民帅不计其数，各自为政，后来经过苏峻的鼓动，数万流民军攻入建康城，给建康造成一场空前的浩劫。

    郗鉴本人其实也是流民帅，但是又出自高平郗氏，也算是三流的士族。其与路永这样的草根流民帅不同，毕竟是士族出身，知进退，守纲常，故被朝廷所看重。在王导的帮助之下，郗鉴整合了盘踞在京口的流民军，形成驻扎在京口的一只重兵，即早期的北府兵。

    此时的北府兵，虽然比起后来淝水之战的北府兵相差甚远，但是依旧是东晋第一强兵。

    北府军的战斗力之所以强悍，跟他们的身份有很大关系。北府兵以北方侨民为主，也就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的家乡被北方的胡人占领，和北方的胡人有着刻骨的仇恨，因此在士气这一方面，天然就是具有优势。由于流离失所，为了在乱世之中生存下去，他们不得不选择抱成一团，杀出一条血路，这种由生存的压力而带来的战斗自觉性，是其它军队无法相比的。而且由于战友们基本都有相同的遭遇，关系上不是父子兄弟就是乡里乡亲，团结力和凝聚也是很强的，毕竟抱团了，不出力死战，就会被亲人所鄙视和抛弃。

    司马珂在郗鉴的带领下，一连参观了三座大营，只感觉这些北面流民为主的北府兵，全身都散发着一股冲天的狠劲，似乎这是在其他晋军身上难以看得到的。

    尤其是在参观夏侯长亲领那营战兵，那集结时的口号，更是令司马珂震撼。

    三千劲卒，全身披甲，肃然而立，阵列如山，见到郗鉴、司马珂和夏侯长到来，为首的长刀一举，高声吼道：“杀胡！”

    这两个字一出，三千劲卒，如同愤怒的猛虎一般，齐齐举着手中的兵器，直刺苍穹，发出咆哮一般的大吼。

    “杀胡，杀胡，杀胡！”

    虽然只有两个字，连喊三遍，那刻骨的仇恨和愤懑之声，气壮山河，令司马珂顿时动容。

    甚至后来一直到回去的路上，司马珂的脑海里还一直回响着“杀胡，杀胡，杀胡”的声音，更加坚定了自己这一趟穿越的人生目标。

    参观大营完毕之后，郗鉴同司马珂两人策马来到长江北岸。

    江面上，白帆点点，船只来往穿梭，忙碌而平静，除了渔船和商船之外，那载人的渡船也不少，即便在此黄昏时刻，依旧看到有拖家带口的北面流民，从船只上下来。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照在大江之上，正是半江瑟瑟半江红，江风猎猎，吹得郗鉴身后的大氅鼓荡而起，随风飘扬。

    郗鉴满脸感慨的望着那浩荡的大江，须发也随着江风飞舞，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手中的鞭杆直指对面的瓜洲渡口，用一种唏嘘的声音说道：“永嘉南渡至今已二十八年，京口之兵，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故土，做梦都在想着北伐杀胡，只是老夫已老了，再过三年便要致仕了，无力往北了。元瑾年方十五，便已有猛将之烈，此乃我朝之幸也，我欲将京口之兵，逐步转交于元瑾，还望元瑾勿忘此间无数北面流人的思念故土之心，勿忘其对胡人之刻骨之恨，亦勿负老夫之托！”

    司马珂神情一凛，呛啷一声，秋霜剑离鞘而出，直指江北，激声道：“纵太尉不言，珂身为大晋宗室，岂敢不以光复中原故土为己任，岂能任由北面同胞遭胡人蹂躏欺辱？但得机会，必将挥师北伐，屠尽中原之胡虏，复北面汉人衣冠，振我泱泱华夏天威！”

    此时已经已近黄昏，江风更烈了，然而再烈的江风，也吹不散司马珂那满腔的壮志豪情，那如同龙吟虎啸的喊声，在江水之上回荡着。

    话音刚落，周琦等人，齐齐跟着拔刀而出，高声道：“但得太尉与左将军一声令下，必跃马江北，马踏中原，不杀尽胡虏之头，绝不生回！”

    随后，郗鉴身后的诸将士，也不甘示弱，也纷纷拔出刀剑，齐声喊道：“杀胡，杀胡，杀胡！”

    郗鉴哈哈大笑，那苍老而开怀的大笑，随着江风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

    司马珂与郗鉴定了三年之约。

    第一年，司马珂先稳定京师之军，郗鉴开始为司马珂造势；第二年，司马珂开始接手京口之兵，郗鉴逐步移交；第三年，郗鉴全部转交京口之兵，然后致仕，解甲归田。

    于是，司马珂原本满怀悲壮和激烈而来，却是满载而归。来时寒风萧萧，去时阳光明媚，司马珂只觉得全身暖暖的，连马蹄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等到司马珂等人纵马呼啸而来，奔到东府城前时，发现城门之前，卞诞、沈劲、桓温、谢尚、荀蕤、纪敏和江东五司马等一干年轻将领，以及谢安、孙绰、许洵等人，还有纪笙和褚蒜子两个，早就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对于他们来说，此事关系到司马珂的命运，也关系到朝廷的政局，甚至还关系到各自家族的命运，故对司马珂此行，十分的关切，一连在东府城门口等候了两天。

    “左将军回来了！”

    眼见的司马珂率众策马疾奔而来，众人纷纷欢呼了起来，齐齐迎了上去。

    司马珂见众人此般神情，也激动了起来，面对纷纷涌来的众人，不等众人发问，便主动哈哈一笑道：“诸位放心，太尉诚不我欺也！”

    “诚不我欺”四个字一出，众人便已知究竟，不再多问，又齐齐欢呼了起来。

    纪笙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着司马珂的衣袖不放。

    毕竟，整个朝廷之中，都在关注郗鉴弹劾这件事，尤其是那些北方的士族，更是为此事欢呼雀跃不已。

    其实谁都知道，威逼朝廷这种事，郗鉴是做不出来的，只要司马衍不理，郗鉴也无可奈何。

    但是只要郗鉴不护住司马珂，庾亮便会发力对朝廷施压，庾亮手中有十万重兵，一旦没有了郗鉴的牵制，其带来的压力，司马珂和司马衍就未必能顶住。

    谢尚豪情大发，高声笑道：“既然如此，左将军不必回府，我等直奔潘楼，便由某来做东，饮个痛快，今夜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桓温哈哈大笑：“正合我意！”

    纪笙也拍着手娇笑：“好，不醉不归！”

    其他人见得如此，也齐齐响应，欢笑声不绝。

    司马珂也被众人的热情所感染，而且这也是跟自己亲近之人的一次大聚会，有利于众人之间互相沟通，日后能更好的围绕在自己身边抱团，当即应诺。

    于是，让周琦吩咐两个羽林骑什长自行领兵回南苑羽林骑驻地，一行近二十人，或乘车，或骑马，浩浩荡荡的奔往潘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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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失望至极的庾亮

    建康宫。

    腊月的天气，即便是在江南，也越来越冷了，寒风呼啸，隐隐似乎有风雪要来。

    虽然在后世，南京几乎是几年难得见到一次雪，但是在这个时代，建康城每年还是或多或少的要下一点雪的。

    南掖门前已聚集了不少官员，但是离开宫门还有两炷香的时间，众人便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小心的讨论着什么。

    东晋不用像宋朝一样几乎每天上朝，只需初一和十五来一次大朝会。但是宫城之内，还有光禄勋、中书监、尚书台、秘书监、散骑等官署，所以这些官署内的官员每天都要到宫门前来等候，只待开了宫门，到官署内办公。

    自从王导因病告假，而司马珂官拜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渐渐的宫内的官员，便形成了两派，一派是南方士族，一派是北方士族。也还有一些中立派，这些不是出自与司马珂交好的北方士族如褚家、谢家，就是与两边都有联姻的士族，实在不好怎么去站队。

    而郗鉴弹劾司马珂以来，北方士族几乎是弹冠相庆，每天聚成一团，欢声笑语不断，似乎恨不得马上看着司马珂被一撸到底。而南方士族，则看起来忧心忡忡，毕竟好不容易拜了司马珂这个码头，抱上了棵大树，却眼看这棵大树似乎就要倒了。

    但是今天的宫门前，气氛似乎又与往日不同。

    北方的士族，尚未得到郗鉴与司马珂交好的消息，依旧一副兴高采烈的气氛，聊的正欢。而南方的士族，却都于昨夜得到了司马珂凯旋的消息，也是一片欢声笑语不断。

    当当当~

    随着宫城之中的晨钟悠然响起，南掖门便缓缓的开了……

    众官员哗啦一声，纷纷向宫门内跑。

    宫门没开多久，便有一骑自驿站方向急匆匆而来，经门口禁卫验了符传，便直接奔往了中书监。

    很快，自中书监之内开始，一股浓浓的失望情绪迅速在诸北方士族官员之中蔓延开来。

    谁也想不到，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太尉郗鉴的态度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上书请求撤销对司马珂的弹劾，而且还向小皇帝请罪，同时对司马珂赞誉有加，几乎夸到了天上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奏折却是实实在在的从太尉府发出来的，然后中书监验过奏折之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呈递给小皇帝司马衍。

    眼看朝堂之上，便要掀起一场狂风骤雨，谁知道突然之间，风吹云散，风平浪静。

    对于那些看不惯司马珂扶南制北的北方士族来说，原本一直在隔岸观火，一心要看司马珂的笑话，此刻失望至极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连几天，小皇帝司马衍很晚才到太极西堂批阅奏折，因为他的心情实在不好。

    司马珂的横空出世，给他帝王生涯带来了光明，甚至往着璀璨夺目的方向发展，若是长此以往，或许他不但可以成为一位明君，或许还能成为一代雄主。

    然而，庾亮和郗鉴的交劾，很快将他的美梦打落云端。

    虽然他将两人的弹劾撕得粉碎，但是并不意味着庾亮和郗鉴两人的压力就此消除，撕奏折不过掩耳盗铃而已。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舅父庾亮。当年庾亮未经自己同意，大肆屠杀宗室也罢了，后来又引发苏峻之乱，给整个建康城带来一场浩劫，害他被苏峻囚禁，母亲也羞愤而自杀。这些年来，司马衍其实心底一直恨着庾亮，痛恨至极。

    司马衍心中的这份痛恨，原本因为司马珂的到来，逐渐淡化，但是这一份弹劾的奏折，便是让司马衍顿时恨之入骨。

    所以，他让中书监草拟了一份言辞极其激烈的诏书，发往武昌郡。但是，他基本可以预测，这是没什么用的。庾亮如今手握整个东晋六成以上的兵力，一心想着重回朝廷中枢，把控朝政，只是一直被王导挡着而已。如今王导被司马珂架空，郗鉴又被其说服，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甚至可以猜测到，此刻的庾亮必定在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兵临建康，威压朝廷，以废黜司马珂，甚至借机重回朝廷中枢。

    至于郗鉴那边，他也发了一份诏书，应该也没什么用。

    毕竟，司马珂触犯的是整个北方士族的利益，北方士族互相联姻，铁板一块，郗鉴也被捆绑在其中，再高风亮节，也要维护自己家族和整个北方士族大团体的利益。

    只是，司马衍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整天提心吊胆，连自己的安全都没保障，凡事都要看世家豪门的眼色行事的日子了。

    如果真的必有一战，他愿与司马珂一同，与郗鉴和庾亮为首的北方士族，决一死战。

    来到太极西堂，司马衍望着那成堆的奏折，满脸的烦闷之色，摇了摇头，只得抖擞精神，开始批阅奏折。

    此时，司马无忌轻轻的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向司马衍一拜：“微臣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摆了摆手道：“皇叔不必多礼……看皇叔的神色，莫非有什么喜事？”

    司马衍很快就看出了端倪，满脸不解之色。

    司马无忌笑嘻嘻的说道：“恐怕陛下还不知，故此特地前来报喜。”

    司马衍疑惑的问道：“喜从何来？”

    司马无忌走近身前，悄声对司马衍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司马衍一听，喜得差点跳了起来，急声道：“既然如此，你速速去中书监，把太尉的奏折给朕先调来。”

    按照中书监的习惯，当天的奏折，除了十万火急的如灾情、军情、叛乱等消息，或者如庾亮或者郗鉴这样的朝廷巨头的弹劾奏折，普通的奏折都要在次日才呈递给皇帝批阅。

    司马无忌见司马衍这般焦急，急忙走了出去，直往中书监而去。

    很快，司马无忌便带着中书侍郎王颐之，抱着郗鉴的奏折，来到了太极西堂。

    等到王颐之退下之后，司马衍将那份奏折一连看了四五遍，这才哈哈大笑：“朕就知道，这天下没有人能阻挡小皇叔，我那舅父和太尉也不能！”

    …………

    武昌郡，征西将军府。

    庾亮端坐在大堂之内，正在看着司马珂的诏书，细细看完之后，嘴角勾了勾，便将诏书放置到一旁。

    对于这个小皇帝外甥，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尊重过。

    当年他以叛乱之名诛杀司马宗全家，年仅四岁多的司马衍问他“舅舅说谁做贼，便杀之，如果人说舅舅做贼，我又该如何？”结果被太后庾文君敲了一直尺。自那以后司马衍便不敢再在他面前再有半点责难。如今胞妹庾文君已故，他与小皇帝的亲情自然也就没那么浓厚了，终究还是以颍川庾氏的利益为重。他重兵在握，自然也就没把司马衍放在眼里。

    一名侍卫急匆匆的奔了进来，轻轻的走到近前，低声道：“郗太尉自京口来书，似乎是八百里加急而来。”

    庾亮眼中露出明亮的神色，哈哈笑道：“速速传信使进来！”

    在他的想象中，恐怕必是郗鉴邀他一同出兵，兵临建康，威逼朝廷废黜司马珂。虽然说郗鉴与他一同出兵，多少有分他蛋糕的意味，但是郗鉴还有三年就要致仕，提前搞好关系，便可为接收京口的北府兵做好准备。吃得眼前亏，便能获取更多的利益。届时一旦掌控了北府兵，整个东晋的兵马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朝政便依旧是他说了算，一如六年前胞妹庾文君临朝听政的时期，那时可是颍川庾氏的黄金时期。

    很快，京口的信使便将郗鉴的火漆密信，递到了庾亮的书案之上，告别而去。

    庾亮送走信使，当即便喜滋滋又急不可耐的拆开了信笺。

    匆匆看完密信之后，庾亮的脸色顿时僵住了，那神情就像被人打了一棒子似的，满脸的震惊和愤懑之色。

    他一连看了三遍，终于脸色变得乌青，狠狠的一拳砸在案几之上，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咆哮：“郗鉴老兵，安敢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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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有异心者不可用

    不管北方士族如何失望，庾亮如何生气，郗鉴由司马珂的对手，变成盟友，已成为事实。

    庾亮原本已经厉兵秣马，准备兵临建康，最后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庾亮虽然号称拥兵二十万，实际也不过十万兵，而郗鉴手中的四万多北府兵，便就像一道天堑一般拦在他的面前，令他不敢逾越半步，更何况司马珂手里还有三万多中央军。

    于是一场巨大的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平静了下来，似乎没有开始过。

    受到京口之兵的启发，司马珂也给天策军换了种方式打鸡血。他告诉这群来自北方的汉子，今天的训练，便是为了日后挥师北伐，驱逐胡虏，收复他们的家园。

    果然，这一通鸡血，打到了天策军的心里去了，一个个激动异常，士气爆棚，训练比以往更加卖力了。

    如同郗鉴弹劾之前一般，司马珂的主要精力放在训练羽林骑和天策军，同时培养年轻将领，这个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沉淀，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郗鉴成为盟友之后，余下来最大的对手，便是手握六镇重兵的庾亮了，扫除颍川庾氏之后，便可放心的开始他的北伐大业。

    对于颍川庾氏，司马珂其实不担心。

    庾家五兄弟，以庾亮、庾冰和庾翼能力最强，但是庾亮和庾冰都是政斗高手，与王导一个属性，却并不擅长带兵。庾家最能打的便是庾翼，庾翼不但弓马娴熟，而且能征善战，又很会笼络人心，在历史上，就连桓温和谢尚都对其心悦诚服，愿意听从其驱遣，可见庾翼并非等闲之辈。

    但是司马珂手中有京口之兵相助，手下又聚集了一批将领，区区一个庾翼，自然不在话下。

    …………

    就在一切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时，天策军又给司马珂带来一件惊喜。

    原来那天司马珂在钟山山脚找到土豆苗之后，又去钟山山脚和山上找了几天，并未发现有其他自己穿越时所带来的高产苗种，但是依旧不甘心。

    于是便凭着记忆，分别画了红薯苗、玉米苗的图样，至于杂交水稻和小麦的外形，和现代差不多，倒也不用画图。然后便让荀蕤派出专选了两队步卒，每天在钟山山上和山脚一带按图寻找。但是，一连找了三个月，各种稀奇古怪的杂草杂木找了不少，就是没有他想要的高产苗种。

    然而，就在这寒冬之时，当荀蕤将一截半枯萎的红薯茎叶递到司马珂面前时，司马珂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二话没说，便吩咐陈金找来一把铲子和几个布袋，随后让荀蕤带着自己纵马前往那红薯茎叶发现的地方。那红薯出世之地，离建康城居然达三十余里，司马珂一路快马加鞭，若非荀蕤马慢跟不上，他差点让西极马飞了起来。

    钟山山脚，一处荒地上，十几名天策军，正守着那一大丛半枯萎的红薯茎叶，看到司马珂过来，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司马珂充满激动的心情，提着铲子大步向前，见得前头居然有一大片半枯萎的红薯茎叶，足足有两三平米。由于在地里埋得很浅，一个个红薯从地里隐隐的露了出来，此时已是寒冬之际，那露出来的部分已经腐烂，令司马珂不禁一阵心疼。

    他小心翼翼的把那些红薯一颗颗的挖了出来，挖了一大堆出来，足足有三四十斤，只是可惜根茎部分，很多地方已经腐烂。司马珂又拔出秋霜剑，将那些腐烂的部分，全部小心翼翼的削去，只留新鲜的部分，最后居然削掉了大半，只剩下十余斤红薯，但是对于司马珂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司马珂将那些处理完毕的红薯，用一个布袋子装好，又吩咐荀蕤重赏发现红薯的将士，同时严禁任何人泄露出去。

    众人虽然好奇，但是也只当这是一种野生的奇珍异草，自然不会想到这种物种居然来自一千六百多年后。

    这种红薯苗，也是2021年最新研制的苗种，尚未大面积推广，据说亩产量也在一万斤以上，而且适应能力极强，抗涝抗寒也抗高温，在南方可栽三季，比后世现有的红薯苗可多种一季。

    100克的红薯热量约86卡，比土豆略高，比米饭略低，也是扛饿之物。

    红薯苗不但跟土豆一样不占良田，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红薯叶割了一茬还会长一茬，用来喂牛喂马养猪，都是绝好的饲料。

    司马珂将那那十多斤的红薯，先趁着这几天大太阳，晾晒了三天，将红薯的黑斑病、软腐病等病菌杀灭，再单独用地窖藏了起来，而且在地面上垫上木板，再垫上几层丝绢，将红薯放到丝绢之上，中间还放了木炭以吸除湿气。

    在司马珂看来，这些红薯比起土豆，更为宝贵。因为红薯多秧苗，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大大解决了牛马的食物，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养猪。

    猪肉因为要圈养，养殖成本高，曾经有一段时间只有贵族才能吃。但是到了汉末开始，渐渐的猪肉退出了世家豪门的餐桌，而逐渐以羊肉为主。

    自司马珂穿越以来，就没吃过猪肉，开始还不知所以然，后来他有次特意去看了晋代的养猪方式，差点没吐出来，这才明白为什么此时有身份的人不吃猪肉了。

    网上说的是因为宋代以前的猪未阉割，有臊气，其实不然，从商周时期，中国已经出现了阉割技术，使其脾气变得温顺爱长肉。

    真正的原因是，从汉代时各家养猪，各农户家里建猪圈养猪，厕所和猪圈相连，厕所位置居然略高于猪圈的粪坑，人在方便时，粪尿落入猪圈坑，然后被猪吃掉，这个叫连茅圈。如此一来，养出来的猪便带了各种病菌，尤其是猪肉绦虫病盛行，而且猪也长得极慢。

    而养猪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用来吃肉，而是以积肥为主。

    羊肉太贵，牛更是不准滥杀，除非伤亡的牛，以致牛肉比羊肉更贵，普通人根本吃不起。不吃肉，蛋白质和脂肪供应不足，无论干活还是训练或者打仗，终究是少了几分力气。

    司马珂决定等红薯大量推广种植之后，先从天策军开始，发动辅兵养猪，在鸡笼山和覆舟山一带，建造猪圈，实行放弃传统的连茅圈，实行圈厕分离，切断绦虫病在人与猪之间的宿主转移。这样一来，便可解决士兵吃肉的问题，有肉吃，才有力气训练和打仗。

    而有了红薯，不但可以解决粮食问题，还能解决养猪的饲料问题。这种红薯可以种三季，全年有大半年可以提供红薯叶喂猪，那种小个、不够饱满的红薯和土豆也可以用来喂猪，再加上这种改良后的土豆茎叶也能当猪饲料，偶尔让辅兵们上山割割草，猪饲料问题便解决了。

    如此一来，吃肉的问题也便可解决。

    ………………

    司空府。

    何充正端坐在案几前看《春秋》，满脸凝重之色。

    有司空府属吏轻轻的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明公，左将军来访！”

    何充一听，神色一震，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急声道：“快快有请！”

    自赵胤叛乱以来，司马珂已经好久没来过司空府了，两人也很少见面。

    话音刚落，司马珂已提着一个大大的礼盒，轻轻的走了进来，朝何充一拜：“参见明公！”

    何充满脸激动的神色，指着旁边的软塌，忙不迭的说道：“元瑾不必多礼，请坐！”

    司马珂展颜一笑，将那礼盒递了上去，恭声道：“此乃两坛半年陈的瑶池玉液琼浆，比新酒又要浓烈醇香许多，特此奉与明公一饮！”

    何充一听，当即从他手中夺过礼盒，双眼一瞪，哼哼笑道：“算你小子识相！”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原本许久未见的生疏，也在这一笑之间烟消云散。

    其实，司马珂一直把何充当做自己尊敬的长辈，当初在羽林骑初立时，何充的确是帮了自己许多的忙，没有何充的相助，他不会有这么快就走到今天。只是，最近的确是太忙了，是有点冷落了这位老上司。

    两人寒暄了一阵，司马珂便直接说明来意，在这位老上司面前，不用太多的拐弯抹角。

    “射声校尉郭逸，举止失度，目无上官，我欲荐举令弟季道替换之。丞相那里，我也自会说个明白，还请明公助之。”

    何充一共五兄弟，何充排第二，老三叫何遇，字季道，现任南康太守，升任射声校尉算是晋升了一级。

    其实，何遇的能力未必就比郭逸强，但是那天司马珂被郗鉴弹劾之后，郭逸幸灾乐祸的表现令司马珂大为恼火，所以下定决心要将其替换掉。射声校尉一职，个人能力，其实并不重要。毕竟王室六军也好，五营校尉也好，更多的职责还是镇守京师，起到一个威慑作用。将来要北伐，更多的只能依靠天策军、羽林骑和北府兵。所以他宁愿用能力普通的下属，也不可用一个对自己有二心的下属。

    再说了，晋升何遇为射声校尉，阻力也会小得多。毕竟何充既是王导的外甥，又是庾亮的连襟，换掉郭逸，北方士族们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反响。

    听得司马珂这般说，何充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同时也不便推拒这个老下属的面子，只得同意道：“就依元瑾之意，三弟那边，我自会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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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短暂的和谐

    眼见何充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意见，司马珂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告辞而去，却被何充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元瑾入京不过八个月，便已官拜左将军，都督中央军事，不知元瑾之志如何？”何充问道。

    司马珂淡淡的笑了笑，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只是何充想问，王导也想问，整个朝中的北方士族都想问。

    只是何充果然不愧为“直言不讳”之名，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司马珂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明公可知为何郗太尉先弹劾我，最后却以礼相待，不但撤回弹劾，而且还与下官成为忘年之交？因为下官之志，与祖车骑、刘中山之志相类，欲率我大晋王师，北伐中原，驱逐胡虏，复我大晋河山，解救千万同胞！”

    何充疑惑的问道：“既然元瑾意欲北伐，何不多多拉拢北人？南人岂会愿意北伐？”

    司马珂笑笑道：“试问明公，北面侨姓高门，又有几人诚心北伐，不过喊喊口号而已，或者不过为一己私利。况且，如今朝中，郗太尉年事已高，还有何人可敢北伐？数月前的历阳之战，下官孤守历阳抗胡虏，尚无人来救，岂敢奢望北方士族高门助下官北伐？”

    何充顿时沉默了，不再做声。

    元嘉南渡已二十八年，这些北方士族高门早已在南方落地生根，只会嗑药、喝酒、谈玄，接着奏乐接着舞，醉生梦死，哪里还会有人真正想北伐？再说，此刻正是东晋名将的真空期，祖逖、刘琨、苟晞、纪瞻、刘遐、温峤、陶侃这一批名将已故，郗鉴也垂垂老矣，几乎没有个能打的，谁又敢谈北伐？

    见何充不做声，司马珂又激声说道：“下官若手中权不够重，兵不够多，手中无粮无钱无兵，莫说北伐，连天子的安危都不能保障，这天下还要乱到什么时候？北面的故地，还要被胡虏蹂躏践踏多久？”

    若是别人，司马珂自然不会说这么多话，但是在直性子何充面前，司马珂难得遇到这个机会，便索性说了个痛快。这话是说给何充听的，也是说给南北士族，乃至天下人听的。

    他是宗室之身，如今又手握重兵，难免会有人说东说西的，甚至有人故意往沟里带，他就是要借何充的口，去堵那些人的嘴。

    何充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果然没看错元瑾，既然郗太尉都如此看重元瑾，我岂能不全力支持你。北方士族那边，我自会去说，元瑾勿忧。只是庾征西那边，当年令祖便是栽在其手中，如今其对元瑾更是视如眼中钉，元瑾还得小心提防才是。”

    司马珂谢过何充，道别而出。

    出了司空府，去各营巡查了一番之后，便纵马回府。经过青溪中桥，眼看便要到了府门口，突然见得王曦的牛车缓缓的驶来，便勒住了马脚。

    王曦的牛车，车厢的装饰与其他人并不相同，故此司马珂一眼便认出来了。

    车帘掀开，露出王曦那张宜喜宜嗔的清秀脸庞，下得车来，望着司马珂，叫了声“元瑾兄长”。

    王曦上身着一袭绣腰襦袄，下着百花多折裥裙，再戴一块白狐裘帔，虽然穿的极其厚实，但是衣身部分紧身合体，仍然显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肢，也丝毫遮藏不住前耸后翘的丰腴，嫣然一笑之间，尽显少女的妩媚和温柔。

    司马珂也翻身下马，两人相视而立，王曦一双柔媚的眼波，只在司马珂的脸上流转，低声说道：“恭喜元瑾兄长，不虚此次京口之行，我听闻阿父讲，太尉对元瑾兄长赞誉有加，欲以京口之兵托付之。”

    司马珂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道:“多谢贤妹指点迷津。”

    两人随意闲聊了一阵，虽然只是闲聊，王曦却显得十分开心，嘴角不时的掠过一丝娇羞的笑意，眼中更是柔情似水，秋波盈盈。

    司马珂突然想起怀里还揣着王曦让他关键时刻亮给郗鉴看的玉如意，急忙把锦匣掏了出来，递给王曦道：“此物未曾给太尉看，毕竟乃令嫂之赠物，如今便物归原主。”

    王曦脸色一红，低声道：“阿嫂送给我，便是我的了，岂有送出去之物再归还的，兄长便留着罢。”

    不等司马珂回话，便又道：“时辰不早了，愚妹先自回府了。”

    说完，逃也似的奔上了牛车，又掀开了车帘，对司马珂笑盈盈的挥了挥手，然后催着车夫驾着牛车离去。

    司马珂手里捧着那个锦匣，心中不禁一阵惘然。

    ………………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江南之地，草长莺飞，春光明媚，很快便到了播种的季节。

    农历一月底，司马珂自己亲自在后园找了一块地，开始将那十多斤的红薯育苗。

    到了农历二月底，司马珂将那一千多斤的土豆，带着荀蕤、李颜和纪敏和天策军的众辅兵，亲自到鸡笼山一带，亲自选了几块干燥、泥土松软的土地，手把手的教众人如何整地、晒种切芽、施肥浇水和栽种土豆。

    一千多斤土豆，足足种了三亩多地。司马珂又教众人如何后续除草、浇水、施肥，直到上百名官兵全部熟悉之后才罢休，又令荀蕤派专人看守这三亩土豆地，日夜轮值，决不允许任何人为或者动物的破坏。除此之外，司马珂自己本人，也每天前来检查一番，不敢有半点松懈。

    到了四月初，司马珂又开始在后园亲手种植红薯，十多斤的红薯苗，种了一分多地，除了亲自照料外，同样也派专人看管。

    而随着春天的到来，气候逐渐变暖，王导身体变好之后，便主动向朝廷乞骸骨。原本按照司马珂和司马衍的主意，特意给王悦、王允之和王恬兄弟加官进爵，就是为了让王导安心乞骸骨。但是因为郗鉴与司马珂成了忘年交，而且明确表示要逐步将京口之兵交给司马珂，为了避免王导乞骸骨刺激到郗鉴，对其交出京口兵权的计划受到影响，司马衍便极力挽留了王导，请其继续为国效力。王导推辞再三，见得司马衍是真心挽留，便只得答应继续执掌相权。

    王导继续执掌相权，对于北方士族的稳定，也起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对于司马珂来说，在过去的一年中，崛起太快，但是根基不牢，也需要稳一稳，逐渐培养自己的班底。

    有了王导、何充和郗鉴的支持，南方士族也因得利而支持，再加上小皇帝司马衍的坚定支持，即便庾亮对司马珂极度不满，也无可奈何。

    一时之间，东晋政权出现了难得的和谐，君权、相权、兵权之间的争执减少了，南方士族长期以来的心理不平衡也减轻了，北方士族虽然不满意，但是几个大佬之间都其乐融融，自然也不敢生事。

    在等待土豆和红薯成熟之际，司马珂继续抓紧士兵的训练，尤其是对羽林骑和天策军的训练；同时对年轻将领的培养也没松懈下来，尤其是几个新晋的年轻军司马。

    到了农历五月份，第一批土豆终于成熟了，在众军士的精耕细作之下，三亩地足足产了三万多斤。

    望着那一堆堆如山的土豆，众将士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此物居然能产量如此之高。

    司马珂让每个参与的将士拿了一个土豆去烤着吃，又将众将士震惊了一次。

    不过三万多斤土豆，尽可供再种一百多亩地，司马珂暂时并未公开，打算等到第二波大丰收之后再公告于天下。

    他将众将士将土豆小心的窖藏起来，待一个月之后再播种。同时又派出千名辅兵，在乐游苑军营附近的鸡笼山和覆舟山脚下开拓出了一百多亩适合种植土豆的地。

    就在土豆丰收之后的一个月，司马珂后园的红薯叶丰收了，足足产了一千多斤的红薯。

    司马珂带着陈金等人将红薯收获，晾晒，窖藏，准备等半个月之后再播种。

    与此同时，三万多斤的土豆，也陆陆续续的种了下去，整个鸡笼山和覆舟山脚下，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土豆种植地，令那些负重行军训练的将士们，路过时，都忍不住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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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兴国安邦之物

    公元336年，咸康二年。

    慕容皝的弟弟慕容仁占据辽东后，与慕容皝抗争多年，慕容皝屡次出兵击讨，均未奏功。这年正月，慕容皝接纳司马高翊建议，自率弟弟慕容评等自昌黎踏冰三百余里，直逼平郭进攻慕容仁。慕容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兵败而死，至此，辽东全境复入慕容皝统辖之下。

    同年六月，慕容皝击败辽西段氏和宇文氏。

    鲜卑索头部大人郁鞠率部众三万人降附后赵，赵即拜郁鞠等十三人为亲赵王，将其部众散居于冀、青等六州之境。

    后赵这边，石虎大兴百役，在襄国建成太武殿，在邺城建成东西二宫。太武殿下穿伏室，置卫士五百人，此殿穷极工巧，极尽奢华。又在显阳殿后建造九座殿，选民女充实其中，服珠被绮者多达万余人，教宫人占星气，马步射，置女太史，杂伎工巧，游宴自随。又派张弥将洛阳城内钟鐻、九龙、翁仲、铜驼、飞廉等迁往邺城。同时在邺南建飞桥，用功甚巨，但竟未成。

    这一年后赵境内大旱，粮食欠收，米价暴涨，粟二斗竟值黄金一斤，而石虎用兵不息，大役迭兴，后赵百姓如处水火。

    这一年，东晋广州刺史邓岳派遣督护王随等攻打击夜郎(今贵州关岭)、兴古(今砚山)诸郡，皆克之，东晋朝廷即加邓岳督宁州军事。

    这一年，东晋左将军司马珂在鸡笼山一带种植土豆，接连获得丰收。

    这一年，东晋小皇帝大婚，娶京兆杜氏之女杜陵阳为皇后。

    ………………

    公元336年，建康的秋，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秦淮河畔的建康城，依旧繁华如梦，纵落叶缤纷，纵秋风瑟瑟，风流繁华，不减一分。

    夕阳西下，脂粉流香的秦淮河，却渐次变得明艳起来。那是河上大大小小的花船画舫，都悬起了五颜六彩的灯，缤纷的灯光照映在黯黑的水波里，逗起七彩的明漪。

    在这个薄暮与明漪交织的梦幻世界，听着那悠然间歇的桨声，丝竹声、姑娘们黄莺般的笑声，谁能不生出一段七彩的遐思？

    对于司马珂来说，这便是一个真正的金秋。

    红薯地里已经产出了三万斤的红薯，而一百多亩土豆地，居然产出了一百多万斤的土豆！

    …………

    一道密诏，自禁宫之内发出，直奔京口而去。

    三天之后，郗鉴亲自带着一群幕僚和亲兵，来到了建康城，在丞相王导府上住下。

    次日一大早，何充便到王导府上，前来看望郗鉴。虽然都位列三公，但何充是王导的亲外甥，郗鉴又是王导的亲家，算起来郗鉴便是何充的长辈，年纪也大许多，又难得进京一趟，自然是要登门拜访。

    除了拜访之外，三人又聚在一起讨论了这次天子召见的事情。

    这是天子即位以来，第三次召集三公议事，上一次还要追溯到苏峻之乱刚刚被平定之时。

    到底是什么样的重大事情，会让天子如此郑重其事？

    “据说，此事与元瑾有关，莫非是庾亮那边又有什么举动？”何充疑惑的问道。

    “中书监未闻此事！”王导摇头道。

    三人没头没脑的讨论了一番，各种猜测，又相继被推翻，只能等待。因为天子召见的时间，是在午时。

    三人猜测不出司马衍召见的用意，闲聊一阵便不可避免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司马珂的身上。

    “诸位以为司马元瑾如何？”郗鉴问道。

    郗鉴这话，其实只是在进一步了解一下王导和何充的意见而已。他上次已经接到王导对司马珂赞誉有加的密信，又知道司马珂入京初期便是何充一手带起来的。但是，京口大营，四万重兵，整个东晋的精兵所在，不只是关系到郗家的命运和北方士族的命运，还关系到整个东晋朝廷的命运，郗鉴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还是想从同样位列三公的何充与王导这里得到一些更多的信息，来增加托付京口给司马珂的信心。

    王导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感触颇深，道：“元瑾初入京师之时，不过闻名全城的风流美公子；陛下欲组建羽林骑，我只当其少年热血，又颇有几分勇力，匹夫之勇耳；其又能做佳肴，美酒，更显露其风流本色，我只当其作名士风流；直至其两次历阳大捷，尽显名将之姿，尤其是其当日誓死请战，决意渡江坚守历阳，更显其少年热血豪情，我才深感，元瑾乃难得的栋梁之才；而此次赵胤叛乱，又尽显其心思缜密，运筹帷幄之能，事后，并未因此而骄纵无礼，举止有度，合乎礼仪，彰显其心胸之宽广；前番太尉弹劾，其又毅然奔赴京口，亲见太尉，又显其不卑不亢，无所畏惧……元瑾，不可限量也！”

    郗鉴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更亮了，又望向何充。

    何充只用了十六个字来概括：“翩翩君子，风华绝代，人中龙凤，晋之脊梁！”

    郗鉴点了点头，又隐隐露出忧色，问道：“宗室之子，如此强势，若有一日，功高震主，则又如何？”

    两人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沉默了一阵。

    何充率先打破了静寂，缓声道：“元瑾年前曾跟我详谈过，其志在北伐，光复河山，拳拳之心，烈烈之意，令人敬仰，太尉不必忧心。”

    王导神色淡然，苦笑道：“就算真有那一日，其也终究是宗室，名正言顺，不至于产生大乱。当今之势，乱象纷呈，只要其利国利民，亦不致天下大乱即可，有些事情，太尉还是看淡点……”

    郗鉴微微颌首，不再继续问下去，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何充道：“午时将到，启程罢。”

    三人终于结束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

    太极西堂，司马衍一身冕服，好整以暇的端坐在胡床之上，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神采奕奕，笑意盈盈，气色极其不错。

    在他的两边，各摆了两张宽大的案几。

    郗鉴、王导和何充三人依次进殿，齐齐向前施礼：“微臣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见三人一起来拜，哈哈一笑：“诸位爱卿都是朝廷股肱之臣，何必多礼！”

    说完，便让张桓赐座。

    三人依次在两旁坐下，神情严肃的望着司马衍，等候其宣布重大事情。

    在他们看来，司马衍召见三公，必是天大的事情。

    却见司马衍一脸的云淡风起，微微笑道：“诸位爱卿不必拘谨，今日请三位爱卿前来，无他，只是想与诸位共用午膳而已。”

    “共用午膳？”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满脸疑惑之色。

    司马衍笑道：“诸位爱卿稍等，元瑾皇叔正在御厨指点，稍后即到。”

    三人又凌乱了，难道司马衍召见三公，就为了一起吃一顿司马珂做的饭？要知道郗鉴可是以年迈之身，而且军务缠身之际，从京口赶过来的。

    何充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是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以及瑶池玉液琼浆？”

    这两菜一酒，他和王导都品尝过，虽然说郗鉴只喝过瑶池玉液琼浆，并未吃过这两道菜，但是也没必要发诏书让其从京口赶来，就为了吃上一口司马珂做的菜？这似乎有点太儿戏了……

    不过三人知道司马衍虽然年纪小，但是一向沉稳老练，行事颇有分寸，其中必有蹊跷，倒也没露出不满的神色。

    司马衍哈哈一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绝世之菜，此菜非但味极鲜美，而且关乎天下苍生，关乎我朝国运，但得此菜，我大晋必将蒸蒸日上上，北伐中原，驱逐胡虏，指日可待！”

    三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一道菜就能救国？简直就是千古奇谈！

    正凌乱之间，却见一人翩然而入，迎着司马衍一拜：“微臣拜见陛下！”

    众人一看，正是司马珂。

    司马珂朝司马衍拜礼之后，又依次向三人施礼。

    司马衍笑道：“皇叔已到，莫非御膳已做好？”

    司马珂在何充的下首跪坐了下来，哈哈一笑道：“马上就到，还请陛下与三位明公稍坐。”

    不一会，在张桓的安排下，一个个宫女和內侍，端着一盘盘菜肴和美酒走了进来。

    其中正有豆芽和豆腐，以及蒸馏酒。郗鉴第一次见到那豆芽和豆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色。

    不过，并没有见到司马衍所说的“绝世之菜”，不禁齐齐望向司马珂。

    就在此时，一阵浓郁的香味飘了进来，令殿内的众人不禁齐齐安静了下来，静静的闻着那沁人心脾的菜香，眼中露出惊奇的神色。

    四个內侍，分别用托盘托着四盘菜，轻轻的放在五人的案几之前。

    如同白玉般的大碗之内，一块块粉粉的、金黄的不知名的菜，中间点缀着一块块鲜嫩的熟牛肉，浸泡在浓郁芬芳的汤汁之内，一看便极其有食欲，尤其是那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诱人的香味，更是令人垂涎欲滴、

    土豆炖牛肉！

    在这烹饪技术极其落后的年代，三人纵然贵为三公，闻着那浓郁而诱人的香气，看着面前的美食，眼中也不禁齐齐露出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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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天不生元瑾，万古如长夜

    司马衍很显然是提前吃过的。司马珂所发明的菜肴，总算有一样是他先尝过的，神色有点得意，哈哈一笑道：“难得与四位爱卿欢聚一堂，请慢用！”

    三人忍不住伸出筷子，伸向那盘土豆炖牛肉。

    就连郗鉴也忍住那豆芽和豆腐的诱惑，先夹起一块土豆，轻轻的咬了一口，刹那间，味蕾上那种强烈的美味冲击感，令他差点没把舌头咬掉：“此乃何物，居然如此美味！”

    何充赞叹道：“酥软甜糯，香味醇厚，人间美味！”

    王导也忍不住赞叹道：“粉糯香甜，香气浓郁，果然是绝世之菜！”

    司马衍哈哈一笑，夹起一块牛肉道：“与此仙物同煮，就连牛肉也变得香嫩爽口，美味至极！”

    司马珂淡淡一笑，自己也夹了一块土豆，放在嘴里，感觉味道还是比后世欠了一点，虽然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毕竟这个时代的佐料实在少了一点。

    王导问道：“此乃何物？”

    司马衍笑道：“皇叔称此物为土豆，朕觉此名甚为不妥，便将其改为仙豆。”

    王导一听，哈哈笑道：“陛下所言极是，元瑾甚是不会取名，如此仙物岂可取名土豆？应为仙豆才是！”

    何充和郗鉴当即也随声附和。

    大晋第一美公子，以壮诗闻名江南的元瑾公子，因为给土豆取了“土豆”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被三公一帝集体鄙视了。

    司马珂：“……”

    特么的，这玩意真叫土豆……

    众人在司马衍的带领之下，吃着豆腐、豆芽和土豆，饮着蒸馏酒，整个大殿之内飘着一股浓郁的食物的香气，令门外的羽林郎、宫女和內侍都忍不住暗暗吞着口水。

    酒过三巡之后，司马衍抑制不住的激动的心情，哈哈笑道：“适才朕道元瑾此菜可以救国，非但因其美味，更因其可高产。但得此物，则天下百姓，皆可……饱食矣……”

    说到后面几个字，小皇帝笑着笑着，居然更咽了，说不下去了，一旁的张桓急忙递上一方丝绢，司马衍接过丝绢擦着眼泪，仍然更咽不已。

    能够让天下百姓饱食，恐怕是数千年来人类的梦想，也是人类生存最卑微的要求。

    三人见得司马衍如此激动，纷纷大惊，齐齐望向司马珂问道：“此物可亩产几何？”

    司马珂正要回答，却见司马衍强行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拦住司马珂，微微笑道：“还请诸位爱卿先猜一猜。”

    小皇帝终究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又哭又笑的，显得十分的滑稽，司马珂见他这般模样，只得默默的低下头去。

    何充思索了一阵，率先道：“莫非亩产可达五百斤乎？”

    东晋一斤相当于220克，即0.44斤，他说的五百斤，其实就是亩产220市斤。此时江南的水田，良田也才150市斤，恶田甚至减半，说是220市斤，已经是比较大胆的想法了。

    司马珂摇了摇头，道：“太少！”

    王导一惊，问道：“莫非能亩产千斤？”

    王导话音一落，何充和郗鉴都看了他一眼，很显然为他的大胆猜想所吃惊，亩产千斤那是何等的奇迹？意味着整个江南的百姓不用挨饿了。

    司马珂看了一眼司马衍，见他依旧一副让他们猜的神色，只得摇头笑道：“太少！”

    三人顿时哗然，满脸不可思议之色，望着司马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郗鉴神色变得极其激动，问道：“亩产两千斤？”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亩产两千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亩地就能养活两口人。

    不等司马珂回答，司马衍已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得意之情，抢先公布了答案：“乃太尉所言的十倍！”

    “甚么！”

    郗鉴惊得手中的酒樽都翻倒在案几上，珍贵的瑶池玉液琼浆流了一案几，又流到了地上。

    何充和王导两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的大大的，大得可以塞进去一只酒樽进去。

    过了许久，三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神情简直像见了鬼一般。

    司马衍和司马珂所说的话，太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了。

    亩产两万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亩地就能养活十到二十口人，这是什么样的概念？意味着从今以后，天下几乎没人挨饿了。

    终于，郗鉴率先反应过来，依旧满脸的疑惑，颤抖着问道：“此话可当真？”

    司马衍顿时又激动了起来，激声道：“朕去看过天策军大营附近看过，非但如此高产，且不占良田，还可一年三种！”

    郗鉴等三人，顿时又凌乱了，只觉得小皇帝在说胡话，这简直就是千古奇谈，大概就像后世有人说可以三万岁一样令人不可信。

    司马衍见众人膳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便对司马珂道：“皇叔带诸位爱卿，前往鸡笼山一带去查看一番罢。”

    司马珂恭声道：“遵旨！”

    三人顿时激动了起来，当即向司马衍拜别，紧紧的跟在司马珂的后面，好像生怕司马珂走得太快跟丢了似的。

    三人跟着走出建康宫，来到南掖门之前，门口早已有侍卫车马在等候。

    三人依次上了牛车，司马珂则翻身上了西极马，带着众人奔往鸡笼山。

    …………

    鸡笼山下，被天策军整出了一条平整的大道来，不但可以多人并行，亦可行车。

    司马珂领着三人的牛车，沿着大道一直往前。三人掀开车帘，见得大道上不时有负重行军的士卒退避一旁，不住赞叹司马珂治军有方。

    再往前，则看到大片大片的平整的土地，因为刚刚收获过土豆，地里平整而松软，郗鉴又是一阵惊叹：“适才陛下只道不占良田，难道此物居然是山地所种，非但不占良田，连恶田都不占。”

    一百多亩土豆地，已经收获了九成，只剩下十几块地尚未收获。

    司马珂勒马停在最前面的一块绿油油的土豆地旁，郗鉴等三人的牛车也缓缓的停了下来。

    早已率众等候的荀蕤等人，急忙带着十数名扛着大铲的辅兵，来到了土豆地旁，听候司马珂的指令。

    三人下了车，在侍卫的簇拥之下，也来到了土豆地旁，充满好奇的望着那满地绿油油的土豆茎叶。

    “此茎叶可做野菜食否？”郗鉴好奇的问道。

    在灾荒年间，百姓大都以野菜为食，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可以吃的野菜也遍地难寻。在郗鉴的想法中，若是土豆的茎叶可吃，或许也可缓解一部分饥荒。

    司马珂笑道：“此物不可食，但晒干之后，可以喂牛羊。”

    见得三公已全部到了地头，司马珂从一名辅兵手中接过一把大铲，对着那一棵土豆株下面铲了几下，然后抓着土豆株的茎叶一扯，顿时扯出一大片土豆来。

    那一大片沉甸甸的泥土之中，藏着大颗大颗的土豆，这种最新改良的土豆，每颗都将近七八两重，一株下面三四十颗土豆，足足有二三十斤重。

    司马珂抖了抖，那松软的泥土便扑簌而下，露出大颗大颗的卵型的土豆来。司马珂摘了三颗土豆，依次递给郗鉴、王导和何充三人，笑道：“此物可烤熟之后食之，亦可煮食，食得一两颗即可饱之。”

    郗鉴等人接过那土豆，捏在手里，此番亲眼所见，顿时也激动了起来，他们终于明白司马珂为什么说此物为绝世之物，乃安国兴邦之物了。

    随随便便扯出一棵来，按照时下的度量衡，便有四五十斤重，这一地密密麻麻的土豆，算起来肯定不下于两万斤。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满是唏嘘的表情，激动至极。

    郗鉴激动的问道：“此仙豆如何留种？”

    司马珂笑道：“取颗大者做种即可，待得太尉回京口，末将当遣人送二十万斤粮种往之，以供京口之兵种之，亦将遣熟悉栽种之士卒前往教导之。此物一年可栽种三季，下月即可栽种。若担心肥力跟不上，亦可只栽种两季。”

    郗鉴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居然对司马珂一拜：“老夫代京口数十万军民谢元瑾之恩德。”

    对于郗鉴来说，以后非但粮食不用捉襟见肘，以后北面的流人，有多少就可收多少，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景况。

    司马珂见郗鉴居然以年迈之身来拜谢自己，心中一暖，急忙扶起郗鉴，又对郗鉴还了一拜，急声道：“此乃末将之本分，还望明公莫要折煞末将。”

    王导此刻终于回过神来，问道：“元瑾从何处得来此物！”

    司马珂道：“下官昔日在宣城之时，曾救助一即将饿毙之奇人。那奇人因感下官救命之恩，不但教会下官做那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及酿造瑶池玉液琼浆之术，亦曾手绘此物之图，对下官道此物不但可食，亦高产。那日下官在钟山脚下遛马，偶然幸得遇见此物，故此取之在自家后园予以育种。除此物之外，另有一物，亦是高产之粮种，尚在育种之中，想来明年开春，亦可广而栽种之。”

    司马珂的话，对于众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得不信。

    何充不禁满脸感慨的说道：“此乃天不绝我华夏，借助元瑾之手来救之！”

    郗鉴更是感叹道：“天不生元瑾，万古如长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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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必当北伐

    公元336年秋。

    高产而不占良田的土豆开始在京口大营和建康一带逐步推广种植。

    与此同时司马珂也发布了赫赫有名的“壬辰诏书”。

    自魏晋以来士族豪门兼并土地，占山护林，屡禁不止，如《南史》云“自晋中兴以来，朝纲弛紊，权门兼并，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在当时士族无休止的兼并显然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社会的运行。虽然在历史的东晋时期，皇帝和一些有识之臣曾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也试图做出一些努力，但是没什么用。

    历史上的咸康二年壬辰日（每月的29日），司马衍曾对士族屡禁不止的占山护林也发布了“壬辰诏书”，其曰“占山护泽，强盗律论，赃一丈以上，皆弃市”意思就是只要发现“占山护泽”的就处于“弃市死刑”，但是显然这条法令并没有任何的作用。当时的司马衍，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占山护泽的又都是士族，这条法令等于一纸空文，根本无法执行。

    这次336年农历九月的壬辰日发布的“壬辰诏书”，司马衍听从了司马珂的意见，曰：“今更刊革，立制五条。凡是山泽，先常熂爈种养竹木杂果为林，及陂湖江海鱼梁鳅鮆场，常加功修作者，听不追夺。官品第一、第二，听占山三顷；第三、第四品，二顷五十亩；第五、第六品，二顷；第七、第八品，一顷五十亩；第九品及百姓，一顷。皆依定格，条上赀簿。若先已占山，不得更占；先占阙少，依限占足。若非前条旧业，一不得禁。有犯者，水土一尺以上，并计赃，依常盗律论。”的建议。、

    这次的“壬辰诏书”合计分为四点：

    其一、“凡是山泽，先常熂爈种养竹木杂果为林，及陂湖江海鱼梁鳅鮆场，常加功修作者，听不追夺”，简单的说就是在“壬辰诏书”发布之前所侵占的那些山林川泽，只要继续经营且有成效的，朝廷可以承认他的“侵占”。

    其二、“官品第一、第二，听占山三顷；第三、第四品，二顷五十亩；第五、第六品，二顷；第七、第八品，一顷五十亩；第九品及百姓，一顷。皆依定格，条上赀簿。”。这里不但规定了占山的标准，同时最为重要的是在这里司马衍给予了百姓的“侵占”权。且司马衍还规定这些人所占的山林川泽必须要登基造册，这样方便朝廷按照各自所拥有的资产来征收财产税。如果隐瞒不报的，则视为非法侵占。

    其三、“若先已占山，不得更占；先占阙少，依限占足”，就是已经占了规定份额的就不能再占，而没有占足规定数量的则可继续占。且在之后不久，司马衍还特意下诏“先占不足者的普通百姓，可依法占足山泽”，也就是百姓如果没有占够的，可以依法占足。

    其四、“若非前条旧业，一不得禁。有犯者，水土一尺以上，并计赃，依常盗律论，皆弃市。”意思就是只要有人犯了以上的几条内容，就以盗律论处，“弃市”就是在人众集聚的闹市，对犯人执行死刑，赵胤便是按“弃市”而斩。

    此时的司马衍，不再是傀儡皇帝，有着手握重兵的司马珂扶助，诏书也不再只是一纸空文。至少在扬州一带，敢抗旨者，还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力量是否足以对抗司马珂的讨伐。

    “壬辰诏书”，规范了占山的制度，也为后来推广土豆和红薯的种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避免了土豆和红薯完全只给士族带来了利益。

    …………

    就在土豆逐步推广种植之时，司马珂的红薯也在鸡笼山一带试种了一百亩地，预计明年也可全面推广种植。

    除此之外，司马珂又让荀蕤在鸡笼山和覆舟山的半山腰部分，开始建造猪圈，将圈和厕分离，准备养猪，以给士卒补充肉食。

    同时，猪圈和茅厕所带来的积肥可以肥地，而红薯以及土豆茎叶又可喂猪，那些个小的红薯和土豆，也可用来喂猪。

    渐渐的，寒风渐起，土豆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夏季收获的一百万市斤土豆，给了京口大营十万市斤，分发了诸士族二十万市斤，城郊百姓二十万市斤，余下五十万市斤全部栽种下去，种了足足一千六百亩山地，将鸡笼山和覆舟山大半的可种植之地都占满了。一千六百亩山地，平均大概九千市斤一亩，收获了一千四百多万斤的土豆，人吃的马嚼的，都够了。整个乐游苑大营的粮仓，堆满了土豆，还搭了许多棚子，用来堆放土豆，到处是堆积如山。天策军自己是吃不完的，又分了一半给王室六军、城门五校和城外守军。

    除此之外，又分出两百万市斤土豆，责成左民尚书诸葛恢负责在全扬州予以推广，一年之内完成。

    乐游苑大营，某队驻地。

    此时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两百名天策军士卒，每人一个大陶碗，碗里七成土豆，三成米饭，堆得满满的，还有几片羊肉丝。

    这些强壮的汉子们，端着盆一般的大陶碗，蹲在地上，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聊着天。

    男人们在一起，聊的更多的是荤段子，不时的发出邪邪的笑声，这一点，古今皆同。

    聊着聊着，突然一个老卒舒服的打着饱嗝，叹了一口气：“这仙豆果然不愧仙豆之名，是真的美味。”

    话音未落，当即有人附和：“不但美味，还极其扛饿，不比米饭差。”

    “昔日每日伙房算着米粮过日子，如今便是大把大把的煮仙豆，左将军真神人也！”

    众人立即把话题从荤段子，转移到土豆的话题上来。

    又有一人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满脸的伤感，说道：“昔日我等在江北时，若是有左将军此仙豆，便不会挨饿了，随便找块空山地，种上仙豆，便可养活全家靠小。”

    这话一出，话题又偏了。

    “是啊，不知左将军何时带我等打到江北去，江南虽好，终非故土，但得死在中原，死亦得其所。”

    “那帮胡虏最为可恨，若能北伐杀胡，老子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跟着左将军誓死一战！”

    “老子的家小还在江北，也不知道如何了！”

    随后，又有人问道：“左将军真会带我等北伐否？我等才一万大军，江南终究是士族的天下，能不能北伐未必是左将军说了算。”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这个敏感的话题。

    许久，才有人道：“就算不北伐，左将军也是难得可贵的好将军，某深为敬佩之，只要左将军一声令下，就算要某把这颗头颅割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人刚说完，众人又纷纷附和:“左将军之仁义，前所未有，将军之恩，当誓死报之。”

    闲聊，原本就很难有主题，说到那出是那出，众人东一搭西一搭的聊着，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左将军到！”

    随着一声响亮的喊声，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只见司马珂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在一干将领的簇拥之下，大步而来。

    “参见明将军！”众人纷纷端碗站起，对着司马珂高声喊道。

    司马珂停住了脚步，望着众人。众人感觉到司马珂有话要说，顿时安静了下来。

    “弟兄们！”司马珂沉声道。

    众人一听，顿时都肃然而立，齐齐的望着司马珂。

    司马珂吸了一口气，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朗声道：“江北乃至黄河以北，直至长城以南，皆乃华夏之地，大晋河山，最多三年之内，本将一定会带着诸位打回去的！驱逐胡虏，还我河山！”

    他的神色极其凝重而严肃，眼中充满坚定不移的神色，手中拳头紧握，这般神情深深的打动了在场的众人。

    他有仿夜枭基因，听力极其惊人，早早在百多步之外，便听到了这边大营内众军士的声音，也细细的听清楚了他们聊天的内容。

    众人虽然想不到司马珂的听力如此惊人，但是听得司马珂这般说，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极其激动的表情。

    “愿誓死跟随明将军左右，驱逐鞑虏，还我河山！”在荀蕤的带领下，众人齐声喊道。

    司马珂说完这通话之后，又带着荀蕤、纪敏和李颜等天策军主要将领，四处巡查了一番，然后重点叮嘱了土豆的储藏方法和注意事项，这才走出了乐游苑大营。

    刚刚策马走到大营门口，便见得王恬一边叫着“左将军”，一边急匆匆的打马奔来，那马跑得一身是汗，很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司马珂见王恬这般神情，不禁心头咯噔了一下。这必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王恬不会这么惶急。

    王恬满脸的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带着哭腔喊道：“家君病重，急欲见左将军一面！”

    “走！”

    司马珂似乎预感到什么，当即二话没说，紧紧的跟着王恬，鞭马如飞，往乌衣巷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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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王导病重

    其实王导今年以来，心情还算是不错。不但从赵胤叛乱的阴影之中走出，又与司马珂解除了隔阂，族中子弟也得到了晋升。更重要的是，不再用与庾亮争斗，不用时刻提防庾亮发难，使得他心头也轻松了许多。

    毕竟手握中央军的是司马珂，与庾亮又灭门之仇的也是司马珂，庾亮斗争的矛头也不再是他王导，而是集中精力想要对付司马珂。

    可能因为烦恼事少了，心情愉快，便多喝了几杯司马珂送的蒸馏酒，全身发热，在这深秋的天气，晚上睡觉时屡屡踢掉被子，虽然贴身的婢女起来帮他盖了好几次，还是受了风寒。

    在这个医术低、抵抗力差的时代，重感冒原本就是致命的病之一。何况他年事已高，又在去年落下了病根，故就此一病不起。用了汤药依旧无效，耗了半个多月，反而越来越严重，逐渐到了粒米不进，奄奄一息的地步。

    王导大概是自知大限已到，便派王恬去寻司马珂。司马珂和司马衍，是他临终之前最想见的两个人。

    对于王导，司马珂总体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虽然其在司马珂刚刚要组建羽林骑时，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是终究没使什么绊子。而后来的第二次历阳之战，王导虽然有见死不救之嫌，也是其自身实力不够的原因，况且渡江镇守历阳，也是司马珂自己誓死请缨而去的。司马珂这一路加官进爵，理论上是需要王导的同意才可以，但是王导也一直并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尤其是庾亮对自己发起的两次弹劾，王导都是站在司马珂这边。

    所以，在司马珂的眼里，王导虽然处处以个人和家族的利益为先，但总体还算个忠厚长者。司马珂对其也算是比较尊敬。

    司马珂在王恬的带领下，来到王导的卧房的时候，王导正昏睡在被衾之中，两眼紧闭，满脸的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王悦和王曦静静的跪在床边，王曦的脸上满是泪痕，很明显不知偷偷哭过多少次。

    见到司马珂进来，王曦靠近王导的耳朵，低声道：“阿父，元瑾兄长来了！”

    原本昏睡中的王导，蓦地回光返照一般的睁开了眼睛，嘶哑着声音，急声问道：“元瑾何在，元瑾何在？”

    司马珂急忙近前，低声道：“丞相，下官在此。”

    王导颤抖着伸出手来，那双原本白皙而丰满的手，此刻变的如同枯槁一般，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双手，司马珂只得任由他抓着，静静的听候他说话。

    王导嘶哑着声音道：“元瑾……你年未及弱冠，大有可为……我去之后，你要多多扶持何充……相互扶持，则……朝中可安也……”

    司马珂急声道：“丞相此乃小病，汤药可除也，不必忧心。我与司空，皆当听候丞相指示。”

    王导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苦笑一下都最终未笑出来，又继续说道：“我自知……大限已到……元瑾勿要……多言，京口之兵……太尉有意交予你……你须好生……接管，切莫……被庾亮可乘……”

    司马珂见他说话这般艰难，不再啰嗦，当下朗声道：“末将谨遵丞相吩咐。”

    王导猛烈的咳嗽起来，一旁的王曦急忙向前拍着他的后背，婢女急忙递过来温热的水，王导咳嗽了许久，喝了一口水，这才继续说道：“庾亮为人……行事狠绝，野心……勃勃，元瑾一定要……当心……”

    司马珂连连点头道：“下官明白。”

    最后，王导道：“我一向看重元瑾，我去之后，还望元瑾……多多关照琅琊王氏，则……我死可瞑目也。”

    这句话，才是他最想说的话，也是他说得最流利的一句话。

    司马珂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语气坚定的说道：“琅琊王氏不负下官，下官亦不负琅琊王氏，还请丞相放心。”

    王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挤出一丝笑容来：“元瑾高义……老夫……放心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喊声：“天子驾到！”

    卧房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站起，弯腰一拜：“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一身冕服，大步而入，见到床上的王导这般神色，不禁哭喊了一声：“丞相……”

    病床上的王导，见得司马衍到来，眼中又露出亮光来，激动得直咳嗽，咳了一会才艰难的说道：“请恕老臣……病体难起……不能迎接天子。”

    司马衍终究是少年心性，抓着王导的手，两眼一红，眼泪便流了下来。

    曾几何时，在司马珂未入京之前，王导便是司马衍的全部精神支柱和依靠，一旦几天没看到王导，他便有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虽然随着司马珂的横空出世，司马衍跟王导逐渐越行越远，但是司马衍宅心仁厚，终究对王导有一种对长辈一般的眷念之情，此刻见到王导这般神情，忍不住悲恸流泪起来。

    王导抓着司马衍的手，也是百感交集，老泪纵横，嘶哑着声音道：“陛下……恕老臣不能……陪伴陛下……左右了……”

    司马衍一听，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王导才缓慢而艰难的说道：“元瑾文韬武略……勇冠三军……朝廷兵马……尽可托付之……他日定能驱逐胡虏……光复河山……司空何充才略器量出众，声望足以服人……必能总管朝政……老臣死后，希望陛下接纳何充……如此……文有何充……武有元瑾……社稷无忧。”

    何充有着多重身份，他是王导的亲外甥，同时，他还是庾亮的妹夫，又对司马珂有扶持之恩。王导这么安排，无疑是希望让何充平衡庾、王和司马珂三者的关系。

    司马衍急声道：“丞相所言极是，就依丞相之计。”

    随后，王导又竭尽全力，向司马衍提出了一件最为功德无量的建议，就是要司马衍建立太学，兴办学校。

    历史上的王导，在三年后才故去，在338年才提出兴办教育的建议。他从巩固和有利于统治出发，认为只有通过学校教育，才能使“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序顺，而君臣之义固矣”，以期使“文武之道坠而复兴，俎豆之仪幽而更彰”。

    说完这通话，王导几乎已经是油尽灯枯，半天说不出话来，休憩了许久，才说出两个字：“庾亮……”

    司马衍知道他的心意，急声道：“丞相放心，只要朕在，必不会让舅父残害忠良！”

    王导终于彻底放心，脸上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司马衍见得王导已经疲累，不便久留，便道别而去，起驾回宫。

    随后，司马珂也起身向王导道别，王导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王曦。

    王曦会意，流着眼泪道：“我送送元瑾兄长。”

    王导这才缓缓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司马珂和王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王导的病房，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话，一直走到了府门口。

    司马珂对王曦笑笑道：“贤妹回去罢，丞相那里还须好生照顾。”

    王曦怔怔的望着他，突然泪如雨下，抽噎起来，柔嫩的肩膀不住的颤抖，哭得如同梨花带雨一般。

    司马珂心头一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贤妹不必悲伤，丞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曦被他这一摸头杀，再也忍不住，不顾门口是否有人，一把头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放心大哭起来。

    司马珂只觉胸前一暖，不禁一阵意乱情迷，生出想伸手拥抱一下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轻轻的拍着她的头安慰着。

    过了许久，王曦才抬起头来，满脸羞涩，柔声道：“愚妹唐突，还望兄长见谅……”

    说完，低着头，红着脸，转身便往府内奔去。

    司马珂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系在门口的大树下的西极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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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策马入徐州

    就在司马珂见了王导之后的第三天，从乌衣巷传来了消息。

    丞相、始兴郡公、东晋开国第一元勋王导，因病逝世，终年61岁。由于赵胤叛乱之夜留下的病根，比历史上早了三年。但在当时那个普遍寿命较低的时代，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无论是时下的士人还是后世的文人，对王导评价都极高，毕竟，他是辅佐司马睿下江东，稳定江东政局，开创东晋王朝的肱骨重臣。

    而后世史家则对王导产生出截然不同的两种评价：《晋书》甚至把王导拔高到和诸葛亮、管仲、姜子牙这类名臣比肩的程度；但也有对王导大加鄙夷者，认为他是祸国殃民的罪臣。

    王导的确是个很复杂的人，他有极高的情商、智商和个人魅力，他干过不少好事，也干过不少坏事，对于皇权，他从不做非分之想，但同时，他也不会为了社稷牺牲自己，当国家利益和家族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他会采用相对柔和的手段维护家族利益。

    不管如何，死者为大，在司马珂看来，王导还是功大于过。

    王导善于体察人情，故能忍让、调剂各方面矛盾，基本上做到和睦共处。其为政基本点就是收揽一批北方的士族作骨干，联络南方士族作辅助，自己作为南北士族的首领；在自己上面，安置一个皇帝。由于北方士族与南方士族之间、王氏与司马氏之间都存在着矛盾，若王导不能调剂这些矛盾使之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就不可能建立东晋，所以王导的确是算作东晋开国第一勋臣。

    王导实行的“侨寄法”，成为安置了流亡士族、缓和南北士族矛盾的重要措施。同时，对于一些地广人稀、荒凉贫瘠的地区，也起了一定的开垦繁殖、发展经济的作用。

    而王导临终前，提出的兴办学校，也极具积极意义。

    司马衍于朝举哀三日，遣太常谢裒持节监护丧事，仪式赠物的礼仪，比照汉代大司马霍光及安平献王司马孚之例。

    建康的文武百臣，纷纷前往吊唁，拜祭亡灵，司马珂自然也不例外。

    乌衣巷。

    司马珂换上丧服，前往灵堂祭拜。

    此时的丧服分为五等，将丧服按衣料从粗到细可以排列为：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等丧服是按照血缘关系的远近来穿戴的，也象征着死者家属的哀痛程度。

    斩衰的衣料最差，用生麻布制作，胸口有“哀”（哀，一小块四边形的布），肩上有“适”（适，辟领，古丧服之领），背后有“负”（负，一大块四边形的布）。男性死者之子女，穿此丧服。

    缌麻的衣料最好，用比较细的熟麻布做成，较小功细。

    司马珂穿的便是缌麻丧服，头缠白绫，大步奔向灵堂而去。

    灵堂之内，正中一个大大的“奠”字，当中立着王导的牌位，琅琊王氏宗族子弟及女子，以王导长子王悦为首，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约有五六十人，看起来白茫茫的一大片。

    王导一共生了六个儿子和七个女儿。王悦、王恬、王洽、王协、王荟、王劭等儿子身着斩衰丧服跪在前面，身后是王允之等数十名宗族子弟；而诸女则以王曦为首，王曦自幼丧父，为王导抚养长大，也身着斩衰丧服，身后领着一群王导的女儿和族内侄女。

    司马珂大步向前，望着那具黑色的棺木，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迎着那正中的牌位，恭恭敬敬的跪拜了下去，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接过司仪递来的三炷香，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又接过一碗酒轻洒在地上祭奠亡灵。

    然后开始哭祭道：“呜呼丞相，不幸夭亡。我心悲戚，哭断肝肠。江河凝滞，日月无光。公如有灵，听我哭诉；公如有灵，享我蒸尝。吊公好学，博古通今；位列三公，四海名扬。吊公忠烈，刚直不阿；一心奉主，心系晋室。吊公丰度，相貌堂堂；辅佐晋室，神采飞扬。吊公弘才，治国安邦；政令严明，吏治有方。想公当日，雄姿英发；哭公早逝，泪如血浆。哀哉丞相，悲哉丞相。忠义之心，名垂百世；英灵之气，万古流芳。悲公思公，悲痛欲绝。惜我大晋，痛失栋梁。呜呼丞相，生死永别。冥冥无际，世事茫茫。魂若有灵，以鉴我心，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祭词情真意切，哭泣更是哀思不绝，令闻者无不伤心掩面。

    跪在旁边的王曦，听得司马珂的祭文，再也忍不住，放声悲哭起来，哭声迅速蔓延开来，整个灵堂哭成了一片。

    ………………

    王导下葬时，司马衍赐九游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武贲班剑百人，自东晋中兴以来，没有可以同他相比的臣子。司马衍又派使持节、太常谢裒追谥王导“文献”，以太牢礼祭祀。

    总体来说，王导的去世，可谓极尽哀荣。

    小皇帝对王导的葬礼的重视，一定程度上安定了北方士族之心。

    司马珂吊唁王导的祭文，也被众士族所传颂，被当做是祭文的经典之作。而司马珂一向被视为司马衍的代言人，近一年来，司马珂跟南方士族走得极近，北方士族盛传皇帝要打压北方士族，扶持南方士族，司马珂对王导这份情真意挚的祭文也算是对北方士族的一点心理安慰。

    但是，王导的去世，造成了权力的真空，不可避免的引起朝廷权力的变更。

    王导的爵位被长子王悦所承袭，但是王导以丞相职位领司徒之职，这个位置不可或缺。毕竟司徒之职，是九品中正制的最高核心。

    经过各方的讨论，最终以司空何充迁为司徒，而尚书令陆玩晋升为司空，五兵尚书蔡谟迁为尚书令。

    这样一来，南方士族总算在三公之中，占了一席之地，对整个南方士族来说，是一件极受鼓舞的事情。而对北方士族来说，司徒这个核心的位置还在己方手里，也不算太吃亏。

    ………………

    司马珂对王导的祭文，再一次增加了郗鉴的好感，京口之北府兵的交接也逐渐提上了日程。

    司马珂给京口提供了十万斤的土豆种，在天策军的指导下，北府兵开垦了三百多亩的荒地，种上土豆，并在初冬来临时收获了三百多万斤土豆。

    收获之时，整个京口为之震动。土豆不但解决了数万北府兵的口粮问题，也解决了数十万的家眷们的肚子问题。

    郗鉴趁机派人对司马珂进行宣传和造势，很快，整个京口的军民都知道，大晋第一美公子、宗室、左将军、历阳县公司马珂，为京口带来了仙豆粮种，虽然大部分人并未与其谋面，却将其视若神明。

    趁着土豆的影响力，郗鉴向朝廷荐举，请加司马珂为徐州刺史。京口属晋陵郡，而晋陵郡属南徐州，而京口也是南徐州的治所。

    这样一来，司马珂便可以南徐州刺史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坐镇京口，在京口军民之间混个脸熟，为此后的兵权交接做好铺垫。

    郗鉴的荐举，很快便得到了司徒何充和司空陆玩的认可，随后司马衍便顺理成章的在司马珂那一长串头衔之后，加了徐州刺史四个字。

    公元336年腊月。

    司马珂以徐州刺史的身份，前往京口巡视。

    在郗鉴的操作之下，晋陵郡城的南门外，人山人海，数以万计的军民夹道相迎，等候新的徐州刺史的大驾光临，迎接的人群从城门外一直延伸到了城中心。

    众人既想看看那带来仙豆粮种的是怎么样的神仙，想看看这个能单手举七百斤大鼎的勇将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更想看看传说之中的大晋第一美公子到底有多美。

    当司马珂在百余名羽林骑的簇拥之下出现在南门之前，整个南门顿时欢呼声雷动。

    那个胯骑骏马，俊美得如同如仙如神的少年，以其绝世姿容彻底征服了京口的军民。

    少年封公，俊美如神仙，曾以少击多大败胡虏，能单手举六百斤的大鼎，加上宗室这个尊贵的身份，在这个魏晋风流的年代，简直就是各种完美的buff加于一身，一出场便俘获了京口军民的心。

    然而，就在司马珂坐镇京口，准备接手京口之兵时，一场狂风暴雨也即将在东晋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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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强弩重甲

    司马珂加徐州刺史的消息，传到了武昌郡，随后庾亮立即派人前往打探虚实，很快便得知了郗鉴的用意。

    庾亮气得差点没把案几拍碎，在征西将军府暴跳如雷，见啥摔啥。

    京口之兵，庾家可是虎视眈眈已久，毕竟郗鉴只有不到两年便要致仕了。在庾亮看来，那便是他碗里的肉，势在必得。谁知道郗鉴居然要拱手让给司马珂，叫庾亮如何不怒。

    庾亮想起当年西阳王司马羕临死之前说的话，“孤若身死，汝亦灭族”，这句话或许当时只是司马羕的一时气话，但是随着司马珂的逐步强大，却令庾亮逐渐心中不安起来。

    这一年多，司马珂崛起得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一旦再被其接手了京口之兵，便足以与庾家分庭抗礼，这是庾亮最不想看到的。

    更何况，司马珂手握重兵，又是宗室之身，若是按此势头下去，更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以庾亮的小人之心，一旦司马珂发动着政变，其又是宗室，很快便会被南北士族所接受，届时作为司马珂的世仇的庾家，更是处于极为不利之地。就算司马珂不发动政变，但是其才十六岁，熬都能熬死庾家五兄弟，而庾家的第二代必然也遭到清算。

    庾亮不再犹豫，他要在司马珂正式接手京口之兵前，要将这件事彻底扼杀在摇篮里。对于他来说，是该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于是，他立即召集诸将，四个弟弟除了远在会稽的庾冰之外，庾怿、庾翼和庾条也在征召之列。他以北伐之名，让各兵镇的诸将征募兵马，准备起事。

    …………

    公元337年春，建康和京口一带已经全面推广种植土豆，并逐渐向整个南徐州和扬州以东地带推广，而红薯也逐渐推广开来。

    司马珂身兼左将军和徐州刺史两职，在京口和建康城两地来回跑，毕竟相距才一百多里地，半个月在建康城，半个月在京口。

    建康城的兵马是他的根本所在，而京口之兵是未来强化自己力量的希望，两者都不能放。不过他回建康城，更多的只是对天策军和羽林骑予以监督、检查和指导，重心还是放在京口。

    虽然说郗鉴已经给他在造势，而且因为土豆的推广，京口军民对他印象也极其不错，但是要顺利接手一只以流民为主的重兵，还需要下很大的功夫。毕竟虎躯一震，四方来投这种事情，只存在意淫之中。

    好在郗鉴对司马珂的好感度已爆棚，决意将京口之兵托付，没有半点保留。每次巡营，郗鉴都要带着司马珂在身边，不厌其烦的讲解，让其逐步熟悉各军的状况。甚至，一些重大的军事会议，也会邀请司马珂参加。

    众北府兵将士心中其实已然明白，老太尉今年已六十八岁多，不到两年就要致仕，未来接手京口的必然是左将军司马珂。

    …………

    建康城，天策军大营。

    校场边上，司马珂勒马而立，正在观看众将士的训练，荀蕤轻轻的策马而来，递给司马珂一杆大戟。

    司马珂原有的兵器是朴刀，但是朴刀终究长度有限。后因纪睦送了司马珂一本武经《单手十八挑》，司马珂对其招式极为感兴趣，便令人造了一杆大戟。

    这戟身用的是马槊的杆做的，所谓马槊杆，便是用最上等的拓木，削成篾片，与桐油、葛布、麻绳和生漆粘合制成，做一杆马槊杆需要三年以上，而且一次制作十杆最多成功两三杆。这样的槊杆，轻巧、坚固而充满韧性，不但刀砍不坏，而且很难折断。

    司马珂不喜欢马槊，故截取的马槊杆加上戟头和纂尾，以做大戟。

    那戟头是传说中的方天画戟。戟的一侧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戟尖相连，单耳为青龙戟，双耳则为方天戟。

    方天戟使用复杂，功能多，使用方天画戟者必须力大，戟法精湛，才能发挥该兵器的优势，恰恰适合司马珂。

    纪睦的那本《单手十八挑》，并非像中说的那么神，无非是十八种攻击方式，包括剁、刺，勾、探、挂掳、磕，冲铲，回砍，横刺，下劈刺，斜勒，横砍，截割，平钩，钉壁，通击，挑击，直劈等十八种招数。司马珂因有刀法基础在身，只用了三个月便练得极其熟练。

    司马珂接过战戟，发现这把戟做得十分精致，杆身画有龙身，戟身以龙头吞之，故荀蕤给其名为“神龙战戟”。

    戟重约重12市斤，按照时下的重量就是27斤。用槊杆做成的戟杆长一丈三尺，约大概三米有余，因为有熟铜纂尾用来吊重，在离尾部三尺的地方用手指勾住，就能保持全戟的平衡。也就是以司马珂的勇力完全可以单手握住尾部三尺的地方，使单手十八挑。

    这样司马珂若想冲杀敌阵，完全可以右手战戟，左手朴刀，右手持戟远攻，左手持刀护住近身。

    司马珂对这杆精制而成的战戟十分满意，当即在马上使了一全套单手十八挑的戟法，惹得众将士一阵喝彩。

    司马珂回头问向荀蕤：“两千副明光铠及一千把大黄弩赶制如何了？”

    这些铠甲和大弩已在一年多前开始赶制，按道理也该完成了。

    荀蕤恭声道：“俱已制成，特等明公前往验收。”

    司马珂将战戟交给侍从，对荀蕤道：“走，带本将去看看。”

    两千副明光铠和一千把大黄弩，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库房之中，以箱笼储藏，以丝绢包之，又放了木炭和樟脑，用来防潮和防虫咬。

    司马珂取了一副明光铠，挂了起来，让一名侍从用元瑾破敌刀奋力劈了一刀，只见那甲板之上，只留下一刀白白的印子，一连劈了三刀，都是如此。又让人用一石五斗的硬弓，在三十步外射之，连射三箭，皆射不透。明光铠的防御力，果然不是普通轻甲可以比拟的。

    司马珂点了点头，甚为满意，道：“此甲可验收。”

    验收完了明光铠，司马珂随后又开始验收十石大黄弩。

    所谓大黄弩，又叫黄肩弩或大黄参连弩（“参连”即一弩可连发三矢），起源于汉代。弩机为真正之自动武器，每次击发之后，弩自动钩弦杆，将匣内的箭矢上膛，同时“牙”（弓弦挂钩）与“悬刀”（扳机）恢复原位。就如现代机关枪一般可连续发射，威力非常可怕，但实际上，由于东汉末年以来，连年战乱，很多技艺都已失传，包括大黄三连弩的制作方法也在晋代早已失传。

    司马珂因前世也是冷兵器爱好者，根据陈跃钧先生《江陵楚墓出土双矢并射连发弩研究》一文，以及一些冷兵器发烧友设计的连弩图纸，绘制了大黄三连弩的原理图。那些制弩的工匠，根据司马珂的图纸，以及其自身丰富制弩的经验，还真制造出来大黄三连弩。

    汉代的弩机强度以“石”来计算，分一石至十石，大黄弩便是其中最强的的十石弩。使用十石大黄弩，需要强壮者，将弩放在地上，以脚蹬开，甚至需要两个人来配合蹬开。

    司马珂接过一把大黄弩，手持弩臂，一拉弩弦，轻喝一声，居然硬生生的单人将那十石的强弩拉开了。

    如此神力，四周的众人忍不住纷纷叫好。

    司马珂令人在百步之外，设置了一张靶子，将大黄弩高举，瞄准了靶心。

    轻按悬刀，只听咯的一声，悬刀响动，随后那一米长的特制弩箭，发出极其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那箭，居然直接射穿了坚厚的硬靶，箭镞透靶而出，足见其威力。

    众人顿时纷纷喝彩。

    一箭射出，只听吱嘎一声，第二枝弩箭，自动从箭匣之中推上矢道。

    众将士不禁露出惊奇的神色：“连弩？”

    要知道这连弩，在这个时代，只是存于传说之中，自晋以来，并未有人见过。

    司马珂笑了笑，又是一箭射出，再中靶心，随后第三枝弩箭又自动上了矢道，司马珂再射。

    只听啪的一声，那一百步之外的硬靶，居然被射得四分五裂，炸裂开来。

    十石硬弩的威力，果然惊人。

    四周众将士的欢呼声雷动，荀蕤更是满脸激动之色，激声道：“得此强弩，恐怕明光铠亦未必能完全防住，寻常筩袖铠，在此强弩之前，便如同虚设！”

    司马珂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有此强弩，在此后的征战中，又多了一张王牌。

    ……

    不好意思，因为检查错别字，晚了点，为了防止万一被屏蔽影响连续性，下一章在9点半，第三更在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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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风云再起

    建康城。

    司马珂府，东花厅。

    司马珂端坐正中，谢安跪坐于右，整个大厅之内，空空荡荡的就只有他们两人。

    谢安因其才学和见识俱佳，年龄又跟小皇帝相仿，再加上其又是司马珂的拜弟，以致司马衍爱屋及乌，对其甚为赏识和信任。又因此时陈郡谢氏的声望日隆，谢安的资品也自然不低。短短的一年半的时间，谢安便从右第七品的殿中监，迁为右第六品的尚书郎，再迁为右第五品的散骑侍郎。

    散骑侍郎，原本只是个闲散之职，并无职掌，但是司马衍借机让其待在左右，每日到太极西堂伴驾，参与议政，逐渐成为天子身边的红人之一，其宠信程度更在张桓和司马无忌之上。

    自司马珂加徐州刺史以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就逐渐少了很多，此次也是两人今年来的第一次私下聚会。

    两人的案几上，都摆放着豆腐、豆芽、土豆炖羊肉和蒸馏酒，只是司马珂的案几上更多了一些羊肉等肉食。

    谢安夹起一块鲜嫩的羊肉，放到嘴里，然后津津有味的滋了一口蒸馏酒，这才舒服的感叹一声：“难得在贤兄府上享受此般美食，万般富贵皆不如也！”

    司马珂瞪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贤弟如今深得帝宠，应多多参悟政事，他日平步青云，也好助为兄一把。”

    谢安又滋了一口蒸馏酒，这才疑惑的问道：“如今贤兄已官拜左将军，爵封历阳县公，都督中央军事，京口之兵也即将归于贤兄所辖，不出几年，封王便指日可待。愚弟能帮贤兄甚么？”

    司马珂看了他一眼，将酒樽的酒一饮而尽，缓缓的说了道：“我欲北伐，还需贤弟与何司徒及陆司空等人，助愚兄掌控江南之局！”

    谢安怔怔的望着司马珂，许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贤兄这是何苦？北伐之事，费力不讨好，贤兄如今年方十七，再熬个数年，便可封王，何苦如此折腾？自来北伐者，如祖逖、刘琨，易攻难守，就算打到邺城，又如何？终究是后继无援，守不住，最后还得退回江南，白白耗费钱粮……”

    司马珂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贤弟的眼界太浅了。中原之地，数以百万计的同胞尚在惨遭胡虏蹂躏和屠戮，生灵涂炭，白骨千里，愚兄每每思之，便夙夜难眠，岂是为个人功名所计？愚兄他日北伐，当每攻一地，必治一地，步步为营，逐步推进，直至长城下。而非如他人那般长驱直入，看似所向披靡，攻城略地快，撤逃得更快！”

    谢安的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来，叹道：“贤兄此番想法甚佳，只是莫说南方士族，便是北方的侨姓高门，亦雄心减退，北伐之事，也只是喊喊而已。如今若无南北士族的支持，北伐恐怕难以为继啊。”

    司马珂沉声道：“事在人为，贤弟何必如此悲观失望。故丞相王公曾提及兴办太学之事，我已向陛下荐举贤弟全力征办此事，一旦愚兄占据了江北之地，便需大量贤才协助治理，还须贤弟提供之。同时陛下拟于下半年推行土断之策，以增加朝廷赋税，此事亦须贤弟全力征办，敢虚报及抗旨者，格杀勿论！”

    谢安顿时一惊，问道：“土断事关重大，可乎？”

    因王导的建议，在东晋广置侨郡，流寓的侨郡县境界无定，并享有优惠的租税徭役政策，北来侨民渐获安定，生产亦得到发展。但侨人居处分散，版籍混乱，难以管理，为逃避赋役，有的侨人隐匿不报户籍，有的则向世家大族寻求庇护。而士族广占田园，严重影响了朝廷财政收入。

    历史上的司马衍，于341年下诏实行土断之制，命令废除侨置郡县，王公以下至平民百姓均以土著为断，将其户口编入所在郡县，注入白籍，以示与土著黄籍区别，加强了对侨人的户籍控制。实行土断，设立白籍之后，官府根据户籍赋税，征兵役，但实际上由于世家大族的抵制，土断仅仅只是对于那些普通的侨人有效，世家大族依旧隐匿不报，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司马珂道：“如今有仙豆、仙薯可种，百姓口粮亦增加，不至毫无活路。陛下拟将黄籍按十五税一不变，白籍宽放至二十税一。我知世家大族必当反对，但若人人只顾家族利益，不顾国家，这天下，还有什么希望？”

    谢安点摇了摇头，又道：“虽然有仙豆及仙薯，百姓口粮将为之增加，但钱币不足，赋税便是难上加难……”

    司马珂一看谢安便说到点子上了。

    两晋立国以来，除了沈充铸过像榆荚大小的沈郎钱，就再没铸过钱币。由于沈郎钱实在太轻，时下最流行的货币还是东吴的比轮钱，其次是汉时的五铢钱。由于钱币不足，确实给交易带来巨大的麻烦，也给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阻碍。

    司马珂笑笑道：“我已向陛下荐举，请司徒何家主导铸金钱，尔等谢家铸银钱，吴郡陆家铸铜钱，如何？”

    按照司马珂和司马衍的商议，铜钱不足是一个问题，更大的问题就是铜钱价值低，不适合大宗的交易，所以增加价值高的银钱和金钱，以便推动交易流通。此时虽然金银都是作为贵重物品，经常参与交易，但是并未形成制钱来固定价值，终究是不便。

    铸钱一事，不但获利极丰，而且也能大大提高家族的声望，何充、陆家、谢家三家参与铸钱，便意味着三家将成为即将崛起成为东晋顶流的士族。同时，也意味着三家将与司马衍及司马珂绑定在一起。

    谢安神色一震，眼中露出凝重的神色，苦笑道：“贤兄这是非得绑架愚弟不可，待我回去禀报家父罢。”

    司马珂哈哈一笑，举起了酒樽，对谢安道：“自贤弟当日与愚兄结拜之日起，便与愚兄捆绑在一起了，无处可逃！”

    两人正商议着，突然陈金急匆匆的入内禀报：“启禀郎君，宫中谒者来传，请郎君入宫觐见！”

    司马珂脸色微微一变，在建康城期间，他每天都会去太极西堂拜访小皇帝，如今这么急匆匆的让谒者来传自己，必然是有重大事情发生。

    ………………

    公元337年。

    这一年，慕容皝称燕王，以龙城(今辽宁朝阳)为国都，招徕中原地区的汉族流民，组织屯田垦荒。

    这一年，后赵居摄天王石虎已经想要称帝了，但是当他穿戴衮冕去照镜子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头不见了。他于是非常恐慌，不敢称帝，但不再称居摄天王，而是直接称大赵天王，因石邃战死，故改立次子石宣为天王太子。

    这一年，农历三月，庾亮突然上疏两份奏折，一份是照例弹劾司马珂，说是宗室掌控重兵，有篡逆之嫌；第二份则是请求北伐。

    这两份奏折看起来主题完全不相干，其实就是一件事。庾亮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朝廷不同意削去司马珂的兵权，便要起兵威逼，所谓北伐只是起兵的噱头而已。

    还没等朝廷回复，庾亮就已开始大规模调整辖区内的军力部署。因为庾亮知道，若是纯粹等朝廷回复，便会像之前两次弹劾司马珂一样，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把司马珂拉下马，至少不能让司马珂掌控兵权，尤其是京口的兵权。

    几乎一夜之间，扬州以西的整个军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庾亮任命二弟庾怿为雍、梁、秦三州都督，率五万大军镇守魏兴；五弟庾翼为南郡太守，率一万大军镇守江陵；部将桓宣为沔北都督，率一万大军镇守襄阳；任命部将毛宝为江西都督，率一万大军镇守邾城。庾亮用毛宝直接取代了原江西都督王允之，而王允之全无还手之力。显然，庾亮借口北伐，又把江西从王允之手里夺了回来。紧接着，庾亮将不服从自己的江夏太守陶称（陶侃的儿子）处死。

    几天后，庾亮派出两支军队攻向成汉帝国的汉中、巴郡、江阳，其实进攻成汉只是做做样子，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做好铺垫。

    没过几天，原本驻守魏兴的庾怿突然挥师八万向东南而来，直逼距离建邺不远的姑孰。虽然号称八万，实际也有四万大军。

    姑孰城离建康城不过一百五十里地，毫无疑问，庾怿的大军就是要威逼建康城，冲司马珂而来的。

    与此同时，庾亮上疏请求亲率十五万大军进驻江北历阳郡和广陵郡一带。庾亮声称十五万，但实际上，他辖区内最初所有各镇兵马加起来也只有十万大军，各自兵镇经过三个月的疯狂征兵之后，的确兵力总和达到了十五万，但分各路兵马之后，他在江北其实只有八万兵马，而且还有五万的新兵。

    通常情况下，只有给敌人看的讨伐檄文诏书才会有意夸大兵力，但庾亮给朝廷的奏疏也夸大兵力，毫无疑问是为了震慑郗鉴和京口之兵。

    庾亮亲率三万大军驻历阳郡，号称六万；让庾条率五万新兵驻广陵郡，号称九万。

    庾亮的意图很简单，郗鉴不动，则江北的兵马不动；郗鉴若动，则江北的大军便挥师南下，直抵京口，进攻郗鉴的老巢。

    而庾怿那只兵马，便是要威慑建康。同时庾亮驻扎在历阳郡的兵马，与姑孰城只有一江之隔，与庾怿的大军遥相呼应，增强对建康城的威慑力。

    司马珂手里虽然有三万多兵马，但是中央军的战斗力，历来不值一提。司马珂真正能投入战场的不到两万兵力。

    不管朝野将司马珂吹得如何神乎其神，在庾亮眼里，这个十七岁的宗室少年只是运气好而已，他不认为司马珂有以少击多战胜庾怿的可能性。毕竟，他给庾怿的兵马，都是六州兵镇的精兵。

    在庾亮看来，司马珂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只能乖乖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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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决一死战！

    建康宫，太极西堂。

    司马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踱来踱去，六神无主。

    在司马衍看来，他的这几个舅舅，就没给他干过好事，只会添乱。在他幼年时，几个舅舅利用他母亲临朝听政之际，总揽大权，大肆屠戮宗族，排除异己，完全把自己当个摆设；再后来，庾亮引发苏峻之乱，建康城被破，全城惨遭劫掠，建康宫都被烧了大半，而作为皇帝之身的他居然被苏峻关在小黑屋内，母亲庾文君也因此上吊自杀；苏峻之乱后，庾亮拍拍屁股走人，摇身一变成为藩镇大员，掌控六镇之兵，留下自己在宫中继续成为世家的傀儡；好不容易遇到司马衍，总算熬出头来了，谁知道庾亮不但三番两次的弹劾司马珂，而且这次居然直接发动兵谏。

    一个多月前，庾亮连发两道奏疏，一道是继续弹劾司马珂，一道是请求北伐，司马衍都予以拒绝了，谁知道庾亮居然直接起兵威压。

    庾亮虽然只有十五万大军，而且还有五万新兵，但是却号称三十万大军，将司马衍吓得魂飞魄散。毕竟中央军和北府兵加起来，也才不过六七万大军，这可是三四倍的兵力。

    司马衍虽然痛恨几个舅舅完全不顾自己的感想，但是却无可奈何，只得召来司马珂。危难之际，只有小皇叔能给他带来定心丸。

    司马珂急匆匆的赶到，两人见礼之后，司马衍便满脸忧心忡忡的将几份紧急军情的奏折递给了司马珂。

    几分奏折连起来一看，司马珂马上明白了。这是庾亮狗急跳墙，图穷匕见，要跟自己决死一战了。京口的北府兵，乃东晋最精锐之兵，庾亮无论如何是不会让自己顺顺利利的接手的。这次庾亮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就算是小皇帝的面子，也决计不会给的。

    如今司马珂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动拱手交出兵权，保全自己，做个逍遥的宗室子弟；要么率军与庾怿决一死战。第一条路，显然是死路一条，一旦失去了兵权，又成功的被庾亮视为眼中钉，必定不死不休。就算他不死，也只能亡命天涯。他能选的，只有第二条路。

    虽然说他都督中央军事，但是此刻庾亮大军压境之际，真正他能控制的兵马并不多。中央军真正能打的就只有天策军和羽林骑，最多再加上曾跟他共过患难的长水营和步兵营。其他的中央军，都是老油子，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劲敌，跑得比兔子还快，反而影响士气。虽然说经过一年多的整顿，王室六军比往日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不到迫不得已之际，他是决计不会让那些老兵油子上阵。

    要想解决面前的困境，唯有先击败庾怿。

    但是庾怿号称八万大军，就算按照对半计算，也有四万，而他能调动的冰冷，不到两万。

    这一战，很悬！

    当然，他还有个选择，就是死守石头城。庾怿从西面而来，要想进攻建康城只有进攻石头城。死守石头城，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一旦死守石头城，便是向庾家示弱。而一旦他示弱，建康城内便会风云诡谲，不知会有多少人与庾亮暗通款曲，甚至倒戈而起，他将陷于十分被动的局面。

    最好的办法，还是主动出击，堂堂正正的击败庾怿，斩其头悬于东门，才能震慑庾亮，同时让其他士族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司马珂反复权衡之后，心中已下定了死战的决心。但是，终究还是要看司马衍的态度。

    司马珂笑了笑，对司马衍道：“陛下不必忧心，庾征西乃国舅，必不敢逼迫陛下，其不过是冲微臣而来，只要微臣解除兵权，则庾征西便可退兵。”

    司马衍一听，两眼一红，顿时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捶着座下的胡床哭道：“皇叔若不能掌天下之兵，朕便如傀儡，凡事不能做主，暗无天日一般度日。我那舅父，屡屡陷害朕，朕宁愿与其决一死战，亦不愿解皇叔之兵。”

    司马珂当然是试探司马衍的，毕竟庾亮是他的亲舅舅，而他只是远房皇叔，若按血缘之远近，肯定是舅舅要亲过远房小叔叔。对于他来说，司马衍的态度很重要。

    听得司马衍这般说，司马珂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决然的神情道：“姑孰之兵，号称八万，微臣料其不过四万。羯人猛如虎，昔日曾以五万大军兵临历阳，微臣尚未曾畏惧，以五千破之，又岂惧姑孰之兵？陛下若得一声令下，微臣只需率天策军及羽林骑，即可破之，以解建康之危，令庾征西知难而退！”

    司马衍一听，眼中露出希冀的神色，问道：“可乎？”

    司马珂神情严肃而坚定，眼中信心满满，朗声道：“只待陛下旨意，即刻便可出征！”

    司马衍脸上迟疑了片刻，随即决然道：“好，朕便下旨，令二舅退回魏兴，如其抗旨，则请皇叔奉旨出征，进攻姑孰，捉拿其归案！”

    说罢，当即便传令中书监草拟诏书，加急传送到姑孰城。

    …………

    司马珂出了建康宫，便立即纵马来到左将军署，传令诸将前来议事。

    很快，诸将便挤满了议事大殿，分列两旁，按剑而坐。

    司马珂知道司马衍的诏书对庾怿来说必定是一纸空文，庾家就没真正把这个小外甥皇帝放在眼里。故此先召集了诸将前来，进行战前各事项的安排。

    眼见诸将已到齐，司马珂沉声宣布道：“叛将庾怿，不遵朝廷旨意，率军攻占姑孰，威逼京师。我奉天子旨意，欲率天策军及羽林骑，攻往姑孰，捉拿庾怿。”

    众将或多或少的都听到一些消息，听到司马珂这般说，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纪睦急忙道：“庾怿号称八万，实则四万。左将军以一万余兵马出征，兵力过于微薄，末将愿率长水、步兵二营随左将军一同出征姑孰，还望将军勿拒。”

    纪睦话音刚落，卞诞、沈劲、桓温、甘苗、谢尚等人纷纷请战。

    “左卫军请战！”

    “屯骑营请战！”

    “骁骑军请战！”

    “游击军请战！”

    “领军军请战！”

    ……

    司马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定下来，沉声道：“左、右卫，由褚将军领之，护卫禁宫；游击、骁骑、领军、护军四军，以甘将军领之，护卫宫城；五营校尉，由纪将军领之，拱卫各卫城。兵在于精不在于多，卞诞、沈劲、桓温、谢尚、虞洪诸将，及陆纳、朱能、张澄、顾会、虞啸父、刁协诸司马，亦随天策军出征，但不带麾下兵马，助本将共领天策军。”

    众人见司马珂早已有打算，便不再坚持，齐声道：“谨遵将军之令。”

    众将解散之后，司马珂却留下了沈劲。

    他令侍卫取来笔墨纸砚，便让那侍卫退出，让沈劲替自己研墨。沈劲知道此书必定事关重大，当即取来清水，开始研墨。

    司马珂展开一张蔡侯纸，饱蘸弄墨，挥笔疾书，写完之后又将墨迹晾干，用信封装好，加上火漆密封，递给沈劲道：“遣两名体己之心腹，速将此信交给历阳俞郡守。”

    沈劲见他神色凝重的样子，急忙双手接过密信，仔细的收在怀里，恭声道：“必不辱使命！”

    ………………

    乐游苑，天策军大营。

    司马珂将天策军化整为零，分为十营，要求各营先安排战前强化训练三天，然后集体列阵训练五天，待得司马衍的圣旨一下，便要出征

    桓温领一千长矛兵，虞啸父为副；

    谢尚领一千长矛兵，张澄为副；

    沈劲领一千重步刀盾兵，刁协为副；

    卞诞独领一千长弓兵；

    荀蕤独领一千弩兵；

    纪敏独领一千短弓兵；

    陆纳和朱能共领一千朴刀兵；

    虞洪独领五百轻步刀盾兵；

    顾会领器械兵五百。

    除了十营战兵，余下三千辅兵，则由李颜统领，负责后勤和粮草辎重运输事宜。

    庾怿大军人数是的己方的数倍，一旦交战，必然阵列严明，不可能像上次历阳大战那般对付的是一群乱军。

    按照司马珂设想的阵型，一千重步刀盾兵身着明光铠，手持大铁盾列阵在前；两千长矛兵分为四个方阵，紧随其后，方阵长矛兵前面两排也皆着明光铠；再往后则是一千短弓兵，近距离抛射；随后是一千长弓兵；最后则是一千手执大黄弩的强弩兵；三百羽林骑手执长矛，列阵于两侧，再往后则是一千朴刀兵，以严密护住两翼的软肋之处；最后则是五百轻步刀盾兵，护住大后方。

    目前情况下，这个阵列已经是步战最适合的阵容。而且众天策军已经磨合了一年多，而且桓温、谢尚、沈劲和卞诞等将以及诸军司马也都来参与过训练，战阵也极为熟练。

    司马珂将一众年轻将领全部纳入战斗序列，一来借此增加将领的临阵经验，二来事关重大，增加得力的心腹将领以确保临阵指挥和战斗的执行力。

    真正到了鏖战之时，临阵的士气和执行力，远远比经验重要。

    这一战，司马珂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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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临战演兵

    乐游苑，一连三天，各营都在进行强化训练，到处都能听到训练的吆喝声。其中又以长矛方阵的训练最为引人注目。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长矛兵已经能够驾轻就熟的走出整齐划一的步伐，无论是手中的长矛，还是队列，几乎都是一条笔直的线，哪怕是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也是如此。

    这场生死大战，长矛方阵是最关键的一环，几乎是影响胜负的关键。所以司马珂额外又增加了一个项目的训练，那便是抗干扰训练。因为长矛方阵不能乱，一旦乱了，整个司马珂的前军就废了，则必败也。

    乐游苑西边的场地，司马珂勒马立在一旁，正在验收桓温所在的长矛营的训练。

    只见一千长矛兵，共分成两个方阵队列，桓温和虞啸父各自站在一个队列之前，身旁立着号旗兵。每个方阵，横五排，竖百排，整整齐齐的，如同用墨线拉过的一般笔直。

    在每个方阵兵队列的两旁，都立着两排的辅兵，合计约五六百人。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一袋土豆，那土豆都是半斤多重一个的，一袋子沉甸甸的约五六斤。

    “走！”

    随着桓温的一声令下，大旗舞动，号旗齐齐传了下去。

    随着整齐脚步声响起，两队方阵立即迈着整齐的步伐，依旧保持着那如同墨线拉过一般的横直线、竖直线的队列，沉稳而坚定的向前前进着，手里的六米长的长竹矛也整齐的排成一条直线，如同森林一般，那一排排透甲矛刃闪烁出来的亮光，摄人心魄。

    踏踏踏~

    一千人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雷声一般响动，如同后世大阅兵一般，令人一望便为之震撼，那雷声般的脚步声也如同战鼓声一般，激越人心。

    “预备！”司马珂一声大吼。

    嘿~

    随着一阵如雷般的响应声，两旁的辅兵，纷纷从胸前的布袋里，掏出一颗半斤多重的土豆，放在手里。

    “抛！”

    随着司马珂一声令下，那些辅兵纷纷将手中的土豆奋力掷向那整齐划一的长矛方阵，掷地又快又急，如同雨点一般。

    呼呼呼~

    漫天的土豆雨，纷纷向那正在行进的长矛方阵砸了过去。

    砰~

    一颗土豆正砸中正中的一个长矛兵头上，司马珂特意让他们不戴头盔，那土豆又快又急，砸在头上也不轻，只砸得那人头晕眼花，但是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似乎根本就没被砸过，或者似乎那土豆是海绵做的。

    砰砰砰~

    那些辅兵一边掷，一边继续从布袋中取出土豆继续追着长矛兵掷。无数的土豆飞来，连绵不绝的飞向那些长矛方阵兵，只听得一阵接一阵的土豆砸中人体的声音。

    踏踏踏~

    那两队长矛兵，冒着那土豆雨，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依旧如同墨线拉过一般直，依旧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发出激越人心的脚步声。

    在他们队列的后面，留下了一地的土豆，又被众辅兵一个个的捡了起来。

    终于，那些辅兵口袋中的土豆已经全部掷光，司马珂这才喊了一声“停”，随后桓温一声令下“停”，号旗舞动，原本如雷的脚步声，顿时戛然而止。

    司马珂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一年多的训练，果然没白费。虽然说土豆的攻击，比起战场上可能出现的飞石、弓箭和弩箭等要轻微得多，但是这些长矛兵的抗干扰能力，还是极其惊人。

    这样的队伍，他不信打不过庾怿的兵马。

    桓温快步奔来，向司马珂一拜，等候司马珂的训诫和指示。

    司马珂点了点头，沉声道：“长矛兵一营训练考核过关，每人额外加肉食二两！”

    桓温神色一凛，恭声道：“谢明公！”

    司马珂摆了摆手，又策马奔向谢尚所在的长矛兵二营而去。

    ……………………

    姑孰到建康，不过一百五六十里地，快马加急的话两日即可抵达。但是结果正如司马珂所料，庾怿拒绝退兵，要求司马衍废黜司马珂才可。虽然面对天子的诏书，庾怿回信的语气很委婉，但是态度却极其坚决。

    司马衍收到庾怿的回复之后，在太极西堂之内沉闷了许久，奏折也无心批阅，便起驾直接去了显阳殿。

    显阳殿门口，一个俏丽活泼的少女正笑嘻嘻的从殿内出来，见到司马衍，急忙弯腰一拜：“小民纪笙，拜见陛下。”

    司马衍笑了笑道：“你既为皇叔之义妹，便是朕的皇姑，不必多礼。”

    纪笙谢过，在几个宫女的陪同之下，往端门而去。

    司马衍下了步辇，直接往大殿内走去，见得一个年龄跟纪笙相仿的少女，全身皇后的冕服，生得极美又落落大方，见到司马衍来，急忙拜见：“臣妾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急忙抓住她的双手，望着她那精致秀美的脸庞，柔声道：“皇后不必多礼。”

    这个少女正是当今皇后杜陵阳，京兆杜家之女，于去年被司马衍聘娶为皇后，与司马衍结婚以来，两人倒是十分的恩爱。

    杜陵阳笑道：“陛下不在宫中，臣妾便让纪家姊姊来宫中陪伴玩耍。纪家姊姊与臣妾自**好，臣妾虽入宫亦念念难忘，故此召其进宫，还望陛下勿怪。”

    司马衍哈哈笑道：“听闻朕的小皇叔是其拜兄，且小皇叔多半将成为纪家之婿，此岂非亲上加亲。只是朕刚才称纪家女郎为皇姑，皇后又称其为纪家姊姊，岂不是乱了辈分。”

    杜陵阳捂嘴噗嗤一笑道：“臣妾与陛下，各论各的，互不相扰。”

    两人说笑着，一同来到内殿。

    一进入内殿之内，司马衍的脸上顿时满脸乌云，忧心忡忡。

    杜陵阳见得司马衍这般神色，不禁问道：“陛下何故忧心？”

    司马衍微微叹了一口气：“朕的舅舅，要废黜朕的皇叔，朕当何以处之？”

    司马衍和杜陵阳两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司马衍凡事也都向杜陵阳说，故杜陵阳前几天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除去跟纪笙自**好这层关系，杜陵阳对司马珂其实也是很感激的。因为宫中一直在盛传，当年司马衍在选皇后的时候没有选琅琊王氏之女，选了杜陵阳，就是司马珂一锤定音的。

    听到司马衍这般说，杜陵阳脸上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她缓缓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司马衍跪拜了下去。

    司马衍一惊，急忙问道：“皇后为何行此大礼？”

    杜陵阳神情肃然的说道：“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今臣妾既听陛下问及此事，故臣妾斗胆一言，还请陛下恕罪。”

    司马衍一听，眼中露出亮光，急声道：“朕与皇后，不分彼此，何需如此多礼，皇后既有高见，尽管道来，朕赦你无罪。”

    杜陵阳依旧跪着，语气严肃的说道：“昔日国舅在朝中秉政八年，结果如何？昔日苏峻之乱，四处烧杀抢掠，满城百姓遭殃，国舅们又做了什么？今皇叔入京两载，举止得体，进退从容，从无不敬之处，且战功赫赫，两度击败胡虏。又那日赵胤之乱，皇叔一夜便破之，城中并无骚乱。且皇叔又获仙豆粮种，百姓再无饥色，黎庶皆有笑颜，与国舅们相比如何？皇叔与国舅，孰亲孰远，臣妾难以定论。但谁是陛下之股肱，谁又是祸国之佞臣，非止是臣妾，天下苍生，心中自有一杆秤。”

    司马衍听得杜陵阳这般说，沉默了起来，久久无语。

    他想起八年前那场大乱，整个建康城内到处是劫掠的乱兵；甚至有的士女当街便被扒了衣服，就地被强暴；偌大一个建康宫，被一场大火烧了一大半，冲天的大火持续了四五天才熄灭；更想起年仅八岁的自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仓库里；想起母亲不堪苏峻辱骂而上吊的尸体……

    他更想起，当年他才四岁的时候，庾亮擅自斩杀司马宗满门，自己完全不知情，多问了几句，便被母亲狠狠的敲了一尺子，敲得眼泪直流，不敢再问朝中的政事。

    终于，司马衍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把扶起杜陵阳，紧紧的握住她的小手，低声道：“皇后果然聪慧，朕知道怎么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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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破釜沉舟

    次日，司马衍召集右第三品以上的官员在太极西堂议事。

    司马衍当场宣告庾亮等人的出兵定为叛乱，诏令左将军司马珂加使持节，率中央军出征姑孰，征讨庾怿，以解建康之危。

    使持节，乃持节都督之中次高级别，仅次于假黄钺，可直接斩右第三品以下的官员，无需奏请皇帝批准。庾怿原为临川太守，虽然庾亮表庾怿为辅国将军，假节，监梁、雍二州诸军事、梁州刺史，但是并未得到朝廷的批准，故其仍为右第五品的官员，使持节可斩之。司马衍加司马珂为使持节，也是痛下了决心。

    自苏峻之乱后，朝中大臣与庾亮逐渐疏远，但是此番庾亮大军压境，还是有不少骑墙派开始派人向庾亮示好，为万一庾亮攻入建康城而提前铺路。

    对司马衍的决定，众人并无意见，毕竟一个是皇叔，一个是国舅，对于大部分大臣来说，谁输谁赢都跟他们没关系，反正谁赢了支持谁就是。

    司徒何充，虽然与司马珂交好，但是庾亮毕竟是他的友堵，也不便多言。

    倒是司空陆玩，提了一个意见，道：“陛下既认定庾亮乃叛乱，当下讨贼檄文昭告天下。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万一左将军行事不济，诸士族亦可兴义兵助之。”

    庾亮秉政的时候，不但打压宗室，对南方士族也是极力打压。当年陆玩的兄长陆晔与庾亮同为顾命大臣，却被庾亮压制得死死的。故此以陆玩为首的南方士族自是对庾亮极其不满，就算司马珂没有拉拢他们，南方士族也要抵制庾亮。

    陆玩这一招的确玩得狠，一旦以讨贼檄文昭告天下，庾亮就彻底失去了大义，所谓北伐的幌子就被彻底撕了个干净，完全就是逆臣贼子，与苏峻一般的身份。当年苏峻、祖约之乱时，各世家义兵四起，四处抵抗。如今陆玩声称要兴义兵，不管是真是假，也算是给司马珂打了一剂强心剂，同时也必将给庾亮等人施加强大的压力。

    陆玩话音一落，在场为数不多的南方士族也纷纷响应，众北方士族虽然没积极响应，也没有做声。

    司马衍见得陆玩这般说，也下了狠心，决然道：“好，就依司空之计，此檄文请司空代朕拟之！”

    一旁的司马珂，见得陆玩表现这样积极，心中不禁一暖，朝陆玩望了过去，面带感激之色。

    陆玩见司马珂望来，对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鼓励的神色。

    江东士族，这次还是真下定了决心要帮司马珂一把。

    …………

    司马珂出了建康宫，便直奔乐游苑而去，立即召集了天策十营的将领和羽林监周琦前来议事。

    眼看众人皆已到齐，司马珂的脸上也露出决然而悲壮的神色，将司马衍下令出征姑孰城的旨意传达给众人。

    接着，司马珂缓声道：“各营吩咐下去，七天后出征。此战，只可胜不可败。凡战死者，赏比轮钱三万，归其指定抚恤金受益者。凡天策军、羽林骑将士，皆需在三天之内，各自指定其战死后抚恤金受益者三人，若受益者第一人存活，则其战死后抚恤金归受益者第一人，若受益者第一人战死，则归受益者第二人，依次类推。抚恤金受益人名单，由伍长呈报于什长，什长呈报于队主，队主呈报于各营主将，再统一呈报于主簿，造录在册，不得有误。”

    司马珂的这个战死抚恤金受益者，类似于死亡保险的受益人。众天策军，互相之间，大部分是父子兄弟和亲戚，最不济的，也有几个同乡。战场上，没有不死人的，死了有份保障，终究好过白死。毕竟三万比轮钱，也可以买七亩良田。

    “喏！”众将齐齐应诺。

    司马珂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又用缓慢而坚决的语气说道：“一旦交战，除非号旗传令撤退，否则擅退者斩。伍内有人脱逃，伍长可斩之，伍长未止之者，则斩伍长；伍长带头溃逃者，什长可斩之，什长未止之，则斩什长；什长溃逃，队主可斩之，队主未处置者，则斩队主；队主溃逃者，每营统领可斩之，统领未处置者，则斩统领。”

    这一道命令下来，众将无不骇然。但是众人也知道司马珂无路可退，必须背水一战，而且众将又都是年轻将领，慷慨而热血，丝毫没有半点迟疑，齐声应道：“谨遵将军之令！”

    司马珂又转头望向荀蕤，沉声道：“给本将准备一副棺木，若本将战死，就地掩埋。只要本将还有一口气在，不是庾怿死，便是本将亡！”

    众人不禁大惊失色，齐齐望着司马珂，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悲壮的神色。

    众人都知道司马珂勇冠三军，武力强横无敌，就算战败，要想脱身还是易如反掌，如今却带着誓死一战的决心，令众人纷纷动容。

    众人突然想起两年前司马珂的训诫。

    “自古有云，狭路相逢勇者胜。作为将领，作为上报天子、护黎民的大晋将士，须有敢于亮剑之壮烈精神……必须亮剑而出，战斗至最后一刻，宁可让敌寇从我等尸骨上踏过，也绝不后退一步！”

    “古有抬棺出战之壮烈，今我大晋将士亦须有剑出无回之决绝……剑锋所指，未得退兵军令，只有战死，绝无溃逃，若得如此亮剑之军魂，则试问天下谁可敌！”

    此刻再回味当年司马珂的话，众将又是另一番体会。

    司马珂冷冷的说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若不成功，则便成仁！”

    话音未落，众人皆按剑而起，齐齐拔剑而出，激声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若不成功，则便成仁！”

    十余名青年将领，个个热血沸腾，声音慷慨激昂，营署之内的充溢着一股浓浓的悲壮的英雄气。

    司马珂淡淡的笑了笑：“两年之前，本将亦是此般决绝，毅然奔赴江北，镇守历阳，终以五千破三万，大胜而归。今日庾怿小儿，难道比胡虏更凶猛，吾必斩之，悬其头于东门！”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豪气大增，眼中燃起了浓浓的战意，齐齐举着长剑，高声喊道：“明公必胜！”

    ………………

    乐游苑，某处大营，一群将士在喧闹着什么。

    只见一名队主，满脸激动，慷慨激昂。

    “两军相争，哪有不死人的，若是为胡人而战，战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甚至非但没有收尸的，若是缺了军粮，便将我等的尸身做成肉干吃了。如今左将军让你我指定抚恤金受益者，纵然战死，我等的父子兄弟、同乡同宗等，还可得抚恤金三万，岂不好上那胡人千倍万倍？”

    蝼蚁尚且贪生，司马珂让众人指定战死抚恤金受益者，有的人还是心中一阵悲戚，似乎自己明天就要战死了似的，故此迟迟不愿填写。

    这个就像卖人寿保险的，跟你说万一哪天你啥啥出现意外了，可以让你的妻子儿女们受益，寻常人若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一听便会觉得晦气。

    一席话说完，全场顿时寂静无声，众人一个个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那队主见众人安静下来，又朗声道：“如此乱世，人命如草芥，我等在北方跟着胡虏打仗。吃得如同狗食，睡得如猪圈，还要动辄被胡人打骂，甚至妻女还被胡人抢去污辱。后来投了左将军，不但有饭吃，还有肉吃，投左将军之前，我等几年没吃过肉了？其余住宿之地，亦半点不比他人差。左将军还给我等抚恤金，让我等有酒喝，有女人玩，可曾有半点亏待我等？”

    这话一出，众人把头愈发低得厉害，没有一个吭声的。

    那队主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悲愤的神色，又激声道：“我听闻左将军，为了此战，特意准备了一副薄棺，意欲抬棺出战，与叛贼拼个死活。左将军年方十七，又是宗室之身，千金之躯，尚且不惜身，我等算得什么，当与左将军同生死，共进退，此乃我等的荣幸，就算战死疆场，也是为朝廷平叛逆贼，为左将军而死，虽死犹荣！”

    众人一听司马珂这般决绝壮烈，顿时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齐齐举着兵器，高声喊道：“誓与左将军同生死，共进退，虽死犹荣！”

    那慷慨激昂的喊声，震动了整个大营，那浓浓的战意和视死如归的壮烈，又蔓延开来，席卷整个乐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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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讨贼檄文（求订阅）

    就在司马珂厉兵秣马，准备誓死一战的时候，一封讨贼檄文自建康宫而出，数日之间便传遍了整个江南。

    “自皇、羲以来，君臣道著，张礼以导人，设刑以禁暴。今征西将军庾亮、临川太守庾怿等，欺天罔地，狼子野心，觊觎我大晋社稷之神器，此乃十恶不赦者也。其昔日为中书令，把持朝政，残害宗室，陷害忠良，欲借机排除异己，以为谋逆之后备；后其又引苏峻入京，祸乱京师，屠戮百姓，火烧宫城，囚禁天子，残害太后，此乃借苏峻之手，谋害天子，以图篡逆；苏峻之乱后，其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今托名北伐，祸乱江南，兴兵作乱，意欲进攻京师，祸害至尊，窃取大晋国祚。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凡我大晋子民，齐心戮力，以至臣节，并赴国难……”

    这封讨贼檄文，当然是出自司空陆玩之手。讨贼檄文一出，朝野为之震动，整个江南之地，都知道了庾亮谋逆叛乱，被天子讨伐。那些素日向来厌恶庾亮的士族，已经开始在整顿私兵和粮草，准备随时兴义兵勤王。

    而庾亮原本还装模作样，打着北伐的幌子，这一封讨贼檄文，便将其设置的北伐幌子撕得粉碎，令其叛乱的面目赤裸裸的呈现了出来。

    兴兵八万大军的庾亮，正坐镇历阳城，一边对京口形成威压之势，一边派人打听建康城的消息。

    对于他来说，最好就是司马珂在威压之下认怂，交出中央军。他便可趁机威逼司马衍让胞弟庾翼接手中央军，让三弟庾冰入主中书监，如此颍川庾氏便可重新回到朝廷中枢，再次掌控朝政。

    当陆玩那封讨贼檄文传到江北，呈递到他的案几前时，庾亮迅速的看了一遍之后，惊得他从软塌上弹身而起，额头上冷汗直冒，嘶声问旁边的庾条道：“此檄文乃何人所写？此战若败，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也！”

    长史殷浩忙道：“此乃司空陆玩所写。”

    庾亮气得破口大骂：“陆玩老贼，安敢欺我！”

    ………………

    出征前的准备工作，正在荀蕤和李颜的督导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粮草、器械、被服、兵甲、弩箭、扎营器物、运输工具等都是行军出征要考量的，缺一不可。大营之内的辅兵忙出忙进，难得休憩。

    司马珂又让李颜从猪圈中出栏二十头肥猪，全部宰杀，让将士们改善伙食。这种圈和厕分离，又是用红薯藤、土豆茎叶、红薯和土豆作为饲料养的猪，虽然只养了半年多，但是一只只都长得滚圆滚圆的，毛重都在两百市斤以上。

    一时间，乐游苑大营肥猪的惨叫声响了一天，大营内到处弥漫着煮肉的香味，令那些将士闻着都精神百倍。

    全军的抚恤金受益者已全部登记在册，对于这些原为降卒的北方汉人来说，命都是捡来的，能够在南面过上两年的好日子，如今有机会为左将军拼命，就算死也是值得的。何况就算真的战死了也不是白死，至少还可以让自己最亲近的人得到一笔不菲的抚恤金，便再无后顾之忧。

    司马珂将各项征战前的准备工作，列了一个战前准备工作检查清单。从号旗识别、人员训练、士气激励、战前宣传等士卒训导工作，再到粮草、器械、被服、兵甲、弩箭、扎营器物、运输工具等的准备，以及后勤、运输、工匠、行营、扎营、开路、斥候等各项工作的安排，全部形成文字，列在清单之内。然后在众将士的陪同下，按着检查清单逐项逐营进行全面检查，在确认各项工作全部到位之后，司马珂才松了一口气。

    大战，一触即发！

    司马珂从大营出来，正准备回府，却见得谢安的牛车停在乐游苑大门口等候。

    自从得知庾亮出兵以来，司马衍便让西极马蓄养马蹄，每日乘坐牛车出行，见得谢安已等候多时，便径直上了他的牛车，让自家牛车在背后跟着。

    两人一路乘坐牛车而行，边走边谈。

    谢安疑惑的问道：“贤兄为何不坚守石头城？石头城虎踞大江，以贤兄之能，要想破城便是难上加难。一旦时间拖得久了，庾家大肆征兵，军粮撑不了几时的，自然退兵，则建康之危可解也！如今贤兄以微薄兵力主动出城迎击，以少击多，纵贤兄勇冠三军，文韬武略，但兵力相差悬殊，恐难取胜也！一旦贤兄出城迎战落败，士气必然受挫，再回建康守城则守城之战便极为艰难。还请贤兄三思之！”

    谢安说得没错，以天策军据守石头城，庾怿想攻进建康城基本没有机会。庾亮暴兵十五万，短期之内看着那兵力的数据是爽，但是长期下来，十五万人，人吃的，马嚼的，而运粮的民夫吃的更是远远大于军队所消耗，这是一笔巨大的费用，庾亮根本耗不起，迟早坚持不住。

    司马珂淡淡的笑道：“两年前出征历阳胡虏，贤弟问我，为何不随丞相守在江南，便可全身而退。我告诉贤弟，我不能让江北十数万百姓惨遭胡虏屠戮。今日贤弟问我，为何不坚守石头城。我便告诉贤弟，我不能让叛乱者全身而退。守在石头城固然安全，也助长了叛乱者的嚣张气焰。不打落庾家几颗门牙，则其叛乱必将反反复复，黎庶之苦无穷无尽也！”

    谢安一呆，怔怔的望着司马珂，问道：“贤兄莫非成竹在胸？”

    司马珂神色一肃，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道：“以少击多，哪有十拿十稳的把握？狭路相逢勇者胜，敌弱，我强，迎难而上，血不流干，死不休战！亮剑而出，战斗至最后一刻，宁可让敌寇从我等尸骨上踏过，也绝不后退一步！”

    谢安望着眼神坚决如铁的司马珂，心中忍不住生出敬畏之心，叹道：“贤兄果然乃神将之姿，庾怿这种士族子弟，终究是狠不过贤兄的，其必败也！”

    ………………

    次日，未到五更，司马珂便已起床，穿戴完毕，用了早膳，正要出门，见得小翠和小芸两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又摸了摸她们的头，大步而出。

    前厅门口，陈金已牵来西极马，两个僮仆，一个扛着战戟，一个抱着那把加长型的朴刀，等候他的到来。

    司马珂将朴刀挂在得胜钩上，一手提着战戟，一手牵着战马，大步向大门口走去。

    刚刚出了门，便见到大门口又挤了六七辆牛车，谢安、纪笙、褚蒜子、孙绰、许洵和支遁等人前来送别。

    “元瑾！”

    见到司马珂出门，众人便围了上来，尤其是纪笙更是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司马珂翻身上马，手中战戟一横，持戟对众人一抱拳，满脸的决绝的表情，朗声道：“多谢诸位盛情，出征在即，恕我不能一一致谢，他日凯旋，再与诸位痛饮，就此别过！”

    说完两腿一夹马腹，那西极马便发出一声暴烈的长嘶声，甩开马蹄，驮着司马珂向前奔去，只给众人留下一个英气勃勃的背影。

    众人怔怔的望着司马珂的背影，一阵唏嘘。

    孙绰满脸感叹之色，喃喃自语道：“左将军此般决绝壮烈，庾家绝非其对手，我料元瑾必胜！”

    对于这些醉生梦死的玄学名士来说，司马珂就是他们心目中梦幻般的英雄和偶像，他们自然不希望司马珂输。

    此时的褚蒜子已经十三岁，不再像当年一样像个瓷娃娃，身材逐渐抽条且生出曲线来，变得婀娜多姿，原本精致的婴儿肥脸，也便瘦了许多，眉眼之间已然隐隐有生出几分妩媚来。

    她仰着头，痴迷的望着司马珂远去的背影，满脸的小星星，心中暗道：“这小姑夫真的好俊，我都快被迷住了，好羞人……”

    纪笙则是不住的流泪，眼巴巴的望着司马珂的背影，心中多想喊住司马珂，哪怕让其抱一抱，摸摸头，也终究是一番安慰。

    她又好想告诉司马珂，她已经请父亲回了秣陵故里，随时准备兴义兵襄助他，请他勿慌，但是司马珂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决然而去。

    司马珂府门口的一棵大树下，停着三辆牛车，车帘掀开，露出王悦、王恬和王曦三人。

    他们原本还想等谢安等人送别之后，再向司马珂道别，谁知道司马珂翻身上马，不顾而去，显得极其决绝和壮烈。

    王曦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天下的英雄气，左将军独占了九成，两位兄长理应相助一把左将军！”

    王悦疑惑的望向王曦，问道：“如何相助？”

    王曦道：“他吴郡陆氏能发讨贼檄文，难道我琅琊王氏就不能发讨贼檄文？”

    “甚么？”王悦和王恬两人顿时凌乱了。

    虽然王导已故，但是琅琊王氏终究还是顶流士族，如果王家发了讨贼檄文，就意味着吹响了北方士族讨伐庾氏的号角。事关整个北方士族的全局，王悦哪里敢做主。而且现在琅琊王氏的家主，并不是王悦，而是王允之。

    王曦决然道：“阿父还在世的时候，庾亮便屡屡以重兵威吓，如今又来威吓元瑾兄长，故庾亮乃琅琊王氏与元瑾兄长的共同仇人。兄长若不发，我便来发。”

    王悦被她这么一说，无可奈何，只得说道：“父亲在世时，都执拗不过你，我依你就是。”

    王曦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又想起了已故的王导，顿时眼圈又红了。

    …………

    老实说，这几天追订掉的厉害，希望大家有空还是支持下订阅，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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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如入无人之境

    天地苍茫，朝阳如火，清晨的原野上被朝霞涂上一层暮晖，入眼尽是鲜红的一片。

    姑孰境内，古道。

    车轮辘辘、马蹄声声，漫天的尘土之中一队人马沿着古道蜿蜒而行，旌旗如云，戈戟如林，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如同一条黑龙一般。

    密密麻麻的旌旗之中，一杆大纛显得格外惹眼。大纛之下，十数名将领簇拥着司马珂缓缓而行。

    西极马背上的司马珂，头戴武弁大冠，身披防矢甲，手持一丈三尺的大戟，得胜钩上挂着朴刀，再配上他那修长而矫健的身躯，显得英气勃勃。

    这是司马珂人生第一次独立挂帅出征的历程，也是自东晋以来，宗室第一次挂帅出征……

    从建康到姑孰城不过一百五十多里，司马珂并不着急行军，一天只走三十里地，而且由于天气渐热，他每天都是五更拔寨起营，午时前便埋锅造饭，全军休整。

    他需要保持士兵的体力，以确保战时处于最佳状态，所以这一路走了四天，今天又走了一个时辰，离姑孰城只有三十多里地了。

    前头，他派出了二十四路塘骑，每里一塘，每塘五人。每名塘骑持五色旗枪，遭遇敌人则摇红旗、发现敌人摇黄旗、敌人众多摇青旗、人少摇白旗、地形问题摇黑旗。早上，大营内吹响第一声号角，各营拔营起寨之后并不出发，而是先派塘骑出去侦查。

    除此之外，塘骑获得情报只对主将传递，要是有塘骑回营汇报探查信息，不管是要紧还是不要紧的事情，都不许沿途官兵拦截盘问，只需要直接前往中军报告主将，之后主将再召集各部军官探讨。如果有人敢在中途拦截塘骑盘问情报，即以军法处理。

    一名塘骑，飞马奔来，越过重重的护卫，直奔到大纛之下，然而翻身下马，高声禀报道：“启禀左将军，前方二十里处，有一处地形正符合将军之要求，可供扎营，距姑孰城约十二里地，特此来报。”

    司马珂拿出一卷扬州地形图，仔细看了看，当即传令道：“就在彼处扎营，各路塘骑，继续向前侦探，若遇敌骑，则迅速退回，不得相争。”

    终于，大军来到了塘骑打探到的地形，缓缓的停了下来。

    司马珂四处探望了一下，只见此处地形宽阔且相对平整，可供万余人扎营；在两里多外的地方，又有一条河流，可供取水；但是前方又逐渐变窄，最窄处只有三百多米宽，两边都是山丘树木。

    此处叫野狼滩，据说到了夜晚，会有野狼出现，发出令人毛骨悚人的嚎叫声。

    司马珂看了此处前方的地形之后，不禁哈哈大笑：“此处真是天赐之地，此乃天助我要灭庾怿。”

    众将虽然不明白就里，但是见司马珂如此信心满满，也纷纷露出会心的笑意，心中信心大增。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将，并不是纸上谈兵之辈，而是以少击多战胜过胡虏的赫赫神将。既然司马珂如此信心百倍，他们自然也放下心来。

    随着号角声响起，号旗层层传动，一万多大军开始扎营立寨，井然有序。

    过了一个多时辰，上千的营帐星罗棋布的平铺了开来，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河边，四周又立了栅栏和鹿角，挖了壕沟，立了牙旗。

    随后四处炊烟袅袅，逐渐传来食物的香味，原本静寂的原野，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司马珂带着众将在新扎的大营里四处巡查了一番，便转身对周琦道：“我欲去查看庾怿之营寨，你率一百羽林骑，随我同往。”

    周琦急声应诺，当即点领了一百羽林精骑。众羽林骑各自全副武装，背负三枝投枪，挎一石五斗强弓，带三十枝破甲箭，得胜钩上挂着元瑾破敌刀，跟着司马珂，滚滚往北而去，直奔姑孰城叛军大营。

    …………

    姑孰。

    庾怿号称五万，实际四万大军，战兵三万，辅兵一万。姑孰城只是一个小城，没办法驻扎四万大军，所以只能在城外扎营，城内只留两千兵马，以应付突发状况。

    四万大军，三千多个营帐，外加粮草辎重等物资所在的仓库，连绵八九里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庾怿正率着一众将领往各处营盘之内巡视。

    庾家兄弟都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帅气而风度翩翩，庾怿也不例外。

    庾怿今年四十二岁，在庾家排行第二，身高大概一米八的个子，面皮白皙，有须，身材修长而矫健，身上披着防矢甲，背后一袭披风，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特别的有型，典型的中年帅哥，唯一的不足是一口黄牙，笑起来黄牙外露，带着一丝邪邪的味道。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直奔庾怿近前，禀报道：“启禀将军，司马珂率军在十二里之外的野狼滩驻军扎营，不再前进，兵力约一万，除了陆续而来的运粮夫役，未见再有后军。”

    庾怿愣了一下，随即露齿一笑，满脸邪邪的意味，语气带着讥讽道：“司马珂小儿，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率区区一万军马，奔波百里而来，迎战我四万大军，哈哈哈……”

    身后众将士也跟着轰然大笑，只觉得这个十七岁的宗室少年，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自行前来送死。

    唯有旁边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将领神色凝重，低声道：“庾将军，听闻司马珂曾在历阳以五千兵马大破三万胡虏，不可轻之。”

    庾怿哈哈大笑，一口黄牙尽露，对着左右笑道：“朱司马果然谨慎，那司马珂不过借胡虏轻敌之际，盗用了田单的火牛计。偶然偷袭得手一次，难不成再用一次火牛计不成？”

    众人跟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那朱司马，名叫朱焘，乃后来东晋名将朱序的父亲，原本是庾怿五弟庾翼的司马，因朱焘精于骑射，善掌骑兵，又通兵法，故此被庾怿借来在自己账下听用。东晋少马，庾怿虽有四万大军，却只有区区五百骑兵，且麾下之将对骑兵之术并不熟悉，故此向庾翼借来一用。但是朱焘终究是新来之将，又性格木讷，在庾怿麾下并不受众人看重。

    庾怿一边令斥候继续再去打探司马珂大军的动静，一边继续巡查大营。

    突然，大营之外，数名斥候疾奔而来，高声道：“启禀将军，贼首司马珂，亲率羽林骑百人，查探我军营寨。”

    司马珂因为视力极佳，并不需要靠近庾怿大营，只在离大营半里之外，率众羽林骑纵马来回逡巡，细细的查探营中虚实。一路上，还射杀了好几名斥候，故此惊得众斥候不敢再在外面晃悠，急忙前来禀报庾怿。

    呜呜呜~

    那斥候话音刚落，庾怿的大营之内，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那示警的号角声如同飓风一般，迅速从东往西蔓延开来，那数里的大营之内，顿时一阵大乱。

    庾怿不禁勃然大怒，率众翻身上马，疾奔到辕门口一看，只见半里之外果然有一彪骑兵，正从东往西，沿着他的大营排列方向，一路策马缓缓而行。虽然看不清那些人马的面目，却可见那些骑兵的马蹄极其轻快，似乎在闲庭漫步一般，视力好的还可看到那幡旗之下的主将正一边策马而行，一边朝这边的营盘指指点点，丝毫没有将这连绵八九里的大营之中的数万大军放在眼里。

    庾怿的自尊心顿时受到打击，刚刚还在讥笑司马珂不自量力前来送死，谁知道此刻的司马珂更为离谱，居然就这么率着一百多骑兵，直接在他大营前晃悠，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庾怿发出一阵暴怒至极的冷笑：“司马珂这小儿，果然有几分胆色，这是欺负老子没有骑兵么？”

    他回头望向朱焘，冷声喝道：“朱司马听令，速速率骑兵全体出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诛杀司马珂在阵前，本将给你记头功！”

    朱焘神情一凛，急声道：“末将遵令！”

    说完，立即纵马而出，直奔骑兵所在的营盘，前往点领兵马。

    不一会，只听得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响起，朱焘全身甲胄，手执大枪，率着数百轻骑疾驰而出。

    这些轻骑是典型的东晋骑兵配置，头戴屋山帻、身披筩袖铠，马鞍边挂着长弓，悬一壶利箭，手中举着环首刀，在朱焘的率领之下，恶狠狠的向正在探营的司马珂等人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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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漂移大法

    辕门口的庾翼，在等待朱焘出兵之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战鼓，见得己方五百战骑，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杀向敌军，不禁精神大振，高声喊道：“击鼓，给朱司马助威！”

    咚咚咚~

    战鼓声大起，直冲云霄，激越人心。

    而此时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叛军，站在营寨的栅栏边，见到己方的骑兵出击攻袭敌骑，也纷纷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随着那隆隆的鼓声和震天的喝彩声，众叛军骑兵手中战刀高举，呼喝声如雷，快马加鞭，如同滚滚铁流一般向羽林冲杀而去。

    远处的司马珂早已见得一彪骑兵冲来，当即下令众人勒住马脚，准备迎战。

    司马珂望着那黑压压一片狂扑而来的骑兵，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冷声道：“跟本将拼骑兵？搭箭！”

    嘿~

    众羽林骑将士齐声响应，纷纷摘了一石五斗的强弓，将破甲箭搭在箭弦之上，准备施射。司马珂也将五石强弓摘下，取出一枝铁羽箭，搭在箭弦上。

    辕门口，庾怿端坐在一匹高大的枣红战马之上，手按长剑，正在目不转睛的观战，身前身后护卫的将士如云。

    眼见得司马珂和众羽林骑，只有区区百人，居然不逃，反而转头迎战，不禁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便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司马珂小儿，果然上次在历阳之战是撞了大运，居然以百骑直接迎战对冲，真乃有勇无谋之辈，就算他不死，这群骑兵也回不去了。”

    身旁的众将见得这般形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也觉的司马珂这所谓的左将军不过浪得虚名，居然如此鲁莽，这一下不死也残了。

    轰隆隆~

    对面的骑兵越来越近，转眼已到一百五十步之外，可以看清对面的面容，只见来骑个个气势汹汹的模样，恨不得把司马珂和众羽林骑吞了一般似的。

    “举弓！”司马珂大吼，自己率先举起了五石强弓，瞄准了正中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凡冲在最前面的，都是最强横的勇者，那名骑兵身材高大，看起来身高在一米八以上，极其悍勇。

    众羽林骑纷纷端起强弓，瞄准了对面，但是并不拉弦，以节省体力。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九十步！

    司马珂高声吼道：“拉弦，放箭！”

    说完，弓拉满月，对着正中那名叛军勇卒一箭射去。

    咻~

    箭如流星，不等那名勇卒反应过来，那铁羽箭便如同一道流光一般，透入了那勇卒的胸膛，五石强弓那强大的劲道推动下，铁羽箭的破甲锥箭头狠狠的穿透了筩袖铠的防御，撕裂了其胸前坚韧厚实的肌肉和坚硬的骨头，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透背而出，露出血淋淋的箭镞。

    噗~

    那名勇卒口中鲜血狂喷，随即便一声不响的砰然坠地，那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声。

    九十步开始拉弦，从拉弦到放箭的时间，敌军已到了八十步之外，这是最佳的放箭距离，既不至于太近，形成近身肉搏战，又不会太远而导致弓箭的杀伤力太低。

    咻咻咻~

    一百枝利箭，形成一片小小的箭雨，在一石五斗强弓的劲道之下，激-射而出，向着迎面扑来的叛军骑兵扑头盖脸的倾泻而下。

    一声惨叫响起，一名骑兵被射中面门，捂着利箭栽倒于马下，随后又被身后紧跟而来的马蹄践踏而过，踩成了肉团。

    扑通扑通~

    一百多枝破甲箭，射中者大半，又有小半者被那尖细的破甲锥箭镞穿透了甲叶之间的缝隙，贯入体内。有些强横的，还带着破甲箭继续策马狂奔，但是大部分骑兵被破甲箭射中之后，纷纷栽倒于马下。

    一轮箭雨之下，虽然众叛军骑兵身着筩袖铠，但还是有二三十余骑被射倒落马，一旦落马，又被后面狂奔而来的骑兵践踏，很少有活者。

    一箭射出之后，司马珂看都不看一眼，便喊道：“催马，向左！”

    因敌军迎面冲来，他们若是掉头，再提马速向前跑的话，必然被敌骑追上，结果就是被敌军乘势掩杀，必然惨遭屠戮。若是迎面对冲，敌军是五倍之数，必定淹没在那黑压压的一片敌骑之中。

    唯有向旁边撤离，才能躲过那来势汹汹的冲击。

    这一战术，众人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羽箭射出之后，便立即毫不犹豫的提着缰绳调转马头，奋力一夹马腹，齐齐往左边狂奔而去。

    轰隆隆~

    敌军数百骑兵轰然而来，如同一队大卡车一般，转眼之间便已冲到了他们刚才停歇之处，只是众羽林骑早已奔到二三十步外。

    狂奔之下，敌骑根本收势不住，纵然朱焘传令勒马而停，也一直向前狂奔到四五十步外才停了下来。

    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暴烈的马鸣声响起之后，众敌骑终于纷纷勒马而立，又随着朱焘的喝令，迅速转过头来。

    而此时的羽林骑，已经在他们左边的两百步之外。

    此时，战鼓声已停。

    对面的大营之内，那些攀在营寨的栅栏之后的叛军，原本一个个喝彩声如雷，大呼小叫的，兴奋不已，准备见证对敌骑的碾压性屠戮，此刻却全部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叛军骑兵五百对羽林骑一百，一轮冲袭下来，叛军骑兵居然折损了二三十余人，而羽林骑毫发无损，这是什么战法？

    其实这种漂移战术原理很简单，但是要恰到好处的拿捏距离，，全军行动必须训练有素如同臂指，否则一旦有个差池跑慢了，便被数倍于己的敌骑端了后路，少不得要损兵折将。

    但是从司马珂等骑兵娴熟的配合来看，众羽林骑对于这种战法完全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毕竟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庾怿原本见得司马珂掉头迎战，以为其不死也得损兵折将，谁知道司马珂率众放了一通箭，居然玩漂移大法，硬生生的躲开了朱焘麾下五百骑兵的正面冲击，还放倒了他数十名骑兵。

    江南之地，各家的骑兵可是心尖上的宝贝，就像后世的飞行员一般珍贵，别说二三十名，就是折损两三名都心疼。

    庾怿顿时大怒，高声吼道：“击鼓，击鼓，传令朱焘全力出击，务必斩杀司马珂小儿”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冲天而起，又急又响。

    朱焘等人调转马头过来，见得司马珂和众羽林骑一击得手，居然不走，这明显是赤裸裸的示威，不禁勃然大怒。

    “取弓，搭箭！”朱焘高声喊道。

    众骑兵得令之后，齐齐摘下长弓，搭箭在弦。

    “放缓马速，向前推进！”朱焘喊道。

    众骑兵齐声响应，在朱焘的指挥下，放缓了马速，二十骑为一排，合计二十多排，慢慢的向着左边的羽林骑推进而去。

    司马珂见得对方的将领，居然没有受到庾怿催战的鼓声所打扰，反而放缓节奏，以弓对弓，逐步推进而来，不禁暗暗对那敌骑的将领夸赞了一番。

    只是，这种战术在羽林骑之前，并无太大用处。

    此时的庾怿，也明白了朱焘的用意，急忙令那擂鼓的士卒，将鼓声放缓。

    敌骑越来越近，司马珂和众羽林骑依旧巍然不动如山。

    一百五十步。

    司马珂突然喊道：“掉头，马头向前！”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众羽林骑原本是迎向敌骑的，突然齐齐调转马头，面向来时的方向，迅速而整齐，几乎是一气呵成。

    “敌军要逃，加速！”眼见司马珂和羽林骑似乎要逃，朱焘也沉不住气了。

    就在此时，大营之中，原本缓慢下来的战鼓声，又再次高昂而起。

    众叛军骑兵纷纷提速，端着弓箭，向司马珂和羽林骑轰然冲来。

    司马珂冷然一笑，大吼：“搭箭，向右！”

    众羽林骑，突然齐刷刷的转过身子来，搭箭在弦，瞄准了右边的敌军骑兵，但是胯下的战马依旧保持向前的方向。

    “敌骑居然能左右射！”朱焘一阵大惊，只是此时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一百步。

    九十步。

    “拉弓，放箭，走！”司马珂再次大吼。

    说完，率先端起五石强弓，瞄准右边一名敌军勇卒，一箭射去。

    噗~

    那敌军勇卒根本没有半点躲避的机会，便被一箭射穿了脖颈，举着弓箭在空中舞了几下，登时坠落于马下。

    朱焘睚眦俱裂，嘶声大吼：“放箭！”

    咻咻咻~

    左边的羽林骑纷纷拉弓放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无情的射向敌军骑兵，只听惨叫声大起，敌骑中箭者不计其数，扑通扑通的落马声不绝于耳。

    咻咻咻~

    叛军骑兵也齐齐放箭，那一道道的羽箭，如同倾盆大雨，一枝接一枝的向羽林骑的方向射去。

    然而，叛军骑兵大都用的是一石弓，好多人仓促之间又未来得及拉满月，七十步的距离杀伤力已然大打折扣。再加上其用的是普通箭镞，即便射中了，也难以对铺满甲叶的筩袖铠产生太大的伤害。更何况，等到他们放箭时，众羽林骑大都已启动离开原来的位置，只有寥寥数人身上带着羽箭，而且伤害微乎其微，有人直接顺手就把羽箭拔掉，有的在奔跑之中，羽箭便已掉落。

    朱焘临战指挥再厉害，终究抵不过麾下骑兵不及羽林骑兵精。

    这一轮冲击下来，又以叛军骑兵损伤二三十余骑结束，而羽林骑的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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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狼狈逃窜

    两轮冲击，以多打少，居然折损了四五十骑，不禁令庾怿气得七窍生烟。

    尤其是那各处营盘的栅栏上，攀着不少看热闹的士兵，不下两三千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己方的骑兵被司马珂收拾得如此干脆利落，令庾怿更是颜面大失。

    大营之前，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也有个别伤者爬了起来，从大营里窜出同袍将其抬了进去。一群无主的战马，四处散落着，不安的踢着蹄子，不时的悲鸣几声。

    但是庾怿并非脑袋发热的主将，一看这阵势，便知再缠斗下去，还是己方吃亏，当即怒声吼道：“鸣金收兵，传令弩兵守住大营！”

    当当当~

    随着一阵锣声响起，朱焘只得传令众骑调转马头，怏怏的率众退回本营。

    哈哈哈~

    司马珂及众羽林骑，眼见得敌骑数倍于己，倾巢而出却又铩羽而归，一个个都高高的举起手里的大弓，大声的哄笑着，无情的奚落着敌军。

    那洪亮的笑声，刺痛了庾怿的心，令其恨得咬牙切齿，怒声吼道：“司马珂小儿，我誓斩你头，悬于姑孰东门！”

    司马珂见对方已撤兵，又有无数的弩兵往营寨的栅栏边涌来，便令周琦率众羽林骑撤退，自己则一夹马腹，催动那八尺多高的西极马如风而来，直奔庾怿辕门前的那杆牙旗。

    叩哒哒~

    那一道骑影，如同一道流光一般，转眼之间便已奔到辕门前一百二十步外，司马珂勒住马脚，取下五石弓，弯弓搭箭。

    庾怿身边的众将士不禁一阵大乱，纷纷举起大盾，护在庾怿周围。

    然而司马珂的目标并不是庾怿，而是那杆牙旗，上书“辅国将军庾”。

    咻~

    箭如流星，那铁羽箭带着巨大的破空声，激-射而去，正中牙旗的旗杆尾端，巨力催动之下，箭镞破杆而出，饶是那牙旗极其坚固，已然被射得晃来晃去。

    司马珂举弓大笑：“庾怿小儿，不过插标卖首者耳，尚敢叛乱耶？本将在野狼滩等你，如若敢来，必将尔等塌为齑粉！”

    嚯嚯嚯~

    话音未落，周琦等羽林骑见自家主将如此神勇，又齐齐举起手中的长弓，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

    “兵书曰，牙旗者，将军之旌。”对于大军来说，牙旗就是一军之将的颜面，却被司马珂在众目睽睽之下射了一箭。

    庾怿望着那还在牙旗杆上的铁羽箭，气得脸都快变绿了，嘶声怒吼道：“弩箭兵，速上前射之！”

    无数的弩箭兵蜂拥而来，奔向营寨的栅栏。司马珂哈哈一笑，调转马头，带着众羽林骑如风而去，等到庾怿的弩箭兵奔到栅栏后时，只看到一溜的烟尘，滚滚而去。

    ………………

    庾怿率大军进驻姑孰城，便是为了威逼朝廷，废黜司马珂。不料司马珂居然率区区万余兵马奔袭百里而来，在野狼滩安营扎寨，与庾怿大军对峙。

    而且在晌午时分，司马珂更是明目张胆的来看营寨虚实，而且还射杀了己方几十名骑兵，庾怿心中这口气自然难以咽下，决定率大军全力攻袭野狼滩，以数倍的优势兵力碾压之，不但要一雪晌午时的恨意，更要借机除掉司马珂，让庾家重掌朝廷中枢。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两军相争，军情最为重要。司马珂既然来看了自己的营寨和四周的地形，庾怿也要去野狼滩看看司马珂的虚实，同时侦查一番野狼滩的地形，以决定战斗之策。

    庾怿自知自己的武勇不及司马珂，骑兵也比不上羽林骑的悍勇，不敢像司马珂那么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去侦查地形。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庾怿才带着百余名骑兵，在司马朱焘、长史刘仕、督护王彰等将的簇拥之下，自姑孰南门奔往野狼滩而来。

    众人一路缓缓策马而行，查探四周地形，商议进攻野狼滩的战术。

    从庾怿等人出营的那一刻开始，便已被司马珂的塘骑所侦知，早已派人飞报司马珂，前方的塘骑也随着庾怿等人前进的步伐，依次撤退。

    眼看已经到了前方五里的地界，朱焘一看前方的地形，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声，道：“司马珂果然颇有章法，选择在野狼滩扎营，亦是甚有用意。此处狭隘，我军自此处进兵出击，便难以极尽兵力优势。”

    庾怿抬头望去，只见前面的地界，只有四五百米宽，最窄的地方只有三百多米宽，两旁都是山丘和树林。若是三万战兵列阵而来，到了此处，前军便只能四五百兵马并行，若是司马珂的前军也是四五百兵马并行，便没办法自两翼包夹形成三面合击。

    庾怿哈哈一笑：“雕虫小技而已，司马珂这点小心思，在绝对的优势兵力之前，不值一提！”

    庾怿想的是，就算司马珂前军四百人一排，也不过二十几排，形成一字长条形，虽然前面几轮鏖战或许不吃亏，但是鏖战几轮之后，其后继兵力不足，将士体力不足就必然崩溃。庾怿也曾在苏峻之乱时参加过战斗，真正的战斗往往都是前面几轮呈胶着状态，你来我往的冲杀，最终就看谁先坚持不住，谁就得败退。司马珂这般战法，就算前面几轮顶住了他的大军的攻击，但是将士的体力是有限的，一旦后继轮换无人，便要一溃千里。

    朱焘又道：“听闻司马珂军中有长矛兵，每人手持长达两丈五的竹矛，若是近身厮杀，则我方军马难以近身，其又全身甲胄，弓箭不能伤其身。长矛兵列阵而来，威力巨大，不若多备投石机，以乱其长矛兵阵列。”

    一旁的督护王彰不以为然的说道：“区区长矛兵，多备强弩即可。两军对阵，又非攻城拔寨，岂需用投石机？且投石机极其笨重，若推投石机而行，则行进速度必然极慢，反而不美。”

    王彰其实说的也没错，投石机虽然有轮子，但是因其极其笨重，此时的地面又坑洼不平，而且部分地面土质松软，推动投石机行走极慢，只能用于守城和攻城这种定点攻击。

    不过，真有投石机，对司马珂的长矛方阵来说，可是致命性的打击……

    众人一路商议着，继续前行，眼看到了三里之外，已然隐隐可见远处司马珂的大营，只见那一大片营盘连绵两三里，粗略估计果然不过万余人。

    庾怿心头稍安，哈哈笑道：“司马珂小儿不过区区万余兵马，也敢如此叫嚣，我大军一出，必将其踏为齑粉！”

    众人原本神色凝重，此刻也纷纷露出了笑容。很显然，司马珂的战兵最多八千，己方差不多是四倍的兵力，用人海战术耗都能耗死司马珂。

    长史刘仕也笑道：“据斥候传报，司马珂不过百余辆牛车，用于运输辎重，该不会卸牛再用火牛罢。”

    众人哈哈大笑，百多头火牛，一轮弩箭过去，就全射没了。火牛阵这玩意，第一要牛的数量够多，第二要出敌不意，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

    庾怿等人正谈笑着，信心百倍，似乎弹指间司马珂便会灰飞烟灭。

    轰隆隆~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马蹄声，众人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是司马珂率着百余骑兵冲杀而来。

    “快撤！”庾怿大声吼道。

    众人纷纷调转马头，随着那百余名骑兵簇拥着庾怿狂奔而回。

    司马珂见庾怿要跑，哪里肯让就此让庾怿这么轻易的全身而退，当即扔下了身后的羽林骑，一夹马腹，仗着马快，飞速的追了上去。

    “明公，穷寇莫追！”周琦在身后大喊。

    司马珂依旧纵马狂追。穷寇莫追？前面一里范围的动静，不但能看得清清楚楚，还能听得清清楚楚，谁能坑我？

    眼看追近到了一百五十步内，司马珂弯弓搭箭，对着最后的一名敌骑就是一箭，箭如流星，只听一声惨叫过后，那名骑兵便扑通一声掉落于马下。

    一箭得手，司马珂马不停蹄，纵马疾驰，追上去又是一箭，又有一名叛军骑兵落马。

    庾怿听得背后不停的响起惨叫声和落马声，只惊得魂飞魄散，疯狂的率着长鞭，嘴里狂喊着“驾”，催得那胯下的骏马都快飞了起来。

    好在司马珂只剩有九枝铁羽箭，等到射完之后，只得勒马而立。

    此时身后的周琦等人也追了上来，司马珂回头哈哈笑道:“莫要追了，赚了九匹战马，也未白跑一趟。”

    周琦跟着众羽林骑哈哈大笑，纷纷勒住马脚，调转马头，一路将那失去主人正在悲鸣的战马牵了回去，连那落马的士卒身上的衣甲和手中的兵器、弓箭等一应物品都不放过。

    庾怿率众一路狂奔，终于奔到了大营之前，依旧不敢停留，一直跑进了辕门之内，这才胆战心惊的勒住马脚，回头惊慌的问道：“司马珂追上来否？”

    众人急忙回道，司马珂射杀了九名骑兵，已然退回。

    庾怿这才惊魂甫定，随即恼羞成怒，一把将头上的兜鏊扔在地上，恶狠狠的骂道：“不杀司马珂小儿，誓不为人！”

    正羞怒之间，却见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急声禀道：“启禀将军，征西将军自江北来信！”

    庾怿急忙接过那斥候递来的密信，拆开一看，却是庾亮催他赶快出兵攻打司马珂。

    原来，自司马珂出兵以后，王悦便以琅琊王氏的名义，跟随陆玩，发出了讨贼檄文，声称庾家为乱臣贼子，要兴义兵讨之。

    琅琊王氏一出手，北方士族纷纷响应，顿时檄文如雪片一般飞来，惊得庾亮魂飞魄散。随后庾亮又接到司马珂出征姑孰的消息，心中又是一阵大喜。当即致书让庾怿速战速决，赶快解决司马珂。

    只要解决了司马珂，众士族失去了依托，危机自然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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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狭路相逢

    呜呜呜~

    清晨，东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便连绵而起，将还在睡梦中的将士们惊醒起来。

    众将士急忙起身，迅速的洗漱和整理行装，一切整理完毕之后，奔向伙房，发现伙房的兄弟们早已给他们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饭食，除了米饭之外，还有香气四溢的土豆炖肉，那肉汤中的猪肉，又肥又嫩，比平时也要大块得多，一个个顿时胃口大开。

    “伙计们，辛苦了！”有人满怀感激的对那眼中尽是血丝的伙夫们致谢。

    “辛苦甚么，饭食管够，弟兄们吃饱了，狠狠的给俺杀叛贼就是了。”一名年长的伙夫，一边大勺大勺的打着肉菜，一边大声的说道。

    一名年轻的士卒，趁着打菜的当头，低声对那年长伙夫道：“父亲，孩儿便要上战场了，那个甚么受益人，孩儿……”

    话未说完，那伙夫便打断他的话，狠狠的说道：“上了战场，别给老子丢人就是，钱不钱的不值甚么，俺们这条命就交给左将军了。”

    那年轻士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打了菜便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众将士吃了个饭饱汤足，集结的号角也吹响起来。

    各营、各队、各什、各伍将士，在自己的长官的组织下，迅速在大营前面集结和列队，众人皆训练有素，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集结完毕。

    前面两排是沈劲和刁协统领的一千重甲刀盾兵，将士们全部身着明光铠重甲，头戴兜鏊，手持一人多高的大铁盾，腰悬短刀。第一排五百面大盾紧紧的靠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一眼望过去，只见盾墙，不见人影。第二排甲士，也持盾在后，受到冲击时可以帮第一排的同袍抵住阵脚，同时前排若有伤亡，也可迅速部位，不至于露出空档，以保护后排的长矛兵。

    重甲刀盾兵的后面，则是四个长矛方阵，分别由桓温、谢尚、虞啸父和张澄四人统领。每个长矛方阵五排，一百列，合计四百列。前面三排的长矛兵跟重甲刀盾兵一样，全部身着厚实的明光铠，头戴兜鏊，手执近六米的长矛，那一杆杆长矛如同密集的森林，直刺苍穹。后面两排的将士，也头戴兜鏊，虽然穿的是筩袖铠轻甲，但是胸前全部挂着短盾，护住了要害部位。

    往后则是一千短弓兵，由纪敏统领。短弓兵每人各带四十枝箭，手中都是八斗短弓，短弓虽然射距短，有效杀伤距离在五十步，但是胜在射速快，射速是长弓的几乎两倍。

    然后是一千长弓兵，由卞诞统领。长弓兵都手执一石二斗弓，有效杀伤距离为八十步，每人各带二十枝箭。

    长弓兵的后面，则是整个天策军最大的杀器，荀蕤统领的一千弩兵，都是极具勇力者，手持三连发大黄弩，一百五十步之内，杀伤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杀伤力仅次于弩车，就算是明光铠，也未必能挡住。

    大黄弩带绞轮和长长的摇臂，虽然开弩极慢，但是要省力得多，而且一次能装填三枝弩箭，所以射速并不慢。

    长矛方阵和大黄弩，是司马珂敢以八千对三万的信心所在！

    再往后则是顾会所领的五百器械兵，以投石机为主，合计五十台投石机，虽然行动缓慢，但是因司马珂是以逸待劳，每十人推动一辆投石机，又在队伍的后列，就算稍稍落后一点，也不影响队列。

    最后面是虞洪所领的五百轻甲刀盾兵，说是断后，更多的是督阵的功能，防止有人生乱。

    陆纳和朱能两人，各率五百朴刀兵，分列左右。而周琦又率三百羽林骑，手执长竹矛，分成两列，立在朴刀兵的旁边。手执长矛的羽林骑和朴刀兵，共同护卫两翼。虽然说地形的优势，不会被庾怿的叛军三面包夹，但是仍然要防止有敌军自两翼突袭。毕竟司马珂的阵型，两翼是最大的软肋。

    眼看队列已然整顿完毕，此时一名塘骑越过重重护卫，直奔司马珂马前，高声喊道：“启禀左将军，敌军倾巢而出，约三万余人，已自姑孰大营启程，向我军袭来。”

    司马珂点了点头，喝道：“再探！”

    那塘骑得令而去。

    司马珂喝道：“抬棺，出列！”

    嘿~

    随着一阵浑厚的呼喝声，四名悍勇的士卒用杠子抬着一具红色的薄棺缓缓的走了出来，立在大军之前。

    刹那间，众将士顿时一片静寂，齐齐的望着那具红色的棺木，眼中露出激动的神情。

    左将军要抬棺出战，足见其誓死杀敌的壮烈。

    马蹄声响动，司马珂全身甲胄，披着一袭火红色的披风，手执一丈三尺的大戟，缓缓纵马而出，立在八千大军之前。八千双眼睛顿时全部集中在司马珂的身上，全体将士屏声静气，等候着司马珂的训话。

    司马珂手中的战戟高高的扬起，全场顿时沸腾起来，齐齐举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喊着“左将军”。

    这一刻，司马珂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

    紧接着，司马珂的战戟一压，那如雷的喊声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司马珂高声喊道：“弟兄们，此战，事关我等之生死，尔等可敢随我一战？”

    全场的喊声再次激昂而起，直冲云霄。

    “战！”

    “战！”

    “战！”

    那熊熊的战意，如同滔天的火焰，点燃了所有天策军将士的热血和豪情。

    司马珂大笑，长戟一指:“出征！”

    咚咚咚~

    随着如雷的战鼓声响起，旌旗舞动，八千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的向前推进，奔往姑孰城方向。

    慢慢的，大军便进入了那段狭隘的地面，刚刚好占据了整个横向的宽度，两边只留出不到十米的空隙。

    踏踏踏~

    八千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发出一阵如雷的脚步声，坚定的向前推进，如同一片方形的乌云，缓慢的向前移动着。

    一直推进了两里地，司马珂喊了一声“停”，大纛舞动，号旗层层传递下去，八千大军戛然而止，迅速的调整队列，每行每列的直线，依旧如同用墨线拉过一般。

    前头的塘骑，不断的传递着讯息，直达司马珂面前。

    十里。

    八里。

    ……

    三里！

    此时天色已大亮，可以看见那天际边涌现出一条黑线，渐渐的，那黑线越来越粗，逐渐形成一片乌云。

    乌云越来越近，最先看见的是一片遮天蔽日般的滚滚烟尘，渐渐的，可见得那烟尘之中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如同无边无际的浪潮一般，那轰隆隆的脚步声，更是如同滚滚的雷胜一般。

    来了！

    众将士一个个神情紧张，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兵器，屏声静气，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奔涌而来的兵马。

    三万大军，果然气势磅礴，令人为之震撼。

    渐渐的，敌军越来越近，开始进入这一段相对较窄的地面，就在此时，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原来敌军的阵列过宽，导致最边上的将士无法进入那段最狭隘的地面，边上的军马的队列顿时乱了起来。

    虽然乱的只是两边几列兵马，也足见敌军将领并没做好功课，否则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刹那间，司马珂麾下的将士原本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了起来。来军不只是犯了这个低级的小错误，那整体的阵列更像是一个初具形状的毛坯，混乱不堪，脚步声更是杂乱无章。虽然说贼军奔袭了十余里难免混乱，但是这阵型明显是没有人在管理，足见其治军不严。

    此时，敌军离天策军只有一里地了，双方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阵容。

    大军之中的庾怿显然也看出了自己的阵列混乱，眼见得前头的司马珂已然率军严阵以待，急忙喝了一声“停”。

    阵旗舞动，号旗层层传递，三万大军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脚步声渐停，那一片漫天的烟尘也慢慢的止息。

    就这么一停，司马珂麾下众将士的信心愈发高涨。那敌军前面的军马急停之下，真的像浪花一般，蜿蜒曲折，前的前，后的后，乱成一团。

    终于，经过一阵整治之后，庾怿的三万大军终于有点像模像样了，庾怿长剑一指，高声喊道：“前进！”

    司马珂冷冷的望着缓缓奔涌而来的庾怿大军，巍然不动如山。

    敌军越来越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司马珂一声断喝：“投石机，攻击！”

    天策军只需行走两里路，那投石机虽然行进缓慢，却也已到位。

    随着号旗舞动，顾会刷的拔剑而出，怒声大吼：“投石！”

    这个年轻小将，刚刚满弱冠之年，第一次上战场，心情自是无比激动，那一声大吼，更是充满无比的激情。

    那些器械兵早已便将石弹装好，随着顾会的一声令下，十人齐齐奋力一拉那高高耸立的拍杆，只听呼的一声，那重达二三十斤的巨石，随着杠杆原理的推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飞向三百多步外的敌军。

    砰~

    那巨石劈头盖脸的砸来，众叛军顿时一阵大乱，纷纷避让，然而严密的阵列之中，又能躲到哪里去，只听一阵惨叫声响起，两三名叛军将士被砸得躺倒在地。

    呼呼呼~

    一块接一块的巨石飞来，落在叛军丛中，砸得叛军的前军和中军一阵大乱，惨叫声不止。

    其中一块巨石，更是从庾怿的头上飞过，惊得庾怿魂飞魄散。

    这投石车虽然杀伤力惊人，但是攻击速度慢，而且只有五十台，但是那种巨大恐慌感，却令众叛军军心大乱，一个个抬着头仰望着，生怕那巨石落到自己头上。

    庾怿见这般情景，心中大怒，当即下令：“加速前进，碾压贼兵！”

    随着阵旗舞动，前方的叛军，发出如雷的响应声，加快了速度，向前冲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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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大黄弩发威

    投石机依旧在庾怿大军阵列之中轰炸着。而且训练有素的顾会，根据前头号旗传递来的消息，将投石机的投掷距离也逐渐调整，避免攻距过远，巨石落在敌军的后方。

    因为投石机的轰炸，庾怿大军的行军速度也越来越快，大纛之下的庾怿，望着前面阵列整齐但是兵力相对微薄的司马珂大军，眼中露出一丝讥笑的神色：“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在他看来，队列再整齐，但是这么微薄的兵力，怎么顶得住他三万大军的冲击。只要两军一短兵相接，鏖战几轮下去，司马珂的大军便必然体力顶不住，最后便得溃败。

    在投石机的压迫之下，敌军蜂拥而来，队列又逐渐更为混乱。

    终于，敌军的前军进入了两百步的范围之内。这个距离，叛军的弩箭可以射击，但是杀伤力明显不够，尤其是司马珂的前军都身着明光铠，杀伤力更加微乎其微。

    庾怿站在大军之中，很显然已经看到了司马珂的前军装备，毕竟此时旭日已升起，那一片片光亮的甲片，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凌乱了庾怿眼睛。所以庾怿并没有叫放弩箭，毕竟开弩不容易，一旦放出了这一轮弩箭，行进之中不可能再开弩，等到停下再开弩便要慢了许多。

    但是，十石大黄弩在这个距离，杀伤力已是极其惊人。

    “弩箭营，放箭！”司马珂喝令道。

    将令很快通过号旗层层传递到了后营的荀蕤。

    “放箭！”

    随着令旗舞动，早已开好弩的弩兵，齐齐举起大弩，斜指苍穹，按动悬刀。

    咻咻咻~

    飞箭如蝗，数百枝弩箭，在十石强弩的巨大劲道推动之下，发出强劲的风声，从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如同流星一般倾泻入敌军丛中。

    两百步之内，十石大弩，无坚不摧，普通的筩袖铠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随着一阵骨肉碎裂的声音，一个个敌军接二连三的惨叫着倒下。

    庾怿的前军，前面几排步卒，也是身着明光重铠，寻常弓箭根本无法破防，但是遇到这种几乎无坚不摧的强弩，除了那坚厚的甲板部位可以挡住，没有甲板部位也是被弩箭一射便突入骨肉。那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箭镞在穿透甲衣的防御之后，在骨肉之内几乎是畅通无阻，直达体内深处，虽然不会当场身死，但是在当时的医术条件之下，也难以活命。

    眼见那漫天箭雨袭来，庾怿身旁的亲兵侍卫，急忙齐齐举着大盾将庾怿护卫住。

    咻~

    一枝强劲的弩箭袭来，狠狠的透穿了一名庾怿亲兵的甲衣，那名亲兵手上乱舞了几下，便扑通一声坠落于马下。

    “莫非是十石大弩，居然能在两百之外，还有如此威力！”庾怿不禁大惊失色。

    他麾下的弩兵，大多都是三石到五石的大弩，一百五十步内，虽然也有一定杀伤力，但是杀伤力非常有限，尤其是对明光重铠，杀伤力更小。

    咻咻咻~

    那箭雨连绵不绝，似乎无穷无尽一般，依旧不停的向叛军丛中倾泻而去。

    原来荀蕤在司马珂的指导下，使用的是三段锦射击术，将弩兵分成三排。第一排弩兵三百多人射完之后，立即去摇动绞盘手臂开弩，第二排弩兵继续接上，射完之后，再上第三排弩兵，等到第三排弩兵射光之后，第一排弩兵已经开好弩，可以接着继续放箭。

    因为大黄弩能够一次装填三箭，故此开弩速度并不算慢，那奔涌而来的叛军，便在无穷无尽的箭雨之中前行。

    在这种密集的阵列之中，弩箭的命中率在六成以上，而在大黄弩恐怖的杀伤力之下，命中后能让敌损达八成之上，这样三排弩兵一轮箭雨下来，便能让敌军折损四五百人。

    庾怿见他弩箭在头上飞来飞去，毫不停歇，很快便明白过来了，失声喊道：“莫非是大黄三连弩，当年李陵所用之弩，司马珂如何会有此种强弩？”

    当年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大黄三连弩，经过数百年的战乱和变迁，早已失传，想不到却会在司马珂手上出现。

    如果说投石机只是令众叛军提心吊胆，而这大黄三连弩，便是令叛军魂飞魄散，因为其打击面太广了，一不留神便射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庾怿更想不到的是，司马珂还会在弩机上增加绞盘装置，开弩也变得轻松起来。

    咻咻咻~

    此时已到了距离司马珂大军一百五十步之内，但是那强劲的弩箭依旧在肆虐，令庾怿的前中后三军一阵大乱，转眼之间便已折损一千余人。

    庾怿再也沉不住气，嘶声吼道：“前军突击！中后军，放箭！”

    随着阵旗舞动，庾怿的前军齐齐呐喊一声，蜂拥而前，向司马珂的大军疾冲而去，阵列也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庾怿中后军的弓弩手，也齐齐举起长弓或大弩，向前面抛射而去。

    咻咻咻~

    敌军的羽箭或者弩箭，大多落在前五排身着明光重铠的甲士身上，在一百多步外，杀伤力微乎其微。

    最重要的是，庾怿配备的弓弩手比例不高，只有五千人，比司马珂的弓弩手略多一点，但是杀伤力远远不及。而且除了前排的重甲步卒之外，司马珂的中后军也都是头戴兜鏊，胸悬短盾，有了短盾护胸，防御力比庾怿的士卒强得多。

    与此同时，敌军的前军，已经冲进了百步之内，司马珂依旧只让投石机和弩兵进行远程袭击，中前军依旧不动。

    杀~

    敌军中前军近两万的叛军劲卒，仗着优势兵力，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汹涌而来，直扑天策军的前军，准备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杀。

    很显然，比远程攻击，庾怿大军纵然兵力占优，却远远不是对手，唯有靠近身搏杀冲击，来冲垮司马珂的阵列。

    眼看敌军前军已近八十步内，司马珂大军中的长弓兵，随着卞诞的一声令下，一个个弯弓搭箭，开始施射。

    这样一来，除了那连绵不绝的弩箭雨，空中又飞起了大片大片的羽箭，如同千蝗振翅一般在空中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向敌军倾泻而去。

    随后，敌军很快便冲到了五十步之内，纪敏所统领的短弓兵也纷纷弯弓搭箭，对着敌军展开了密集的攒射。

    如此一来，庾怿大军尚未近身，便遭受投石机、大黄弩、长弓、短弓四层远程攻击，大军的上空，无数的致命之物在飞舞，有数十斤的巨石，有如同流星般又快又急的弩箭，还有如同蝗虫一般密密麻麻的羽箭，令人胆战心惊。

    大纛之下的庾怿，望着那漫空飞舞的飞行物，也是心惊肉跳，四周的亲兵侍卫更是一个个神情紧张，举着大盾，紧紧的盯着空中，随时准备替庾怿遮挡从天而降的攻击。

    当然，庾怿的弓弩手也在放箭，但是因为是一边奔跑一边施射，虽然人数多于司马珂的大军，但是密集度明显不如。

    终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呐喊声，庾怿的前军冲近了司马珂的前军。

    司马珂前军的重甲刀盾兵，将大盾底部的尖角，狠狠的插入了地面，那一道道无缝对接的盾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刀盾兵低着头，双手持盾，用力顶住大盾。

    随着桓温和谢尚的一声令下，众长矛兵也开始准备就绪，一排排长矛依次往下压。

    第一排的长矛兵，手中那六米长的长矛，搭在前面大盾顶部三角尖头形成的凹槽处，一枝枝透甲矛刃伸向前方，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第二排的甲士的长矛又搭在第二排大盾之间的凹处，第三排甲士的长矛则搭在第二排的长矛兵肩膀上，依次类推。

    杀~

    庾怿大军的前军，个个身着明光重铠，手持三米长的大枪，气势汹汹的冲向前面的司马珂前军的盾墙。远远的看过去庾怿的大军就像大海中汹涌而来的惊涛骇浪，黑压压的一大片，而司马珂的前军的盾墙，就像一道窄窄的堤岸，光从气势上来看，似乎一冲即溃。

    眼看敌军已冲近，如同铁流一般滚滚而来，沈劲和刁协齐齐大吼：“定！”

    嘿~

    众重甲刀盾兵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响应声，双手紧紧的抓住大盾，不动如山。

    随后，桓温、谢尚、虞啸父和张澄四人，分列在四个长矛方阵之侧，眼见得敌军已扑近，齐齐喊道：“蓄！”

    众长矛兵紧紧的抓住矛杆，将全身力量贯注在双臂之上，蓄势待发。

    终于，敌军的前军，一个个手持着大枪，面带狰狞之色，恶狠狠的扑近了第一排盾墙。敌军后面汹涌如潮，盾墙只有两排，若是全力推挤，肯定是压不住阵脚的。

    “刺！”桓温、谢尚、虞啸父和张澄四将见时机已到，齐齐发出炸雷般的怒吼。

    唰唰唰~

    一杆杆长竹矛沿着大盾尖顶之间的凹处，倾力刺出，发出一阵阵撕裂空气的啸叫声，恶狠狠的刺向了扑近的敌军。

    六米长的竹矛，第一排奋力刺出之后，伸出盾墙的部分还有三米五以上，而敌军的大枪总共才三米长，前面攻击的距离不足两米，不等近身，便已遭到了攻击。

    因为那大盾比人还高，大盾之间的凹处，恰恰对着人的咽喉或前胸咽喉的位置。敌军虽然披甲，但是咽喉基本无防护。而前胸靠咽喉的位置，明光铠在这个部位也只有甲叶，没有甲板防护，普通甲叶根本挡不住透甲矛刃的刺击。那一枝枝透甲矛刃，如同毒蛇一般刺向敌军的喉部和前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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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勇者胜

    噗噗噗~

    那一枝枝透甲矛刃的刺击之下，一个接一个的敌军重甲勇士被刺中，或咽喉，或前胸，近三尺的矛刃狠狠的刺入了骨肉之中，发出沉闷的撕裂声，鲜血也顺着矛刃的血槽喷涌而出。

    有人躲过了第一道矛刃，又被第二道矛刃刺中，纷纷捂着胸口或倒下，或仓皇后退。

    唰唰唰~

    噗噗噗~

    那一道道锋利的矛刃，不断的来回刺击，发出令人毛骨悚人的声音。令来势汹汹的庾怿前军顿时一阵大乱，纷纷往后退去。

    前方的攻击受阻，中后军的敌军则更是乱成一团，漫天都是巨石、羽箭和弩箭飞舞。而杀伤力最大的，最恐怖的，则是那十石大黄三连弩，连绵不绝而来，中者无不哀嚎倒地。

    然而，司马珂的大军，也到了极其艰难的时刻。

    敌军虽乱，但是胜在人多。五千多的弓弩手，也在不停的往这边射箭，一枝枝箭镞倾泻而来，司马珂的大军也不断的有人中箭倒下。

    咻~

    重甲刀盾兵之后的一名长矛兵眼睛中了一箭，那羽箭在眼珠之中颤动着，那长矛兵二话不说，怒吼一声，一把将那羽箭拔下，居然连眼珠子也带了出来，那汉子看都没看一眼，将那枝羽箭连同眼珠子一扔，继续拼力向前猛刺。

    边上一名长矛兵一边向前奋力击刺，一边低声喊道：“老六，要不要包扎一下？”

    那叫老六长矛兵低吼道：“包个鸟儿，死了就让我兄弟领……老子又刺中了一个！”

    后面的弓箭手，也不断的有人中箭倒下。有的伤重的，继续爬起来弯弓搭箭；有的实在伤重不起，边上有人要扶，那伤者嘶声大吼：“不要扶，速速放箭，射死这群叛贼，老子死了也有三万！”

    一股悲壮的气氛，在整个司马珂大军之中蔓延着，众人一个个满含着热泪，满脸的慷慨之色，奋勇的向前攻击着。

    那些弩兵，体力消耗最大，十石弩相当于五百多斤，就算是用摇动绞盘，也是极其费力，都快开不起弩了，但是依旧大声吼叫着，咬着牙奋力的开弩。

    卞诞见状，立即安排后排的长弓兵，协助弩兵开弩，后面的轻甲刀盾兵，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刀盾，冲上前来，帮助弩兵一起开弩。

    司马珂一看这形势，便知已经到了双方最关键的时刻，手中战戟一举，高声吼道：“天子策我！”

    喊声未落，大军之中，便响起了气壮山河般的吼声。

    “天子策我，征战四方；其用维王，其命维征；刀山敢前，火海不退；每战必先，死不旋踵。”

    开始只是稀稀落落的声音，随即迅速蔓延开来，席卷至前军。

    八千人的喊声，如同滚雷一般，响过两军的上空，似乎要崩塌云霄一般，众人一边喊着，一边奋力向前攻击。

    此时，庾怿的大军，也处于了崩溃的边缘。

    呼呼呼~

    那一块块巨石，四处乱轰，每掉落一处，便有数人筋断骨折，惨叫连连。

    咻咻咻~

    漫天振翅飞来的羽箭，如同蝗虫一般，令人胆战心惊，一旦被射中，非死即伤。

    而最恐怖的，则是那无穷无尽的弩箭，在这个攻击距离的弩箭，杀伤力几乎无坚不摧，尤其是庾怿中后军的衣甲，大都是覆盖着甲叶的筩袖铠，有的甚至是皮甲和布甲，在十石大黄弩之前，如同虚设。那强劲的弩箭，轻易便透入了他们的骨肉。中箭者，就算不当场死亡，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闭目等死。

    双方的战损，都极其惊人。司马珂的大军，已经死伤近千，而庾怿的大军，更是伤亡了四五千之众。

    虽说一旦战损高于三成，便必然崩溃，但是高于一成的战损，也是处于崩溃的边缘。此时就看谁的意志力更强，更能坚持。

    大纛之下的庾怿，脸色已然变得铁青，他原以为这是一场凭借优势兵力，十拿九稳的胜局，却没想到会打得如此艰难。

    庾怿很显然也明白了此时已到了关键时刻，一旦战损继续扩大，自己的兵马必然崩溃，届时督战队都没有办法阻止。

    庾怿嘶声怒吼道：“传令下去，擅退者斩，此战若胜，每人赏钱一万！”

    然而对面司马珂大军那气壮山河般的喊声，震天响起，压住了他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天地之间，都充塞着司马珂大军的喊声，那慷慨激昂的豪情，那视死如归的口号，那众志成城的气势，彻底震撼了众叛军。

    这样的军队，还能战胜吗？他们冒着矢石坚持下去，还有胜算吗？

    庾怿大军的战损已然接近两成，离崩溃只有一线，幸得督战的将士在尽力维持着。然后在那漫天的箭雨和飞石之中，督战队也有不少人被射倒在地。

    此刻，对面的天崩地裂般的喊声，成了压倒庾怿大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对那边的军队顿时产生了无边的敬畏和恐惧，只觉得对方根本无可战胜，再耗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不知是谁先呐喊一声，从后军开始，有人已经开始撒腿往后狂奔。

    而且带头跑的人，都不傻，知道自己独自跑一定是被督战队斩杀的份，跑之前更是大喊一声：“前军败了，快跑！”

    随即，无数想逃命的军士纷纷响应“前军败了，快跑”，很快，这种喊声便迅速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中后军。

    大队大队的将士，开始拼命逃窜，最后连督战队的，也大声吆喝着，装作是在追杀逃兵，追着追着，自己也跑到后面去了，最后直接不装了，混在人群之中，一阵狂奔。

    一时之间，两军都是声音如雷，充塞天地之间。只是司马珂大军喊的是誓死血战的口号，而庾怿大军喊的是“前军败了，快逃”。

    大军之中，庾怿见得后军哗然大乱，脸色变得煞白，一个劲的嘶声大吼：“擅退者斩，斩，斩！”

    然而，他的声音在两边巨大的声浪掩盖之下，只有身旁几人能听到。溃逃之势，已如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毕竟对于众庾怿军士来说，这是一场没头没脑的战争，谁也不愿意就此稀里糊涂的硬挺着丢掉性命。一旦有人开了头，法不责众，逃跑被责罚的风险，远远低于留在原地被石头砸、被箭射的生命危险。

    司马珂端坐在八尺西极马之上，手搭凉棚，将对面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当即举戟大吼：“敌军已溃，起阵，推进！”

    阵旗舞动，号旗层层传递下去，众将士顿时精神大振。

    沈劲拔刀而出，发出荡气回肠般的怒吼：“起盾！”

    嘿~

    前头的重甲刀盾兵齐齐响应，提起那一人高的大盾。

    与此同时桓温和谢尚等人，也高喊：“抬矛！”

    那一杆杆六米长的竹矛立即高高抬起，斜刺苍穹，密集如林。

    “前进！”

    随着众将的吼声，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坚定的向前推进而来。

    此时庾怿的前军，在那一排排的长竹矛连续刺击之后，已然连连后退，乱成一团。

    踏踏踏~

    数千司马珂大军，发出整齐而激越人心的脚步声，坚定的向前推进，大盾如墙而来，长矛如林而刺。

    此时的庾怿大军的中后军已经完全溃乱，大队大队的人马在溃逃，没来得及逃的士卒也停止了放箭，开始往后退着。至此，庾怿大军的远程攻击已基本停歇。

    然而，司马珂大军的矢石还在继续连绵不绝的倾泻而来，如同倾盆大雨一般，落在庾怿大军之中。

    头上有矢石乱飞，面前有盾墙和长矛横推，后头的溃逃声大起，庾怿的前军终于也坚持不住了，开始节节后退。

    其实光庾怿的前军，就超过万人，兵力比司马珂全军兵力还多，而且都是精锐之士，原本应还有一战之力。奈何既无法突破盾墙和长矛阵的防御，又失去了中后方的远程攻击掩护，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士气，只能在司马珂大军的推进之下，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踏踏踏~

    司马珂的大军继续向前推进着，庾怿的前军在后退的过程中，与后排的军士挤成一团，互相推搡，完全已没有战斗力。再加上头上还有无穷无尽的矢石在飞舞，更是慌乱不堪。

    大纛之下，庾怿望着背后四处逃窜的将士，再望望前头节节后退的前军，满脸的苍白之色，心头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

    “庾将军，事已不可为，撤退吧！”朱焘低声道。

    庾怿双眼通红，蓦地拔剑而出，将头上的兜鏊一般扔在地上，嘶声大吼：“退什么，老子要跟司马珂誓死一战，来人，随我冲杀上去！”

    话音未落，前军突然哗然大乱，纷纷往后奔逃，巨大的人流汹涌而来，挤向了庾怿四周的的亲兵护卫人群。

    原来，前军将士原本已坚持不住，尚在苦苦支撑，不知是谁率先发现后方的袍泽已然跑散了大半，哪里还有战心，众人齐齐一声呐喊，拔腿就跑。这后头的人一跑，前头的军士明知必败，转眼之间便已溃散而逃。

    朱焘怒声吼道：“全体骑兵，护卫庾将军，退往姑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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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大获全胜

    不管庾怿甘心还是不甘心，都只得在朱焘和众骑兵的护卫之下，仓皇而逃。

    司马珂一看庾怿的大纛倒卷而去，前军如鸟兽一般溃逃，蓦地发出一阵长啸：“叛军败了！”

    嚯嚯嚯~

    尚在紧张之中的大军，沉寂了半秒，随即齐齐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欢呼声很快便传到了后军，那些累得气喘如牛的弩兵们，一听敌军敌军已败，顿时一个个把大弩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全身汗流浃背，话都说不出来。

    荀蕤也松了一口气，全身如释重负一般，狠狠的擦了一般汗水，哈哈哈大笑起来：“明公之神弩，天下无双，无坚不摧！”

    谢尚也满身畅快的解开衣甲，散发着一身的热气，大笑道：“痛快，跟着明公出战，就是痛快！”

    桓温将手中的元瑾破敌刀收回刀鞘，抬头朝大纛下的司马珂望去，眼中充满敬畏感，喃喃自语道：“以八千破三万，明公真乃千古神将也！”

    此刻，一向自负的桓温，彻底被司马珂所折服。

    而那些年轻的军司马，更是欢呼声如雷，高声喊着“明公天下无敌，举世无双”，又喊又蹦又跳的，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般。毕竟这是他们人生的第一场大战，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令他们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

    唯有卞诞似乎已经司空见惯，神情极其沉稳，开始招呼部曲收起长弓和羽箭，准备追袭。

    周琦一见敌军溃败，便立即吼道:“弟兄们，弃矛，准备跟随明公追袭，该老子们出战了！”

    众羽林骑哈哈大笑，也齐齐扔下长矛，拔出元瑾破敌刀在手，等候将令。

    一旁的陆纳和朱能，同样跟羽林骑一样，他们的职责是护卫两翼，但是在这种地形下，他们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见到众羽林骑纷纷弃矛，两人顿时意会，也高声喊道：“儿郎们，准备追袭溃敌！”

    就在此时，大纛下的司马珂发出了号令：“追敌，反抗者杀！”

    随着号旗传动，前头的重甲刀盾兵，率先扔下大盾，拔出腰刀，向前追杀而去，紧接着那些长矛兵也纷纷扔下长矛，也拔刀追了出去，再往后则是朴刀兵和弓兵。

    司马珂纵马而出，直奔大军之前，高声喊道：“羽林骑，随我来！”

    随着一阵如雷般的响应声，早已等候多时的羽林骑，在周琦的带领下，紧紧的跟随在司马珂的身后，一路向前冲杀而去。

    司马珂手中战戟高举，高声喊道：“缴械不杀！”

    三百羽林骑跟着司马珂齐齐大吼：“缴械不杀！”

    此时庾怿的前军变成了后军，眼见主将已策马而逃，败局已定，他们这些原本冲锋在一线的前军此刻拖在后面却不及逃脱。尤其是那数千身着数十斤的明光铠重甲的士卒，更是跑不起来，听到“缴械不杀”四个字，索性一个个将手中的刀枪扔到地上，举起双手，往两旁退避而去。

    司马珂率着众羽林骑，一路呼啸而过，高声喊着“缴械不杀”，前面那些不及逃脱的叛军，也纷纷扔下兵器，举起双手，让出一条道来。

    他们这么纵马一路吆喝着，只见得那些溃兵们纷纷扔兵器，举手，避让，已然有近万的士卒弃械投降。

    对于这些士卒来说，第一为了保命，第二地方军投降中央军也没什么丢脸的，谁也不会脑袋长包，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转眼之间，三百羽林骑跟着司马珂冲出了那段狭隘的地面，前头顿时宽阔起来，到处都是亡命逃窜的叛军将士。司马珂抬头望去，只见那大纛倒卷之处，已在三四里之外，看看便要入城了，想要在其入城之前追上基本没有希望。

    庾怿这厮，逃命倒是挺快的……

    司马珂暗骂了一声，不再追袭，而是让羽林骑兵分左、中、右三路，一路纵马大声吆喝着“缴械不杀”。那些逃兵们，原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如牛的，听得背后马蹄声隆隆，呼喝声如雷，索性不再跑，将手中的兵器一扔，就地举手投降。

    三路羽林骑兵，滚滚而去，一直奔袭到庾怿的大营之前，这才汇集在一起，簇拥在司马珂的身后。

    司马珂抬眼望去，只见姑孰南门的城门处，那杆大纛早已消失不见，唯有成千上万的溃兵，正在门口挤成一团。

    司马珂战戟一举：“拉开阵型，随我喊杀！”

    三百羽林骑迅速展开来，形成一个宽度近百米的阵容，齐齐大吼：“杀！”

    虽只三百骑，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如雷，滚滚朝姑孰南门奔去。那那南门的守卫，见得远处烟尘大起，似乎有千军万马杀来，当机立断，迅速放下了闸门。那重达千斤的闸门轰然而下，一名溃兵躲闪不及被砸得头骨碎裂，登时气绝倒地。

    被拦在门外的溃兵，纷纷指着城头上大骂，奈何城头上的守卒丝毫不为所动。

    有人高声喊道：“速去其他三门！”

    众人轰然一声，四散奔逃。

    就在此时，司马珂已率三百骑滚滚而来，高声喊着“缴械不杀”。那些跑得快的，已经奔往了东西两门，那些跑得慢的，直接将兵器一扔，举手投降。

    城头上的将士，见得司马珂率骑兵杀到，如临大敌，齐齐举起了弓箭，蓄势待发。

    司马珂却没有在南门停留，而是与周琦两人，兵分两路，分别向东门和西门杀去。

    姑孰城东门和西门，跟南门一样，大队大队的叛军正挤在门口，等待入城，司马珂等人如法炮制，高声喊杀，滚滚奔来，惊得东西两门的叛军守卫，也急忙关起了城门，阻止城门外的溃军入城。

    司马珂率着众羽林骑又喊了一通“缴械不杀”，随后又奔往北门与周琦汇合。北门的守卫，发现居然有两路兵马从两边杀来，更是吓得手忙脚乱的关了城门。

    如此一来，姑孰城四门紧闭，只入了两三千兵马，包括原有的守军两千，也不过四五千兵马。

    此时，桓温和谢尚终于各率着一千兵马杀到了姑孰城外，与司马珂汇合。

    姑孰城下被关在门外的溃兵约有六七千人，而且大营之内，还有辅兵近万人，也全部成了俘虏。

    庾怿四万大军，除去伤亡的五千人，躲入城内的约五千人，被关在城外的约有三万余人。

    庾怿困守在姑孰城内，成了孤城一座。司马珂令桓温和谢尚各派五百兵马，守住四门，防止城内的守军突袭而出。自己则率三百羽林骑四处吆喝，要求城外各处的叛军，扔下兵器，各自在指定地点待命，等候发落。

    众叛军群龙无首，又被关在城门之外，早已没了士气，一个个神情木然的等着受降，听到羽林骑的吩咐，立即纷纷扔下兵器，老老实实的在司马珂指定的地点集结，全部蹲坐在地上，抱着头，等候受降的兵马前来。

    随后，司马珂又率着众羽林骑奔向那连绵八九里的大营，依次到每个营盘吆喝和宣导，让众辅兵原地待命，等候发落。

    那些辅兵们，更加没有战心，而且前来招降的是自家朝廷的左将军，对他们来说，投降没有任何损失，包括名声。所以听得羽林骑的吩咐，一个个唯唯诺诺，没有半点反对意见。

    终于，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一路收降而来的天策军，押着上万的降卒，来到了姑孰城外。

    如此多的降卒，受降是个巨大的工程，幸亏的是天策军虽然兵马不多，却是良将如云，各项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到了初更时分，野狼滩的大营也搬到了姑孰城外，与原来叛军的大营并在一起。三万降卒已全部缴械，并安顿在大营之中。除了辅兵之外，所有降卒全部脱去甲胄，缴了兵器，待在各自的营帐之内，未得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否则格杀勿论。

    这一战，司马珂以八千破三万，自损一千三百人，杀敌三千余人，伤敌两千余，收降三万，缴获兵器铠甲粮草辎重无数。

    司马珂命令谢尚和桓温两人，各率一千兵马，四面围住姑孰城，不让庾怿出城逃脱。又令内政能力强的荀蕤、李颜、卞诞和虞洪三人主导后勤和善后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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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攻心战

    由于天气已渐热，李颜亲率一千辅兵，连夜将野狼滩前的战场上的尸体全部掩埋，以避免发生瘟疫。

    三千多叛军的尸体，挖了一个大坑，全部扒了甲胄，堆在一起，就地掩埋。

    天策军战死者八百多，伤者五百多。

    八百多名天策军的尸体，则埋在靠河边的滩涂处，逐个挖坑，每人一个坟茔，又每人的坟前竖了一块木板，写上他们的名字。

    在这乱世，普通士卒战死能得到如此待遇，已是极其不错。

    李颜等人一直忙活到中午才完工。

    河水悠悠，和风习习。

    司马珂全身素缟，头缠白绫，身后立着十营的将领。再往后则是战死的将士的父子兄弟或同乡，即临战前签的抚恤金受益者，也都是阵亡将士生前最亲近的人，约两千余人，黑压压的一片立在司马珂的背后。两旁则立着十数名手执长长的画角的号兵，

    司马珂望着那八百多个耸立的坟茔，连绵数百米，不禁面露悲戚之色。

    一夜之间，八百多条活蹦乱跳的人命就没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此乱世……

    司马珂在身前的土堆上插了三炷香，又接过李颜递过来的酒樽，在地上倒了三樽酒，然后点燃了一袭白袍，泣声道：“岂曰无衣……”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连绵而起，如泣如诉，将河水似乎都震动了起来。

    身后的众人，随着司马珂齐声低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白袍烧为灰烬，司马珂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身后的众将士，也扑通扑通的拜倒了一地，跟着司马珂连磕了几个响头。

    跪在司马珂身后的李颜，心中忍不住感叹道：“此等将士，若是随胡人战死，运气好的弃尸荒野喂了豺狼，运气不好的便成了肉脯，唯独左将军不但发放抚恤金，且让其入土为安，还亲自拜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野狼滩大战，庾怿败局已定，司马珂并没急着禀报朝廷，因为他要的是庾怿的头。

    他和庾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庾家一天不除，他就一天没办法北伐。庾家五兄弟杀一个少一个，省得后患无穷。

    但是攻城之战，守城者居高临下，优势还是巨大的。虽然庾怿的大营之内，不乏攻城器械，如云梯和冲车这样的攻城利器，但是若强行攻城，而且对方誓死血战的话，己方必然损失惨重。

    野狼滩一战虽然大胜，但是己方也伤亡了一千多精兵，这些可都是他的嫡系亲兵。整个中央军，真正属于他的嫡系战兵不过八千多人，如今却伤亡了一千多人，他要多心疼有多心疼。野狼滩之战是他的生死之战，必须全力以赴，伤亡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但是如今庾怿已经被围困在城中，他犯不着用人海战术强攻姑孰城。

    所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要破敌城，先乱其军心，再攻其城，才能做到所向披靡，减少己方的战损。

    所以司马珂并没急着发动大军攻城，而是每天派羽林骑到城下四门，大声吆喝“庾怿叛乱，胁从不问”。吆喝的时间分别为早上五更，午时，晚上两更时分，一天三次。

    除此之外，司马珂又让荀蕤、卞诞和李颜三人从降卒之中选出千人，都是在姑孰城守卒之中有亲朋好友者，根据其城上的亲友值守时间，分别在城下进行喊话劝诫。

    “老黑，姑孰城只有数千守军，城下官兵数万，守不住的，早点投降罢，不要白白送死。”

    “狗子，庾怿狗贼叛乱，拉我等下水，白白丢掉性命，还落个叛贼之名，何其不值，何不开门投降。”

    “兄长，庾怿叛乱，莫要拼命，能降则降！”

    姑孰城下，每天都会出现一群降卒，对着城楼上的亲友进行喊话劝告。

    司马珂有吩咐过，每天喊一次，赏钱五比轮钱，虽然不多，但是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他们还真担心自己的亲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战死，所以喊得非常的积极。

    城楼上的守军，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回应城下的亲友，但是那些劝告的话，早已在他们心中发芽。

    死守姑孰城，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攻城的也是朝廷的兵马，若是守住了也就罢了，守不住不但白白丢掉性命，还落个叛贼的名头，实在冤枉。

    众守军们，各自对上自己的信任的袍泽时，眼神交换之际，总会透露一些东西，尽在不言中。

    除了攻心之计，司马珂又令李颜在姑孰城南门，离城门三百步外的地方，搭了一个六米多高的高台，与姑孰城楼高度平齐，站在高台上，能将城楼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三百步的距离，除非对方把投石机搬上城楼，否则毫无办法，但是姑孰城的守军并没意识到整个高台的威胁性。

    另外又在高台的另外一边的三百步外，立了一根同样六米高的木杆，在木杆的顶端，挂上了一个箭靶。

    一连三天，司马珂手持十石大黄三连弩，对着那木杆上的箭靶，练习射箭。毕竟弩箭和弓箭的用法，还是有不同，他需要训练手感。

    …………

    姑孰城内。

    庾怿将县衙当做了自己的临时行辕，正在喝着闷酒，满脸愤懑之色，显得颓废了许多，不似往日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模样。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阴沟里翻了船。司马珂居然凭着八千兵马，正面相持，堂堂正正的击败了他的三万大军。这比历阳城外的胡人败得还丢人，胡人好歹是被火牛阵打了个出其不意，而他是正面交战失利。

    不过，庾怿郁闷归郁闷，并没有大难临头的危机感。虽然他丢了三万多兵马，但是庾亮在江北还有八万兵马，庾翼和毛宝等人手里也还有三万多兵马。司马珂只有区区八千战兵，此战他虽败，也让司马珂折损了一千多战兵，此刻司马珂手里的战兵已不足七千。

    无论是庾翼等人挥师东进，还是庾亮的大军自江北渡江而来，司马珂都不可能抵挡得住。就算像这次野狼滩之战一般，以五换一，也能拼光司马珂的战兵。

    而且，下次再战时，不可能像野狼滩之战一般，双方挤在一段狭窄的地面对攻，必然是大军三面包夹，司马珂不可能再有半点胜算。

    这时司马朱焘和督护王彰急匆匆的奔了进来，两人低声对庾怿道：“司马珂派人在城下劝降，明将军是否前往城头安抚一番将士，避免生乱？”

    庾怿心情正糟得很，冷冷的说道：“些许小事，你等自去办就是。”

    两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声应是。

    朱焘又道：“我料司马珂不敢拖延太久，否则征西将军率大军渡江，则其必败也，故其势必在这几日内攻城。明将军是否召集诸将，共商守城之策。”

    庾怿将樽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淡淡的说道：“司马珂不过八千兵马，野狼滩一战至少折损一千余，如今其手里不到七千战兵，又要分兵看守降卒。降卒三万，至少派两千人看守，如此可用于攻城者不到五千兵力。我有四千守卒，占据守城之利，区区五千战兵，如何敢攻我城？”

    庾怿其实说得没错，守城居高临下的优势实在太大，除非敌军数倍于己，否则很难攻破。很多守城战，都是弹尽粮绝才破城，比如说历史上的沈劲，便凭着五百劲卒，面对数倍于己的鲜卑人的狂扑，硬是守了半年之久。

    朱焘见庾怿毫不在乎的模样，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离开。

    人的性格各自不一，有的人越是遇到挫折越是头脑清明，往往自逆境之中绝地反弹，走出困境；但有的人却是顺境时能运筹帷幄，机智绝伦，但是一遇到挫折，便郁郁寡欢，昏招迭出，庾怿大概就属于后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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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雷霆万钧

    天光拂晓。

    姑孰城下，喊杀身惊天动地，屹立在南门的庾怿部将刘仕听得那喊杀声，惊得急忙攀住城垛往下看，随即便看到了一片巨大的乌云向南门涌来。

    那朵黑云越来越近，逐渐可见是千军万马奔来，随后脚步声如雷，数以万计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相继涌来，将整个姑孰城南门围得水泄不通。

    姑孰城南门不过一里多宽，城下三万多大军将整个南门地界都填塞满了，一眼望过去，除了人头还是人头，那一面面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如同一片片彩云，一直延展到天边。

    姑孰城守军四千余人，分为两拨值守，又分守四门，南门虽然是主门，也只有七百人。七百士卒守着城楼，面对着数万的大军，兵力实在悬殊太大。城上的兵士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只觉面前一道接一道的排山倒海般的洪流滚滚而来，无数的惊涛骇浪扑向城头，站在城楼上如同处在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孤岛之上。

    其实，这就是司马珂故意给他们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把那些降卒们拉过来充数。降卒们虽然全身披甲，但是手中并无兵器，夹在天策军中间，便造成了数万兵马攻城的气势。真正攻城的主力，还是天策军。他倒也不怕这些降卒造反和逃跑。他们有吃有喝的，又没受到虐待，又都是朝廷兵马，没必要冒着风险逃跑。

    大军之前，司马珂端坐在八尺高的西极马之上，手中战戟一举：“吹号！”

    数百名号手同时举起了弯弯的牛角号，刹那之间，悠远低沉的牛角号声便冲霄而起，又在顷刻之间响遍了整个天空。那雄浑到令人窒息又苍凉到令人战栗的牛角号声，如同一股猛烈的旋风一般，席卷向城楼的上空，那巨大的音浪，令城楼上的数百守军感到一种绝望的气息。

    号角声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司马珂战戟一压，那号角声顿时停歇，随后战戟又高举直刺苍穹，在他身后便响起了大海呼啸般的声音。

    “庾怿叛乱，胁从不问。如若不降，踏为齑粉！”

    “庾怿叛乱，胁从不问。如若不降，踏为齑粉！”

    “庾怿叛乱，胁从不问。如若不降，踏为齑粉！”

    那数以万计士卒的喊声，更是气壮山河，似乎整个城池都在为之颤抖，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四散传播，整个城楼之上充斥着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这，还能守得住么？

    这个问题，就连长史刘仕都没有半点信心。

    刘仕大声吼道：“敌军即将攻城，弓箭手准备！”

    回应他的是一阵有气无力的，稀稀落落的响应声，一个个弓箭手，慢吞吞的走到墙垛边，弯弓搭箭，架在箭跺上，瞄准了城下。

    刘仕见这般模样，心中凉了半截，急忙派人前往禀报庾怿，从其他城门调遣兵力来坚守南门。

    司马珂见城头上这般气势，嘴角勾了勾，吼道：“霹雳车，出列！”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响声响起，城头下，顾会率着数百的器械兵，推动着数十台庞然大物走出了阵列，正是攻城神器霹雳车。

    “攻击！”司马珂吼道。

    呼呼呼~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数十枚二三十斤的石弹，发出巨大的呼啸声，像城头轰然砸了过去。随后只听得砰砰砰的一阵巨响，那些巨石有的砸在墙体上，砸得墙上泥土簌簌而下；有的砸在城楼道上，惊得众守军魂飞魄散；更有一些躲闪不及的守军，被砸个正着，登时筋断骨折，惨叫声连连。

    “放弩箭！”

    咻咻咻~

    投石机带来的石弹雨未歇，又有一片遮天蔽日般的乌云飘向城楼，守军们耳朵里便满是那箭镞撕裂空气的凄厉叫声。

    “避箭！”

    那漫天的箭矢，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呼啸而来。

    城头上的盾牌手不由自主的举起盾，回头向紧紧贴在城墙上的刘仕望去，随即就听到了弩箭射来的声音。他们惊骇的大叫起来，那些刀盾兵立即蹲下举起了大盾盖住头顶，没有盾的士兵就象受惊的兔子似的，眨眼间就连滚带爬躲到了墙垛之下，一个个本能的双手抱头，紧贴着墙根。城楼上，除了躲在盾牌之下的士兵，再无人迹。

    那一片黑色箭雨呼啸而来，弩箭挟带着刺耳的风雷之声狠狠的钉在城墙上，发出骇人心魄的“嗖嗖”“咚咚”“噼啪”的声音。有的盾牌兵被许多弩箭一起射来的巨大力量撞倒了，有的箭镞射到坚硬的石板地面上又弹起来，劲度十足的钻进了士兵的身体，那云楼的顶部和立柱，门窗上，到处都是斜插在上面的长箭。

    十石大黄弩！

    “传令，全速前进，抛掷土袋。”负责填护城壕的卞诞转头对号旗兵叫道。

    号旗舞动，蓄势待发的两千辅兵，站在数千堆土袋附近，随时听命出击。

    一名队主看到号旗，立即纵声大叫：“上肩……”。士兵们两个一组，配合默契，一个蹲在地上，一个抓起一袋土，放到对方肩膀上。

    “冲……”随着卞诞的一声令下，两千多名士兵驮着土袋，狂吼着，飞快向城墙跑去。在他们的上方，一阵更密集的箭雨呼啸而过，压制住城头的守军。

    转眼之间，两千辅兵们在弩箭的掩护下，已成功的将数千多包土袋抛掷在城墙根下，护城河已填平。

    司马珂战戟一挥：”攻！“

    此次负责攻城先登的是桓温和谢尚两营。

    得到旗令之后，谢尚哈哈大笑，长刀一举：“兄弟们，干活了！”

    桓温也拔刀而出：“杀，不要被谢尚抢了先！”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中，无数的天策军推着数十架云梯和一台攻城冲车汹涌而出。

    “踏平姑孰！”

    “踏平姑孰！”

    “踏平姑孰！”

    随着激昂而信心爆棚的呼声，天策军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拼命的朝城墙之下涌来。

    刘仕望望天上，好象没有疯狂的弩箭射击了。他慢慢站起来，登时看到了黑压压一片，密集如蚂蚁般的攻城士兵。

    他大叫起来：“准备迎敌，擅退者斩!”

    天策军越涌越近，如同潮水一般，那亢奋的喊杀声更是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在城下喧嚣。

    “放箭……”刘仕大声怒吼，率先拈弓搭箭，弓拉满月，箭如流星，朝城下激-射而去，城下一名天策军士卒登时中箭倒地。

    然而，那些躲在墙垛下的守军，并没有几个有战意的，一个个慢吞吞的从墙垛下站了起来，随着刘仕的嘶声怒吼，这才慢慢悠悠的将弓箭搭在箭跺口，往下射箭。

    咻咻咻~

    稀稀落落的羽箭飞来，天策军高举着盾牌，一边抵挡从城上射下来的长箭，一边奋力前进，城头稀稀拉拉的羽箭不过数十枝，洒到数千天策军的冲击阵形里，就象在池塘面上溅起了一点小水化。

    就在刘仕正在大呼小叫的时候，司马珂已经手提一把十石大黄三连弩，登上了那个与城墙平齐高的高台之上。

    三百步外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连人影都看不清，更不要说分辨谁是主将了。但是在司马珂眼里，刘仕那大呼小叫的模样，就像在自己面前。

    他缓缓的举起了十石大黄弩，瞄准了正在吆喝的刘仕，轻轻的按动了悬刀。

    咻~

    一道寒光自大黄弩的矢道中窜出，如同流星一般射向对面的城楼。

    噗~

    正在指挥放箭的刘仕，刚刚看到一道光亮，潜意识里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时，随即面门便中了一箭，那弩箭的箭镞直接窜进了他的眉心，以极速旋转前进，透入了他的脑颅之中。

    扑通一声，刘仕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死得极其干脆。

    “刘长史战死！”

    城头上顿时一片哗然大乱，群龙无首的守军们愈发惊慌不已，连那些往城下射箭的将士，也纷纷停住了手，满脸的茫然。

    老大都死了，还有必要打吗？

    就在此时，一名队主拔刀而出，怒声吼道：“休得慌乱，违令者斩！”

    咻~

    话音未落，又是一箭飞来，正中那队主的太阳穴，那强劲的劲道之下，箭镞从另外一边的太阳穴中窜了出来，射了个透穿。那队主也跟刘仕一样，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像条死狗一般。

    城头上愈发混乱不堪，再也无人敢强自出头，仅存的几个队主更是胆战心惊，直接躲到墙垛下不出来。

    就在此时，大黄弩的弩箭又再次黑压压的一片飞了过来，城头上的庾怿军借机也全部躲到墙垛之下，听任天策军的攻城云梯轰隆隆的朝姑孰城墙推进。

    很快，数十家云梯全部推到了城墙下，一架架原本折叠压在固定梯上的上半截活动梯便以顶部的机括为轴心而缓缓升起，然后整个活梯完全竖起而缓缓向姑孰城头倾斜，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的压上了城头之上。

    强弩发出的箭雨已经停歇，数十架云梯搭在城头上，连成数十道倾斜的通往城楼的通道。

    下一刻，成百上千的天策军锐士便如蚂蚁般涌上云梯，哇哇大叫着疯狂的直奔城头杀来。

    眼看一场激烈的近身搏杀即将开始，鲜血将染满城楼。

    然而，令众天策军失望的是，他们带着冲天的杀气而来，迎接他们的不是激烈的反抗和肉搏战，而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兵器扔在地上的声音。

    “兄弟们，别乱砍，我等弃械投降！”

    姑孰南门城楼，就此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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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破城

    等到司马珂从高台上走下来，策马回到大军之前时，无数的天策军将士已经占领了姑孰城南门城楼，纷纷举着兵器欢呼雀跃着。

    随后，城门缓缓的被打开，露出城门甬道来。

    司马珂战戟一举：“羽林骑，随我来！”

    说完，一马当先，手提大戟，疾驰而入，身后手持大纛的劲卒也紧跟其后。

    早已等候多时的周琦，哈哈大笑，手中战刀一举：“弟兄们，杀！”

    众羽林骑早就跃跃欲试，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响应声，齐齐催动胯下骏马，滚滚而去，与周琦一起，紧跟司马珂的背后。

    姑孰城内。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冲天而起，迅速响彻全城，接着四处响起了慌乱的喧闹声，不知所以然的百姓纷纷四散奔逃。

    叩嗒嗒~

    一队身着筩袖铠的骑兵奔驰而来，无数的马蹄叩击着青石板地面，带动起一片如雷的蹄声，马背上的骑兵个个如同天神下凡，手中闪亮的元瑾破敌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左将军平定叛军，百姓入屋回避，避免误伤！”呼啸而来的羽林骑齐齐高声吼道。

    慌乱的百姓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躲到屋内，趴在窗户上看热闹。来不及回屋的百姓，只好退回两旁店铺的屋檐下，或者贴着墙壁，紧张又好奇的望着这群呼啸而过的羽林骑，充满兴奋之色。

    毕竟来的是朝廷兵马，又不是叛军，也不是胡虏，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此时，迎面冲来一彪兵马，约有上千人，正急匆匆的朝南门汹涌而来。

    来者正是姑孰城主将庾怿、督护王彰和司马朱焘等人，接到刘仕的求援之后，正率兵赶来驰援南门。

    司马珂远远便看到了迎面奔来的大队兵马，当即一拉缰绳，勒住马脚，然后战戟一拦，背后羽林骑也纷纷勒马而立，在他身后迅速列好阵列，弯弓搭箭在弦。

    对面的庾怿等人，见到迎面的骑兵，也纷纷停了下来，当他们看到司马珂的那杆大纛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城门已破，他们来晚了！

    庾怿做梦也没想到，他所谓的守城优势，在司马珂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接到刘仕的求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多一点，他便率军杀来，迎接他的却是司马珂的入城兵马。

    此刻庾怿只觉一股无边的挫败感，威名赫赫的庾家，在这个小宗室子弟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心头不禁恼羞成怒。

    他眼见得司马珂只率三百骑孤军深入，当即举起手中的大枪，歇斯底里的大吼：“杀了司马珂小儿！”

    迎面有朱焘所率的四百五十多名骑兵，还有上千步卒，见得对面人少，也齐齐精神大振，呐喊一声，便要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杀啊~

    就在此时，背后的谢尚和桓温等人，也率着大军从三面向城中涌来，喊杀声震天。

    朱焘见势不对，急声喊道：“庾将军，速撤，再晚必为敌所乘！”

    庾怿身旁的督护王彰也急喊道：“朱司马率骑兵护卫庾将军自北门撤离，我率步卒断后！”

    庾怿见得从各处街道之中，涌来大队大队的天策军兵马，自然不敢逞强，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喊道：“王督护，小心了，本将在北门等你。”

    说完，便在一众亲兵及朱焘的数百骑兵的护卫之下，仓皇往北而逃。

    一千叛军步卒，在王彰的呼喝之下，迅速列好阵列，重甲步兵举盾再前，枪兵在后，再往后则是弓箭手，严实的护住了通往北门的大街街口。

    一千人的兵马，也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气势磅礴，阵列如山。

    司马珂原本见庾怿气势汹汹而来，以为其要拼杀一番，却见得庾怿的大纛突然倒卷，往北后去，那一众骑兵也滚滚而去，跟在庾怿的身后，便知庾怿要逃。

    司马珂战戟一举：“射其两翼，杀！”

    说完高举战戟，率众向王彰所率的步卒奔杀而去。

    三百骑兵分两路，一路跟随司马珂，一路跟随周琦，滚滚而去，冲向敌军左右两翼方向，眼看冲近百步之内，司马珂喊道：“放箭！”

    此时，众羽林骑已然手执强弓，早已搭箭在弦，随着令旗的舞动，一个个弓拉满月再悠然放手，那箭如流星，发出一阵阵锐利的破空声，向敌军倾泻而去。

    惨叫声大起，众步卒纷纷中箭倒地，转眼便伤亡五六十人。

    对面的主将王彰，也高声喊道：“搭箭！”

    叛军阵列中的步卒，原本正对着前方，纷纷搭箭在弦，调转方向，瞄准了两翼的羽林骑。

    然而众羽林骑马不停蹄，射完箭直接往两旁冲了出去。

    迎面的主将王彰，原本还想等羽林骑更近前时再放箭，见羽林骑这般阵势，若是周而复始的射了箭就跑，多来几圈，自己的步卒便被射光了，当下急声大喊：“放箭！”

    咻咻咻~

    飞箭如蝗，直往众羽林骑激-射而来，奈何普通士卒所用的弓，都在一石以下，等到其转头、拉弓、瞄准、松弦一系列动作下来时，训练有素的羽林骑已马不停蹄的奔出百步之外，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大都射在羽林骑的马后，偶尔有射中身上的，也无法穿透筩袖铠的防御。

    眼见敌军一轮箭已射空，众羽林骑在司马珂的喝令之下，再次搭箭纵马，往敌军两翼冲杀了过去。羽箭如雨，转眼之间便已射倒了一片。随后，马不停蹄，齐齐从背上取出投枪在手，继续向前冲杀而去。

    两轮箭雨，射倒近百人，众将士原本就无战心，已经混乱起来。不少士卒互相张望着，交换着复杂的眼神，有人甚至窃窃私语。

    “要不要跑，不要白白送死？”有人低声道。

    “你跑我就跑。”另一人也低声道。

    呼呼呼~

    就在此时，一杆杆投枪，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强劲的弧线，狠狠的向敌阵之中倾泻而去，只听噗噗噗的声音响起，惨叫声不绝于耳，那投枪的攻击力，远远大于弓箭所带来的伤害。

    三百枝投枪，转眼之间便令敌阵伤亡了上百人，有的人甚至全身插着两三把投枪，惨烈至极。

    这时，原本严阵以待的叛军，顿时再也坚持不住，不知在谁的带领下，哄然而散，扔下兵器，就四散奔逃。

    督护王彰，正要令弓箭手射第二轮箭，却见得自己四周的步卒，突然一片哗然，转眼之间跑了个干净，只剩下四周二三十名亲兵。

    王彰顿时傻了眼，愣了半晌，望着对面的司马珂，突然鼓起勇气，举起长刀，高声喊了一声“杀”，便纵马朝司马珂杀来。

    司马珂冷冷一笑，手中的五石弓搭箭在弦，弓拉满月，松弦便是一箭，铁羽箭带着锐利的呼啸声，直奔王彰的咽喉。

    噗~

    王彰咽喉中箭，身子挣扎了几下，便栽落于马下，手中的长刀也跌落在地。

    咻咻咻~

    一阵箭雨过后，王彰身边的亲兵，也全部被射成了刺猬。

    司马珂挂起长弓，战戟一举：“追！”

    马蹄滚滚，众羽林骑跟在司马珂的身后，往北门狂奔而去。

    …………

    姑孰城北门。

    庾怿为了逃命直接扔掉了大纛，率众亡命逃窜，奔往芜湖城方向而去，已然在离姑孰城七八里之外。

    众人狂奔了一阵，庾怿回头一看，见得并无追兵追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满怀不甘的望着那隐隐露在地平线上的姑孰城，原本英俊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恶狠狠的骂道：“司马珂小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想他庾家也是东晋的顶流士族，近年来更是力压琅琊王氏，隐然有第一高门之势，若非昔日苏峻之乱，说不定早就超越了琅琊王氏。想不到如今却栽在一个未及弱冠的宗室子弟之手，叫他如何甘心。

    身后的朱焘见他放缓了马速，急声道：“明将军，还须快马加鞭，王督护顶不了多久的，稍后恐怕敌骑便会追杀而来。”

    庾怿见得自己一行人一副惶惶然若丧家犬的模样，又回头望了望后面，冷声道：“此处已在姑孰城十里之外，司马珂小儿得此大胜，恐怕已在城中狂欢。”

    他脑海里自动脑补了司马珂在姑孰城内得意洋洋的表情，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朱焘回头仔细看了看，又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张望了一会，确定并无追兵追来，又见得众人胯下的骏马也都全身是汗，便也放松了警惕，放缓了马速。

    一行人继续策马缓缓而行，往芜湖城而去。

    司马珂一路纵马疾驰而来，奔出了四五里地，才看到远处十余里外的庾怿等人的身影。

    司马珂回头对周琦道：“他等必是要撤往芜湖城，加速追上去，莫要让庾怿狗贼跑了！”

    司马珂这次虽然大胜，仍然有侥幸的成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自然对庾怿也恨得咬牙切齿，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周琦望了望四周，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急声道：“我等的马力，未必胜过庾怿等人，若是此般追下去，追到芜湖城也未必能追上。不若往左抄了近路，在通往芜湖城的路上等候彼等！”

    司马珂想了想，也只有这样赌一把。虽然他的西极马是神驹，但是羽林骑的马并不比庾怿等人的马快，这样追下去，多半是追不上的。

    “好，就依你之计！”

    众人将马头转向，往左边纵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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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斩杀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马蹄声隆隆，数百骑兵带着一溜的烟尘，滚滚而来，直奔远处的芜湖城。

    来者正是庾怿等人，一行数百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到了芜湖城附近，远处的芜湖城那巍峨的城墙已经隐隐在望。

    庾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一路紧绷而来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笑道：“总算到了芜湖城了。待得入了城，便致书给兄长，率十万大军渡江，一举擒杀司马珂小儿。”

    他原本心情不错，但是说到司马珂三个字的时候又变得咬牙切齿了。

    朱焘也松了一口气，望着那远处的城墙，眼中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轰隆隆~

    就在此时，前方的左边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马蹄声，众人不禁大惊失色，急忙抬头望去。只见数百骑兵从斜刺里突然疾奔而出，马背上的骑兵一个个精神抖擞，不断的扬着马鞭，嘴里高声喊着“驾”，如同一群猛兽一般，朝他们迎面奔来。

    很快，众人便看清了那群来势汹汹的骑兵丛中的幡旗和大纛。

    “是羽林骑！”有人惊呼。

    众人顿时陷入一阵绝望之中。

    他们因为逃跑的时候，没做多想，下意识的选择了大道而逃。羽林骑很显然选择的是小道，小道虽然狭窄，但是却近了三十多里路，故此跑到了他们的前头。

    从羽林骑胯下的战马精神状态来看，很显然他们已经休憩了一阵，马也喂了水，显得精神抖擞。

    而他们一路仓皇而来，又多跑了三十几里地，胯下的战马一匹匹都喘着粗气，就算想要再逃，也未必能跑得过羽林骑。

    对打的话，双方之前已在姑孰城南门交过手，面对羽林骑那种放风筝的战术，他们只能被羽林骑生生玩死。

    不等对面的庾怿等人反应过来，众羽林骑已齐齐将长弓取在手中，搭箭在弦，瞄准了对面。

    庾怿见司马珂居然百里追袭而来，气得七窍生烟，纵马排众而出，嘶声怒吼道：“司马珂小儿，你意欲何为？”

    司马珂冷冷一笑道：“因你庾家一己私欲，便折损了我大晋数千多男儿，我岂能让你一走了之？本将欲将你擒拿归案，送至朝廷发落！”

    庾怿哈哈大笑，指着司马珂骂道：“擒拿本将？本将乃国舅，你算什么东西？”

    司马珂不想跟他嘴炮，只是冷声道：“庾怿，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本将送你入幽冥地府！”

    不等庾怿回答，朱焘纵马而前，拦在庾怿的身前，抱着大枪在马上一揖，朗声道：“庾将军乃当今国舅，具体如何发落，还得待朝廷圣旨，还请左将军今日先行放过。”

    司马珂此时已得知朱焘的身份，知道他便是后来的名将朱序的父亲，见此人对庾怿忠心耿耿，而且举止有礼，倒是有了几分好感，便道：“本将奉旨出征，便是要捉拿庾怿归案，难道这不是圣旨？朱司马，尔等何苦跟随庾怿叛乱，行此有辱门楣之事？”

    朱焘神色一肃，朗声道：“庾家对朱某有恩，朱某岂能弃之？今日既无圣旨，便请左将军从某之尸身上践踏而过，否则休想伤得庾将军！”

    司马珂见他神情坚决，回头正要吩咐周琦拖住朱焘等骑兵，自己亲自斩杀庾怿，谁知尚未开口，却听得朱焘回头小声的对庾怿道：“将军带亲兵侍卫先走，末将率麾下骑兵拖住羽林骑！”

    他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是司马珂却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诡笑，回头也对周琦道：“庾怿会带亲兵私自逃走，你等缠住朱焘及其麾下骑兵，我自去追庾怿。朱焘及其麾下骑兵可用之，尽量多留点活口。”

    周琦知道自家主将的武力高低，当即低声应诺：“遵命！”

    话音未落，便听朱焘大吼：“列阵！”

    说完手中大枪一挥，身后的四百多骑兵迅速展开阵型，形成一个长长的战阵，拦在了司马珂及众羽林骑之前。

    而庾怿则趁机，带着二十余骑亲兵，往后撤去，想要迂回转到芜湖城南门。

    司马珂一声长笑，当下一催胯下的西极马，手中战戟一举，便追了过去。

    朱焘见司马珂单骑追去，不禁迟疑起来。

    因为对面的羽林骑没动，如果他们去追司马珂，则羽林骑必然在他们后面掩杀，恐怕还没追上司马珂，便被羽林骑射杀了大半。如果不追，又担心庾怿有危险。

    对面的周琦，很显然明白他的心里，手中长刀一举，笑道：“朱司马，你等不动，羽林骑亦不动。你等若动，羽林骑必将你等灭之。左将军不过一人耳，庾怿有二十余精锐骑兵护卫，何必忧心？”

    朱焘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看了看对面的羽林骑，又看了看远处的司马珂，不知所措。理论上来说，司马珂单骑追二十余骑精锐，似乎在自寻死路，但是看到周琦这般信心满满的样子，又令他心里没底。

    就这么一犹豫，远处的司马珂和庾怿等人，一跑一追，已在数里之外，逐渐已看不清身影，这个时候再追上去也没用了，只能祈祷庾怿能够幸运的逃过此劫。

    远处。

    庾怿在二十余名亲兵的簇拥之下，拼命的往芜湖城南门的方向跑去，芜湖城里，还有他的部曲两千余人，只要进了城，便不用担心司马珂的追袭。

    叩哒哒~

    司马珂手提战戟，胯骑西极良驹，如同风驰电掣一般追杀而来，转眼便已追近到两百步之内。

    他将战戟也挂在得胜钩上，取下五石弓，拈弓搭箭，对着那群亲兵一箭射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最后的一名亲兵当即被射中后背，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惨叫声和落地声，惊动了前头的庾怿，他惊恐的回头看去，见得司马珂居然单骑追来，不禁恶从胆边生，猛地一勒缰绳，那匹枣红马当即发出一声暴烈的长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然后调转马头。

    身后的众骑见庾怿停下，也只得纷纷勒马停下，转过身来。

    庾怿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司马珂，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狂喜。司马珂简直是个无脑少年，居然单骑追来，只要将其斩杀之，之前所有的失利都烟消云散，只有胜利的果实。

    这无疑是庾怿绝地反击、彻底翻盘大胜的机会。所以，这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

    庾怿手中大枪一举，恶狠狠的喊道：“杀了他！”

    话音未落，又是一箭飞来，又有一名亲兵落马，饶是如此，庾怿还有二十二名精锐的亲兵骑兵。

    庾怿大吼：“冲过去！不要让他放箭！”

    众亲兵也欺司马珂落单，齐齐呐喊一声，纷纷举起手中的战刀，纵马向司马珂围杀而去，庾怿也手举大枪，纵马紧随其后。

    司马珂冷冷一笑，又是一箭，再次放倒一人，这才将长弓挂在马鞍旁，从得胜钩上分别取下战戟和朴刀。

    左手朴刀，右手画戟，白马如风，连人带马，轰然杀向狂扑而来的庾怿亲兵。

    轰隆隆~

    骑兵对冲，瞬间便已到近前，长戟如龙，朴刀如电，只见得戟影瞳瞳，刀光闪闪，司马珂胯下的白马如同一道流光一般，从骑兵丛中疾冲而过。

    惨叫声大起，落马声不绝。

    司马珂一直冲到二十余步之外，这才停住马脚，缓缓的调转马头，身上的甲衣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手中的朴刀和战戟的尖刃上，血滴也扑簌而下。

    此时，庾怿也率众停住马脚，勒马而立。

    一个对冲，庾怿的亲兵二十一骑，便只剩下十五骑！

    庾怿气得咬牙切齿，怒声吼道：“围过去！”

    十五名精骑，随着庾怿的一声令下，五人一组，分成三路，向司马珂包夹而来。

    司马珂冷然一笑，双腿一夹马腹，向着正中的那组精骑冲杀而去，转眼之间，只听得兵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和落马声，右手长戟接连挑翻了三人，左手朴刀顺手劈翻了两人，硬生生的斩杀了一组人，杀出了包围圈。

    等得司马珂刚刚调转马头，另外两组的骑兵又汇集在一起，再次哇哇大叫着，向司马珂扑来。

    司马珂大笑：“来得好！”

    催动胯下骏马，再次冲杀而去，长戟如电，未及近身，便已戳中右边一人的咽喉，将那人刺于马下，左手顺手一刀，便劈中了左边那人的面门。一个照面，便杀了两人。骏马一路疾驰，刀戟依旧连劈带刺，冲杀而出，将两人斩于马下。

    再次回过头来时，庾怿身边便只剩下六名骑兵。

    司马珂全身都是血，手中的朴刀和战戟也是鲜血淋漓，他微微喘着气，哈哈大笑：“可敢再战！”

    此刻，庾怿终于知道司马珂为什么敢单骑来追了，一股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不敢在停留，嘶声吼道：“撤！”

    说完，率先便纵马往芜湖南门狂奔而去，其他六名亲兵，也纷纷打马紧随其后，落荒而逃。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司马珂手中恰恰还有七枝箭，一边追袭，一边施射，一连射了六箭，将六名亲兵全部射杀。

    最后剩下一枝长箭，司马珂犹豫了一下，一箭射向了庾怿的腿部。

    此时庾怿已奔近芜湖城下，离芜湖南门只剩下两三里路。

    咻~

    箭如流星，正中庾怿的右腿，将腿骨射了个透穿，庾怿惨叫一声，登时坠落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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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朝野震动

    庾怿艰难的爬起身来，抬头一看，只见司马珂已翻身下马，提着战戟，站在的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满眼的杀机凛冽。

    庾怿笑了，露出一口的大黄牙，哈哈笑道：“老子是国舅，是陛下的亲舅舅，你敢杀老子不成？”

    司马珂眉头微蹙，一抬脚，对着那口讨厌的黄牙一踢，庾怿便被踢翻在地，随后噗的一声，吐出几颗带血的门牙。

    庾怿恶狠狠的抬起头来，指着司马珂，怒道：“司马珂，你疯了，你想公报私仇不成？”

    司马珂冷冷一笑，将战戟指在他的胸口前，寒声道：“还有什么遗言，赶快说罢。”

    庾怿望着司马珂眼中那寒气彻骨的杀机，终于明白了过来，双目尽赤，喊道：“我乃国舅，亦未进攻京师，罪不至死，你敢杀我？我乃右第三品之官，你无权杀我！”

    司马珂笑了：“你乃临川太守，右第五品。本将乃使持节，可杀右第三品以下官员。你的辅国将军是庾亮所拜，非朝廷任命，便做不得数。难不成庾亮自封天子，本将便认他为天子不成？”

    庾怿终于露出惊恐至极的神色，嘶声道：“你公报私仇，想报司马羕之仇？天子必不饶你！”

    司马珂眼中杀机一闪，长戟往前一送，戟刃便刺入了庾怿的胸膛。庾怿惊恐的望着插入胸前的战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口中鲜血狂喷，指着司马珂说不出话来。

    司马珂冷冷的说道：“我非是报西阳王之仇，而是报因你庾家一己私欲而战死的数千同胞之仇！八年前，你庾家引苏峻之乱，祸害京师，今又擅自兵临姑孰，威逼建康，致使数千将士无辜战死，你庾家当灭满门！”

    说完，手上再一用力，庾怿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双眼死死的瞪着司马珂，然后便垂下了头去。

    司马珂将他的尸身提起来，放在他的马背上，又割了一截缰绳稍稍绑了一下，然后便牵着他的战马，翻身上了西极马，缓缓的向羽林骑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只剩下最后一抹斜阳在远山之后坚持着，天地之间只留下红彤彤的一片霞光。

    周琦所率的羽林骑和朱焘所领的骑兵还在对峙着，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周琦突然大笑：“朱司马，我们赌上一把，如何？”

    朱焘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诡计，沉声问道：“赌什么？”

    周琦笑道：“我赌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左将军会带着庾怿的头颅而归，你可敢赌？”

    朱焘冷冷一笑道：“以一敌二十五人，你当左将军是西楚霸王么？”

    叩哒哒~

    此时四野已是一片静寂，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一骑，两马，踏着漫天的霞光，往这边奔来，霞光将那马背上的骑者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周琦只望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西楚霸王算得什么，我们左将军能一个打三百个！”

    朱焘终于也看清了那马背上的人儿，但是心中尚存一丝希冀，那就是庾怿得以逃脱入芜湖城，司马珂无功而返。

    但是，随着那一骑两马越奔越近，他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因为他看到了那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当司马珂牵着那驮着庾怿的尸身的枣红大马奔近到五十步之内时，朱焘终于看清了庾怿的衣甲，手中大枪落地，悲呼一声“庾将军”，便扑了过去。

    周琦趁机大吼：“庾怿叛乱已死，你等还不弃械投降，更待何时？”

    身后的羽林骑，也齐齐大喊：“庾怿已死，弃械不杀！”

    当啷当啷~

    对面的骑兵，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很多人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朱焘抱着庾怿的尸身，悲哭了一阵，回过头来，见得司马珂正望着他，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罪将朱焘，束手就擒，请左将军问罪！”

    司马珂战戟一挥，数名羽林骑一拥而上，将朱焘按倒在地，又割了几截马缰，将其双手捆绑起来。

    ………………

    司马珂出征姑孰之战，牵动了京师太多人的心。

    光参战的将领，就牵涉到了吴郡四姓、陈郡谢氏、谯国桓氏、秣陵纪氏、渤海刁氏、会稽虞氏等士族，再加上天子、宗室和何充等人，琅琊王氏以及其他南方士族等等，几乎大半个朝廷都紧张兮兮的关注着这场大战的结果。

    若是真的司马珂大败，这些南方士族，还真可能就此兴义兵，拱卫京师。当然，前提是司马珂还活着，如果司马珂战死，所有一切都失去意义。

    姑孰城离建康城不过一百五十多里，战场的消息用不了几天，便可传报到京师。当姑孰之战结束后第三天，司马珂的奏折传到了中书监，其以八千破三万的大捷，便传遍了整个京师。整个朝野为之震动了起来。

    有人激动欲狂，秣陵纪家的少女，拉着那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皇后，她的小外甥女，两人又哭又笑，又蹦又跳，喝了一坛蒸馏酒，才带着幸福的笑容，安然入睡。

    激动的不只是纪家，那些有子弟参战的士族，同样欢呼不已，设宴欢庆，为自家儿郎得此大功而兴奋不已。

    乌衣巷，王家府上，也有一个少女激动得彻夜难眠，哭了笑，笑了哭……

    满朝公卿百官，自是以兴奋者居多，终究是叛乱者不得人心，何况庾家在朝中人缘并不好。

    唯有散骑侍郎谢安，看了那份捷报之后，微微叹了口气，道：“贤兄果然乃天纵之才，只是阵斩庾怿一事，恐怕会与陛下产生嫌隙，那庾怿终究是陛下的亲舅舅。只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庾家不打压一番，天下难安。”

    ………………

    京口，太尉郗鉴望着面前关于野狼滩的详细战报，沉默了许久，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天策军并非真正的精锐，庾怿所率的军马亦非乌合之众，以八千对三万，堂堂正正对阵而战，这样的大胜，老夫打不了……”

    他回头望了望两个儿子郗愔和郗昙，用一种教训的语气说道：“元瑾的年纪比你等都小，你等须好生向元瑾请教。”

    两个儿子面露惭愧之色，连连称是。

    郗鉴又望向李闳、刘遐、夏侯长、郗迈等将，缓声说道：“昔日我欲将京口之兵交予元瑾，你等皆不心服，如今又如何？”

    李闳、刘遐和郗迈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低下了头，低声道：“明公高见，我等心服口服。”

    唯有夏侯长，满脸肃然之色，朗声道：“明公果然高见，左将军既有霸王之勇，亦有韩信之风，末将心服口服。明公既有意将京口托付左将军，末将愿供其驱遣，唯其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二心。”

    郗鉴把各自的神色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各自的心思，微微叹了口气道：“你等终究是各自有私心，唯有夏侯督护心地坦荡，光明磊落。”

    众人面露愧色，没有说话。

    ………………

    显阳殿。

    司马衍失魂落魄的坐在内殿之中，喝着闷酒，久久没有说话。

    边上一个俏丽的少女，靠近身前，柔声问道：“姑孰城大捷，建康城之危迎刃而解，陛下为何闷闷不乐？”

    司马衍被她那吁气如兰的香气所迷乱，微微叹了口气道：“朕的皇叔，杀了朕的舅舅，叫朕如何高兴得起来。”

    杜陵阳轻轻的搂着他的肩膀，柔声道：“两军相争，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莫不如此，若是皇叔败了，国舅亦不会对皇叔手下留情，此事，陛下还需节哀顺变。”

    司马衍沉默了，思虑了许久，脸上郁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轻轻的将杜陵阳揽在怀里，捧着那张精致美丽的小脸，轻轻的亲了一口，低声道：“朕久居深宫，甚为孤单，幸得皇后陪伴，此乃天赐皇后于朕……”

    杜陵阳面带娇羞，双目微微的闭了起来，那羞怯美丽的面容，令司马衍忍不住心神一荡，加之想宣泄心中的烦闷，一把将其抱了起来，走向床榻。

    杜陵阳大羞，挣扎着说道：“陛下，此乃白日……”

    司马衍将她的娇躯轻轻的放在床榻上，脸上露出渴望的神情，强忍心头的激动，走到门口，喊了声“显道！”

    门外守候的张桓急忙奔了近来，便听得司马衍说道：“那九转金丹，给朕来一颗。”

    张桓一听，急忙跑到外头，拿来一个锦匣，小心翼翼的打开来，露出一盒鲜红的药丸，递到了司马衍的面前。

    司马衍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放到嘴里，一口吞下，又接过旁边內侍递过来的热水，喝了几口，冲服下去，又关起了殿门。

    司马衍走到床前，与杜陵阳温存了一阵之后，便已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神采奕奕。

    杜陵阳轻轻的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臣妾听闻那五石散不可多服，恐有伤陛下万金之躯，还请陛下慎用。”

    司马衍脸色微红，双目之中神光炯炯，笑道：“各世家豪门，尽皆服五石散，此九转金丹乃仙翁抱朴子所炼，岂能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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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庾亮惊恸（求订阅）

    姑孰城一战，以司马珂大获全胜结束。俘虏降卒三万五千多，斩杀庾怿，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当然，司马珂的奏折之中，只写了阵斩庾怿，而不是追斩庾怿，为的就是顾及司马衍的面子。所以，当日他以戟刺死庾怿，而不是用朴刀枭首，也是顾及了司马衍这层情分。

    这一战，司马珂不但解了建康之危，更是进一步打出了自己的威望和名声。而更为重要的是，一干他准备培养和重用的年轻将领，都在此次战斗之中得到了历练，这种实战的历练，远远强于平时讲解的效果。

    只是，危机仍然没有解除。

    庾亮在江北号称十五万大军，仍然是大军压境之势。更何况还有庾翼和毛宝等人手中的兵马。尤其是毛宝手中的邾城之兵，虽然数量只有不到一万，却是庾亮手中的最强之兵，战斗力不会弱于天策军。

    挟司马珂在姑孰城大捷之威，陆玩、何充以及郗鉴等三公，派人以朝廷的名义，奔往江北，与庾亮商谈和议退兵之事。

    对于诸士族来说，两家能和解，就此罢兵，才是最为完美的结局。毕竟，任何一方坐大，都对朝廷政局未必就是好事，最好是两家制衡。这点和司马珂扶南制北，南北制衡是一个道理。

    …………

    江北，历阳郡，府衙。

    庾亮正坐在案几之后，自斟自酌，浅饮着黄酒。

    他率军进入历阳郡之后，便征用了历阳府衙作为临时行辕，郡守俞弼只能另寻他地办公。

    他以庾条率五万大军驻广陵郡，自率三万大军驻历阳。其实广陵郡的五万大军，大都是新征之兵，并没有多少的战斗力，只为以重兵震慑京口的郗鉴，令其不敢轻举妄动。而他自领的这三万大军，却是原有的老卒，战斗力自然不是新兵可以比拟的。

    他以庾怿率四万大军进入姑孰，威逼建康，而自己则率三万大军进驻历阳郡。首先可以与其北伐之名相印证，虽然北伐这个幌子很假，总要装模作样一番；其次历阳郡与姑孰城一江之隔，可与庾怿遥相呼应。一旦有重大变故，他的三万大军随时可以从乌江渡口渡江而去，与庾怿汇合在一起，直捣建康城。

    当以陆玩为首的江东士族对他发出讨伐檄文的时候，庾亮心中已经有点发慌，随即琅琊王氏等北方士族也接连对他发出檄文，更令他坐不住了。就在他慌神之际，谁知道司马珂居然自寻死路，亲率万余兵马出征姑孰。对于庾亮来说，这无异于天赐良机。所以，他接到司马珂出征的信息之后，当即命令庾怿即刻出兵，进攻司马珂之兵。

    只要击败了司马珂，则万事大吉，无论是江东士族，还是北方士族的檄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一旦弄死了司马珂，他便可向朝廷请罪，然后退兵，按照朝廷一贯的尿性，也不会那它怎么样。到时熬到了郗鉴致仕，则京口之兵便是他的囊中之物，届时颍川庾氏又可执掌朝廷中枢了，也必将成为大晋第一高门。

    郗鉴今年已69岁，离致仕，便只有一年了，这一年时间，他等得起。毕竟，他才48岁。

    庾亮的小算盘，打得很精，唯独他万万没想到，庾怿手握四万重兵，会败在仅有万余兵马且远道而来的司马珂手中。

    一名侍卫急匆匆的奔了进来，见到庾亮正满脸威严的端坐在案几后，又放慢了脚步，轻轻的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封密信，低声道：“启禀将军，江南急报！”

    庾亮眼中一亮，急忙放下酒樽，笑道：“莫非二弟已经斩杀了司马珂小儿。”

    侍立在旁的两个儿子庾羲和庾龢，也纷纷抬起了头，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望向庾亮。

    庾亮笑吟吟的拆开了密信，将那信笺细细的展开，然后漫不经心的读了起来。

    随即，他的脸色顿时大变，双目圆瞪，露出极其可怕的表情，啊的大叫一声，脑袋一栽，歪倒在案几上，晕死了过去。

    大堂之内，顿时一阵大乱，庾羲和庾龢和众侍卫，急忙奔了过去，一把扶住庾亮。一名有经验的侍卫，掐了几把人中，庾亮这才悠悠醒转。

    刚刚醒转，庾亮又痛不欲生的满地打滚和嚎哭，嘶声喊道:“司马珂小儿，安敢杀我二弟，我与你誓不两立！”

    ………………

    不管庾亮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庾怿兵败被杀已经成为事实。

    就在其痛不欲生的时候，朝廷劝解的诏书抵达了江北。

    庾亮虽然悲痛至极，但是却没有昏了头，直接一冲动，挥师渡江杀往江南。他和司马珂的死仇是结定了，不可能就此罢休，但是这次他需要更稳妥的作战方案。朝廷的诏书，对他来说，刚好用作缓兵之计。

    如今司马珂手里连同降卒，也有四万多兵马，更为重要的是京口还有郗鉴的四万多重兵。他在江北虽然号称十五万，其实能打的就他手里的三万大军，庾条驻扎在广陵郡的五万新兵，纯粹就是用来充数，恐吓郗鉴的。

    接到朝廷的诏书，庾亮立即回信假意敷衍着，提出了一堆要求，比如要给庾怿追封，降司马珂官爵等等的要求，但是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语气强硬要求废黜司马珂，罢其兵权。从他的要求和语气来看，给了朝廷一种可以有商量余地的感觉，其实就是缓兵之计。

    他一边稳住朝廷和司马珂，一边紧急调动邾城等地的精兵东进，决意与司马珂决一死战。

    当初他之所以任用庾怿兵临姑孰，是认为庾怿收拾司马珂绰绰有余，而且威逼朝廷这种事，说白了与谋逆无异，用自家人比外人放心一点。但是此刻，他与司马珂到了决战时刻，自然不再有过多顾忌，决意将所有的精兵猛将全部押上，孤注一掷。

    有了庾怿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庾亮便稳重得多，在东边的援兵没有抵达之前，并未轻举妄动。

    一旦毛宝、樊峻等名将抵达，再与庾翼手中的兵力汇合，加上江北的三万大军，便合计有六万大军。留着庾条的五万新兵继续再广陵郡威吓京口，自己则率兵六万一举进攻姑孰城，则司马珂就算是神仙，也抵挡不住。

    ……………………

    就在庾亮一边敷衍着朝廷，一边调兵遣将，准备与司马珂决一死战的时候，司马珂也没闲着。

    他全盘接手了姑孰城和庾怿的三万多大军，一边安抚降卒，一边处置一应后勤之事。

    他从降卒之中，精选了三万兵马，分为两营，一营名解忧营，一营名控鹤营，每营一万五兵马。解忧营由卞诞统领，陆纳为副手；控鹤营由沈劲统领，朱能为副手。两营暂时挂在天策军的编制内，待得战争一结束，便要禀报朝廷，独立成军。

    其余兵马，因兵员战斗素质太差，全部暂时归入天策军辅兵阵列，待日后再做调配。

    经过十余天的宣传和劝导，众降卒也逐渐适应了新的主将，毕竟都是朝廷的兵马，跟哪个主将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新的主将这里，至少饭食管够，尤其是那仙豆之物不但管够，味道也极其鲜美。

    为了防止庾亮随时渡江来袭，司马珂一面增派斥候随时监控江北和江面上的动静，一面做好迎战的准备。

    他把姑孰南门方向的大营，悉数搬到了姑孰北门沿江一带，随时准备迎战渡江而来的敌军。同时又致书给郗鉴，请其做好偕同作战的准备。

    就在此时，一封密信自江北的历阳郡发出，被紧急送到了司马珂的手中。

    历阳郡守俞弼的密信！

    司马珂拆开密信之后，顿时眼中露出了光亮，急忙召来周琦。

    司马珂吩咐道：“速带二十精骑，驰往京师，找甘游击要一个叫丰杰符的队主，带到姑孰城来，不得有误！”

    周琦见他神色凝重的模样，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便精选了二十名羽林骑，一人双马，飞奔建康城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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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秘密行动（求订阅+月票）

    姑孰城，司马珂以姑孰县衙为临时行辕。

    数天之后，周琦将一个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身形矫健的低级将领，带到了司马珂的临时行辕。

    周琦禀道：“启禀左将军，此人便是丰杰符，历阳郡人，现任游击军队主，在甘将军账下听用。”

    说完，那叫丰杰符的队主，急忙向前拜见司马珂：“末将丰杰符拜见左将军！”

    司马珂仔细看了看此人，只见此人看似诚惶诚恐，但是其实眼中的神色淡定的很，像个见过大风大浪的。

    司马珂淡淡的一笑，指了指旁边的软塌：“请坐。”

    又对侍卫道：“上茶汤！”

    那丰杰符一惊，急忙道：“末将站着就好，左将军太抬举末将了。”

    司马珂笑道：“请坐便是，休得推辞。”

    丰杰符无奈，只得同周琦一并跪坐于旁，侍卫递上茶汤，也不敢喝。

    司马珂问道：“你曾在苏峻麾下任亲兵队主?”

    丰杰符一听，暗暗一惊，急声道：“确有此事，末将已弃暗投明，在甘游击麾下听命。”

    司马珂微微一笑，端着茶汤饮了一口，这才问道：“苏峻叛乱之时，曾留下一批白藤甲和夺魂哨，现在何处？”

    “甚么？”

    丰杰符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双手忍不住一抖，将案几上的茶汤都打翻了。

    司马珂一看他这神色，便知此事不是假的了，当即双眼紧紧的逼视着丰杰符，沉声道：“苏子高昨夜托梦与我，让我问你要这批装备，你莫非想抗命？”

    丰杰符与他对视了一阵，终于崩溃，喟然叹道：“左将军果真有神灵相助，怪不得连战连捷，无人可挡。既是苏将军托梦，末将自不敢抗命。”

    ……

    历史上曾出现多次鬼兵事件，最赫赫有名的就是一百多年后的南朝宋明帝刘彧时期的鬼兵助阵事件。

    刘彧杀废帝刘子业登基，刘宋王朝的诸王和握有重兵的大臣纷纷起兵反抗朝廷。宋明帝刘彧见“四方逆命”，根本打不过，慌了手脚，整天身上带着一葫芦毒酒，随时准备“殉国”。

    就在宋明帝的“王师”渐现败象，叛军蜂拥而至，江山即将再度易主之际，突然有一支“鬼兵”横空出世。部队人数只有300多人，将士都身穿东晋时期的军服，个个面如锅底，往往在夜间向叛军发起攻击。

    “鬼兵”在冲锋陷阵时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个个刀枪不入，使人不由得想起传说中的“森森阴兵”。这支“鬼兵”自参战以来，战必克，攻必胜，很快就协助“王师”扫灭了各路叛军，宋明帝也因此坐稳了皇位。

    据说这只“鬼兵”的主将，便是一百三十年前的叛军将领苏峻。其实这当然是瞎说，但是这只“鬼兵”的装备，的确是来自苏峻。

    当年，苏峻占据建康城后，准备组建一支具备超强战斗力的特种部队——“哑兵营”来抵抗讨伐他的盟军，为此他秘密筹备了“哑兵营”所有装备——刀枪不入的白藤甲和能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的夺魂哨。

    后来温峤、陶侃等部迅速击败苏峻，导致苏峻成立“哑兵营”的计划胎死腹中。苏峻在兵败之前，将“哑兵营”的所有装备都藏在位于建康青龙山的一个隐秘山洞里，企图卷土重来时再取用这批装备。

    后来，苏峻死于非命，这张标有秘藏“哑兵营”装备的藏宝图便由苏峻的亲兵队主丰杰符秘藏了起来，后来丰杰符的五世孙丰天昌便向宋明帝的大臣王景文进献了这批装备，王景文才得以成立“鬼兵”。

    司马珂也是曾在后世无意间看过这个故事，记得丰杰符的名字，而且记得此人是历阳郡人。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现任历阳郡守俞弼协助调查当年苏峻在历阳郡为内史时，是否有个叫丰杰符的亲兵队主。

    没想到俞弼还真给查出来了，因为丰家在历阳，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士族，虽然门第不高，但是也不难查。

    司马珂见自己这么一诈唬，丰杰符心虚，竟然真的被诈出来了，不禁心中一阵大喜，当即便令周琦派人跟随丰杰符去取那三百套装备。

    ………………

    数日之后，从山洞之中找出来的装备，秘密送到了司马珂的临时行辕。

    三百副藤甲和三百只夺魂哨，堆在了姑孰县衙的后堂。这些装备，都是用珍贵的箱笼装好，又包了黄绫，箱笼里又放了生石灰、木炭和樟脑，所以虽然经过了七八年，但是看起完好如初。

    司马珂取出其中一副白藤甲，让周琦用元瑾破敌刀劈了一刀，发现只砍了一道白白的印子。又用普通三石大弩在三十步之内射之，箭镞无法射入。

    这种白藤甲，虽然抵挡不住十石大黄弩这样的强弩，但是在普通兵器和弩箭面前，还真是刀枪不入。而且白藤甲由多部分组成，遮盖住了身上的大部分部位，身体躯干部分的要害位置，也全部护住了。

    “果然是好甲，不但防御力极佳，且极其轻便。”司马珂忍不住赞叹道。

    一副明光铠，重达五六十斤，不但行动缓慢，而且披甲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而一副白藤甲，不到十斤，这便是巨大的优势所在。

    这种藤甲制作，也是极其复杂，据说藤甲是把藤入水浸泡半月，却出晾晒三日之干，然后油浸一周岁再取出来晒干，最后涂以桐油编制而成的。

    司马珂又拿起一个夺魂哨，擦了擦，轻轻的吹了一下。虽然只是轻轻吹一下，那夺魂哨便发出令人如同厉鬼啸叫般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怪不得，历史上的那只鬼兵，会被人真的当做鬼怪，这声音的确是太销魂了一点……

    司马珂检查完装备之后，又让人请来荀蕤和沈劲。

    后堂之内，只剩下周琦、沈劲和荀蕤四人。

    司马珂要求荀蕤自天策军精选三百名心腹死士，又安排沈劲去城中找人定制三百套黑色的麻衣，然后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对三人和盘托出。

    三人听了之后，不禁大惊。

    荀蕤问道：“此事过于凶险，可乎？”

    司马珂道：“伏尸一人，流血五步，终究好过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沈劲急道：“交给我等即可，何需左将军亲赴险地？”

    司马珂沉声道：“庾亮之行辕，必然有重兵把守，就算有藤甲和夺魂哨，亦极具凶险，若想取庾亮之头，非本将不可！”

    三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司马珂坚定的眼神所镇住，只得遵命。因为众人都深知司马珂的武勇，天下无双，就算是千军万马，亦未必能挡，此事还真非得其亲自出马不可。

    接着，司马珂又修书一封，加火漆封印，交给沈劲，令其派心腹之士加急送往江北，交给历阳郡守俞弼。

    ………………

    荀蕤选出三百名足可信任的心腹精锐将士之后，司马珂又在城中征辟了一座园子，秘密训练之，同时派遣侍卫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内。

    就在司马珂正在紧锣密鼓的策划一场特殊行动时，庾亮与朝廷接洽议和及撤兵之事，也在有来有往、紧锣密鼓的商议之中。短期之内，并未见得庾亮有出兵的行动。

    只是，东面的邾城之兵，还有庾翼的兵马，都在悄然东进，准备与司马珂决一死战，一举攻灭姑孰的天策军。

    司马珂的三百锐士训练得差不多的时候，江北的历阳郡守俞弼也给司马珂回信道，一切准备就绪。

    历阳郡太守俞弼，与司马珂共同经历过历阳之战，也算是患难之交，其历阳郡太守之位，也是司马珂亲自荐举的，自是足以信任。

    而庾亮那边，禁不住朝廷这边一个劲的催促和议的要求，为了稳住司马珂，便邀请何充和陆玩两人，前来历阳郡面谈。

    何充和陆玩，经过和司马衍的仔细商议，推断庾亮终究是不敢对两人怎么样。毕竟两人都是大士族出身，又都是南北士族的首领之一，更何况何充还是庾亮的友堵。所以两人决定亲往江北，当面与庾亮商谈，以早日解决这场兵戈风波。

    两人既然要往江北，自然先要到姑孰城来看望司马珂，与司马珂先行商议一番。

    就在何充和陆玩两人决定启程的时候，司马珂的秘密行动也开始启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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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白衣渡江（求订阅）

    一连七天，司马珂将三百名精锐心腹分成七批，分别假扮成普通黔首渡江而去，在俞弼的接应之下，混进了历阳郡城。

    因为尚未处于战时状态，而且历阳城外大营数万人，连营近十里，庾亮自是也不担心外敌入侵。故历阳城的城门守卫还是由历阳郡兵值守。只有庾亮的府衙，才由庾亮的亲兵部曲严加把守和防范。所以，三百名精锐，或将兵器和铠甲等装备挑在担子里，或藏在牛车之中，轻而易举的进了历阳城，又在俞弼的接应之下，悄悄进入了其府邸之内。

    就在何充和陆玩两人启程之后的次日，司马珂也带着沈劲、周琦和十余名精锐士兵，自长江南岸出发，乘船渡往江北。

    江风猎猎，江水滔滔，一艘宽敞的渡船，自长江南岸，向北岸驶去。这天气也正是刮东南风的天气，无需借东风，只需扯起风帆，便一路乘风破浪，沿着滔滔的江面，往北而去。

    司马珂带着斗笠，一身粗布白衣，摇着羽扇，立在船头，虽然衣衫粗陋，却依旧如同玉树临风一般，风度翩翩。江风吹得他衣袂飞扬，他望着面前那烟波浩荡的大江，不禁豪情猎猎。

    他突然想起“三国演义”电视剧里，关羽单刀赴会时的那首插曲“江上行”，“好江风，将这轻舟催送……非是俺，藐群雄……”。不是我喜欢轻身涉险，而是不想内战死太多的汉人，要杀就杀胡虏！

    江风急，风帆鼓荡，轻舟飞驰，在波涛荡漾的江面上发出巨大的破浪声，很快便到了对面的乌江渡口。

    码头上，挤满了渡船和人，但大多是南渡的，往北的并不多。

    渡口虽然立着不少庾亮麾下的军士，但是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监察是否有大队的兵船渡江而来，对这种渡人的渡船很少过问，除非看不顺眼的才会叫住盘问一番。

    司马珂在沈劲和周琦的陪同之下，下了渡船，登上了码头，身后的十余名将士挑着装了兵器和藤甲的担子，紧紧的跟在后面，在众军士的眼皮底下，径直的走了过去。

    “站住！”突然，背后一声断喝。

    一行人不禁神情一凛，齐齐停住了脚步，司马珂也将斗笠压低，正要转过头来，却听周琦低声道：“郎君稍安勿躁，小的去去就来。”

    只见周琦哈哈一笑，大步奔向了那一队全身甲胄、手执刀枪的军士，径直走到了那喊话的什长模样的军士面前，朗声问道：“请问这位将军有什么吩咐的。”

    那什长手中大枪一指司马珂，沉声喝道：“那人行路之气度模样，不似普通人，乃何人也？”

    周琦悄悄的从怀中掏出两串比轮钱，递到那什长手里，笑道：“这位将军果然有眼光，我家郎君虽然家道中落，他日必将一飞冲天，借将军吉言了。”

    那什长接过那两串沉甸甸的比轮钱，原本严肃的脸色，顿时乐开了花：“我就道你家郎君果然气度不凡，却是个聪明得紧的世家郎君，去罢，去罢……”

    周琦朝那什长一抱拳，便随同司马珂等人扬长而去。

    没走多远，便有几辆牛车等在岸边，众人验了印信之后，确认正是俞弼所派前来迎接的心腹亲兵。那牛车装着米粮，众人将装有兵器铠甲的行装藏在米粮之下。司马珂和沈劲、周琦三人上了牛车，众军士跟在牛车之后，一路浩浩荡荡的入了城门。

    门口守卫果然只是问了几句，便放行司马珂等人入城。进了城之后，众人便簇拥着牛车直接奔往俞弼的府上。

    就在此时，迎面奔来一队兵马，那接应的亲兵们，急忙将牛车赶到路边，让其先行。

    那队兵马领头者，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将领，一身戎服，骑着高头大马，正是征西将军府新晋长史殷浩，问了一句“郡守府上的？”那接应的亲兵将领急忙应是。殷浩仔细打量了一番几辆牛车，想问什么，终究是迟疑了一下，又打马率众而去。

    众人一路不敢停留，急忙奔往俞弼的府上。

    俞弼的府邸，在历阳城东，甚为宽敞，约占地二十余亩，原本是前任太守袁耽的府邸，被其买了下来。

    到了府门口，那朱红色的大门顿时大开，一行人簇拥着几辆马车，匆匆进了大门，过了天井，一直到正厅之前才停了下来。

    司马珂和周琦、沈劲缓步下了牛车，在其亲兵的带领下，进了正厅大堂，俞弼早已在大堂中恭候多时，见到司马珂进来，当即示意那些亲兵和奴仆退下，这才满脸激动的喊了一声：“明公！”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又用了茶汤，便开始进入正题。

    俞弼掏出一张草图，递给司马珂，比比划划的低声说道：“今夜子时，明公率众自后门而出，经此路线，可避过巡逻军士，直扑府衙。府衙守卫约五百余人，轮两班值守，庾亮便住在府衙大堂之后的主房之内……”

    司马珂曾在历阳郡城待了将近两个月，对历阳郡城和府衙的位置，都极为熟悉，所以不用俞弼做太多的解释，一看那草图，便完全了然于胸。

    ………………

    华灯初上。

    历阳郡府衙，灯火通明。

    府衙大堂之中，庾亮仍然端坐在正中的案几后，看着从东面传来的急报，眼中露出欣慰的神情。

    “殷长史求见！”大堂门口传来侍卫的传报声。

    庾亮一抬头，喊了声：“传！”

    随后，殷浩大步走了进来，向前一拜:“末将拜见君侯！”

    庾亮心情畅快，哈哈一笑道：“渊源不必多礼。”

    庾亮说完示意殷浩跪坐于旁，这才笑道：“听闻何司徒及陆司空即将抵达姑孰，不日便要渡江来江北，与本侯洽谈和议之事。本侯公务繁忙，便由渊源拖住其几日。只要再拖住七日便可。”

    殷浩神情一愣，问道：“东面的大军到了？”

    庾亮晃了晃手中的信笺，哈哈一笑道：“邾城之兵，已到庐江郡，过了舒县，最多六日便可抵达历阳郡。南郡之兵，已过了石城，即将到襄城郡，算算最多五日便可抵达芜湖。届时我率五万大军渡江而去，五弟率兵自芜湖出发，两面夹击，则司马珂小儿必死也！”

    说罢，两人又商议了如何应对陆玩和何充之事，以及出兵时的后勤保障等事宜。

    商议已罢，殷浩正要告辞，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低声道：“今日俞郡守府上，接连有车辆即大群不明人员进入，疑似有异动，还请君侯察之。”

    庾亮神色一愣，随即道：“待得明日，你率兵马前往搜查之，若有通敌，格杀勿论。”

    因为自他入城来，俞弼表现得百般殷勤，极其顺从，以致他想废黜掉俞弼都无从开口，只得暂且用之。毕竟他是以北伐之名威逼朝廷，矛头对准的是司马珂，所以并不想闹出太多的动静。而且俞弼乃历阳士族，在历阳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能够不得罪尽量不得罪。但是，如果俞弼有通敌之嫌，自当别论。

    殷浩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原本想提醒庾亮注意府衙安全，但是想来区区一个府衙之地，已有五百重兵把守，已算是防守极其严密了，所以便没有再说话。

    ………………

    子时，历阳郡城。

    此时正是月底时分，天空并无月亮，除了偶尔一处大户人家门口挂了两盏大红灯笼，有些许亮光，城内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从俞府的后门口，涌出一片黑色阴影，如同乌云一般，那片黑影迅速飘出后门，沿着墙脚，向前快速前行。

    仔细看去，却见得那些黑影全部身着黑衣，面部都漆黑一片，如同鬼魅一般，手里拿着的环首刀，也漆黑一片，只有刀刃最前端露出一丝亮光。

    而最前面的那人，最为恐怖，居然手里拿着一截五六米长，比盆口还粗的横木，那样式居然是用来抬棺下葬的龙杠，按时下的重量，至少重达四百斤（约180市斤），这人居然单手揽着飞速前行。

    很快，那群如同鬼魅一般的黑衣人便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城东的一条小巷，来到了城中大街，飞速的直奔郡守府衙而去，那里是征西将军的临时行辕。

    这群黑影，正是司马珂所率的心腹锐士，人人都身穿白藤甲，头戴兜鏊，脸上涂着锅灰，嘴里含着夺魂哨。

    那手揽龙杠巨木的正是司马珂本人，这根龙杠也是司马珂特意叮嘱俞弼准备的。

    征西将军的守卫，果然森严，光门口守卫的便有二十余人，个个全身甲胄，手执刀枪，肃然而立。

    迎面而来的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很快便引起了众守卫的注意力，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片黑影如同一股旋风一般卷来，急忙高声大喊：“敌袭，敌袭，速速示警！”

    呜呜呜~

    一名守卫迅速吹响了号角，紧急示警。

    刚刚吹了几声，便听得呼的一声，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砸了过来，正是那根盆口粗，长达五六米的龙杠。

    众人纷纷大惊，急忙躲闪，还是有很多人躲闪不及，被那龙杠砸中，那吹号的守卫正专心吹号，被砸个正着，登时筋断骨折，躺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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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庾亮归西（求订阅）

    司马珂将龙杠一砸过去，立即拔刀而出，如同一只饿虎扑向群羊，唰唰唰刀光闪过，转眼之间便是数颗人头落地。

    身后的周琦和沈劲带着三百锐士，一拥而上，快刀斩乱麻，很快便将那二十余名守卫吞没。

    解决了门口的守卫，司马珂揽住那跟近两百斤重的龙杠，回头一示意，沈劲和周琦以及七八名粗壮的汉子立即抓住了龙杠的中后部。

    众人随着司马珂的一声呐喊，抬着那根巨木，一个冲锋，奋力向府门撞去，只听喀嚓一声，那府门轰然坠落于地，露出一个大大的门洞。

    司马珂单手揽着龙杠，率着众人一拥而入。

    此时，已有数十名守卫的将士，呼啦啦的从四周向门口涌来，见到来了一群如同黑炭一般的人来，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嗷呜~

    司马珂一吹口中的夺魂哨，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啸叫，举起那近两百斤、五六米长的巨木，对着来兵狠狠的扫了过去。

    砰砰砰~

    司马珂一招横扫千军，那巨木如同刮了一阵狂风一般，跑在最前头的三名守卫被扫得飞了起来，惊得后面的军士连连后退。

    呜嗷呜嗷呜嗷~

    三百多名锐士，一边吹着夺魂哨，一边举着利刃朝众守卫扑了过去，那一个个从头到脚都如同黑炭的模样，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恐怖，再加上令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的叫声，惊得众守卫魂飞魄散。

    呼~

    司马珂举起盆口粗、五六米长的龙杠再次横扫而来，那些守卫愈发觉得来者不是人类，一声呐喊之下，纷纷往后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鬼怪来了，快跑！”众守军一边惊叫着，一边往后狂窜。

    其他闻讯而来的守军，远远的就听到了凄厉恐怖的啸叫声，又见得前头的袍泽一个个魂飞魄散、亡命逃窜的模样，也纷纷掉头就跑。

    按理说庾亮在府中埋伏如此重兵，若是这百余名闻讯而来的守军拼命抵抗，怎么也得挺个十几分钟，再加上后续源源不断赶来的守军，司马珂等人要想杀到正厅之前，至少在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届时庾亮会不会跑掉都难说。

    但是有了这般如同鬼魅般的外形，再加上那夺魂哨凄厉恐怖的啸叫声，便让这群守卫惊得魂都没了，哪里还有战心？尤其是司马珂手里抱着这么一大根巨木，舞得虎虎生风的，更是让人当成了鬼王一般的恐怖存在。

    呜嗷呜嗷呜嗷~

    众人一边吹着夺魂哨，一边跟着司马珂的背后，往府衙的正厅奔杀了过去。众守军在这凄厉的鬼叫声中，四散奔逃，一路畅通无阻。

    司马珂一边狂奔，一边将手中的龙杠向前横扫，即便偶尔有不怕死的守卫挡在前面，也被其扫得筋断骨折，哪里还敢近前。

    司马珂曾在府衙住过一个多时间，熟门熟路的，很快便奔到了正厅之前。庾亮的防卫工作也算做得极其严密，在正厅之前居然也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司马珂脚下发力，手持龙杠，在豹速基因的加持之下，连人带着那龙杠巨木，如同一条黑色的恶龙一般，呼的便冲到了众守卫近前。

    那些守卫原本听得府内的呐喊声，正在一个个张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要向正厅里面示警。谁知道转眼之间，便听见一声凄厉的啸叫传来，随后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呼的一下就窜了过来。

    不等守卫们做出准备，司马珂手中的龙杠便已连连扫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那十余名守卫扫得东倒西歪，非死即伤。

    司马珂生怕正厅内的庾亮闻讯而逃，举起龙杠，便奋力朝那大门砸去。而沈劲和周琦两人，兵分两路，沈劲带着一队锐士杀往后门，周琦带着另一队锐士则跟随在司马珂的身后，迎着那些残存的、尚能站起的守卫就是一通乱砍。

    砰~

    那厅门终究不及府门坚厚，哪里经得起司马珂这一通巨力轰装，那近两百斤的巨木，加上司马珂的千斤巨力，一撞即开，门板都被撞得飞了起来，落在大堂之内。

    司马珂将那龙杠往地上一扔，拔出腰刀便往后堂冲去。

    后堂的门口，又有四名守卫，按刀而立，足见其庾亮护卫之严密。那四名守卫听得外头喊叫声，又听得厅门被撞破的声音，急忙派一人入内禀报，余下三人纷纷拔刀而出，神情戒备的守在庾亮的卧室门口。

    卧室内的庾亮，被惊醒过来，急忙披衣而起，怒声吼道：“发生何事？”

    他在府衙之内安排了五百名守卫，可谓重兵把守，层层护卫，虽然惊怒，但是很显然对自己的防卫还是很放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两名贴身伺候的婢女也惊醒了过来，急忙替他穿戴衣裳。

    那入内禀报的侍卫急声道：“敌已杀至，还请君侯速走！”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几声惨叫声，惊得那侍卫急忙回头，拔刀直指门口，全身不住的颤抖。

    嚓~

    一道寒光闪过，那侍卫的喉头便露出了一缕血线，随后缓缓的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身亡。

    一道黑影，手执滴血的利刃，缓步走入了后堂的卧房。

    “有鬼！”两名婢女见得他全身从头到脚都如同黑炭，惊得差点晕了过去，不住的尖叫着。

    此时，庾亮原本惊怒至极，但是见到这道黑影进来，反而冷静了下来，怒声吼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哪有什么鬼，这是人装的。”

    说完，自个整理起衣襟，又将发冠戴好，望着面前的司马珂笑道：“大晋第一美公子，居然打扮成这般模样！”

    司马珂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婢女退出去，那两个婢女如蒙大赦，战战兢兢的走过司马珂身旁，然后飞一般的逃了出去。

    庾亮从容的把挂在墙上的宝剑，摘了下来，刷的一声拔剑而出，直指司马珂，冷声笑道：“西阳王有后如此，当含笑九泉了，你想报仇，便来动手罢，让本侯看看你是何等的猛将！”

    司马珂冷然一笑，长刀一闪，便刺入了庾亮的心口，庾亮手中的利剑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当啷~

    庾亮手中的利剑掉落在地，口中鲜血喷出，指着司马珂道：“你……”

    司马珂将长刀一送，那刀身便从庾亮身体中贯出，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司马珂也靠近了庾亮的身前，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说道：“我非报西阳王之仇，而是为因你而无辜战死的将士报仇。且你若不死，本将岂能安心北伐？”

    庾亮将死，心头反而一片清明，听到司马珂这般说，眼中的仇恨和愤怒突然全部褪去，连说了两个字：“好……好……”

    头一歪，登时气绝。

    司马珂将刀拔出，快步走出了后堂，见得沈劲和周琦等人已经涌了进来，他收刀入鞘，对沈劲和周琦做了一个撤的手势，又捡起那根巨木，冲出了大堂。

    呜嗷呜嗷呜嗷~

    大堂之外，挤满了通体如炭，手执利刃的天策军锐士，一个个嘴里发出恐怖的啸叫声，如同一群凶狠的恶鬼，令整个府衙如同幽冥地狱一般，在他们的身前，远远的立着不少守卫军将士，却很少有人敢围杀过来的。

    司马珂奔出大堂，众“鬼兵”簇拥着他，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哗啦啦的往府衙的大门方向奔去。

    刚刚奔出大门，迎面便杀来了一队巡逻的兵马，约百余人。司马珂手提龙杠，忽的一声朝那骑马的领头将领疾冲过去，快若奔马，转眼之间便已到近前。

    那人刚刚举起环首刀，便被司马珂手中的巨木一扫，顿时被扫得从马背上飞了起来，狠狠的摔倒在地，登时晕倒了过去。

    随后，身后的“鬼兵”哗啦啦的啸叫着冲了上来，那些巡逻的庾亮麾下军士，见得这般阵势，早已惊得魂飞魄散，又见折了长官，立即四散奔逃。

    司马珂也不追赶，带着众人又呼啦啦的往城东大道疾奔而去，一直奔到了那条通往俞弼后院的巷口，便令众人窜入巷内，自己则揽着巨木守在巷口。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那群“鬼兵”已全部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提着那根龙杠巨木，飞速的奔向东门城墙。

    很快，他便奔到了东南角的城墙之下，瞅瞅四处无人，便将那根巨木一扔，从怀中掏出一个带着长长绳索的飞爪，往城头上一抛，便如同猿猴一般攀爬了上去。

    翻身越到城楼角处的楼道里，将飞爪一收，又搭上了外墙垛，顺着绳索溜下城墙，等到城头的守卫前来查看时，司马珂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司马珂溜下城墙，一路往南狂奔，直到在一处指定的地点，找到了俞弼安排好的牵马前来接应的亲兵。

    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鞭马如飞，朝乌江边飞奔而去，一路疾驰，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终于赶到了一处野渡口。

    荀蕤正站在一艘渡船之上等着他，司马珂飞身下马，上了渡船。此时晚上正刮着西北风，船夫扯起风帆，一路顺风顺水，沿着乌江，向长江南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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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杀一人而救全局（求订阅）

    晌午时分，姑孰城南门。

    一彪人马缓缓而来，带动着一溜的烟尘，约两三百人。

    来者正是大晋的司徒何充和司空陆玩，两人欲前往江北与庾亮谈撤兵之事，先来姑孰城看望司马珂，一来是征求司马珂对议和的意见，二来也是代表天子犒赏有功之臣。

    除了随行护卫之外，何充和陆玩还带来了十车肉食和十车美酒，以犒赏天策军和羽林骑将士。

    三公来了其二，司马珂自然要亲自率众出城迎接。

    虽然昨晚一夜没睡，但是上午睡了四五个小时，司马珂又满血复活，神采奕奕，除了眼中有一点血丝之外，并无半点昨夜厮杀的痕迹。

    因沈劲和周琦两人，尚且滞留在俞弼府中，司马珂为了掩饰，便只带陆纳、朱能、张澄和顾会四人前来迎接。

    姑孰城南门，鼓乐声大起，司马珂端坐在西极马之上，率着数百将士和一些前来看热闹的百姓约上千人，迎接陆玩和何充入城。

    众护卫簇拥着两辆华丽的牛车和二十辆载着酒肉的大车，缓缓的靠近了南门，司马珂翻身下马，亲自迎了上去。

    对面的何充和陆玩两人，也下了牛车，率众迎向司马珂等人。陆玩看到前来迎接的居然有自己的儿子和其他三姓的晚辈，甚为开怀，乐得合不拢嘴来。

    三人相见，寒暄了一番，这才各自上了车马入城。

    ………………

    庾亮被杀，震惊了整个历阳城。

    鬼兵夜袭，击杀征西将军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城，而且越传越玄乎。传到后面便是，一群鬼兵，一个个黑衣黑袍，头戴着三尺多高的帽子，伸着长长的舌头，那舌头都快垂到了胸部，脚底踏着黑气，在鬼王的带领下杀进了郡守府衙。那领头的鬼王，手执一杆上万斤的大铁柱，轻轻一扫，便杀二三十人，如入无人之境，五百守兵被其杀了一半，征西将军庾亮也被其挖了心脏，生生的吃掉。

    顿时，整个历阳城谈“鬼”色变，过了黄昏便不敢出门，甚至有的人过了中午便不再出门，生怕被厉鬼盯上。

    城东，俞府。

    一名三十余岁的将领，腰悬宝剑，跨骑骏马，身后带着五百余名将士，气势汹汹而来，转眼之间，便将俞府门口的地带，堵得水泄不通。

    来者正是征西将军长史殷浩，昨夜郡守府衙发生惨案之后，整个城中人心惶惶，殷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郡守俞弼。因为近日来，他曾数次见过大批的闲杂人员入了俞弼府中，这明显有异。

    俞府门前，殷浩手按宝剑，端坐在马上，高声喊道：“开门！”

    话音未落，朱红色的大门顿时轰然大开，只见历阳郡太守俞弼，亲自走出了大门，身后仅跟着二三十名亲兵私曲，立在殷浩面前。

    “殷长史率兵前来，意欲何为？”俞弼神色淡然，朗声问道。

    殷浩见他这般模样，被他气势所慑，也翻身下了马，向前一揖，这才说道：“左将军可在府中？”

    俞弼冷声道：“左将军自在江南，如何在敝府？还请长史扪心自问，若左将军在敝府之中，长史此般鲁莽，可有头在？”

    殷浩心头一寒，随即又喝道：“昨夜鬼兵之事，可与贵府有关？”

    俞弼冷冷一笑道：“俞某只是区区一介右第五品的郡守，岂能行鬼兵之事？长史差矣！”

    殷浩喝道：“可敢让我入府搜查？”

    俞弼哈哈笑道：“俞某虽然只是右第五品郡守，亦非长史说查就查。敝府若有鬼兵，长史岂非自寻死路？敝府若无鬼兵，长史又如何向某交代？如今征西将军不幸夭亡，城外三万大军群龙无首，长史若不速速与诸将约束之，等待朝廷诏令，一旦生乱，则长史万劫不复也！”

    殷浩被他这么一说，沉吟了半晌，终于收起了兴师问罪的势头，对着俞弼一拜，翻身上马，率兵退走，奔往城外大营。

    入了大营，殷浩果然见得诸军已然隐隐有乱象，这才惊得额头冒汗，立即召集诸将，以铁腕迅速整顿诸军，总算将那群蠢蠢欲动的丘八稳定了下来。不过这一通操作，足见殷浩还是有几分本事，毕竟三万大军可是鱼龙混杂，能够迅速稳定局面，也是难能可贵。

    随后，殷浩立即一连写了三道奏折，加急传往朝廷，禀报征西将军庾亮被害之事。

    而与此同时，俞弼也趁机让沈劲和周琦两人，混出城外，奔回长江南岸。

    ………………

    姑孰城内。

    十车肉食和十车美酒已全部分赏下去。陆玩和何充两人，与司马珂讨论了一下午关于和议之事。司马珂的态度倒是爽快，只要庾亮退兵，其他都一切好说，两人对司马珂的态度自是满意，商量着在姑孰城休憩两日，待得与庾亮协商好接应之事，便奔往江北详谈。

    因何充和陆玩两人只是暂住两天，司马珂便安排其在自己的行辕，即姑孰城县衙歇脚。

    就在两人在等待着庾亮的回应时，陆纳急匆匆而来，请两人到大堂议事。

    何充和陆玩两人还以为是江北回信了，忙不迭的奔往大堂，却见司马珂一脸的震惊之色，见到两人便道：“两位明公，大事不好！”

    两人神色大惊，问道:“莫非是庾亮率兵渡江而来？”

    司马珂摇了摇头，满脸失魂落魄的模样，说道：“非也，此事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还请明公阅之。”

    说完，将一封从江北发过来的急报，递给了何充。

    何充细细的读了一遍之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半天回不过神来，许久，才将那封急报递给陆玩，然后放声大哭起来：“元规……”

    不管如何，庾亮终究是何充的连襟，也同在朝中为官多年，突然听到庾亮居然一夜之间被鬼兵所杀，终究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陆玩接过那封急报，看了一遍之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没有说话。对于陆玩来说，死一人而解全局之危，这自然是个大好消息。只是有何充在旁，他也不能表露出喜色，只能也装作一副震惊之色，喃喃自语道：“怪力乱神，不可思议……”

    何充悲戚了许久，这才望向司马珂问道：“此乃何人所为？”

    司马珂坦然的迎向他的眼神，淡然道：“暂且不知是人是鬼。此事乃前夜所发生，下官这两日可一直呆在姑孰城，未曾去过他地。”

    司马珂的意思很明白，谁干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不在场的证明。

    话音未落，陆玩急忙道：“历阳郡精兵数万，庾公行辕亦有重兵把守，就算是人力所为，既非一朝一夕可办成，亦非随便遣一将可为之，此事岂会是元瑾所为？”

    何充自知失言，露出尴尬神色，急忙道：“我非怀疑元瑾所为，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元瑾速遣人查之。”

    陆玩说的没错，庾亮手握重兵，又是大晋数得着的厉害人物，怎么可能随便派一个部将就派人将其干掉了，那庾亮还是庾亮吗？

    在这个时代，时有鬼怪的传说发生，并非此一起。

    《晋书》：“……时庾翼镇武昌，以累有妖怪，又猛兽入府，欲移镇避之。”后来的庾翼在镇守武昌的时候，就曾屡屡出现妖怪事件。

    所以，虽然何充怀疑庾亮是司马珂所杀，甚至连陆玩也心中基本认定庾亮死于司马珂之手，但是并没有证据。

    ………………

    庾亮被鬼兵所杀的消息，迅速传到了京口。

    太尉府，郗鉴将那封急报捏在手中，久久无语。

    许久，他才长叹一声：“此子杀伐果断，果然狠绝，不过杀一人而救全局，减少了许多兵戈，倒也是一条绝佳之计。庾元规手握数万大军，护卫重重，竟被其取头颅如探囊取物，果真大才也！”

    郗鉴叹息了一阵，将手中的急报一扔，朗声道：“元瑾如此努力，我京口之兵岂能再坐视之？”

    说完，回头对长史刘遐道：“速速召集诸将，前来大厅议事！”

    刘遐不敢怠慢，急忙奔出，派人前往各营传令。

    过了许久，京口诸营的将领们，陆陆续续的赶到太尉府，听候郗鉴号令。

    诸将到齐之后，郗鉴当即调兵遣将，留一万兵马镇守京口，亲率三万精兵渡江攻往广陵郡。

    数日之后，京口渡口，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三万雄壮的北府精兵渡江往北，直杀广陵郡城。

    广陵郡之兵，原本都是新征之兵，基本都没上过战场，纯粹就是庾亮用来诈唬郗鉴的，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得到北府兵杀来的消息，庾条惊得魂飞魄散，匆匆忙忙的披挂出征，排兵列阵，准备迎战。

    然而，五万人的阵列，排了大半天都没排好，当数万如狼似虎的北府兵遮天蔽日而来，那雄壮的气势便吓得那些未经战阵的新兵们两股战战。

    不等北府兵杀近，那些新兵们便惊得四散奔逃，一溃而散。

    庾条也被郗鉴麾下督护夏侯长斩杀。

    就这样，郗鉴未放一箭，便阵斩晋陵郡驻军主将庾条，击溃了庾条的数万大军，占领了广陵郡城，收降数万，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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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土崩瓦解

    当殷浩的奏折传到了建康宫，再次引起了司马衍的痛哭。

    庾亮这个舅舅，自从他懂事起，就没给他干过好事。在他年幼的时候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包括宗室；在他八岁的时候引发苏峻之乱，逼死了母亲，还害他被关小黑屋；等到他逐渐掌控朝政的时候，庾亮又兴兵作乱，威逼朝廷。

    可是，无论如何，庾亮终究是他的舅舅，他母亲的兄长。

    司马衍一向聪慧，并不信怪力乱神这种事情，所以什么鬼兵杀人，他一点都不信。虽然从陆玩和何充提供的信息来看，司马珂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他相信这就是小皇叔干的。大舅庾亮也算是个厉害强横的人物，能够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了大舅的，也只有小皇叔了。

    不过，司马衍并没有对司马珂有什么看法。庾亮之前给他造成那么多麻烦，还害死了他的母亲也就罢了，这次也不听他的赦戒，完全视他这个皇帝如无物。而且，接下来的急报，更让他理解司马珂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因为邾城之兵已经抵达了颍川郡城，离历阳郡城只有百里之遥，同样庾翼的大军也抵达了芜湖，离姑孰城也只有一百多里地，如果庾亮不死，接下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要死多少人。很显然，庾亮所谓的和议，都是缓兵之计，为的是集中优势兵力，对司马珂发动致命一击。

    而且，他宠爱的皇后杜陵阳，也说了一句令他深思的话。杜陵阳的大意是“所谓鬼兵就算是皇叔指使的，当年国舅无端灭西阳王满门，如今皇叔为了止息一场兵戈，只杀国舅一人，也无可厚非”。虽然皇后与纪家女公子交好，情同姐妹，因此有偏向皇叔的意味，屡屡为皇叔说话，但是这话却并不无道理。

    如果再晚几天，一旦大舅聚集兵力，对姑孰城两面夹击，可能死的就是皇叔了。这原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回旋的余地。

    司马珂和庾亮相争，其原本完全处于劣势，哪怕是野狼滩大捷之后，司马珂仍然处于劣势，但是庾亮一死，局势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北府兵趁此之机，挥师渡江，一举击溃庾条的五万大军，阵斩庾条。

    殷浩接掌了三万历阳郡守军，只听命于朝廷。

    邾城之兵，原本奉庾亮之命挥师东进，但是因庾亮的死亡，无法继续原来的指令，便停在了颍川郡城，等候朝廷的诏令。

    唯一的变数是进驻芜湖的庾翼，手中约两万余兵马。

    …………

    芜湖城，府衙。

    南郡太守庾翼全身素缟，头缠白绫，手按长剑，跪坐在案几之后，脸上充满悲愤的神色。

    庾翼今年三十二岁，是庾家五兄弟最小的一个，身材修长，英俊而威武，而且素有雄才大略。其曾在二十二岁时，便曾以白衣之身，率领数百人坚守石头城。而且善骑射，颇有勇力，是庾氏五兄弟之中最有武略的一个。

    历史上的庾翼，更是北伐抗胡的名将，桓温和谢尚都对其甚为佩服，被其重用。

    当初庾亮计议起兵威逼朝廷废黜司马珂的时候，其实庾翼是反对的，认为这样不妥，但是奈何大哥庾亮和二哥庾怿坚持，他的年龄最小，只能听命行事。

    其实，庾翼对司马珂的事迹也略有所闻，对这个两次抗胡大捷的小宗室，其实还是充满兴趣和好感的，只是终究是以家族利益为先。

    谁会知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整个大晋实力最强的颍川庾氏，在遇到司马珂这个对手之后，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二哥庾怿居然在极其优势的兵力之下，不敌司马珂，还被司马珂阵斩。而更为震惊的是，大哥庾亮也在一夜之间，不明不白的被杀。

    颍川庾氏的强盛，庾亮既是奠基者，也是最强大的支柱，大哥庾亮一死，整个庾家的势力便瞬间土崩瓦解。广陵之兵被郗鉴乘势所破，四哥庾条战死。邾城和历阳之兵，没有了庾亮这个征西将军的名头，不再属于庾家，而是选择听命于朝廷。如今庾家这一代，只剩下他和三哥庾冰两人。

    是选择退让，保全家族薪火，还是与司马珂誓死一战，以雪杀兄之恨，对于庾翼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

    一名将领轻轻的走了进来，正是军司马曹据，朱焘归到庾怿麾下之后，他便晋升了曹据为军司马。

    曹据和庾翼差不多的年纪，是庾翼的心腹之将，在历史上于樊城大破羯胡骑兵，也算是庾翼麾下的一员猛将。

    “使君！”曹据低声叫了一声。

    庾翼没有立即应声，沉默了许久，才问道：“庾家完了么？”

    曹据低声道：“只要使君及振威将军得以保全，庾家终究是国舅，总有再崛起之日。”

    曹据的话，庾翼当然知道甚有道理。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此番庾家千错万错，他和庾冰终究是司马衍的亲舅舅。只要躲过这一劫，司马衍又才十六岁，来日方长，等到这件事慢慢淡化之后，再以国舅的身份重掌大权，并不是没有机会。

    庾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终究是不甘。想不到庾家当年将先帝司马绍临终托付的顾命大臣全部打压完了，连同琅琊王氏一并打压了下去，又在苏峻之乱中全身而退，最后又耗死了王导，眼看便要耗死郗鉴，再掌朝廷大权，最后却栽在司马珂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宗室手中。

    只是，形势逼人，不甘也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庾家不能不低头。

    庾翼思虑再三，终究是写了一份奏折，加急发往建康，向小皇帝司马衍表明，他原本奉征西将军之命进驻芜湖，今征西将军已故，一切听朝廷诏令。

    …………

    收到庾翼的奏疏，司马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此时，陆玩和何充两人也回到了京师，司马衍又派谒者特意到京口去请郗鉴，会集三公，一同到太极西堂议事。

    这一场由庾亮掀起的风波，因庾亮的死去而烟消云散，但是最终却还是要小皇帝司马衍来收场。

    这个场，并不好收……

    首先要对此场风波的最大功臣司马珂予以安抚和奖赏。三公与司马衍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拜司马珂为卫将军，开府，仍都督中央军事，领徐州刺史，又接替庾亮都督荆、江、豫、雍、梁、益六州军事，封历阳郡公。

    至于庾家的处理，则是令司马衍极为头疼的事情。

    庾怿和庾条的叛乱性质是认定了的，否则司马珂和郗鉴都是出师无名，这个没办法更改。唯一的争议，便是庾亮的定性。庾亮是这场风波的主谋，但终究是颍川庾氏的家主，若其被定为叛乱，对整个颍川庾氏家族都将受到重大的影响。

    最后，鉴于司马衍的面子，三公决议还是给颍川庾氏留条后路，对庾亮的行为含糊的定义为“举止失度、有违纲常”，降其名号为安西将军。

    至于庾翼，定义为奉命行事，仍任南郡太守，但其麾下兵马须交由都督六州军事的大将军司马珂处置。

    不只是庾翼的兵马，历阳郡殷浩所统领的三万大军，毛宝、樊峻所领的邾城之兵，以及所有原庾亮麾下的六州军事，全部由司马珂节制，听候司马珂的号令。

    如此一来，司马珂手中便掌控了整个东晋七成以上的兵力，如果再加上后面要接掌的京口之兵，几乎天下之兵，尽归司马珂掌控之中。

    只是，三公心里都明白，司马珂若要接掌京口之兵，必须要将中央的兵权交出，否则便于理不合。

    只是，解都督中央军事之职，还得司马珂自己提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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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喜得良将

    都督荆、江、豫、雍、梁、益六州军事的司马珂，接到诏书之后，便立即对辖区内的军事进行整顿。

    他荐举虞洪为振武将军、豫州都督，前往芜湖，接手庾翼的两万大军，移镇西阳郡。庾翼虽然心中不甘，但是为了保存庾家，也只能乖乖交出兵权，只带数百亲兵和一干心腹将领，退回南郡。

    司马珂又荐举荀蕤为江西都督，建威将军，陆纳为司马，接替殷浩江北三万大军，仍驻历阳郡，同时以刁协为其司马，协助军事。

    殷浩虽然颇有才干，但是尚非司马珂的亲信心腹，司马珂迁其为卫将军长史，带在身边留用察看，若是能用则重用之，若不能用就随便打发了之。

    荐举纪睦为征虏将军、荆州都督，领荆州刺史，接领郗鉴所俘虏的庾条的兵马三万，驻兵江夏，镇守荆州之地。征虏将军也是右第三品的官职，而荆楚之地是东晋的重地，故用亲信的老将来镇守。

    荐举周抚为奋武将军、益州都督，领益州刺史，接领郗鉴所俘虏之兵马两万，驻兵巴东郡，镇守益州。东晋的益州其实非常小，基本就巴东一郡了，原本汉时的益州被分为益、梁两州，后来又被氐人占据了绝大部分地区建立成国。司马珂让周抚坐镇益州，便是为西征做好准备，毕竟历史上的周抚可是坐镇蜀中，安定了三十年。历史上有现成的成功案例可抄，就没必要再用其他人，何况自从王导故去之后，周抚也是对其忠心耿耿，周抚又是荀家的女婿，足可信任。

    以上将军，除了纪睦的征虏将军是右第三品，其余皆为右第四品。

    六州军事，司马珂已定好其中四州之地的安排，梁州弹丸之地，暂不考虑，唯有江州之地军事，需要慎重安排。毕竟，江州也是东晋的重地之一。

    司马珂的本意是想拜毛宝为辅国将军，任江州都督，驻武昌郡，镇守江州，但是他要看看毛宝的态度。

    毛宝这个人，也算是战功赫赫的勇将，尤其是在平定苏峻之乱时，表现得极为抢眼。不但有登城射敌，一人射杀数十人的英勇表现，而且有两次毁敌之粮的大功。第一次是在温峤账下时，抢夺祖约的粮米，杀敌万余，令祖约之军大饥；第二次是在陶侃麾下时，烧毁了苏峻在句容、湖孰积囤的军资，令苏峻大军缺粮。

    可以说，毛宝是东晋现时仅存的勇将之一了。可能是因为他太英勇善战了，导致庾亮对其始终抱着极其大的信心。

    历史上，石虎派其子石鉴、夔安、李菟等名将率五万步卒，又令张貉渡率两万骑兵，合计七万步骑大军进攻邾城。而邾城只有区区一万兵马，毛宝向庾亮求救，庾亮认为城池坚固，以毛宝之能足以镇守，没有及时派兵，于是城池被攻陷。毛宝、樊峻等率左右突围出城，投江而死者六千人，毛宝亦溺水而死。庾亮也因此悲痛成疾而死。

    但是用将，首先是看忠诚度，其次才是看个人能力。

    毛宝此人，并不算得庾亮的心腹亲信，只是因为英勇善战，才被庾亮重用。其先在温峤账下听用，后又归于陶侃麾下，再到庾亮部下，都是听从朝廷的调度，倒也无可厚非。

    司马珂当即传令到颍川郡城，令毛宝只身前来姑孰城议事。若毛宝欣然而来，则证明其心中无鬼，而且信任司马珂，则便可用之；若毛宝不敢来，不是心虚，就是不信任司马珂，则便不可用。

    传令之后，司马珂等待了五天，对他来说，是漫长的五天。

    因为对于司马珂来说，手中可用的将领实在不多，那几个年轻的军司马尚不足以独当一面。而桓温、谢尚等人，要为接手京口之兵做好准备。

    五天之后，司马珂终于得到消息，毛宝已到了乌江城，即将渡江而来，司马珂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姑孰城，司马珂府衙。

    一名三十四五六岁的将领，在桓温和谢尚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大堂，见到司马珂，立即弯腰一拜：“末将毛宝，拜见明公！”

    司马珂一听“明公”两字，心头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拜历阳郡公，凡亲近者叫“明公”，关系较为生疏者则叫“卫将军”，毛宝年纪大了他一倍，能以明公相称，可见心底还是比较顺从的。

    司马珂忙起身道：“毛将军免礼，请坐！”

    毛宝小心翼翼的跪坐于一旁，桓温和谢尚则跪坐在他身侧。司马珂仔细端详了一下毛宝，只见这厮果然身材高大且勇猛，跟桓温跪坐在一起，居然高出桓温半头，而且因为久经战阵，不但脸上有多处疤痕，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实打实的厮杀汉子。

    司马珂淡淡的笑了笑，问道：“毛将军此次移兵颍川，欲往历阳，可是奉庾亮之命，征伐本将？”

    毛宝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恭声道：“末将原乃庾征西之部曲，奉命而为，还请明公见谅！”

    司马珂哈哈大笑：“幸得庾亮身死，否则两军交战，本将只得亲斩毛将军！”

    毛宝一愣，随即笑道：“听闻明公勇冠天下，举世无敌，末将亦深为敬佩，今幸得朝廷之令，归于明公麾下，不致有被明公阵斩之虞。”

    司马珂见毛宝不卑不亢，谈吐进退有度，心中已是甚为喜欢。这毛宝虽然没有纳头就拜，但是两人毕竟素无交情，能听从朝廷旨意归顺，就算是可用。

    接下来的交谈，便变得甚为融洽起来，司马珂、桓温、谢尚和毛宝四人，就六州的军事以及北伐、西征之事讨论了一番，毛宝的一些见解亦令司马珂甚为赞赏。

    四人志趣相投，相谈甚欢，眼看已到了正午时分，司马珂便令人传上酒菜，与毛宝、桓温和谢尚四人就在大堂之中，共用午膳。

    毛宝见司马珂如此平易近人，眼神之中原本的惶恐和敬畏，逐渐增加了几分打自心底的敬佩。

    招待三个猛将豪客，司马珂自然没有用豆芽和豆腐这种风物，而是直接上大盘的鸡鸭羊肉，当然还有土豆炖羊肉，以及蒸馏酒。

    三人就在账中，把酒言欢，毛宝第一次喝这种烈酒，也学着司马珂、谢尚和桓温三人，一饮而尽，那浓浓的烈酒灼烧之下，令他忍不住高声赞叹“好酒”。

    司马珂大笑：“此酒，乃英雄豪杰之酒，还望将军饮得此酒，上效朝廷，下护黎庶，不负青云之志！”

    毛宝放下酒樽，站了起来，对司马珂深深一揖：“末将愿唯明公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桓温和谢尚两人，齐齐起身，哈哈大笑，举樽对毛宝道：“恭喜将军弃暗投明，我等当齐心协力，共襄明公！”

    有了蒸馏酒这个催化剂，，毛宝来时的尴尬、猜疑和忐忑全部一扫而光，不但对司马珂心悦诚服，还跟桓温和谢尚两人一见如故。同时，司马珂与毛宝之间的隔阂也在几樽烈酒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酒的魅力，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杯酒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再喝一杯。

    至此，司马珂终于松了一口气。

    收了毛宝，不但得一大将，也可以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司马珂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而是唯才是用。

    蒸馏酒虽然度数并不高，但在此时却已经算是高度数了，不一会毛宝便有点醉意了。

    酒至酣处，毛宝借着酒劲问道：“末将斗胆请问明公，昔日庾怿之司马朱焘，可在明公之处羁押。”

    司马珂神色一动，笑道：“正在此处。”

    毛宝急声道：“末将与朱司马一向交好，愿说服其为明公效力，不知明公可否收之。”

    司马珂大喜，笑道：“如此甚好。”

    他都督六州军事，又要接掌京口之兵，将来还要北伐和西征，需要大量的将领来支持庞大的军事体系，当然要唯才是用。那朱焘虽然固执了点，但是也说明其颇为义气，一旦驯服，必然忠心耿耿，不致有二心。

    酒宴散去之后，毛宝果然去劝说朱焘。

    大概劝说了三四个时辰，那朱焘终于被其说服，在毛宝的带领之下，向司马珂请罪。至此，司马珂又得一个良将。

    送走毛宝之后，司马珂立即荐举毛宝为江州都督，辅国将军，率兵移镇武昌郡，驻邾城，镇守江州。

    安排了诸州军事之后，司马珂又立解忧营为解忧军，荐举卞诞为扬武将军，统领解忧军，驻合肥，携带土豆和红薯之种各十万斤，大军就地屯种土豆和红薯。立控鹤营为控鹤军，荐举沈劲为奋威将军，统领控鹤军，驻庐江郡，亦携带土豆和红薯之种各十万斤，大军就地屯种土豆和红薯。

    江北之地，因为胡虏连年侵袭和劫掠，地广人稀，正适合大军屯地种粮。

    至此，朝中的明眼人都可看出，司马珂这是将自己的心腹将领逐渐从中央军转向藩镇。而荀蕤、卞诞和沈劲三人，分别在历阳、合肥和庐江三郡驻军，且屯地种粮，也是为将来的北伐做好准备。

    这便意味着，接下来司马珂拱手让出中央军的兵权之日，已经不远了。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司马珂终于自姑孰启程，率天策军和羽林骑回建康城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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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皇叔还是那个皇叔（求订阅+月票）

    建康城，西州城门。

    一如之前司马珂大胜归来一般，西州城门前人山人海，官民数以万计。

    虽然这次只是东晋的内战，但是城内百姓依旧记得十年前的苏峻之乱给建康带来的灾难，记得那段黑暗如梦魇般的岁月。虽然庾亮也算是士族，但是真正一旦乱兵入了建康城，一场浩劫便是不可避免的。当年的王敦，一样是放纵士卒四处抢掠。

    所以城中百姓，对于司马珂这场平叛大胜，还是极其欢欣鼓舞的，否则等待他们的便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城门之前，司马衍头戴冕冠、身穿冕服，端坐华盖之下，左右两旁各立着司空陆玩和司徒何充。侍中司马昱，散骑常侍司马岳和司马晞，车骑将军司马冲，太常卿谢裒，廷尉纪友等人分列两边。车前则是奉车都尉司马珉。司马无忌率羽林郎护卫两旁，再外层则是司马勋所率的虎贲军。

    天际边，一抹乌云涌现，天策军和羽林骑缓缓而来，发出一阵如雷般的脚步声。

    那片乌云越来越近，逐渐可见那千军万马列队而来，气势磅礴。

    只是，何充却发现一个问题，这次天策军和羽林骑大胜而归，似乎远远不如两年前大破胡虏时的雄壮。

    仔细看去，何充便发现了问题。首先是虽然天策军队列整齐，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列方阵，步伐也没保持整齐划一，而是与寻常行军一般，快速而较为随意。虽然那两队军马已越来越近，也没有喊口号。少了这两点，面前的军马，便显得低调得多。

    很快，何充便明白了原由，不禁暗叹司马珂心思缜密。

    两年前，司马珂大胜归来时只是一个统兵不过数百的羽林中郎将，官职低微，而且在朝中处于弱势地位，所以便要大造声势，震慑群臣，壮天子声威。如今，司马珂已都督中央及六州军事，而且即将接手京口之兵的重臣，可谓权倾朝野，成为文武百臣之中最有权势者，已经不需要靠声势夺人来显示自己的实力。相反，此时的司马珂才最需要低调，才能打消文武百臣乃至天子的猜疑之心。

    何充明白这个道理，陆玩和其他文武百臣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看到司马珂这般低调的模样，不少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司马衍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小皇叔是他一手极力推上台的，但是司马珂真正权倾朝野的时候，他心中难免是有些忐忑的，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当他看到司马珂此般低调行事，心中的不安便少了几分。

    只是，司马珂想低调，四周的气氛却容不得他低调。

    当那个全身甲胄的少年，胯骑八尺高的骏马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四周的百姓顿时轰动了起来，一个个高声呼喊着“卫将军”，兴奋欲狂。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建康百姓的心目中就像神一般，不但俊美得如仙如神，更是两次大破胡虏，两次平定叛乱，如同建康城百姓的护法神一般，为百姓们消去了四次劫难。尤其是众百姓经历了王敦之乱、苏峻之乱的苦难，深知破城之苦，对司马珂更是奉若神明，感激得顶礼膜拜。此时此刻万民的激动之情，也是人之常情。

    人群之中，一个亮丽明媚的女子，拼命的踮着脚尖，高声喊着“元瑾兄长”，高兴得又蹦又跳的。而她身边的小萝莉褚蒜子，此时已十三岁，生得亭亭玉立，跟着一蹦一跳的，高声喊道“小姨夫，小姨夫……”羞得纪笙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又有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一直在痴痴的望着天际边，等待着司马珂的出现，当司马珂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在那四周如雷般的欢呼声的感染之下，她的情绪刷的一下顿时崩溃了，竟然捂着脸哭泣起来。只是，身旁的王悦和王恬兄弟等，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小妹，为何会突然哭泣。这种激动得喜极而泣的感觉，或许只有王曦自己能明白。

    车驾之前的奉车都尉司马珉，同样是双眼带泪的望着司马珂。在他看来，这个堂弟已经是一飞冲天，早已绝尘而去，但是他并不嫉妒，而是欣喜至极。不管如何，祖上的大仇终于得报，而笼罩在他头上的阴影终于烟消云散。

    而孙绰等名士，也是纷纷欢欣鼓舞，司马珂不只是孙绰等人的好友，更是这群梦幻主义的名士们心中的偶像，年少有为，俊逸无双，文采风流，勇绝天下，所向披靡，还有什么比这更为梦幻的？

    众南北士族，又各是一番滋味。北方士族，终究是有点不甘心，而南方士族，则大都以欣喜为主。不管众士族是喜也好，是忧也好，他们都不得不对这个手握重兵的宗室少年，怀着深深的敬畏之心。

    眼看大军即将奔到近前，司马珂翻身下马，牵着战马，大步而前。

    刹那间，天地之间一片静寂，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

    司马珂牵着战马，缓步走到司马衍的车驾之前，司马衍也登下了车驾，迎了上去。

    司马珂放下马缰，整了整衣裳，对司马衍弯腰一拜，朗声道：“微臣司马珂，奉天子之命，出征平叛，幸托天子洪福，赖陛下神灵，终得克敌止叛，不负所托，特此复命。谨贺天子万年，贺大晋江山千秋万载！”

    司马衍急忙向前一把扶起司马珂，就在司马珂抬头那一刹那，司马衍的看到了司马珂眼中那清澈和坦然的眼神，心中所有的忐忑、焦虑和猜疑，皆随风而散。

    只是那么一对眼，司马衍便明白，皇叔始终还是那个皇叔，一如太极殿初见之时，不会成为王敦之流，亦不会如同舅父庾亮。

    这一刻，司马衍顿时释然，朗声笑道：“皇叔真乃千古神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大晋有皇叔，朕心甚安。”

    鼓乐声大起，司马衍和司马珂，随同文武百臣，在数以万计的百姓的欢呼声中，一同入城而去。

    ………………

    东篱门附近，司马珂府。

    那块镶嵌着“历阳郡公府”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映入了司马珂的眼帘，这管事陈金办事还是挺利索的，自己还没回府，就把牌匾给换了。

    随着一阵暴烈的马鸣声，司马珂勒马而立，缓缓的下了马，门口的门房，听到那熟悉的马鸣声，急忙奔了出来，见到司马珂，不觉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郎君回来了！”

    司马珂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了他，朝府内走去。

    入了垂花门，走到中院，一个端着水盆的婢女恰恰走了过来，正是小芸，瞧见司马珂迎面走来，她惊喜的张大了嘴巴。然后咣啷一声丢了铜盆，转身就跑，一串“郎君回府啦”地尖叫瞬间传遍了整座大院。

    司马珂怔了一怔，瞧这小芸惊喜忘形地模样，不禁心中一暖，想不到自家的婢女也能对自己有亲人般的感觉。

    随后，整个大院沸腾了起来，最先便是小翠喜滋滋而来，满脸的眉飞色舞，司马珂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这小丫头居然也前凸后翘的，曲线变得十分的明显了，算算也十五岁了，是长大了。望着陈金为首的一帮下人们，一个个带着会心的微笑，司马珂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家的温暖。

    小翠像只小鸟一般，向司马珂扑来，司马珂顺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小丫头便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被定住了，乖乖的安静了下来，惹得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因为下人们都知道，小翠走到那一步的地位是迟早的。

    司马珂美美的吃了一顿大鱼大肉，又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看看天色时，已是接近黄昏时分，伸了伸懒腰，便到书房去看书。

    捧着《黄石三略》还没看几页，却见小翠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道：“郎君，纪家女公子来了。”

    司马珂一愣，正要走出书房，却见书房门口人影一闪，纪笙已经自个走了进来。小翠脸色一红，急忙低头走了出去。

    顿时，书房内只剩下纪笙和司马珂两人。司马珂刚微笑着站了起来，纪笙已经扑了过来，紧紧的搂住他的腰部，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司马珂心头一暖，揽着她的纤腰，拍了拍她的头，纪笙扬着一张宜喜宜嗔的面孔，丰盈地翘起的小嘴儿，一双乌黑动人地弯眉下，那双星辰般动人的眸子里漾着盈盈的泪珠儿。司马珂心神一荡，附下身来，在她花瓣似的红唇上轻轻的地一吻。

    两人依偎了许久，这才跪坐在丝毯上，诉说着衷情。

    聊着聊着，纪笙问道：“听阿爷道，兄长日后恐怕便要移镇京口，以后便要很少来建康了？”

    司马珂一愣，心想纪友老爷子心思倒是很活泛，他还没跟小皇帝提出移交中央兵权之事，纪友倒先猜出来了。

    司马珂笑笑道：“廷尉倒是愚兄的知己。”

    纪笙一听，一把搂住他的手臂和肩膀，满脸不依的神色，嗔道：“兄长去京口，我亦要去京口。”

    司马珂被她这一搂，这才惊觉这小妮子身材已经发育得极其惊人，真的长大了很多……

    加上她的樱桃小嘴就在自己耳朵边吁气如兰，不禁心神一荡，眼中露出意乱情迷的神色。纪笙面若桃花，似乎也读懂了他眼中的神色，突然搂住他的脖子，两人便倒在了地毯上。

    （以上省略精彩绝伦的十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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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移镇京口（求订阅+月票）

    回到京师之后，司马珂便向司马衍提出辞让都督中央军事一职。不再统领王室六军、五营校尉和城外诸军。

    对于司马珂来说，王室六军和五营校尉都是世兵，大多数军士都只是把当兵作为一个饭碗，并没有多少战斗力和士气。虽然经过两年的训练，战斗力略有上升，但是依旧积重难返。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都督六州军事，马上要接手京口之兵，如果不交出中央军事，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引发各种猜测。对他来说，掌管好各兵镇之兵，为将来的西征和北伐做好准备，才是头等大事。中央军此时反而成了烫山芋，今早丢掉为好。

    司马衍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两次拒绝了司马珂的奏请之后，在司马珂的再三坚持之下，终究是同意了。

    王室六军，关系到皇宫的安危，所以中护军一职司马衍还是执意要由宗室统领，便由车骑将军司马冲所兼领。

    由于中领军纪睦被司马珂调到了荆州，中领军空缺，改由右卫将军褚裒所担任。城外守军依旧由周谟所领。

    而天策军和羽林骑，均为司马珂所建，司马珂请将此两军移镇京口，以做将来北伐之兵，亦得到了司马衍的同意。

    在司马珂解除都督中央军事之职后，便立即让郗鉴在京口买了一处宅子，作为府邸。同时天策军和羽林骑也分别告别了原来的乐游苑和南苑大营，由郗鉴在京口另辟一处大营作为两军所用。

    自司马珂移镇京口之后没多久，郗鉴便奏请朝廷乞骸骨，请辞太尉之职，解都督中外军事，解都督都督晋陵郡、吴郡诸军事。虽然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是司马衍只批准了郗鉴请辞之职，但是并未批准其乞骸骨，而是改拜郗鉴为太傅，目的是让郗鉴风光的到七十岁再致仕。太傅之职不常设，更在三公之上，称为上公，也算是极尽荣耀。

    郗鉴推让再三，最终接受太傅之职。为了投桃报李，郗鉴走得也极其干脆利落，彰显其高风亮节。

    郗鉴走时，辟原太尉府长史刘遐为太傅府长史，荐举北中郎将李闳为右卫将军，荐举自己的侄子郗迈为尚书郎，两个儿子则为太傅府掾属，同时辟王羲之也为太傅府掾属，一家人齐聚建康，也算是其乐融融。

    这样一来，几个对司马珂不是很感冒的主要将领全部被郗鉴带入京师，只留下对司马珂印象极佳的督护夏侯长，来协助司马珂顺利接手京口之兵。郗鉴此举，既为司马珂扫清了接手京口的障碍，同时也算是对李闳、刘遐和郗鉴的子侄们的一种保护。

    对于郗鉴的高风亮节，司马珂自然十分感激。在郗鉴临别之际，司马珂发动了数万人欢送，并亲自率兵千人，护送到三十里之外。

    对于郗鉴来说，人生到此地步，已算是功德圆满了。

    …………

    送走郗鉴之后，司马珂开始对京口之兵进行大整顿。

    他将北府兵分为三军，分别为北府神策军、北府虎卫军、北府骁烈军，每军皆一万战兵，三千辅兵。

    荐举桓温为广威将军，任命顾会为司马，统领北府神策军。

    荐举谢尚为广武将军，任命张澄为司马，统领北府骁烈军。

    荐举夏侯长为扬威将军，任命朱焘为司马，统领北府虎卫军。

    同时以纪敏为天策军督护，虞啸父为天策军司马。

    又任命李颜为卫将军府主簿，协助自己处理后勤和文书事宜。

    如此，整个京口便有五只兵马，五万大军，也是司马珂寄托北伐厚望的五只强兵，毕竟除羽林骑外，其余这四只兵马都是以北面的流民为主，北伐的心思最为强烈，士气也最为高涨。

    三只北府兵不但战力最强，其装备在郗鉴的经营之下，也是整个东晋最强，每军都有明光铠两千以上。司马珂又令召集四军的全部工匠，制作十石大黄弩三连弩三千把，以配备北府三军。

    除了大黄三连弩之外，司马珂又请京师之工匠，协助打造五百辆精铁战车。毕竟一旦北伐，便要遇上北面羯胡的铁骑，司马珂手里只有区区七百骑兵，不足以与之对抗，唯一能抵挡铁骑的冲击的，便是战车。

    司马珂又令三军在北固山一带，广开荒地，大量种植红薯和土豆，建造猪舍养猪，以节省军粮，为后续征战做好准备。

    除此之外，而原朱焘所领的四百多骑兵也并入了羽林骑，如此一来，羽林骑便扩充为七百骑兵，依旧由周琦统领。针对羽林骑新兵，司马珂亲自主抓其训练一事。

    而那三百藤甲兵，也独立成营，被名为藤甲营，由纪敏兼领。

    经过两个多月的经营，整个京口已经完全在司马珂的掌控之中，而且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势头。

    对于京口之兵来说，老太尉沉稳、德高望重，令人尊敬；但是新接任的卫将军，年少，朝气蓬勃，富有激情有冲劲，而且点子多，北伐的目标明确，虽然对待部曲的要求比老太尉严格得多，甚至动不动便会训斥和责罚不符要求的将士，但更令人充满希望和激情。

    尤其是那些思念故土，做梦都想着杀回中原的将士们，深深的明白，老太尉终究是老了，不可能带他们北伐了。唯有这个年方十七，数次大战都是遇强则强，迎敌而上，从未退让，也从未战败的小统帅，才是他们的希望所在。

    他们对司马珂在背后的称呼，都是亲切的称之为“小明公”。

    …………

    小皇帝司马衍，外有司马珂镇守藩镇，而京师的中央军彻底听命于己，也抖擞精神，开始大刀阔斧的整理朝政。

    他下令江南诸州各刺史全面推广种植红薯和土豆，责成左民尚书诸葛恢全力监督，否则必当重罚地方官员。

    而与此同时，司马衍又发布著名的“咸康土断”，命令废除侨置郡县，王公以下至平民百姓均以土著为断，将其户口编入所在郡县，注入白籍，以示与土著黄籍区别，加强了对侨人的户籍控制。

    在司马珂的建议之下，为了减少推行白籍的阻力，司马衍又规定白籍者第一年免税，第二年三十税一，此后三年二十税一，到六年才与黄籍一样十五税一。

    为了确保土断之策得以执行，司马衍规定给出一年的时间，由各州刺史及左民尚书负责白籍编户的问题，一年之后则将派钦差带虎贲去各地严查，一旦发现有故意藏匿侨人的士族，则严加责罚，并贬为庶族。

    土断之事，重点在于提高朝廷财政收入，也一定的程度上削弱北方侨姓高门的势力。

    此外，为了盘活经济，解决两晋时期钱币不足，而且币制混乱的问题，司马衍又责成何充家族负责铸造金币，陈郡谢氏负责铸造银币，而吴郡陆氏则负责铸造铜币。

    一金币可换十银币，一银币可换百枚铜币，一枚铜币等同一比轮钱，大小和重量也跟比轮钱一致，避免新币对原有的比轮钱产生冲击。

    司马衍记得王导临终前的建议，恢复西晋时的太学和国子学，依汉制设五经策试之法，通过考试的可补掌故、太子舍人、郎中等。增设督学使者一职，定为右第四品，由谢安担任，职掌督办教育、学校之事，太学和国子学亦归其管辖。

    说起来，谢安也算是升迁极快的，仅仅两年不到的时间，便爬升到了右第四品之职，除了家族声望日隆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司马珂在背后的支持，谁都知道谢家的郎君是卫将军司马珂的拜弟。

    就在东晋政局逐渐恢复平静，君臣上下励精图治，逐渐向强国、强军的方向发展时，一场战争的乌云分别自西面和北面同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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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胡虏南下（求订阅+月票）

    石赵，襄国。

    石虎正在寝宫之内批阅奏折，他不像小皇帝司马衍那般勤勉和正式，大部分活动都在寝宫之内进行。

    之前太子石邃没死的时候，石虎纵欲游荡荒废朝政，命令石邃审阅批准尚书呈报之事，只有祭祀郊庙、选任地方官员、征伐、刑杀方面的奏事才亲自审议。但是石邃战死之后，长时间石虎没有立太子，故此奏折都是自己亲自查阅。

    石虎的寝宫，名为太武殿，去年十一月才建成，也是当时天下的最奢华的宫殿。

    不说别的，光太武殿那台基就比式乾殿要大气了不知多少倍。太武殿的殿台高达两丈八尺，也就是高达六米七，跟普通的小城的城墙一样高。台基用有纹理的石块砌成，下挖掘地下宫室，安置卫士五百人。而式乾殿的台基不过八尺，否则当年赵胤叛乱时，式乾殿若有太武殿这般雄伟的台基，沈劲也不至于守得那么辛苦。

    除此之外，太武殿又用用漆涂饰屋瓦，用金子装饰瓦当，用银装饰楹柱，珠帘玉壁，巧夺天工。宫殿内安放白玉床，挂着流苏帐，造金莲花覆盖在帐顶。

    如此奢华的宫殿，历时一年多建成，不知凝聚了多少汉人百姓的血泪。尤其是在去年大旱之年，不知因此饿死了多少百姓。

    此刻的石虎正端坐在白玉床上，旁边分别跪坐着两名女尚书，都是士族之女，身着锦衣，佩带珠玉，生得俏丽妩媚。

    不过女尚书一职，并不是石虎首创。始见于三国之时的曹魏，《三国志·明帝纪》裴松之注引《魏略》：“帝常游宴在内，乃选女子知书可信者六人，以为女尚书，使典省外奏事，处当画可。”女尚书管理批阅宫外奏章﹑文书等。

    不过石虎却是把女官之职最为发扬光大的一个。除女尚书之外还有女太史，会各种杂术和技巧。就连太武殿外的侍卫，也是身披细甲，腰悬宝剑，肌肤雪白的佳丽，一个个肃然而立，显得格外的英姿飒爽，都是士族之女。而且出游时的车驾的千人侍从，也都是俏丽的女骑兵，戴着紫纶头巾，穿熟锦制作的裤子，用金银镂带，用五彩织成靴子，手执羽仪，鸣奏军乐，跟随自己游巡宴饮。

    每天的奏折很多，石虎并不是每份都批阅，很多并非重要之事的奏折，他随便扫了几眼，便直接扔给旁边的女侍中和女尚书自行审视和处理。

    渐渐的，案几上的奏折越来越少，石虎的眼神也变得不是那么正经了，把奏折递给女尚书时的表情也变得暧昧起来。

    两名女尚书自然知道石虎眼中的意思，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石虎身强力壮，勇猛无比，对待那方面的需求也极其高，女尚书名为尚书，其实也行嫔妃之实。

    眼看案几上的奏折只剩下一份，石虎的鼻息也变得粗重起来，然而，那最后一份奏折却深深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甚至让他心头的那股火也熄灭了下来。

    这是一份关于南面的晋朝军情的奏折。

    襄国到江南距离很远，情报在时间上自然有点落后。这份奏折向石虎禀报的正是南晋征西将军庾亮与左将军司马珂两人兵戈相争之事。

    当石虎看到庾亮为了废黜司马珂，把荆襄和邾城一带的重兵都调走，杀往历城和姑孰一带时，眼中不禁露出了明亮的神色。

    在他看来，庾亮举六州之兵威逼朝廷，一心要废黜司马珂，这必将是一场持久的鏖战，半年甚至一两年都未必有结果，就像当年的苏峻之乱一般。

    他虽然不认识司马珂，但是这个小宗室能逼得庾亮倾巢而出，必然不是善茬。再说，能够在历阳以五千破他后赵三万的将领，也必然不是庸才。但是庾亮毕竟手握六州之兵，也非同小可，这必当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持久战。

    对于一心要马踏江南的石虎来说，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三个儿子的血债，两次历城之耻，对于狂傲残暴的石虎来说，岂会如此轻易忘怀。既然南晋自乱阵脚，他自然不会错失这个对南晋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石虎就像一头猛兽一般，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全身的战意浓浓而起。

    不只是为了三个儿子的血债，更为了长江以南的半壁江山！

    “速传太尉，前来殿内议事！”石虎低声吩咐道。

    此刻的石虎，就像一头刚刚睡醒的猛虎，满身的杀气，眼中神光炯炯。

    很快，太尉夔安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太武殿。

    夔安，曾是是石勒十八骑之一，也是石赵的头号猛将，无论是石勒，还是石虎，都对其极为看重。

    太武殿内，石虎将那份奏折递给了夔安。

    夔安接过奏折，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天王莫非欲挥师南下，马踏江南？”

    石虎沉声道：“如此良机，不知太尉意下如何？今国师前往关中弘法，只听太尉之意即可。”

    石虎虽然凡事都问佛图澄，但是一来佛图澄此时身在关中，二来佛图澄每次都劝他不要轻易进攻江南，所以这件事他也不打算再问佛图澄。

    夔安思索再三，也认为这个是占领江北之地的大好机会。邾城之兵和庾翼麾下之兵东进之后，整个荆北之地就只有襄阳还有桓宣的一万大军。可趁在荆襄一带防务空虚，分诸路大军一路南下，占据整个江北之地。

    一旦江北之地尽归石赵之手，再继续增兵屯驻长江北岸，马踏江南，指日可待。

    两人定好南攻的大方向之后，开始商议出兵之事，最终决定由太尉夔安为征讨大都督，率同石鉴、石闵、李农、张貉、李菟五位将领，兵众共七万人进攻荆楚之地。其中张貉与石闵共率两万铁骑，进攻邾城。

    两人商议已罢，夔安又献策道：“南晋之国，终究坐拥半壁江山，兵强马壮，国力不可小觑，不若联成国之兵，一并攻之，则荆襄之地，如探囊取物也。”

    石虎一听大喜：“太尉此计甚妙！”

    成国多舟师，一旦成国之兵以舟师顺江而下，趁东晋内乱之机，占据荆州一带的江面，荆襄一带的晋军便失去了大江之固，赵军便可借机进入荆襄的腹地，则荆州便唾手可得。

    石虎当即致书给成国皇帝李期，约其联合出兵进攻南晋，中分江南之地。当然，中分江南之地，只是一个诱饵，最终收获胜利战果，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

    成国，乃巴氐人所建之国。

    西晋末年，天灾人祸横行，益州蜀郡的巴氐族领袖李特率领难民起兵反晋，后率领关中流民团南下汉中，后来李特攻打成都的时候战死，李特的儿子李雄攻下成都，建成国，并称帝。

    李雄也算是个奇葩，所谓“立嫡不立长”已是大忌，他自己有儿子，却要立侄子李班为太子。结果便是亲儿子李期杀了他的侄子兼太子李班，篡位为帝。

    成都城，皇宫。

    寝宫之内，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皇帝正在哈哈大笑着追逐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俏丽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衫已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一边尖叫着一边逃窜，极其狼狈不堪。

    这青年皇帝，正是杀李班而篡位的李期，被追逐的女子，是他的弟弟梁王李保的王妃，而弟弟李保早已被他毒杀。

    李期因为自己属于篡位登基，得位不正，担心其他宗室效仿，自上位以来，一直在大肆屠杀宗室和与宗室亲近之臣，并抄没他们的妇女和财物来充实自己的后宫，导致朝中人心惶惶。

    而且李期的癖好也比较特殊，不但喜欢人妻，还喜欢这种撕扯和霸王硬上弓的乐趣。弟弟李保的王妃挣扎得越厉害，叫得越大声，他似乎越兴奋。

    那王妃跑来跑去，李期在身后笑哈哈的狂追着，终于一个虎扑，将那王妃扑倒在地毯上，然后哗啦啦的一顿猛撕，很快那丝质的衣袍便被他撕得精光，身下的王妃大声尖叫着挣扎不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中常侍许涪的声音，显得很焦急：“启禀陛下，赵国天王遣使来访，已在驿站。”

    中常侍许涪，是李期最为亲近的宦官，但是此刻李期正在亢奋之中，被人打扰，也不禁勃然大怒，正要呵斥，然而听到“赵国天王”四个字时，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心有不甘的在身下的女子身上狠狠的乱摸了几把，这才起身来，走出寝宫之外。

    此时的石赵，占据中原膏腴之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可算实力最强的国家。成汉虽然与石赵之间并无瓜葛，但也不敢怠慢。

    李期于次日之时，在大殿之中，会集百官，亲自接见了来自赵国的使者。

    看完石虎的国书之后，李期不禁大喜，当即便令尚书令尹奉拟书回复石虎，应诺联合出兵之事。

    这对于篡位登基的李期来说，无疑也是一个洗白自己的好机会。一旦攻袭南晋成功，中分江南之地，则成国疆域便将大大增加。如此他便是成国开疆拓土的雄主，声望自然高涨，得位不正的负面形象也会得到彻底洗白。

    所以李期当即派成国皇叔、汉王、梁州刺史、录尚书事李寿为征南都督，率舟师三万，自涪城而出，杀往益州巴东郡城，即白帝城，志在自白帝城顺江而下，直捣南郡，进入荆襄腹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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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冉闵出战（求订阅）

    邾城，西面靠近龙王山，南门临近长江。在庾亮此次“北伐”之前，其实一直是被放弃的城池，毕竟如陶侃所言“邾城孤悬江北，内无所倚，外接敌寇。”

    但是，进驻邾城，便是向江北的石赵宣言，大晋未有放弃江北之地，时刻准备北伐。进驻邾城，除了宣示北伐之志，此城也是北伐起始驻兵的好地方。所以历史上的羯赵破了邾城之后，索性把此城一把火烧了。

    只是，司马珂也没想到，石虎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来得如此之猛烈。

    黎明，邾城城的东面刚刚泛出鱼肚白，夜雾尚未完全褪尽。

    轰隆隆！

    一阵响雷般的声音在天边响起，连绵不绝。

    守城的将领诧异的眺望远处，而耳边的雷声却越来越响。

    “骑兵！是羯胡骑兵！“有人惊恐至极的喊道。

    因为早就得到斥候的消息，羯胡即将率大军前来攻城，众守军将士早有准备，但是却想不到敌军来势如此的凶猛。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乌云缓缓涌起，越涌越大，逐渐遮蔽了整个天际，密密麻麻的羯胡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在战栗，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城上的兵士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只觉面前一道接一道的排山倒海般的洪流滚滚而来，无数的惊涛骇浪扑向城头，站在城楼上如同处在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孤岛之上。

    上万的铁骑滚滚而来，尘土漫天，再往后又是上万的步卒黑压压的一片紧跟而来，杀气充塞着整个天地！

    呜呜呜~

    城头之上，号角之声冲天而起，连绵不息，传声示警。

    闻讯而来的邾城主将毛宝在樊峻等将士的簇拥之下，飞速朝邾城城北门疾驰而来，很快奔到了城下，然后率众登上了北门城楼。

    饶是早就得到斥候的消息，毛宝心中早有准备，看到城下的情景，依然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绵不息的号角声中，遮天蔽日的旌旗如同茂密的森林一般，在旌旗之后出现的是密密麻麻而阵列严明的羯胡人骑兵，再往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片步卒，从邾城城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接地连天，无穷无尽。

    一直行进到距邾城城只有一箭之遥时，羯胡人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在正中的大旗之下，数以万计的刀枪，汇成了一望延绵无际的金色森林，冰冷的肃杀之气漫过虚空，在邾城城上无尽的弥漫开来。

    大纛之下，一匹八尺高的骏马之上，一名身着皮袍、披一袭黑色大氅的，手执雪亮长刀，三十余岁的羯胡大将，傲然而立，正是石赵征南将军张貉。

    在他的身旁，立着一个年纪跟司马珂相仿的小将，个头却比张貉还要高出半头，身着白色战袍，端坐在一匹近九尺的汗血宝马之上，手中的兵器，却是与众不同。

    他左手持长矛，那矛却与普通矛不一样，普通矛前头是矛刃，尾部是纂尾，而他手中的矛长约九尺，却头部和尾部都是矛刃，又叫双刃矛。右手持的则是钩戟，既在矛刃下面又多出一块横向的利刃来，长达一丈三尺。

    能持双兵器且长大者，无一不是猛将。用双长兵器，必须双臂的膂力惊人，而且身手敏捷，否则一杆兵器都用不好，还用两杆兵器就是自寻死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石虎的养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神冉闵，此时尚叫石闵，羯赵的游击将军。

    张貉见得邾城守将在城头观看，神情冷冷一笑，手中的长刀蓦地高高举起。

    嗬！嗬！嗬！

    背后的上万精骑怒吼声如雷，有的向着天空挥舞着刀枪，有的则以刀击盾，气势如山，极其雄壮，令城楼上的步卒微微变了脸色。

    毛宝神色极其凝重，沉声喝道：“各门严加防守，不可有半点懈怠，一旦遇到敌军攻城，须立即传报本将，不得有误！”

    他传令完毕，又当即派心腹精兵自东门出城，飞往京口，急报卫将军、都督六州军事司马珂。

    …………

    公元337年农历5月，石赵征讨大都督夔安率七万大军南下，号称二十万，进攻东晋，想要对东晋发动倾力一击，以夺取江南的半壁江山。

    其中，李菟和李农率两万大军进攻江夏，石闵和张貉率步骑两万进攻邾城，夔安、石鉴率三万大军进攻襄阳。

    襄阳守将桓宣、邾城守将毛宝、江夏守将纪睦纷纷向司马珂告急。

    虽然石虎误判了形势，加上当时的讯息落后，军情从江南到襄国往来都要近两个月，其实此时的司马珂已经解决了庾亮，荆襄一带的兵镇之兵都已退回，但是石赵这次驱兵南下，却是下了大血本，声势极其浩大，而且不知后续还会增兵多少兵马。

    襄阳和邾城都只有万余兵马，而纪睦虽然在襄阳有兵马三万，但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新兵。故三地守将不敢怠慢，一边坚守城池，一边急报都督六州军事的司马珂，向其求援。

    荆州的急报刚刚飞到京口，益州又传来急报。

    成国汉王李寿，率舟师三万，号称十万，乘船顺江而下，进攻白帝城。白帝城守将周抚，手中全部是新兵，又刚刚入驻白帝城，尚未站稳脚跟，自然不敌兴师动众而来的李寿，旋即被李寿攻破，只得率众退往梁州。而根据李寿的势头，极有可能顺江而下，进入荆州一带的大江，届时荆州便失去了大江之险，根本无法阻挡胡虏的南下。

    此时司马珂刚刚平定庾亮之乱不到两个月，接手京口之兵才一个多月，正准备好好整顿一番，为北伐和西征做好准备。却不料他刚刚喘过气来，又有敌军已先下手为强，羯人和氐人居然联手南下，入侵江南。

    对司马珂来说，这又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

    成赵两国，十万大军南下，号称三十万，似有吞并江南之志。

    消息传到建康，令朝野无不为之震惊，众世家大族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一旦被胡虏攻入荆襄之地，不但将给此地百姓带来空前的浩劫，胡虏还可能挥师东进，威逼建康。

    此时的东晋，正是名将的空档期，能够与胡虏决一死战的将领，恐怕也只有卫将军司马珂。毕竟其曾经有大破胡虏的赫赫战功在身，如今又掌六州兵镇之兵和大晋最强的北府兵。

    整个东晋，无论南北士族，都将视线集中在司马珂身上。

    虽说司马珂曾经大破胡虏，但是其终究是年纪轻轻，而且这次胡虏来势汹汹，派的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将。成赵两国的主帅，无论是胡勒十八骑之首的夔安，还是汉王李寿，都是一国之头号大将，作战经验极其丰富，颇有盛名。

    不管司马珂在过往之战如何战功赫赫，未尝一败，众士族终究是放心不下。毕竟，这一次可是倾国之战，而非局部的战争。将举国之运，交给一个十七岁的宗室，真的靠得住吗？

    许多士族心中，没有信心。

    有的人甚至提议让老将郗鉴出马，代替司马珂出征，但这个苗头刚刚冒出，便被郗鉴严词拒绝了。郗鉴说得很明白，他年纪已大，如果司马珂不行，他更不行。

    郗鉴这边碰了壁，有人又提议将宁州刺史邓岳调来，以抵御胡虏，毕竟邓岳在攻占夜郎诸郡立了大功，而且把宁州一带治理得井井有条。结果这个提议又被郗鉴所否决。郗鉴说得很委婉，也很明白，老夫不行，邓岳更不行。

    既然太傅坚持力挺司马珂，众南北士族也没了办法，但是终究心中惴惴不安。

    于是，司马衍便加司马珂为破虏大都督、假黄钺，全面负责抵抗胡虏之军事。

    但是，南北士族的这种不安的情绪，也影响了司马衍，加司马珂为破虏大都督、假黄钺的诏书发出之后，又派散骑侍郎、督学使者、司马珂的拜弟谢安，前往京口劳军，其实便是探听司马珂的口风，了解其对此战的信心如何。

    ………………

    京口，卫将军府。

    自从郗鉴撤离京口之后，便将太尉府给司马珂做了卫将军府，而司马珂在建康的长干寺左将军署，又成了郗鉴的太傅府，两人互相换了个官署。

    大堂之内，司马珂正召集桓温、谢尚、夏侯长、李颜、殷浩、朱焘、顾会和张澄等人议事，确认各项战前准备工作的进度，又安排了一些新的任务。

    刚刚散会，门口侍卫便传报谢安来访，司马珂嘴角勾了勾，让侍卫传谢安进来。

    谢安的来意，他当然知道，无非是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吓破了胆，想来他这里探探虚实，找找信心。

    不一会，谢安便手执羽扇，一袭青衫，翩然而来，满脸的笑意，神采奕奕。

    两人许久未见，自然是亲切的寒暄了一番，这才落座。司马珂命人奉上茶汤，两人一边喝着茶汤，一边聊着。

    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谢安倒也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胡虏南下，满朝皆惊，一旦任胡虏进入江南腹地，则江南千万百姓都将卷入浩劫。贤兄身为破虏大都督，乃天下所望，如今大战在即，不知贤兄心中估算此战有几成胜算？”

    司马珂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谢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十成胜算？果然在贤兄面前，胡虏皆土鸡瓦狗也！”

    根据司马珂以往每战的表现，应该十成才符合司马珂的性格。

    司马珂一阵无语，苦笑道：“贤弟太高估愚兄了，胡虏猛如虎也，如今又倾两国之兵，号称三十万大军，都是能征善战之兵将，愚兄岂敢夸口十成胜算，此战危矣！”

    谢安不禁大惊，问道：“难道适才贤兄说的是只有一成胜算？”

    司马珂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道：“一成胜算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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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让士族放点血

    谢安听司马珂这般一说，顿时懵住了。

    要知道，司马珂两年之前以五千对胡虏三万，数月之前以一万对庾亮四万，都是信心百倍，从未如此悲观。如今胡虏虽然号称三十万，按照惯例最多一半人，也就是十五万之众。而司马珂手里光京口之兵就达五万，江北还有五万大军，再加上邾城、安陆和襄阳之兵，不会比十五万少多少，却突然变得如此悲观，这明显不是司马珂的风格。

    但是谢安是何等聪明的人，当即明白了司马珂此番话语，必定是事出有因的，便问道：“若要七成以上胜算，则需如何？”

    司马珂冷笑道：“愚兄手中兵马自是不少，然则历来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数以万计的大军，外加运粮之民夫杂役，何止十万之众，京口之粮何以维系？南北士族，既恐胡虏南下，失其富贵，却又隔岸观火，置身事外，只当抗胡乃朝廷之事，与己无关。彼等广占田园，隐匿人口，朝廷财政赋税不足，哪来的如许多的粮草供此大战？未有粮草，难道愚兄让将士们空着肚子去跟胡虏拼命？”

    司马珂当然是借机发怨气。北伧南貉，一群士族，个个巨富冒油，一旦胡虏杀来，就惊得魂飞魄散，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带着将士和胡虏血拼，却没有几个肯拔几根毛出来，资助大军。他并不是军粮不足，而是不忿既要自己种地产粮，又要带人拼命，而那群富得冒油的士族们只是呐喊几声，甚至还要怀疑他的指挥作战能力。这次不让南北士族，出点血来，他怎么会甘心。

    谢安一听，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司马珂的意思很明白啊，既然你们南北士族一个个担惊受怕的，生怕自己家族的富贵受到影响，倒是拔几根毛出来资助一下，光吼吼有什么用。

    谢安当即一拍胸部：“贤兄放心，粮草问题，愚弟定当禀报陛下和朝中公卿，务必为贤兄解决，绝不让将士们空腹出战。”

    司马珂笑笑，没有说话。

    谢安又问道：“除了粮草之外，不知贤兄还有何难处？”

    司马珂沉吟了一下，又道：“江南之地，江湖纵横，大江为固。当年东吴在赤壁大破曹操八十万大军，无非是因其船舶之利，北人难以企及，不得不以铁索连舟，故此误中周郎火计。如今襄阳、安陆及邾城，皆近江河之城，若是能得船舶之利，无论行军还是运输，皆可畅通无阻，如此大战便事半功倍也。然则京口之舟，各类大船不过五十余艘，其他艨艟之舟，亦不过数百，若是用来运兵及粮草辎重，最多不过万人。若是舍舟楫而步行，岂非弃长就短？我知江东士族，手中皆有战船，若是能资助大船及船夫水手若干，则可纵横江湖无敌也。”

    谢安一听，觉得甚有道理，当即哈哈笑道：“这个好说，我自与陛下和司空商议。”

    司空陆玩，是南方士族之首，这件事找他商量基本是没错了。

    司马珂笑笑，道：“如能得粮草、船舶相助，再添若干钱财、铠甲和弩箭等物，则胡虏何足惧哉？”

    谢安当然明白这个拜兄这是在借机敲南北士族一竹杠，当即大笑：“既然如此，则陛下及文武百臣便可放心了。”

    ………………

    谢安回到京师之后，立即将司马珂的意思委婉的传达了给皇帝和何充、陆玩等人。

    除此之外，谢安还将司马珂之言转达了给孙绰、许洵等一干文人。这些年轻的文人们，在孙绰等人的带动下，一个个开始舞文弄墨，为卫将军司马珂鸣冤，说是满朝的士族，将倾国之运的重担交给了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却隔岸观火，不肯帮助分毫。

    这些声音迅速传播开来，令诸世家高门纷纷羞愧不已。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世家豪门，还是很看重明地里的声望的。再说了，自东晋南渡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的大军压境，众士族是真的慌神了。尤其是那些北面的士族，更是深知胡虏南下的严重后果。毕竟中原被胡虏所占，还可以衣冠南渡，若是江南再被胡虏所占，难道投海不成？

    于是，南北各士族纷纷向司马珂解囊相助。一时之间，京口之地，大江之上货船接踵而来，挤满了渡口；通往京口大营的大道之上，也是车马络绎不绝。

    短短的半个月之间，众士族便为司马珂凑了稻米二十万斛，铠甲、弓弩等不计其数。更令司马珂欣喜的是，在这自来缺少马匹的南方，众士族居然还提供了三百匹战马。

    众南方士族，纷纷利用家族力量，居然短短的半个月之内，便为司马珂提供了两百艘斗舰。每艘斗舰，可载两百士兵。又有可载三四百人的兵船、可载数吨货物的货船数百艘，艨艟、走舸无数，以助司马珂纵横江湖，迅速驰援荆襄。

    南北士族的力量，一旦联合起来，极其惊人，甚至远远超过了朝廷的力量。

    在这场空前的危机之前，南北士族，达到了空前的团结，这恐怕是石虎等人始料未及的。

    ……………………

    京口渡口。

    江水滔滔，江风猎猎。

    江岸两旁旌旗密布，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整装待发的士兵，枪矛如茂密的树林一般刺向苍穹，锋芒凛冽的锋刃在阳光下闪出一片片夺目的光芒。

    一杆苍劲大旗，随风猎猎飞舞，正中绣着一个斗大“晋”字。

    江面上，艨艟、斗舰、货船、兵船等船只林立，堵塞了整个江面。

    尤其是那斗舰，长十余丈，船宽三丈，光吃水就达一丈深，战棚高一丈，舵楼和指挥台高一丈三尺，立在江面上如同一幢幢高楼一般。

    斗舰是名副其实的战舰，可一次装两百多人，在大江上行驶十分平稳，一般的风浪根本不足以撼动其船身，而且船的四周还有女墙可架设弩箭，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城堡。

    江边上立着一个高达三丈的三层高台，司马珂身着大红战袍，外披坚厚的防矢甲，身后披一袭大氅，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昂然登上高台。

    江面上的数万将士，齐刷刷的望向那高台上的无敌少年主帅，眼中露出尊敬的神情。

    鼓乐之声大起，司马珂整了整衣裳，接过身旁李颜递过来的三炷香，对着空中拜了三拜。

    焚香祭拜完毕，江面上和两岸的士兵欢呼声雷动，喊着“大都督”的吼声响彻云霄

    司马珂缓缓抬起头来，扫视了一遍台下，全场立即寂静无声。

    司马珂神色一凛，肃然陈词：

    “诸胡逆乱中原已数十年，夺我祖庙，掠我晋土。今又挥师南下，侵袭江南，司马珂岂忍江南千万百姓再遭屠戮？今奉天子之诏，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王师，义之所至，生死与共。苍天可鉴，江水为证！”

    高台上的司马珂脸色激动而慷慨，声音透过丹田之气传遍两岸，清晰的印在每个人的耳中和心中。江面上一片宁静，只听到缓缓的江流水声、猎猎的江风声和司马珂那充满磁性和激情的声音。

    将士们个个热血澎湃，热泪满眶，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兵器，只觉全身气力无穷。

    司马珂誓词一毕，桓温立即振臂高呼：“凡我王师，义之所至，生死与共。苍天可鉴，江水为证！”

    随后，江水上空立即响起了崩塌云霄的吼声。

    “凡我王师，义之所至，生死与共。苍天可鉴，江水为证！”

    ……

    其实，对于北府军和天策军来说，杀胡不用打鸡血，只要说出“杀胡”两个字即可。

    司马珂拔出腰中的秋霜剑，剑身直刺苍穹：“出征~”

    台下随即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呼喝声。

    “天策军，出征！”

    “北府神策军，出征！”

    “北府虎卫军，出征！”

    “北府骁烈军，出征！”

    ……

    战鼓咚咚，号角声声。

    江面上，千船竞发，百舸争流，帆影点点，波涛滚滚，随着猎猎的江风向大江上流汹涌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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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奇计

    从东往西，邾城是第一站，安陆第二站，最后才是襄阳。

    司马珂最担心的还是邾城，因为邾城之后，便是长江。若是羯赵占据邾城，与成国的舟师汇集在一起，便真的能马踏江南了。而最为重要的是，历史上的毛宝也是败在张貉之手，最后投江而死。

    理论上来说，邾城是不应该破的。邾城城墙极其坚固，否则历史上的庾亮也不会坚信邾城不会破。张貉以骑兵为主，骑兵攻城根本就没有优势，而且毛宝手中还有一万精兵，守住应该是绰绰有余。

    历史上邾城破城的原因，或许是毛宝自负悍勇，忍不住率兵出城迎敌，或者被敌军诱出城来，或许是毛宝得知庾亮不肯支援，担心粮草尽绝，故此提前突围而出。否则死守的话，除非粮草尽绝，毛宝不可能守不住的。从毛宝的作战指挥能力来看，最后一种原因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不管哪个原因，司马珂第一站要解决的就是邾城之围，因为这次石赵进攻邾城的，不但有张貉，还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神冉闵，他担心毛宝再次失陷邾城。

    至于襄阳的桓宣，已经是守城的老将，历史上数次在襄阳击退石赵的进攻，加上襄阳易守难攻，应该也无虞。而安陆的纪睦，虽然手中多是新兵，但是为人行事稳重，心思缜密，而且从历阳之战来看，其守城之经验非常丰富。守城之兵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兵力比攻城的还多，短期之内，应该是守得住的。

    …………

    黄昏时分，长江。

    天际之处，一片茫茫的乌云，正贴着江水徐徐而至。

    那乌云前进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便已近前，逐渐可见，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帆影。

    极目西望，但见宽阔的江面上，成百上千的大小战舰，浩浩荡荡顺流东下，战舰之多，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斗舰、艨艟、走舸……各种战船，要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中央那艘巨大的斗舰之上，那一面绣着“晋”字的大纛正高高的飘扬。

    大纛之下，司马珂身披大氅，手按长剑，站在第二层的船楼之上，眺目而望，那猎猎的江风吹得他衣袂飞扬，身后的大氅更是鼓荡而起，哗哗作响，令人豪气大增，大有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意味。

    在他的身旁，分别立着夏侯长、纪敏、李颜、朱焘和虞啸父等将领。

    这次司马珂以天策军和北府虎卫军为先锋军，由司马珂亲率而来，驰援邾城。谢尚所领的北府骁烈军为中军，目标是江夏的安陆城，驰援纪睦。桓温所领的北府神策军，为后军，目标是襄阳，驰援桓宣。

    司马珂特意带夏侯长为前军，跟在身边，为的就是不让其觉得司马珂有先来后到的亲疏感，也好使众北府兵安心。

    “启禀大都督，前头再有三十里水路，便到了邾城附近。”身旁的夏侯长低声道。

    司马珂望了望远处，喝令道：“扯下风帆，抛瞄靠岸休整！”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船队之上的也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与之相和，同时数百艘战舰也缓缓的扯下风帆，抛锚停船。

    入夜。

    旗舰的船舱之内，灯火通明。

    这艘旗舰是江东陆家的资产，舱内香气袅袅，地上丝毯如茵，装饰极其华美，司马珂端坐在正中，旁分别坐着夏侯长、纪敏、李颜、朱焘和虞啸父等人。

    司马珂面前的案几上摆着邾城一带的地图，视线集中在邾城左右的山脉，沉声对纪敏问道：“斥候可有确认清楚，胡虏的粮寨在何处？”

    纪敏急忙回道：“就在距离邾城三十里外的烽火山，不过此处粮寨却是十分险要，不但三面环山，寨墙之坚厚，不亚于城墙，寨墙前又挖有深壕，引巴水相连，又有一千五百精兵把守，易守难攻。而且山顶有烽火台，一旦放出讯号，敌骑只需半个时辰即可抵达。”

    他以为司马珂要像上次历阳之战一样偷袭羯胡的粮寨，但是羯人吃过一次亏，对粮寨的防护可谓极其严密。更重要的是，石赵在邾城之下有一万多的骑兵，营寨离烽火山才二十多里地，一旦得到粮寨被攻的讯息，只需一个小时便可驰援而来，所以想打粮寨的主意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司马珂仔细观看了烽火山一带的地形。果然见得纪敏所说的粮寨之处，东南北三面山峦环抱，西面七八里地外便是巴水，正是易守难攻之地。相传楚、汉之争时，陈平、张良追击楚霸王项羽曾扎营于此，山顶还设有烽火台，一旦有敌情，便可点燃烽火，通知远处的张貉骑兵大军。

    司马珂仔细看了看那地形，突然哈哈大笑道：“很好，本都督便是要在此地，大破胡虏骑兵，断其粮草，迫使其退兵！”

    众将大惊，不解的望着司马珂，满脸疑惑之色。

    司马珂道：“胡骑来去如风，骑射之本领更是强于我等，其又有万人，我等亦不过两万兵马，如何对敌？胡人善骑射和袭扰，只须四面围住我军，不断用弓箭袭扰和抛射，则我军便需不断变阵防御，长此以往，必成疲兵，必败矣。本都督此战，便是要断其粮草，逼迫其与我在烽火山决战，则以战阵破之！”

    众人见司马珂成竹在胸的模样，眼中都纷纷露出亮光来。在众人眼里，司马珂就是个宝藏大都督，不但攻无不胜、战无不克，而且总来给大家带来一些新的东西，如改良的大黄三连弩，如红薯土豆蒸馏酒，如长矛方阵等等。如今见到司马珂这般神情，便知其胜券在握，顿时信心百倍。

    司马珂让众将聚集在自己的案几前，又让人取来笔墨纸砚，然后用笔在纸上开始绘制作战示意图。

    他将地形简图绘制好之后，便指着巴水说道：“我等乘舟夜行至巴水，约于四更之时登岸，背靠烽火山粮寨就地扎营，派一千兵马堵住粮寨之兵，以强弓硬弩守之，令其不得出寨。再在大营之前设防御之阵，严阵以待。胡虏闻讯粮寨遇袭，必派骑兵突袭而来，则以战车挡之，战车之后又立重甲刀盾兵，之后又设长矛兵，再以强弓硬弩射之，敌骑来多少，则射杀多少。敌骑若退，则粮寨被我所挡，军粮不得出，则必粮尽自败也！”

    “妙，太妙了！”

    众人一看司马珂所画的作战示意图顿时明白了，司马珂是要设立营寨堵住敌军粮寨的出路，使敌军粮寨和主力大军相隔绝，逼迫敌军强攻己方营寨。不禁纷纷赞叹司马珂的奇妙计策，简直将这个地形用绝了。

    夏侯长更是忍不住赞叹道：“凡大战，得天时地利与人和，则无往而不利，大都督不但深得人和，更擅长使用地利，真世之神将也。”

    ………………

    邾城。

    羯胡两万大军已经围城一个月有余，但是在毛宝的抵抗之下，丝毫没有半点破城的办法。原本骑兵就攻城没有优势，张貉也舍不得用骑兵当步兵攻城，这样他们便只剩下一万的步卒。以一万步卒攻一万守军，结果可想而知。

    毛宝得到司马珂的回信之后，便吃了定心丸，只防守，不进攻。而且司马珂在信中一再叮嘱，千万不要出城迎敌，只要坚守城池等待援兵即可，否则以抗命处置。要知道司马珂这一次可是假黄钺，无论官阶皆可斩，毛宝自然也不敢抗命。

    所以，张貉和冉闵要想破城，只有等待邾城之内的守军粮草尽绝之时，否则再无良策。

    虽然石闵曾数次亲自带领着攻城先登军，对邾城西门展开了激烈的进攻，但是毛宝也不是吃素的。守城者终究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在那滚石、金汁、擂木和弩箭的狂攻之下，纵然石闵的武力能以一当百，也无能为力，还差点被毛宝射了一箭。

    只是邾城的粮草虽然不多，但是也能再坚持个一两个月。而羯赵的粮草也就是最多再坚持两三个月。尤其是那草料，消耗更大。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时，羯赵的斥候，终于发现了大江上有大片大片的船队逆流而来，初步估算晋军的首批援兵至少两万人以上。

    而此时邾城内的守军，也得到了消息，更是欢呼不已，士气大涨。

    得到晋军援兵即将抵达的消息，羯胡主将张貉不得不仔细考虑这场战局了。毕竟一开始赵国得到的消息是南晋因庾亮和司马珂内战，荆襄一带兵力空虚，才有羯胡大军南下。谁知道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司马珂便解决了庾亮，邾城的兵马也及时回防，已经算是打乱了赵军最初的计划。

    如今城池久攻不下，晋军又乘舟逆流而上前来支援，这场战斗还需要持续下去么？

    “晋人乘舟而来，若想助守邾城，必然上岸。其不过步卒两万，我等有万余精骑，围而骑射之，则敌军必败。若是晋人援军就此退兵，则守军士气大降，或可破城。就算不能破城，亦可击溃晋人主力，不虚此行。”冉闵建议道。

    石闵的建议，并非没有道理。羯胡就是靠骑射起家的，当年宁平城之战，羯人以三千骑一路追赶驰射，大破西晋军民二十万人。如今以万骑围射两万步卒，的确是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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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掐住你的命门（求订阅）

    邾城久攻不下，石闵终究是不服气。没办法，攻城拔寨不是骑兵的强处，但是若论野战，石闵还真没怕过谁。

    所以，当石闵听到晋军数万步卒前来驰援，非但没有半点忧色，反而兴奋起来，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战意。

    当年石韬偷袭历阳，以及后来的石邃大军征伐历阳，石闵都因年纪太小而未能随军出征，但是对连杀石虎三子，且与他同年的司马珂，石闵一直不服气。如今听闻司马珂亲率步卒而来，叫他如何不兴奋和激动。

    他一直渴求能与司马珂一战，甚至梦想能够亲手斩之。毕竟，石赵的众兵将之中，就个人武勇来说，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合。

    石赵征南将军张貉，是个极其稳重之辈，但是石闵的话明显很有道理，所以也定下心来，决意与晋人的援军拼力一战。

    这些年来，石赵与南晋之间的战争互有胜负，但是晋军的胜利基本都是守城之战，野战之中鲜有获胜，若是以步卒对骑兵，几乎没有获胜的战例。羯赵自石勒以十八骑起家，靠的就是骑射打天下。

    张貉和石闵两人，在大帐之中，就着邾城一带的地形图，仔细分析和计划接下来的战斗。盘算司马珂会从何处登岸，会以怎样的阵列迎战，邾城内的守军会不会出城突袭，羯赵又当以怎样的战术应对。

    正商议着，石闵的视线突然落在了烽火山粮寨之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指着烽火山附近的长江支流巴水道：“晋人有船舶之利，可纵横江湖，若是自巴水登岸，偷袭烽火山粮寨，则我等危矣。”

    张貉神色一紧，随即又笑了，说道：“烽火山粮寨，三面环山，西面寨高墙厚，又有深壕连通巴水，加之一千五百重兵把守，虽数万兵马亦不能破。更何况，山顶有烽火台，彼处离我大营不过二十六七里地，一旦点燃烽火，我有铁骑，半个时辰即至，攻其后背，则晋人必破也！”

    石闵心里似乎还是放心不下，又道：“粮寨之地，事关重大，我当多派斥候前往侦探，亦当提醒守寨将士严加防守，昼夜不息。”

    张貉望着石闵点了点头，露出赞赏的表情道：“小将军年轻轻轻，却行事如此谨慎，前途不可限量也，怪不得天王陛下一向甚为看重小将军。”

    石闵笑道：“多谢老将军谬赞！”

    走出张貉大帐，石闵当即便派出了五六路斥候，前往烽火山粮寨，要求其白日半个时辰传报一次，晚上虽不需传报如此频繁，但是一旦发现敌情，立即亲自禀报于他，哪怕是他正在睡觉也得禀报。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战神，似乎隐隐感觉到烽火山粮寨或许存在隐患，却终究不知道具体的隐患在何处。

    ………………

    月圆如盘，照得四野如白昼一般。

    巴水河上，在皎洁的月光的照耀之下，波光荡漾，显得格外静美。

    哗！哗！哗！

    水雾茫茫的河水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划水声，声音越来越响，夜幕下的河面上突然出现黑压压的一大片黑影，缓缓的朝巴水河下流方向逆水而上，显得十分诡异和恐怖。

    借着月光仔细望去，可以见得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战船，无数的斗舰和艨艟，遮蔽了整个水面，漫江而来，连绵不绝数里，足足有三四百艘

    司马珂手按长剑，昂然立在正中一艘最大的旗舰之上，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和自信。

    在他身后，数万名晋军将士昂然而立，月色下的那一张张傲然扬起的脸庞神情如铁，眼中战意浓烈如火，似乎只有铁和血才能止息。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绵延数里的船队，忍不住赞叹道：“江南之地，江湖纵横。胡虏虽有鞍马之强，本将也有船舶之利，江湖虽远，我有舟楫来去自如。”

    夏侯长指着远处的夜幕下巍峨的山峰，恭声道：“启禀大都督，彼处七八里之外，就是烽火山了，胡虏的粮寨就在烽火山下。”

    司马珂仔细看了看那夜幕下的远山，又看了看头上的圆月，说道：“此时尚是两更时分，传令诸军，就地抛瞄休整，休憩一个半时辰再出发，务必在四更时分登岸。”

    号角声响动，数百艘战舰立即就地抛瞄停歇。

    司马珂让众将士休憩一番，蓄精养锐，以准备接下来的战斗，自己却不敢合眼，而是让周琦率四名骑兵，同他一起牵马下船，前往烽火山敌军粮寨去打探一番地形。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临阵之前，半点不能马虎，否则万一有点漏失，便是万劫不复。胜利，从来都是给有准备而又注意细节的人。

    司马珂和周琦等人都是一身黑衣黑甲，就连胯下的战马，也披了黑色的布衾，在月光之下，只能看到一片黑影。而且胯下的战马，马蹄上不但包了坚韧的牛皮，又包了厚厚的麻布，踩在松软的地面上，蹄声也不是很大。

    渐渐的，烽火山便已到了近前。

    司马珂抬眼望去，果然见得一处寨墙，连绵数里之长，背后三面环山，远处又连通巴水，果然是一处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再走到近前，可见那寨墙高达六七米，与城墙无异。寨墙之下的深壕如同小河一般，宽达五六米，与巴水相连，水波荡漾。就连寨门之前也是宽敞的水壕，而且比其他地方的壕沟更宽，达七八米，以吊桥相连，此刻吊桥已是高高的吊了起来。

    寨墙上灯火通明，彻夜不息，数以百计的守军或手持弓弩，或手持大枪，严阵以待。那寨墙之上，还堆有滚石、擂木等物。看来粮寨的守军似乎预感到司马珂会打粮寨的主意，防守十分的严密。

    司马珂望着那寨墙上如临大敌的守军，不禁笑了笑。他根本就没想过强攻粮寨，只是要借粮寨来诱敌而已。

    他朝寨墙前的宽广的地面细细的看了一遍，只见此处地面平整，正适合安营扎寨，不远处又靠近巴水，心中已盘算好安营扎寨的地方，列阵防御的位置。

    勘探完毕，司马珂便率众悄无声息的离去。由于月色很亮，他站在一两里地外就把烽火山的地面看得清清楚楚，丝毫没有惊动任何敌军。

    ………………

    四更时分，成群结队的战舰，黑压压的一片停在了烽火山附近的巴水江面上，将整个江面都遮蔽了起来，绵延数里。

    在众将士下船之前，李颜早已安排将士从货船之上卸下了五百多辆战车，那战车属于司马珂定制的轻便型，也有五六百斤，需要力大的将士数人用巨木卸下来。数百辆战车密密麻麻的摆在江岸边，司马珂这才下令众将士下船。

    无数的晋军将士，如同蚂蚁一般从大大小小的船只上鱼贯而下，迅速登岸，又向烽火山下疾涌而来。

    转眼之间，烽火山粮寨之前数里外的地面之上，已是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数以万计的将士如同一片乌云一般挡在了山寨的之前。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众将士立即兵分三路，迅速开始行动。

    天策军司马虞啸父，亲率三百手执大盾或长矛的藤甲兵和五百弓箭手，杀往远处的烽火山粮寨。

    主簿李颜，率五千战兵和五千辅兵开始在敌军的粮寨之前，开始迅速安营扎寨。

    天策军督护纪敏，率三千士卒，镇守江面上的船只。晋军的粮草辎重都在江上的货船之上，北人不习水，守船将士虽只三千人，却也安全无虞。而不需要设立仓库对粮草辎重予以储存和防护，李颜安营扎寨的速度也要快速得多。

    而剩下一万战兵，则在司马珂和北府虎卫军统领夏侯长、司马朱焘等人的指挥下，迅速排列防御阵列，等候羯胡的战骑到来。

    周琦则率七百羽林骑，则四处巡视，以应对突发事件。

    各项准备事宜，虽然很繁杂，但是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迅速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

    烽火山粮寨。

    寨墙之上，灯火通明，得到石闵警告的守军将士，一个个精神抖擞，严阵以待。墙头上的守军，都是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满脸凶悍之色。

    虽然远处的晋军离烽火山粮寨长达三里远，但是两万人的动静已是非同小可，逐渐引起了寨墙上的守军的注意力。抬眼望去，利用寨墙的登高可望远的优势，借着月光望去，可见远处的影幢幢的一大片黑影在晃动，不知究竟。

    就在羯人正在纠结要不要示警的时候，一名眼尖的羯人，看到了前方一片乌云向寨门之前奔涌而来，急声喊道:“前方有军马杀来！”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得有数百的兵马，朝这边杀来，不禁大惊失色，急声喊道：“吹号，吹号！”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顿时划破了夜空，烽火山粮寨之内顿时一阵大乱。寨墙上的将士，有的弯弓搭箭，搭在箭跺之上，准备放箭，有的则紧握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厮杀，也有人前往禀报粮寨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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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张网以待

    来者正是虞啸父率领的三百藤甲兵和五百弓箭手。

    等到寨墙上的守军看清楚来军时，不禁纷纷愣住了，区区八百步卒，又没器械，连壕沟都过不了，居然来攻寨。

    就在众羯人正在疑惑之际，只见前头的一百藤甲兵随着虞啸父的一声令下，在寨门前壕沟的百步之外，手执一人高的大盾，将大盾底部的尖头狠狠的插入了地面，立了两排铜墙铁壁般的盾墙，将寨门之前堵得严严实实的。

    在两排盾墙之后，两百名手执六米长的竹矛的藤甲兵，分成四排，第一排长矛搭在第一排大盾之间的凹处，第二排长矛则搭在第二排大盾之间的凹处，第三排长矛搭在第二排的长矛兵肩上，以此类推，形成一个可攻可守的长矛盾阵。

    再往后，则是五百名弓箭手，三百名短弓手，两百名长弓手，立在前面的长矛兵和盾牌兵身后，弯弓搭箭，随时准备施射。

    “晋人要堵门？”

    寨墙上的羯人总算明白了，这群晋人不是来攻寨的，而是来堵门的。只是他们有愈发不明白了，在粮寨之前堵门有什么意义？粮寨原本就是以守寨为使命，没有进攻的职责。再说了，寨中有吃有喝的，你堵了寨门也没用啊。

    更何况，只要他们发出信号，羯人精骑一冲，这点兵马一冲即溃，列阵堵门有什么意义。

    寨墙上的羯军统领，思索了半晌，也没想明白，但是游击将军石闵有吩咐过，粮寨有任何异常，须立即放烽火传报。

    “传令，点烽火！”那羯人统领喝令道。

    不一会，山顶上烽火熊熊而起，照亮了天空，远远的便可看到。其实就算不点烽火，山下活动的斥候，也已经看到了正在粮寨之前活动的晋军，早已飞马传报石赵大营的统帅。

    趁着明亮的月光，李颜率着一万余众，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扎好了营寨。营寨绵延数里之长，四周立着栅栏，栅栏之前又有深壕和鹿角，将通往粮寨的地界全部封得严严实实的。

    众将士立好了营寨之后，才开始搭建帐篷等设施，李颜见营寨已立好，又派遣出两千天策军弓箭手去协助前面列阵的战兵。

    而营寨之前的战兵，早已在司马珂等人的喝令之下，列好了防御阵列。

    大阵足足两里长，一边连接巴水，一边连着烽火山的山脉，完全杜绝了敌骑自两翼突袭的可能性，而且在沿巴水一带，又排了十数艘斗舰，斗舰之上弓弩手林立，躲在女墙之后，随时准备施射。

    大阵之前，首先是一排长长的拒马，形成一道拒马阵，足足两里多长。

    拒马之后，是五百多辆战车，每辆战车长约两米，首尾相连，又排成了一个将两里多长的车阵。每辆战车之上，又堆满了石头，以增加重量，压住阵脚。

    在车阵之后，立着一排身着明光铠重甲的悍卒约千人，皆手执一人多高的大盾，排成一排，形成一道盾墙。在他们的身后，第二排重甲盾兵，手高举大盾，搭成天棚，与第一排的盾牌相连，避免敌军骑兵自上而下攻击。

    刀盾兵之后，依旧是两千长矛兵，分成两排，每排一千人，错位排列，形成一道两里长的矛阵，一杆杆透甲矛刃直指前方，以对付冲到近前的敌骑。

    在刀盾兵的身后，则是三千短弓兵，专射五十步之内的敌骑，每人带四十枝箭。

    短弓兵之后，则是四千长弓兵，专射八十步之内的敌骑，每人带三十枝箭。

    最后则是一千弩兵，人人手执十石大黄三连弩，在敌军靠近两百步之内便开始放箭。

    这样，拒马、车阵、盾阵，形成三道防线以抵挡羯人骑兵的冲击；矛阵形成一道近身攻击线；短弓兵、长弓兵、弩兵形成三道远程攻击线；一共七道战线对付羯骑。

    此阵乃司马珂参照刘裕的却月阵所设，但是又稍稍有不同。刘裕当年以不到三千战兵，以却月阵对决魏军三万骑兵，打得算着实辛苦。但是司马珂以一万步卒列阵，防御敌骑一万，基本上是胜券在握。

    司马珂亲自将各道战线全部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当年的却月阵，刘裕以三千对三万，虽然让魏军死伤惨重，但是终究是胜负未分。

    这一次，他想要把羯人的骑兵至少坑掉两三成。

    万事俱备，只等羯人骑兵前来送死，但是羯人却不得不来。因为他堵住了两万步骑的粮寨，等于掐住了羯人的命脉。

    就算羯人看清了他的意图，也不得不来，而且只能选择孤注一掷冲阵，别无选择。

    不冲，就等着挨饿；冲，就等着死！

    而且不冲的话，烽火山粮寨迟早被破，无数的粮草都将落在司马珂手中。

    ………………

    邾城。

    西门三四里处的赵军大营，连绵五六里长。一个个营帐星罗棋布，黑黝黝的蹲伏在那里。头顶繁星闪烁，月亮也到了望时，悬在天上又大又圆，天地间一片静谧。然而那一连串的营帐，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去，兵戈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营寨之前，竖起了一些木桩，涂上油脂，点燃就是巨大的火炬，将营寨之前的空地照得一片通明，若是有敌袭潜至，数里开外都能看清。

    在那星罗棋布的营盘深处，是一个规模更大的营盘。四周栅栏更高，壕沟更深，开门就有四处壕沟防护。除此之外，大营盘中心还设了一个高高的望楼。望楼之下，巨大的皮帐连成一片。营寨之外，又有一队队精悍的骑兵在外头一圈圈的巡视。

    很显然，这里是羯人的中军大帐所在处，也是羯人此战的指挥中心。

    两骑斥候，飞马而来，用着羯语高声喊着“急报”，众护卫得到过石闵的吩咐，哪里敢拦，纷纷放行。两骑穿越重重的护卫，一人奔往张貉的营帐，一人奔往石闵的营帐。

    不等那斥候入内禀报，听到帐外的喧哗声的石闵，已经一跃而起，他夜不解甲，提着双刃矛和钩戟便窜出了营帐。

    不等那斥候禀报，石闵便抬头朝东面望去，果然见得那远处的烽火山顶上，一片大亮，当即回头喝问道：“烽火山如何了？”

    那斥候急声道：“晋人乘舟而来，自巴水之畔而上，攻袭我粮寨，约有两万余人。”

    此时张貉也急匆匆的披衣而出，正听到斥候的禀报，急声喝令道：“吹号，吹号！”

    呜呜呜~

    号角声连绵而起，响彻整个大营，随着一阵乱糟糟的叫骂声、吆喝声，数以万计的赵军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披衣穿甲，手执兵器，奔出大营。

    石闵和张貉两人，也在亲兵的簇拥之下，纵马来到大营之外，开始整顿队列。

    张貉和石闵也算是治军严谨，而且早有预备，所以不过一炷香多一点的功夫，两万多人便已集结完毕，列阵而待，等候主将的命令。两万兵马，骑兵八成以上都是羯人，而步卒基本都是汉人。

    张貉望了望面前那一片片气势雄壮的战骑，露出满意的神色，回头对石闵道：“小将军领两千骑兵及一万步卒，镇守大营。老夫亲率八千铁骑，踏破晋军，如何？”

    石闵终究是石虎甚为疼爱的养孙，在石赵的地位不比石虎的儿子们低，加之石闵的武勇，几乎整个中原无敌，所以虽然是副将，张貉也十分尊重他的意见。

    石闵一听，当即说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区区晋贼，何须老将军出马。但交给末将，必定踏平晋人，斩司马珂之首而归，一雪我大赵之恨！”

    张貉略有担忧的说道：“司马珂此子，短短两年便掌控南晋之兵，威震江南，不可小觑也！”

    石闵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不服的神情，手中的双刃矛一举，冷笑道：“末将杀之如杀鸡屠狗一般！”

    军情紧急，张貉也不再争执，当即答应：“好，就请小将军率八千铁骑，前往烽火山解粮寨之危，还请小将军谨慎行事，莫要中了司马珂的诡计。”

    石闵一听，神色大喜，当即应声道：“末将遵命！”

    对于石闵来说，等待这个与司马珂交手的机会等得太久了，今日终于达成夙愿。

    石闵当即手持矛戟，纵马向前，高声喝令众骑兵出列。羯人一万骑兵，分为五营，石闵留下一营骑兵镇守大营，以及防止邾城之兵突围而出，余下四营则全部杀往烽火山。

    随着号旗舞动，八千精骑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轰然出列。

    八千羯人轻骑，全部身着筩袖铠，手执环首刀，左挂长弓，右悬箭壶，气势如虹。羯人善骑射，那些长弓都是一石以上，羽箭也是三尺长的利箭，胯下骏马都是健壮的良驹。

    绣着“游击将军石”的幡旗之下，石闵跨骑汗血宝马，左手持两刃矛，右手持钩戟，威风凛凛，战矛一举：“出征，踏平晋人！”

    嘿~

    随着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响应声，八千铁骑，跟在石闵的汗血宝马之后，烟尘滚滚，往东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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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万箭齐发（求订阅）

    烽火山下。

    一万晋军阵列如山，巍然不动，一个个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等候着决战的来临。

    这次的战阵，以北府兵为主。这些北府兵对胡人天然带着刻骨的仇恨，不需要司马珂做任何的煽情，自打鸡血，一个个像在等待杀父仇人一般，狠劲之气冲天而起。

    在战阵旁边的江面上，一长排斗舰，停在水面之上，一个个弓弩手，也将弓弩架在了女墙之上，随时准备放箭。

    此时已是接近五更时分，夏天的天色亮的早，天色已明，远处的景物已逐渐可见。司马珂原本担心列阵时间不够，此刻看来，却是让诸将士等得有点心焦了。

    这些做梦都想着杀胡虏的北府兵，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们的家园被胡虏所毁，他们的亲人被胡虏所杀，他们的土地被胡虏所占，他们被迫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叫他们如何不恨得咬牙切齿。

    终于，数骑塘骑疾奔而来，高声禀报道：“敌骑约万人，已到十里之外！”

    “准备迎战！”司马珂喝令道。

    嘿~

    众将士顿时兴奋起来，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一个个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兵器，眼中的战意浓浓而起。

    一阵闷雷声从天际响起，接着一抹乌云从地平线上缓缓涌出，迎面疾奔而来，数万只马蹄踩踏得地面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敌军越奔越近，气势汹汹，大有直接碾压而来之势。

    众北府兵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露出极其仇恨和凶狠的神色。

    “他娘的，老子等了多少年了，终于能杀胡人了！”有人恶狠狠的骂道。

    呜呜呜～～

    悠远苍凉的号角声天的尽头隐隐传入耳中，悠远的仿佛来自于地狱。

    极目远望，只见一面赤色的大旗，正从西北面的丘陵上缓缓的升起。

    晨光之中，一杆大旗在迎风翻滚。大旗的之后，绵绵无际的黑色森林徐徐浮现，冷森森的铁刃反射着幽幽寒光，密密麻麻的长刀直指苍天，几欲将暗沉沉的天穹映寒。

    那是数不清的骑兵，漫漫如浸过堤坝的海潮一般。

    数以千计的羯人铁骑，汇聚成了黑色的怒涛，在那面绣着“游击将军石”大旗的指引下，从远处漫卷而来，滚滚倾泄而至。

    大旗之下的石闵，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杀气漫天。

    眼看已奔到晋军四百步外，远处的敌军已经隐隐在望，仔细望去，晋军居然列阵而待，正在等候着他们。

    “吁……”石闵轻轻喝住胯下坐骑，同时轻轻扬起右手。

    霎时间，羯人骑兵阵中便响起了低沉的牛角号声，伴随着绵绵不息的牛角号声，以及如云的号旗舞动，正汹涌向前的羯人骑兵便纷纷减缓马速，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呼啦啦！

    背后的羯人骑兵开始整顿阵型，石闵身后整齐的排列成密集的方阵，准备冲击。

    石闵悠然回首，只见身后的羯人骑兵影影幢幢，犹如无际无边的汪洋大海。霎那间，石闵胸际便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豪情，当下扬起手中的双刃矛，锋利的矛刃闪烁着凛冽的锋芒。刚要下压，却听身边有人在惊呼道：“那是什么阵型？”

    石闵抬头仔细看去，只见晋人的阵列，呈一道弯月形，左起巴水，右至烽火山山麓，像一道两里长的彩虹一般横在众人面前，将他们去烽火山粮寨的道路封得死死的。

    石闵心头一沉，从这个阵型来看，他想要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自两翼来回驰射击溃晋军的可能性是没有了。因为晋人这个阵型，左边是巴水，右边是烽火山，实际上就是彻底的封住了两翼。

    石闵并非狂傲之人，但是仔细看了几次之后，除了封住两翼，避免他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自两翼包夹抛射，其他并没看出这战阵有其他什么奥妙。只是这个阵型，虽然护住了两翼，但是将兵力线拉得太长，这阵便过于单薄，在优势兵力的骑兵的冲击之下，哪怕只是轻骑，也将一冲即溃。

    “这就是司马珂的排兵布阵？”石闵确认了几遍之后，眼中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矛向前一压，身后严阵以待的八千羯人骑兵便纷纷催动坐骑，嚎叫着迎向了前方严阵以待的晋军骑兵，潮水般的马蹄声中，羯人骑兵很快汇聚成了一波汹涌的骑兵飓浪。

    随着轰隆隆的蹄声，羯人骑兵的骑速已提升到了极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来。

    大地飞速的向后逝去，奔驰在最前的羯人骑兵们，手中长刀如风，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已视前面的晋军骑兵如鱼肉一般。事实上，羯人骑兵在汉人手中几乎就很少败过，在华夏诸胡之中也是无敌的存在。

    就在奔近三百步之时，石闵便发现了对面的拒马，还有密密麻麻的长矛，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又止住了自己身后的骑兵大军。

    石闵脑海里飞速的运转了一番，很快便想明白了，司马珂早已做好了防止他纵马冲击的防备工作，想要八千骑兵一冲即溃是不可能的了。

    石闵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凉意，这种阵型的确很难用骑兵去冲袭。

    很快，他便明白一件事情，此刻他已没有退路，如果就此退走，便意味着放弃了粮寨，也就放弃了两万大军的口粮，便是败局已定。

    此刻，石闵才知道对手的用意，这是掐住了赵军的命门，令赵军不得不拼。不拼，则只有退兵一计，别无他途；拼的话，恐怕前方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如今之计，只有奔近百步之内，再以骑弓定点射之，毕竟八千骑兵，就相当于八千的弓箭手，而且个个都能开一石以上的强弓，或许能压制住对手。前军再提刀砍开拒马，便能冲溃晋人。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从以往的经历来看，晋人的拼劲和狠劲远远不如羯人，双方拼到一定的程度，晋人必然崩溃。

    石闵思前想后，决定血拼一把，一边纵马狂奔，一边手中的战刀高举：“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众羯人骑兵士气大增，齐声呼喝着跟在石闵的背后冲杀而来，万蹄奔腾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石闵高声吼道：“取弓，搭箭！”

    说罢，自己亲自将两刃矛和钩戟挂起，取出三石长弓，取出一枝狼牙箭搭上了弓弦。

    嘿~

    身后的骑兵在号旗的传令之下，齐齐将环首刀放在得胜钩上，齐齐取下长弓，搭箭在弦。

    二百步！

    那些手执大黄弩的北府兵将士，一个个眼中露出热切的光芒，

    夏侯长长刀一挥，怒声吼道：“大黄弩，放箭！”

    早已跃跃欲试的北府兵，随着夏侯长的号令，立即狠狠的按动了悬刀。

    咻咻咻！

    数百枝弩箭激射而出，发出强劲的破空声，如同流星一般，极速向迎面而来的羯人骑兵。

    噗！一枝长长的弩箭透穿了一名羯人将领胸前的厚厚的战甲，透入他的胸膛，那名羯人将领双手扑腾了几下，便摔落在地，然后被后面疾驰而来的骏马践踏而过。

    这种强劲的弩箭，果然是秒杀式的攻击，无论是人还是骏马，中之即倒，绝无例外。而且由于骑兵的目标大，中箭率也高，三百多枝弩箭竟然射倒了近一百余骑。

    晋人居然有如此强劲的弩箭！

    石闵睚眦欲裂，抬起头来，望着敌军正中司马珂的大纛，不禁心头一阵悲愤，嘶声吼道：“冲，冲到百步之内，这群南人就死定了！”

    石闵做梦都想能跟这个连斩石虎三子、与他同年的对手决一死战，但是此刻又要栽在其手中，叫石闵如何甘心。只要冲近百步之内，如此强劲的弩箭就失去了作用，接下来就是互相弓箭对射了。

    万蹄奔腾，这轮箭雨并没吓倒羯人人，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戾之气，一个哇哇大叫着向土丘疾奔而来，恨不得一口将远处的晋军活吞了下去。

    咻咻咻！

    晋军依旧是三段锦的射法，似乎无穷无尽般的弩箭如雨一般激射而出，瞬间又射倒了一片敌军，转眼之间羯骑已被射倒了三四百人，无数的惨叫声响起，无数的战马悲鸣。

    然而羯人骑兵越奔越近，气势如虹，杀气漫天，迎着箭雨疯狂的疾奔而来，前仆后继，一往无前。

    就在奔近晋军百步之内的时候，石闵长矛一拦，众羯骑如同臂指一般，迅速勒住马脚，缓缓的停了下来。

    咻咻咻！

    这时晋军最前面的长弓也出动了，四千枝利箭黑压压的一片，在空中发出呜呜呜的振翅之声，倾泻而出。

    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马嘶声，羯人人一个接一个的如同稻草一般从马背上倒了下去，留下一匹匹无主的健马悲嘶着四处奔跑而去。

    石闵大吼：“放箭！”

    说完，率先向前射了一箭，那三石弓的劲道催动之下，那枝羽箭如同流星一般，一闪即逝，狠狠的射中了一名晋军之中的锐士。

    咻咻咻~

    八千枝羽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遮蔽了整个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向晋军之中激射而来。

    晋军之中，虽然有前方有大盾遮挡，而且将士们都头戴兜鏊，胸口都悬着大盾，仍然抵挡不住着数以千计的羽箭，不少人惨叫着中箭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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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酣畅淋漓

    就在此时，除了前面四千的长弓兵，后头的大黄弩再次发威。

    原来随着羯人的骑兵迅速冲近，原本已不在弩兵的射击范围之内，但是弩兵处于最后的队列，在司马珂的喝令之下，迅速往后狂退百步。如此一来，羯人骑兵又在大黄弩的射击范围之内。

    一千把大黄弩再次激-射而出，漫天的箭雨之下，羯人骑兵阵前顿时一片人仰马翻，这一刻，箭透骨肉的噗嗤声，羯人将士垂死的哀嚎声，还有战马倒时发出的悲嘶声，几乎震碎长空，羯人骑兵在箭雨的侵袭下一排排地倒在了血泊中……

    石闵双目尽赤，手中兵器一举，嘶声吼道：“冲过去，撞开他们的前军！”

    轻骑原本以骑射为主，而且羯人的骑兵都是手持环首刀，并未带长兵器，冲阵根本就是浪费，但是此时石闵已没有别的选择，终究是不能放弃粮寨。

    再说，骑兵虽然冲阵不如重甲骑兵，但是那一人一马一千多斤的冲势，就像一辆比亚迪汽车冲过去一般，不是普通步卒所能抵挡的。

    此时，羯人已被射倒上千人，队形已经完全散乱，若是其他的兵马，恐怕早已纷纷掉头而逃，但是羯人和野兽一般，悍不畏死，甚至很多人以战死为荣，随着那号旗的传递之下，一个个发出凶戾的大叫，继续向前冲杀而来。

    远处观战的司马珂，心中也忍不住赞叹，这羯人真他娘的就是凶悍，怪不得石勒能凭区区十八骑起家，在短短数十年之内占据整个江北之地，若是一般的晋军兵马，早就逃之夭夭了。

    在大黄弩、长弓、短弓的三层打击之下，羯人又伤亡了数百人，但是离战阵已不过五十步的距离。

    就在此时，晋军的短弓兵也开始放箭，数以千计的羽箭，如同飞蝗一般，向敌军倾泻而去。

    “将军，前面有拒马阻挡，冲不过去！”一名羯人将领惊呼道。

    石闵眼中露出凶狠的表情，怒吼道：“砍开拒马，冲开敌阵！”

    此时，石闵已退无所退，唯有拼死一战。

    随着石闵的号令，前军的敌骑逐渐缓慢了下来，纷纷举起手中的环首刀，冒着那漫天的箭雨，扑向那前面的拒马，奋力劈砍。而后头的羯骑，则弯弓搭箭，与晋军对射。

    嚓嚓嚓~

    羯人在又损失了数百骑兵之后，这才砍开了前面的拒马，恶狠狠的向战车前的晋军扑来。

    等到羯人解决拒马之后，才发现前头的战车和盾阵的组合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此时，羯骑手中若是像晋军一般手中拿着六米长的战矛，居高临下而刺，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但是羯人的轻骑都是拿着环首刀，只有一米长，别说攻击晋军，连晋军的盾牌都够不着。

    而那战车上都堆满了石头，每台都重达千斤，又被重甲步兵以大铁盾死死抵住，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一般。

    唰唰唰~

    就在此时，一排接一排的透甲矛刃，自那盾墙之后，倏然刺向冲近的敌军。六米长的战矛，露出战车之外都还有近三米长，羯人稍稍一靠近，不是被刺中身躯，就是被刺中战马，其中又以刺中战马者居多。

    咴咴咴~

    随着一阵接一阵的战马悲鸣声，羯人胯下的战马一匹接一匹的被刺中，马背上的羯骑猝不及防之下，连人带马倒下。

    转眼之间，那战车之前，便又倒了一排的战马，又增加了后排骑兵冲锋的障碍。

    咻咻咻~

    空中的羽箭和弩箭依旧在不停的激射而下，一个接一个的羯人骑兵惨叫着倒于马下，一时间，战马的悲鸣声，惨叫声，箭镞撕裂肉体的声音，金铁交鸣声响彻了长空。

    羯骑的中后军虽然也在放箭，但是轻骑的优势在于驰射。然而，在这种定点对射的攻击之中，弓骑远远不如步射的威力。何况晋军的中后军，原本有七千的弓箭手，还有一千把恐怖的十石大黄弩，就射击兵力而言也远远大于敌军。尤其是那十石大黄弩，在两百之内，几乎就是人马俱碎的效果。

    晋军又个个头戴兜鏊，胸前挂着短盾，对羽箭的防御力极强。

    除此之外，在挨近巴水的地界，还从那一排排的斗舰之上，射出一阵接一阵的羽箭，惊得羯骑纷纷避让，乱成一团。

    双方的攻击力和防御力相差甚远，这一通互相的对射之下，双方的伤亡也完全不成比例。

    此时，羯骑的战损已经接近三千，而晋军的伤亡不过六七百人，六七百步卒伤亡换近三千的羯人骑兵伤亡，对于羯人来说简直就是血亏。

    更令羯人崩溃的是，面前的这只晋军，简直如同无敌斗士一般，不用主将打气，一个个自己拼力的大声呐喊着“杀胡，杀胡”，那呐喊声惊天动地一般，一波高过一波，声音之中带着刻骨的仇恨，即便是凶悍无比的羯人，闻之也胆战心惊。

    此时此刻，羯人中军的幡旗之下，石闵恶狠狠的望着对面的司马珂的大纛，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他深深的明白，再打下去，便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唯有先行撤退，再想办法。

    “撤！”石闵不敢的举着手中的矛戟，嘶声怒吼着。

    当当当~

    随着一阵巨大的锣声响起，余下的数千羯骑，纷纷调转马头，狂奔而逃。来时气势汹汹，去时落荒而逃。

    “敌军要撤，弩箭全放！”夏侯长怒声吼道。

    得到命令的弩兵，不再用三段锦战术，而是齐齐端起大弩，恶狠狠的按动悬刀，弩臂上的箭镞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倾泻而出。

    前头的弓箭手，也纷纷弯弓搭箭，拼命的向前放箭，黑压压的箭雨，几乎遮蔽了整片的天空。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一声又一声的骏马的悲鸣声，羯人倒卷旌旗，往邾城方向狂奔而逃，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

    后头的弓弩手，看不清前头的形势，依旧还在拼命的放箭，直到司马珂大声喊停，号旗如云，层层传递，众弓弩手这才停住了手。

    “羯狗败了！”夏侯长将手中的长刀一扔，双拳紧握，仰天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啸。

    这是这位北府兵大将在对胡虏之战中，第一次打出这种酣畅淋漓的大胜，忍不住激动欲狂。

    “羯狗败了！”

    最先是前排的刀盾兵，一个个高声欢呼着，左手举起大盾，右手抽出短刀，以刀身击打着铁盾，嘭嘭嘭的发出金鼓一般的声音。

    嚯嚯嚯~

    随后，那些长矛兵也明白了过来，齐齐举起手中的那长达六米的战矛，在空中搭起了大片密集的森林，遮蔽了大半边天空，那一道道锋利的透甲矛刃，在日光的照耀之下，发出夺目的光芒。

    嗬嗬嗬~

    紧接着，短弓兵，长弓兵，还有弩兵，纷纷高高的举着自己手中的弓弩，不停的欢呼着，喊叫着，兴奋欲狂。

    最后欢呼声又蔓延到了后面大营内的将士，整个后方都是一片如雷的欢呼声。

    随后，又席卷了巴水江面，那些在船上的将士们、船夫水手们，也纷纷欢呼着，跑到甲板上蹦跳着，兴奋不已。

    “杀胡，杀胡，杀胡！”

    在北府兵的带领之下，欢呼声逐渐统一起来，从前军到后方大营，再到巴水江面上，全部统一高声重复的喊着这两个字，巨大的声浪，崩塌了云霄，震动了烽火山，就连滔滔的巴水也为之震荡。

    尤其是那些北府兵，心中充斥着对胡人的刻骨的仇恨，此刻能打出如此回肠荡气、酣畅淋漓的大胜，令这些南迁的北面流民，一个个激动得泪流满面，兴奋欲狂。

    “大都督威武！”

    不知是谁开始喊的，原本“杀胡”的喊声，又逐渐转向这五个字，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大都督威武”的喊声。

    众晋军深深的知道，只有在大都督的统率之下，才能打出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

    大都督才是他们真正的神，无敌战神！

    巨大的欢呼声，一直传到了粮寨之前堵门的守军，得到消息的虞啸父等人，也纷纷高声欢呼起来。

    粮寨之前的守军，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听到数里之外的晋军的欢呼是，又看到这些堵在寨门之前的晋军一个个兴奋的模样，不禁大惊失色。

    在那一片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中，司马珂开始也跟着众将士欢呼，慢慢的激动的心情便平息下来。

    他端坐在西极马的马背上，手搭凉棚，眺目远望，眼见得那数以千计的羯骑果然已经奔逃出十数里之外，急忙传令巴水边的战船靠岸，船上的将士前往阵前收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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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胡虏败退

    这一战，北府兵战死四百多人，伤两百多人。而羯人则战死两千余人，重伤而无法逃离者约五百余人，轻伤而逃者约五百余人。

    而战死和重伤者的战马，有六百多匹不是当场射死，就是伤重倒地，轻伤者一百多匹，轻微伤或者完好的战马一千七百多匹，跟随羯骑逃窜而去的约三百多匹，故现场还有差不多一千四百多匹可用的战马，四处散落着，大部分都跑到巴水边去喝水。

    司马珂令战船上的将士，第一时间先去收集那些尚可用的战马，沿着江边的浅水涉水而过，牵到后方的大营，由众辅兵予以照料。

    众列阵将士就地休整，可以饮水和稍事休息，但是不得离开阵列，原地待命。

    很快，一千四百多匹战马，全部被牵到了晋军的后营，对于司马珂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批巨大的财富。如此一来，羽林骑便能扩充到千人以上。而且这些战马都是北地的健马，质量比起羽林骑现有的战马整体要雄骏得多。

    收拾完了那些可用的战马，司马珂这才传令后营的辅兵和船上的将士，前往阵列之前，收拾那些战马的尸体。虽然这些战马已不可骑，但是却可以用来补充肉食。六百多匹战马的尸体，便是数十万斤的肉食，除了部分现煮，其余的晒成肉干，可以供大军吃许久了。

    战阵之前，数以千计的将士正在忙碌着，一匹战马重达千斤以上，就算四五个人也抬不动，只能现场分割抬回大营。

    抬眼望去，遍地都是正在分割马肉的将士，忙碌不停，却又一个个面带笑容，现场一片欢声笑语。毕竟接连半个多月都在船上，好久没吃新鲜肉食了。

    司马珂端坐在战马之上，静静的望着面前的众人，然而，就在他一抬头之间，不禁脸色大变。

    因为在七八里之外，他看到一片巨大的乌云缓缓的向这边涌来。若非他的鹰眼基因加持，是不可能看到这么远的。

    那一片乌云正是数以千计的羯人骑兵牵马而来，一个个马摘铃，人衔枚，像幽灵一般朝这边而来。

    而在那片乌云之前，又有十人一组的羯人骑兵，不断的驱赶着他派出的塘骑，不让塘骑看到那蜂拥而来的骑兵大部队。

    因为塘骑被驱赶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敌军不可能让你轻易的勘探敌情，司马珂要求的是五里以内必须发出急报，五里以外则见机行事，所以塘骑也没做出太大的反应。

    司马珂一看这情形，立即明白了，这是石闵不死心，想杀个回马枪。骑兵速度极快，一旦到了四五里地之外，若是急速奔行，只要十分钟便可抵达。

    但是，石闵的目标，并不是大阵之前这些分割马肉，打扫战场的士卒，他是赌司马珂在他们败退之后，撤去防御阵列和前头的战车。一旦真的撤去战车和战阵，几分钟之内不可能能再结阵以待，那么石闵麾下还有五千多铁骑，依然可以击溃步卒为主的晋军，扭转胜局。

    “鸣金，快撤回船上！”司马珂大吼。

    虽然战阵未撤，但是打扫战场的有两三千步卒，一旦未能及时撤回，便成了羯骑的活靶子。

    当当当~

    锣声大起，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晋军，有的抱着手中的马肉往巴水边的战船狂奔，有的来不及割肉的，直接提刀就跑，终究是保命第一。

    “列阵，准备应敌！”司马珂又喝令道。

    那些正处于休憩状态的将士，立即抖擞精神，紧握手中的兵器，一如之前，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严阵以待。弩箭手们更是纷纷开好弩，准备施射。

    就在众晋军纷纷往船上奔逃，列阵的将士准备迎战的时候，众羯骑也在石闵的喝令之下，纷纷窜上战马，催马狂奔而来。

    轰轰隆隆的马蹄声和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数千羯骑再次卷土而来，气势汹汹，意欲一雪前耻。

    可是当他们奔近三四百步之外的时候，石闵不禁傻眼了。

    敌军的阵列丝毫没有半点变化，而且依旧是杀气漫天，严阵以待，只有那阵前的战马不翼而飞，地上的死马，也被割走了不少的马肉。

    这一刻，石闵彻底对司马珂心服口服，他伸手一拦，号旗层层传动，五千多骑兵立即缓缓的停了下来。

    石闵心情复杂的望了望那远处的大纛，二话没说，嘶声吼了一句：“撤！”

    又带着众骑兵，调转马头，滚滚奔回邾城而去。

    石闵退回之后，司马珂则吩咐派出二十四路塘骑，一直排到敌军的大营前，若遇敌骑驱赶，退到十里以内时，则必须传报主将。

    等到敌骑再次退到十数里之外，众塘骑也依次布到了十数里之外，司马珂这才令众辅兵继续打扫战场。

    六百多匹战马的马肉，两千多羯人尸体上的衣甲，兵器，弓箭等，全部被收拾完毕。至于羯人的尸体，则挖一个大坑，就地掩埋。那些伤重者，也被晋军直接等同尸体论处，硬生生的活埋。

    等到一切收拾完毕之后，整个后营之中，还有那巴水之中的船只上，传来一片浓郁芬芳的土豆炖马肉的香味。

    ………………

    领兵回营的石闵，虽然极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此刻，他终于知道，司马珂这个和他同年的南晋少年宗室，并非浪得虚名，当年石邃、石韬和石苞等人，死在他的手里并不冤。

    信心百倍而去，落荒而逃归来，石闵再也没有往日的气势，在向张貉汇报时也变得极其低调和小心谨慎起来。

    张貉一听烽火山粮寨被晋军堵住，不禁大惊失色。要知道在烽火山粮寨之内，足足存了十二万斛米麦，还有两万车草料。大军出征，粮草第一，若是被断绝了粮草，基本上等于败局已定。他们留在营中的粮草不过二十多天之粮，若是不能迅速解决烽火山粮寨的晋军，就只能退兵了。

    于是，张貉当即火急火燎的带着一干亲兵护卫，亲自前往烽火山来勘探敌情。此时司马珂又在大阵之前加了一排拒马，恢复了原状。张貉见到司马珂这般阵势，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如今摆在张貉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全军押上，孤注一掷，与司马珂死拼到底，拼力抢出粮草；另一条路就是放弃烽火山粮寨，退往襄阳。

    无论选择哪条路，对于张貉来说，都是极其艰难的。一旦倾巢出动，先不说是否能撕破司马珂的防线，城内的守军也很有可能会借机出城，攻了他们的后路。但是放弃粮寨，退往襄阳的话，很可能因此被石虎责罚。

    张貉一时之间不能做出决定，只能怏怏率兵而归。

    等到次日，张貉接到斥候的急报时，心中彻底的凉了。原来司马珂竟然在一夜之间，在那道防线之前，堆砌了一道半人高的土墙，这就意味着他麾下的七千多骑兵彻底失去了优势，与步卒无异。

    而就在此时，张貉又接到另外一道急报，晋军又有大队大队的战船自长江下流逆流而上，直奔邾城而来，从规模来看，不下三万人。

    粮寨被堵，晋军又以数倍的兵力前来驰援，张貉彻底的崩溃了。

    “不若退往安陆，协助彼处大军，一并攻破安陆城，也算是将功赎过。待得破了安陆，再汇集安陆之兵，回攻邾城。那烽火山粮寨虽然被堵，但是粮寨极其坚固，司马珂纵有千军万马亦不能破，应暂时无虞。”石闵建议道。

    张貉一听，甚觉有理，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撤军。

    随着撤兵的号角声响起，邾城之外的赵军，陆陆续续的拔寨而起，向安陆城方向退去。石闵又亲率两千精骑断后，以防晋军自后追袭。

    至此，石闵心心念念要与司马珂一战，最终却以完败收场。

    邾城的守将毛宝，三天之前得到司马珂的两万援军即将抵达时，其实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毕竟羯人有万余名精骑，两万步卒未必能抵挡骑兵的冲击。谁知道不到三天，邾城下的赵军居然不战而退，令毛宝根本不敢相信。于是他特意连派数路斥候出城，一路跟随赵军而去，确认赵军的步骑都已往北而去，这才彻底放心。

    随后，斥候又来报司马珂大军堵住烽火山粮寨之事，并如实汇报了其打探得来的烽火山大战的情况。这一刻，毛宝终于对司马珂彻底的心服口服。

    毛宝喟然长叹道：“明公果然乃千古之神将，庾征西败在其手中，着实不冤……”

    震撼的不只是毛宝，还有跟随在司马珂身边的长史殷浩。殷浩自庾亮被刺杀以来，心中多多少少有点阴影，认为司马珂胜之不武。但是这一战，他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司马珂的用兵如神，心中彻底折服。

    “即便卫将军不刺杀庾征西，庾家也终究不是卫将军的对手，只是如卫将军所言，流血五步，伏尸一人，终究好过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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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给羯人加点佐料

    司马珂为了不让晋军将士们一直守在战车之后，便发动上万大军连夜筑造了一道坚厚半人多高的土墙，彻底断绝了羯骑冲阵的可能性。

    没有了骑兵的优势，等于打断了邾城之下的赵军的两条腿，其兵力又不占优。想要再冲击司马珂的防线已是痴心妄想。

    再加上谢尚和桓温的兵船从大江上逆流而来，也接近了邾城地界，给邾城的赵军进一步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最终使得张貉和石闵两人，不得不放弃烽火山粮寨和邾城，退往安陆。

    得到邾城的赵军退兵的消息，晋军大营又是一阵欢呼声四起，而司马珂则开始将视线瞄准了烽火山粮寨。

    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赵军自中原兴师动众而来，至少准备了半年的粮草，除去其已经消耗的粮米，烽火山粮寨的存粮，至少在十万斛以上。还有万余骑兵的草料，更是惊人的数目。

    所以，对于司马珂来说，烽火山粮寨，他是志在必得。

    司马珂在众将的簇拥之下，亲自到烽火山粮寨之前巡查了一遍。寨墙上的羯人已经知道了主力大军的战斗结果，若是其他兵马，恐怕早已献门投降，但是这群野兽一般的羯人，依旧是负隅顽抗，而且凶戾之气愈发高涨。

    宽广的护寨壕，高大的寨墙，悍不畏死的羯人守军，都给司马珂破寨带来了巨大的挑战。粮草重要，但是将士们的命更重要，他犯不着为了这些粮草用人海战术，用人命来堆。

    当然，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只有在大黄弩的弩箭上绑浸了油脂的麻布等物，利用十石大黄弩的射程，万箭齐发，引燃粮寨之内的粮草，一烧了之，但那终究是不得已之下下策。

    司马珂率众在寨墙之下巡视了一圈，当他看到那宽广的水壕时，突然想起一事，脑海里不禁灵光一闪，急忙抬眼望粮寨的后山望去。

    只见粮寨三面环山，三面的都是光秃秃的，连半根杂草都没有，也没见到有山泉流下，那么意味着粮寨之内的生活水源，全部靠护寨壕中从巴水上流引来的水。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粮寨的引水和排水设施。果然发现护寨壕的水与巴水河上流连通，羯人又单独挖了一条排水沟，却并不与护寨壕相通，而是单独通往巴水的下流之处。也就是自护寨壕自上流引进饮用之水，用排水沟派出各种生活废水包括人尿和粪便等。

    看到此处，司马珂不禁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回头对众将道：“回大营！”

    众将见司马珂这般神色，便知这位无敌少年主将，已然成竹在胸，也纷纷露出信心百倍的神情。

    回到大营，司马珂立即让李颜安排五千辅兵，将那道原本用于防御羯骑的土墙拆了，用从羯人尸体上扒下来的衣裳做成土包盛土，再用缴获的战马运土，将烽火山粮寨的护寨壕入口处堵住，不让新鲜江水流入护寨壕。

    李然当即遵令而去，五千辅兵，不到两个时辰便将那道土墙拆了下来，然后用羯人尸体上扒下来的两千多套衣裳，做成土包，放在缴获的战马的背上，拉到了烽火山粮寨的入口处。

    五千多辅兵抱着土包，半解开来，排着队立在那护寨壕的入口处，只听李颜喊一声“倒”，一个个土包中的土倾泻而下，水花四溅，很快那护寨壕中的泥土越来越多，逐渐漫过了水面，最后形成一道八九米长的隔离带，便将那护城壕的水与巴水江中的水隔断开来。

    那通往护寨壕的水壕沿着山脚蜿蜒而行，离寨墙有三四里之远，站在寨墙之上，是看不到入口的，所以寨墙上的羯人对晋军的这番操作完全不知情。

    堵死了护寨壕的入口之后，司马珂又令众辅兵用白布蒙住口鼻，手上也用厚厚的麻布蒙住，自土坑之中挖出上百具羯人的尸体，用布包住，扔到了通往护寨壕的水沟之中。那尸体经过两天的掩埋之后，已然腐烂，发出刺鼻的异味，扔入水壕之后，顿时臭气冲天。

    将尸体浸泡入水壕之后，司马珂仍嫌不足，又令李颜收集这两天数万将士的粪便和尿水，全部倒进了水壕之中。

    这些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既然喜欢吃人肉，就喝这人肉泡水也不错。而在他看来，这些野兽一般的羯人，只配吃屎喝尿。

    当然，他的目标并不是为了恶心这些羯人，而是要他们的命。在这个年代，士卒基本没有喝开水的习惯，都是就地喝生水。喝了司马珂特意加了佐料的水，羯人不感染而死，也要拉肚子拉得半死。

    除此之外，司马珂又下令在敌军寨门之前的两百步外，搭建三座高台，高达七米，比寨墙略高，每座高台可容二十人站立。

    两百步之外的高台，除非投石机才可摧毁，但是烽火山粮寨显然是没有这种玩意。羯人手中的弓箭根本达不到两百步的攻击距离，而强弩虽然能达到两百步，但是那些三石到五石的弩箭，到了两百步之后，杀伤力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对于十石大黄弩来说，两百步之内的杀伤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

    粮寨守军统领叫郭羽，是个身材粗壮而高大的羯人，极其凶悍和勇猛，故此被赋予镇守粮寨的重任。

    虽然郭羽已打探得羯人的主力兵马已被击败，而且烽火山的出口也被堵住，但是他心中并不慌。在他看来，烽火山粮寨最不缺的就是粮草，按现有的存粮和粮寨的人数来看，就算耗个五六年也不用担心。

    至于粮寨的防守，他心中也是颇有自信。粮寨寨高墙厚，又有护城壕阻挡，晋军根本攻不进来。就算晋人下定决心，填平护城壕，再全力拼死攻城，他也不怕。他手中有一千五百之众，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羯人勇士，借助守城的优势，至少能以一当五，甚至以一当十。晋人要想寨破，先自损一万兵马再说。他不相信晋人会以折损万人的代价去狂攻一处粮寨。

    郭羽在一干羯人将领的簇拥之下，正在各处伙房巡视，一夜之间上百名的羯人将士突然腹痛不止，不知原因，他怀疑是伙房出了问题。因为他自己喝的是烧开的水，并没想到会是生水的问题。

    然而，一连巡查了十几处伙房，并没查到原因，反而不到一个时辰之内，腹痛的将士又多了百人，令郭羽愤怒不已。他下令将十几个负责伙房的辅兵什长抓了过来，狠狠的鞭笞了一顿，着令其严查伙房饭食问题，若再出异常，定当斩首示众。可怜这些伙房的什长大都是汉人，无缘无故被挨了打也只能自认倒霉。

    就在郭羽大发雷霆之际，一名羯人士卒急匆匆的奔来，急声禀道：“启禀明将军，晋军在寨门之前搭建了三座高台，不知有何目的。”

    郭羽神色一愣，随即喝令道：“随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只听咕嘟嘟一阵异响，那名报信的士卒便抱着肚子蹲了下去，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

    郭羽大怒，飞起一脚，将那人一脚踢倒在地，怒声喝道：“去寨墙上看看！”

    众将齐声应诺，跟在郭羽的背后，疾步往寨墙奔去。

    登上了寨墙，众人抬眼一看，果然见得两百步之外，晋人正在用树木搭建三座高高的架子，那架子长达十余米，宽达五六米，已然搭建了五米多高，不知有何目的。

    郭羽不禁大怒，从随从手上接过一把一石五斗弓，弓拉满月，一箭便朝那高台射去，那羽箭发出呜呜的颤抖声，飞速的朝对面奔去，终究是后继力量不足，轻轻的落在高台前面的地面上。

    “晋人莫非是要借此高台窥视我粮寨虚实？”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就在此时，一名羯人什长急匆匆的奔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将军，诸将士腹痛原因已查明，水壕之中多有恶臭，寨中饮水已被晋人所污染，诸将士饮了生水，故此中了晋人的……”

    他话未说完，肚子里也咕嘟嘟一阵响动，痛苦的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郭羽终于明白了过来，不禁气得双目尽赤，急声吼道：“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饮用生水，立即吩咐伙房多烧沸水。”

    只是，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此时已是农历六月初，正是天气极其炎热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口渴需要补充水分的时候。除了几名主要将领喝的是烧开的水，大部分将士都是就地在通往寨内的水壕之中取水直接饮用。

    如此一来，寨中将士，饮水中毒的已然达六七成，满营都是捂着肚子叫疼的，茅厕已经供不应求，就连排水沟旁边都蹲满了拉肚子的，还有很多人直接就蹲在靠山体一带，脱了裤子便是风雨交加，整个粮寨之内散发着一股冲天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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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虚虚实实

    两更时分。

    三四里的粮寨寨墙之上，灯火通明，稀稀拉拉的守着三四百名羯人将士，大部分羯人将士原本凶狠如猛兽一般，此刻却像病倒的野狗一般，一个个脸色苍白，有的人站都站不起，只是像条死狗一般靠着寨墙坐着。

    因为天气炎热，羯人又大都身着铠甲，自是比普通汉人怕热，喝得生水也多，一千五百名羯人将士，有一千余人饮水中毒，重症患者达四五百人。郭羽没有办法只能将轻症感染者和未感染者合计约千人组织起来守城，夜班四百余人，白班约六百人。至于那些重症者，便只能单独隔离了。

    这些瘫坐在寨墙楼道上的羯人，已经算是轻症患者了。

    不过虽然出了饮水中毒事件，郭羽依旧不担心寨墙的防守，毕竟护城壕还在，而且寨墙高大，足以守之。

    此时，除了守卫的羯人将士，粮寨内的大部分羯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呜呜呜~

    咚咚咚~

    粮寨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响彻了整个烽火山。

    寨墙上的守军，惊得魂飞魄散，纷纷站起身来，朝寨墙下望去，只见不远处似乎有千军万马奔来，号角声和战鼓声冲天而起。

    “敌袭，敌袭，吹号示警！”城头上的守军大喊。

    呜呜呜~

    寨墙之上，号角声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粮寨大营，粮寨内的已经入睡的羯人将士除了那些重症不能动弹的，都纷纷惊慌失措的披着衣甲，拿着兵器从营帐之中窜出，一边冲向寨墙，一边破口大骂。

    郭羽也被惊醒，怒气冲冲的披甲而出，手里提着一杆大枪，在一干亲兵的簇拥之下，飞速的奔向了寨墙。

    只见寨墙之远处，影影瞳瞳的一片黑影，吹着号角，敲着战鼓，缓缓的向寨墙推进而来。

    郭羽大惊，急声吼道：“弓弩手，准备！”

    随着郭羽的一声令下，众弓弩手纷纷搭箭在弦，架上了箭跺，瞄准墙下，准备施射。

    然而，对面的黑影，停在了百步之外，便似乎不再向前，但是那号角声和战鼓声却依旧响个不停，那声音和气势，似乎有数万兵马一般。

    众羯人将士一个个如临大敌，不顾腹中疼痛，抖擞着精神，严阵以待，准备迎战。

    渐渐的，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郭羽等人便发觉不对劲了，对面的晋军一直停在百步之外，只是不停的吹号和擂鼓，却并不再向前。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郭羽终于明白，这些晋军就是来虚张声势，浪费他睡觉的时间和精力。

    原本已经为将士饮水中毒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的郭羽，气得七窍生烟，将值守的将士狠狠的骂了一顿，然后扬长而去，继续回营睡觉。

    然而，晋军那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和战鼓声依旧在寨墙之前响着，令许多羯人将士根本无法睡着。

    至于寨墙上的守军，一般值守夜班时，都是轮流睡觉的，有了晋军这么一闹腾，又哪里睡得着。然而许多羯人原本就因为腹泄了一天，腹部疼了一天，精力不济，便一直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被晋军这么一闹，简直生不如死。

    就这样，晋军折腾到了半夜，到了三更时分，号角声和战鼓声突然停了下来，寨墙上的羯人终于吁了一口气，有的人已经借机进入了梦乡。

    然而，沉寂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寨墙下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再次冲天而起，将那些昏睡的羯人守军再次惊醒过来。

    除此之外，寨墙下又传来一阵巨大的脚步，随后又传来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喊杀声，众羯人大惊失色，抬头看去，竟然有无数的火把朝这边奔来。

    那喊杀声越来越近，逐渐可见真有数千兵马朝城下杀来，那些晋军兵马奔近寨墙百步之内之后，随即便响起了一阵令众羯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咻咻咻~

    破空之声大起，竟然有无数的弩箭直朝寨墙上飞来，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一泻而下。

    “快躲！”有人大喊。

    然而上千的弩箭激-射之下，还是有不少人躲闪不及，被射个透穿，顿时寨墙上惨叫声大起。

    “快，吹号，去禀报郭将军！”

    寨墙之上，再次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随后有人疾步飞奔而去，直奔郭羽的营帐禀报。

    气急败坏的郭羽再次率众而来，登上寨墙，刚刚走到靠近寨门附近，立即被一通弩箭惊得趴到了寨墙之下。

    弩箭连绵不绝的射了一阵之后，又静寂了下来，城下的喊杀声、叫喊声、战鼓声和号角声依旧不断。

    郭羽狼狈的从寨墙上露出头来，朝寨墙下望了一眼，见得果真有上千的晋军兵马立在城墙之下，当即喝道：“弓弩手，准备放箭！其余将士，准备滚石、擂木，准备迎战！”

    就在他说完之后，郭羽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晋军未填护寨壕，如何能靠近寨墙，不能靠近寨墙如何攻寨？

    很显然，晋人又一次把他们耍了，故意虚张声势，目的就是让他们不能安然入睡。晋人兵多，每次派出千人的兵马来折腾，随便派出几千人就能跟他们耗一晚上，这明显就是在打疲劳战。

    郭羽想明白这件事后，气得直骂娘，当即恶狠狠的把守城的将士再次痛骂了一顿，又将值守的将领狠踢了几脚，这才气冲冲的率众再次退回粮寨之内。

    不怪郭羽生气，白天被饮水中毒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这一夜被吵醒两次，根本就没睡好觉，叫他如何不气。

    “未见晋人填充护寨壕，不得再示警，否则军法处置！”

    这是郭羽临走时放的狠话，因为他实在不想被这群傻缺再吵醒第三次。

    郭羽走后，寨墙下又继续闹腾着，但是那些寨内的羯人将士很多人闹腹疼，又一夜没睡好，在这下半夜最困的时候，虽然寨外号鼓声喧天，大部分羯人将士还是进入了梦乡。

    不只是寨内的羯人，就是寨墙上负责守卫的羯人，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昏昏欲睡，甚至直接进入了梦乡，尤其是那些饮水中毒的羯人，更是睡得呼呼的。

    而此时，寨墙下的号鼓声也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喧闹。

    寨墙上的羯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骂道：“这群晋狗终于闹腾累了。”

    羯人除了部分被安排值守的将士，大部分人都坐在楼道里，靠着墙垛，进入了梦乡。

    四更时分。

    这是人们睡得最香最沉的时候，也是最适合夜袭的时候。

    烽火山粮寨之下，打满了火把，司马珂胯骑西极马，手执战戟，立在火光之中。在他的身后，分别立着周琦所率的七百余名羽林骑，纪敏所率的三百藤甲兵，以及夏侯长所率的三百重甲步卒，还有朱焘所领的六十名强弩兵，无一不是精锐之士。

    这么大的声势，其实寨墙上的守军早就被惊动，也早已看到了寨墙下的这一大片黑影，但是没有一个吱声的，反而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以为又是晋人虚张声势，露出一副漠然的神色。

    司马珂冷然望着寨墙上的羯人这般阵势，眼中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手中战戟一举：“弩兵，上高台！”

    嘿~

    六十名弩兵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提着十石大黄弩，在朱焘的带领之下，迅速的往那如同瞭望塔一般的高台奔去，然后迅速沿着那木梯一直登到了七米高的瞭望台上。

    朱焘站在那正中的瞭望台上，见到众弩兵皆已到位，亲自举起一把十石大黄弩，瞄准了寨门顶上的楼道里值守的羯人将士，高声喝了一声：“放箭！”

    他率先按动悬刀，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寒光立即激-射而出，奔往城楼之上。

    咻咻咻~

    破空声大起，六十枝弩箭，带着强劲的劲道，狠狠的射向了寨门顶上的楼道里的羯人将士。

    噗~

    一名羯人将士面门被弩箭射中，那强劲的劲道推动着箭镞钻进了他的面颊骨，又高速旋转而入，直达他的脑颅之内，那名羯人捂着那呜呜颤抖的弩箭，挣扎了几下，便倒了下去。

    紧接着，惨叫声大起，十数名羯人将士中箭而倒，惊得楼道上的羯人将士高声大喊：“速速避开此处！”

    一轮箭雨射罢，幸存的羯人纷纷往两旁逃窜，避开了寨门的位置，躲到了数十米之外。

    随后，又是一轮箭雨射来，射在寨墙上和楼道上啪啪啪作响，虽然羯人已远离这个位置，仍然惊得魂飞魄散，又往两边挪动了很长一段距离。

    司马珂见时机已到，飞马而前，直奔那寨门之前，在他的身后，十余名重甲步卒，端着一根巨大的横木，肃然而立。

    司马珂取下五石弓，搭上铁羽箭，对着那吊桥上的粗大的麻绳就是一箭。

    咻~

    铁羽箭在五石强弓的推动之下，如同子弹一般激-射而出，正中那吊桥左边的麻绳，只听喀嚓一声，那麻制的绳索在箭镞的巨大冲击力之下，顿时断裂开来，只剩下一小半的宽度。

    司马珂随即又是一箭，那左边的绳索便被射断。司马珂不等羯人将士反应过来，接连又是两箭，射向右边的绳索。

    喀嚓~

    轰~

    吊桥上的两根绳索全部断裂，那厚实的吊桥轰然坠落，直挺挺的搭在了对岸，将寨门和护寨壕的对岸连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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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虐杀胡虏

    身后早已跃跃欲试的重甲悍卒，见到那吊桥轰然坠落，顿时精神大振，齐齐呐喊一声，端着那近两百斤的巨木，便朝那寨门轰然撞去。

    司马珂也下了马，紧紧的跟在众人的后面，就在那巨木即将撞到寨门的那一刹那，司马珂突然奋力往那巨木的尾部一推，只听喀嚓一声，那门栓顿时发出一阵碎裂的声音。

    寨门一般都是厚重的酸枣木，虽然极其结实，但是终究远远比不上城门的坚厚。十数人的奋力冲撞，加上司马珂最后的那全力一推，何止千斤，寨门再坚实也终究承受不住。

    哈嘿~

    众人听到了门栓的碎裂声，精神大振，又齐齐怒吼了一声，再次抬起那巨木，向寨门再次猛烈的撞了过去。

    轰~

    寨门顿时大开。

    司马珂战戟一举：“藤甲兵，上！”

    早已等待多时的纪敏，当即大吼一声，率着三百藤甲兵向那吊桥疾奔而去，转眼便已冲进了寨门之内，迅速集结。

    随后，夏侯长又带着三百重甲步卒，疾奔而入，与纪敏汇合在一起。

    两队兵马，都是前排手执大盾，中间者手执长竹矛，后排手执锋利的朴刀。

    纪敏和夏侯长两人，兵分两路，一路向左，一路向右，迅速登上楼道，向寨墙两旁扑杀而去。

    寨墙上的羯人守军，原本大部分人都在沉睡或者昏昏入睡，那些负责值守的羯人也被三座高台上的弩兵所吸引，不但离寨门的位置远远的，而且注意力也没放在寨门处。

    直到有人看到无数的兵马从吊桥上窜入寨门，众羯人这才如梦初醒，嘶声大吼：“敌军破寨了，速速吹号！”

    呜呜呜~

    寨墙上的号角，第三次在夜空之中悠然响起，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粮寨大营。

    就在此时，喊杀声大起，夏侯长和纪敏，各率三百兵马，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恶狠狠的扑向寨墙上两旁的羯人。

    此时，楼道里尚有不少还在昏睡的羯人和刚刚睡醒的羯人，众人丝毫没有半点手软，举着兵器便是一路砍杀而去。

    一名羯人刚刚睁开眼睛，便被一名大盾兵举着大盾往他头上一砸，然后顺手就是一刀，狠狠的捅入了他的脖颈，鲜血顿时四溅。

    另一名羯人刚刚站起，惊恐的去寻找兵器，便被一杆长长的透甲矛刺了个透穿，钉在地上使劲的挣扎着，又被旁边的一名晋军甲士狠狠的一脚剁在胸口，登时气绝身亡。

    这些羯人，在中原屠戮汉人无数，此时却想不到被汉人如同杀猪屠狗一般的对待。尤其是城楼上的晋军都是北面流人为主，对羯人是恨之入骨，一下手都是最狠的招数。

    就在两路步卒入城之后，早已跃跃欲试的周琦，长刀一举：“杀！”

    轰隆隆~

    七百精骑，在他的带领之下，纵马滚滚而入，直捣敌军寨内。

    羽林骑奔入寨内之后，迅速的在寨内集结之后，周琦大声吼道：“毎什一组，逐帐搜寻胡虏，就地击杀，汉人降者不杀！”

    嘿~

    随着一阵如雷的响应声，只听战马嘶鸣声大起，马蹄声如雷，七百名羽林骑，化整为零，分成数十组，向敌军的营帐奔杀而去。

    羯人的营帐都在外面，而汉人的营帐都集结在靠山一带，所以处在外围的羯人营帐首当其冲。营帐中的羯人，折腾了一夜，此时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虽然听到了号角声，有的仍在死睡，有的被吵醒了也未急着起来，竟这种狼来了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两次。只有小部分羯人骂骂咧咧的披甲而出，然后他们便看到了呼啸而来的羽林骑。

    “敌袭……”一名羯人大声惊呼，刚刚喊了一句，便被一箭射中了喉咙，顿时发不出声来，捂着咽喉处的羽箭拼命的挣扎着。

    轰隆隆~

    七百名羽林骑在羯人的营帐之中横冲直撞，一旦见到走出营帐的羯人，就是一通乱砍乱射。解决出帐的羯人，最前面一名羽林骑便用刀撩开营帐，后面的骑兵跟上，张弓对准营帐之内的羯人就是一箭，一人射完，马上退后，后面一人紧跟而上，轮流往里面放箭。七百多人，每什守着一个营帐，对着那帐内的羯人依次攒射，只听得惨叫声四起，一股股鲜血从营帐的底部流了出来，很快将地面都染得鲜红一片。

    司马珂在周琦和二十余名羽林骑的簇拥之下，直奔敌军的中军大帐。

    “将军，晋军破寨了！”

    羯人中军大帐之内，原本正在呼呼大睡的郭羽，被人大声从睡梦中第三次吵醒，不禁气急败坏的大骂，披甲而出，对着那门口大声禀报的羯人就是一脚，怒声吼道：“瞎嚷甚么？”

    随后，郭羽顿时愣住了，只见四处一片混乱，到处是脚步声、惨叫声、吆喝声、马鸣声和金铁交鸣声，整个粮寨之内，成了一个厮杀激烈的战场。

    这一刻，郭羽才明白，这次晋军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杀进来了！

    烽火山粮寨完了，连三天都没守住……

    郭羽也算是百战老将，自然知道此时事已不可为，唯有保命要紧。再说了，石闵和张貉先抛弃了他们，守不住粮寨，他的责任也不大。

    十数名亲兵，已经从中军大帐旁边的营帐中窜出，列在他的大帐之前，又有人给他前来了战马。

    郭羽当即翻身上马，手举大枪，高声吼道：“冲出去！”

    咴咴咴~

    话音未落，他便听到了前面响起了一阵骏马的嘶鸣声。在他的前头，出现了一大片的晋军骑兵。

    借着月光和四周的灯火，郭羽可以看到在那片骑兵的正中，一名十六七岁、极其俊美的少年，手执大戟，昂然端坐在八尺良驹之上，冷冷的看着他。

    “司马珂！”郭羽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司马珂手中战戟一举，身后的羽林骑将士便齐齐端起了弓箭，搭箭上弦，准备施射。这种小角色，他根本没必要半点废话。

    “杀！”郭羽如同受伤的困兽一般，发出一阵大吼。

    咻咻咻~

    不等他麾下的亲兵做出反应，众羽林骑已是箭如飞蝗，激-射而出，随后只听得惨叫声大起，一个接一个的羯人从马背上坠落于马下。

    在这种近距离的攒射，众羽林骑几乎是箭无虚发，转眼之间便已将郭羽身边的亲兵射杀得干干净净。

    嗷~

    郭羽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一拍胯下的战马，手举大枪向司马珂疾冲而来。

    司马珂微微扬起了手中的战戟，身后的弓弦声大起，一道接一道的寒光奔向疾冲而来的郭羽，将这厮射成了个刺猬，砰然坠落于马下。

    这厮也算是硬扎，硬生生的用大枪拄地，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对着司马珂嘶声大吼，却是用的羯语，一句都听不懂。

    周琦翻身下马，大步向前，飞起一脚，正中这名强横的羯人的腹部，将郭羽恶狠狠的踢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任凭郭羽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这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郭羽，在中原之地，不知屠戮了多少汉人，奸Y了多少汉人的女子，此刻却被周琦狠狠的把他的头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令众羽林骑心中甚觉解气，纷纷叫好。

    周琦哈哈一笑：“大都督有吩咐过，凡羯狗当先割小头，再割大头！”

    众羽林骑顿时轰然大笑，又是一阵叫好。

    司马珂：“……”

    周琦手中的元瑾破敌刀，对着郭羽的裆部一挥，便见得一团血肉被他用刀尖挑起，痛得踩在脚下的郭羽拼命的垂死挣扎着，发出一阵惨叫声。

    周琦将那团恶心的血肉一甩，扔在地上，再次长刀一挥，只听嚓的一声，那颗高鼻子、蓝眼睛的头颅便被割了下来，又挑在刀尖。

    大营之内的屠戮依旧在继续，那些被堵在营帐之内的羯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一轮接一轮的羽箭射杀。有些极其悍勇之辈，奋力冲出营帐，则更为惨烈，登时被四五枝羽箭射成了刺猬。

    寨墙上，以寨门为分界线，纪敏的三百藤甲兵和夏侯长所率的三百北府兵，分别将两边的羯人挤到了两边的角落，每边都只剩一百余人。

    “杀胡，杀胡，杀胡！”

    众晋军都是北面流民，对羯人是恨之入骨，一个个高声呐喊着，气势如虹。前排的刀盾兵举着一人多高的大铁盾，稳步向前推进，后排的长矛兵，举着六米长的透甲矛，从前排刀盾兵之间的缝隙，向前奋力的击刺着。

    而那些平时强横不可一世的羯人，如同受伤的困兽一般，此刻正节节后退，一直退到了角楼处，再无路可退。

    踏踏踏~

    众晋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坚定的推进，终于推到了羯人的面前，只听轰的一声，前排的刀盾兵将大盾往楼道上一顿，立即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杀~

    无路可退的羯人，不顾腹部的疼痛，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疯狂的冲了上来。

    唰唰唰~

    不等他们近前，一杆杆锋利的透甲矛刃，奋力击刺而出，随后只听见一阵噗噗的骨肉碎裂声音，那锋利的矛刃便狠狠的刺入了羯人的胸膛，鲜血四溅。

    一个接一个的羯人扑了上来，随后又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透甲矛刃之下，有人躲过了第一排矛刃，又迅速被第二排矛刃刺中。

    惨叫声一阵借接着一阵，在众晋军的面前，羯人的尸骨堆积如山，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将整个楼道里都流满了，以致脚下踩起来都是哗哗的液体响声。

    众晋军面对羯人的尸骨，丝毫没有半点的心软，依旧稳步向前，继续击刺而去。

    终于，最后一名羯人队主，被五六杆长矛刺中身躯，然后尸体又被长矛高高的叉了起来。

    嚯嚯嚯~

    寨墙上的晋军，见得寨墙上的羯人已被全部消灭，顿时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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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火烧胡虏（求订阅）

    那些营帐里的羯人，被众羽林骑围着一通乱射乱砍，已然全部被清理完毕。

    粮寨之中，空气中混杂着两种浓浓的味道，一种是血腥味，一种是刺鼻的恶臭味。

    就在众人准备打扫战场的时候，又有人在后面的一丛营帐之中，发现了数百名饮水中毒的重症羯人患者，这些羯人已然拉得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即便看到了晋人将士，也动弹不得，况且又无甲胄和兵器在身边，想拼命都不行，只能在帐内扮可怜，装死。

    在他们的印象中，汉人乃礼仪之邦，对待敌国都是以礼相待，没有杀俘虏的习惯，只要他们不反抗，必定可以活命。

    周琦等人前来请示司马珂这些羯人的处置方式。

    司马珂淡淡的说道：“将汉人全部分离出来，多烧姜汤令其饮之，则可缓解病情。至于羯人，既然如此可怜，本都督亦于心不忍，那就……”

    身后的夏侯长等北府兵将士不禁脸色一变，以为司马珂要对羯人手下留情。虽然说羯人此刻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理应同情，但这些羯人都是吃人的野兽，怎么能放过。

    司马珂顿了一下，这才轻轻的说道：“全部烧了吧，省得他等受腹疼的折磨，注意切断火路，莫要烧着了粮草。”

    其实粮草重地，营地和粮仓所在地都有严格的隔离措施，而且粮仓也严密的防火措施，但是终究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众将一听，顿时哈哈大笑，得令而去。

    不一会，寨内的一千多汉人夫役全部被分离出来，就地集结待命。而那一丛专门安置重症羯人的营房，也被单独分隔起来，四周的其他营帐已被搬离，又堆满了从伙房里搬来的用来生火做饭的柴薪。

    一群羽林骑将士，手中拿着火把，将那丛营房围了一个大圈，随后只听得周琦一声令下，一个个火把便被扔到了柴薪之上。

    一堆堆柴薪逐渐被点燃，所谓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火势越来越旺，很快就形成一个大大的火圈，将边上的营帐点燃了起来。

    烈焰熊熊而起，浓烟滚滚，发出呛人的气味，众羽林骑也纷纷策马散开，远远的围成一圈，搭箭在弦，瞄准火圈之中。

    那些羯人原本躲在营帐之中装死，事实上也的确拉得死去活来，全身无力，又腹疼不止，动弹不得，所以想借病躲过这一劫。要是换上其他东晋的大将，的确不会有杀胡人俘虏这个说法。

    很快，外面的浓烟和火焰飘进了帐内，那些躺在席子上病恹恹的羯人顿时被惊动了起来。

    “火，火，火……”有人失声惊呼。

    那些最边上营帐里的羯人，顿时再也顾不得全身无力及腹中疼痛，拼命的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跑出去。奈何外面的火焰实在太大，烟太浓，不少人刚刚奔出去，便被浓烟熏倒。

    有人窜出了火堆，全身带火的跑了出来，又被三四枝羽箭射中，仰头倒在火焰里，然后被火苗所吞没。

    火越烧越大，那巨大的火圈之中，到处都听到羯人的惨叫声、叫骂声和猛烈的咳嗽声，如同人间炼狱。

    站在羽林骑外围的北府兵和天策军，见得这些无恶不作的羯人得此恶报，无不欢欣鼓舞，拍手大笑。

    而那些远远观望的汉人夫役，更是一脸的震惊，他们从来只看到羯人屠戮和蹂躏汉人，第一次见到汉人居然也会以这么激烈的方式屠杀羯人，心中是无比的震撼。

    …………

    烽火山粮寨一战，收汉人夫役一千五百人，斩杀羯人一千五百人，统领一人，缴获敌军粮米十二万斛，草料两万车。

    司马珂取了粮米三万斛，材料五百车，装载上船。恰恰此时桓温和谢尚的船队，也全部到了巴水与长江的交汇处，司马珂又通知桓温和谢尚两人，各自派粮船前来，各自装了三万斛粮米，其余部分全部通知毛宝派人来取了运往邾城。

    三军在长江与巴水的交汇口附近会师，船队连绵十数里，一眼看不到尽头，那一面面风帆，如同白云一般，遮蔽了江面。

    当北府神策军和骁烈军得知虎卫军刚刚取得了一场大捷，江面上顿时欢呼声雷动，锣鼓声喧天，将士们纷纷登上甲板欢庆，好不热闹。

    司马珂得到毛宝的情报，得知石闵和张貉等人，已然率兵奔往安陆，如此一来，安陆城便变得极其危险。司马珂和众将讨论之后，决定三军汇集在一处，自大江逆流而上，进入涢水，一起杀往安陆城，以解纪睦之围。因为纪睦虽有大军三万，终究是以新兵为主，一旦敌军攻势过于猛烈，就未必能顶住。

    石闵和张貉等人早启程了两天，但是司马珂的船队只要加速前行，必然能赶到他们的前面赶到安陆城。因为邾城至安陆一带的道路并不好走，其虽有骑兵但是终究是要与步卒同行，陆路行军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而且敌军每天要扎营和起营，也要浪费很多时间，不比司马珂等人吃喝拉撒全在船上。所以，司马珂的船队会比张貉和石闵的军马快得多，这就是江南的船舶之利所在。

    大江之上，千帆竞发，十余里的船队，浩浩荡荡逆流而上，转入涢水，奔往安陆城。

    …………

    安陆城，西面临涢水，其余三面都空旷地带。

    安陆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轴线相通，四面是砖砌的城墙，有着极其宽敞的护城河环绕与涢水相通，四城门口都以护城河上砖石结构的拱桥连接对岸。

    羯人原本以为庾亮举荆州之兵与司马珂决战，荆州之地必然空虚，故鼓噪而来，想趁虚而入。却没想到司马珂以突袭斩首的方式解决了庾亮，在他们大军出发的时候，司马珂已经在安陆城驻扎了三万大军。

    三万大军，原本主要屯营在城外，以屯山地种土豆和红薯为主，也算是自给自足，奈何土豆尚未收获，羯人便已鼓噪而来。纪睦自知这些庾亮新募之兵不是石赵大军的对手，只得撤军入城。

    羯赵攻袭安陆的主将是司空、左将军李农，以安南将军李菟为副将，两人合计率步卒两万、骑兵一千，杀往安陆。李农在历史上，后来因为石赵大乱，逃往河北，被乞活军奉为主帅，并以乞活军助冉闵灭了石赵。此时的李农深得石虎的信任，尚为石赵的主力大将。

    羯赵大军既已兵临城下，李农等人不想空手而归，又欺纪睦麾下都是新募之兵，便在安陆城下驻扎下来，决意破城。

    两万赵军，花了十天的时间，硬生生的搬土填平了东面的护城河，并以精锐之兵，辅助云梯等攻城器械，狂攻安陆城，想欺荆州新兵守城经验和士气不足。

    奈何纪睦却是守城老将。这些新募之兵在纪睦的激励之下，深知一旦城破，便是被屠城的结果，个个悍不畏死。新兵虽然厮杀经验不足，但是拿着长枪往云梯口捅，搬石头往城下砸，举弓箭往下射，舀着滚烫的金汁往下泼，这些还是会的。再加上兵力充足，纪睦指挥有度，赵军一连攻了两天，扔下上千具尸体，伤者无数，只得暂停攻城。

    随后，李农和李菟便改变了战术，围而不攻。因为他们知道，城内三万将士，外加数万的百姓，粮食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照他们的估算，安陆城的粮食撑不了两个月。

    事实上，李农所料不错，安陆城兵马众多，的确坚持不了多久。纪睦的军粮，原本可以撑到土豆和红薯收获之后绰绰有余，谁知不等土豆和红薯成熟，石赵大军便已杀到。城中的粮食撑不到一个半月。

    此时已经过了一个月，城中的粮食最多再撑半个月就断粮了。四周的山地里的土豆和红薯虽然已经成熟，虽然胡虏既未去关注，也不认识这两种作物，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出城去收获。

    如今之计，唯有等候司马珂的援兵到来。否则一旦真的断了粮，恐怕安陆城便岌岌可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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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突袭安陆

    那些营帐里的羯人，被众羽林骑围着一通乱射乱砍，已然全部被清理完毕。

    粮寨之中，空气中混杂着两种浓浓的味道，一种是血腥味，一种是刺鼻的恶臭味。

    就在众人准备打扫战场的时候，又有人在后面的一丛营帐之中，发现了数百名饮水中毒的重症羯人患者，这些羯人已然拉得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即便看到了晋人将士，也动弹不得，况且又无甲胄和兵器在身边，想拼命都不行，只能在帐内扮可怜，装死。

    在他们的印象中，汉人乃礼仪之邦，对待敌国都是以礼相待，没有杀俘虏的习惯，只要他们不反抗，必定可以活命。

    周琦等人前来请示司马珂这些羯人的处置方式。

    司马珂淡淡的说道：“将汉人全部分离出来，多烧姜汤令其饮之，则可缓解病情。至于羯人，既然如此可怜，本都督亦于心不忍，那就……”

    身后的夏侯长等北府兵将士不禁脸色一变，以为司马珂要对羯人手下留情。虽然说羯人此刻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理应同情，但这些羯人都是吃人的野兽，怎么能放过。

    司马珂顿了一下，这才轻轻的说道：“全部烧了吧，省得他等受腹疼的折磨，注意切断火路，莫要烧着了粮草。”

    其实粮草重地，营地和粮仓所在地都有严格的隔离措施，而且粮仓也严密的防火措施，但是终究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众将一听，顿时哈哈大笑，得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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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越烧越大，那巨大的火圈之中，到处都听到羯人的惨叫声、叫骂声和猛烈的咳嗽声，如同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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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远远观望的汉人夫役，更是一脸的震惊，他们从来只看到羯人屠戮和蹂躏汉人，第一次见到汉人居然也会以这么激烈的方式屠杀羯人，心中是无比的震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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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军在长江与巴水的交汇口附近会师，船队连绵十数里，一眼看不到尽头，那一面面风帆，如同白云一般，遮蔽了江面。

    当北府神策军和骁烈军得知虎卫军刚刚取得了一场大捷，江面上顿时欢呼声雷动，锣鼓声喧天，将士们纷纷登上甲板欢庆，好不热闹。

    司马珂得到毛宝的情报，得知石闵和张貉等人，已然率兵奔往安陆，如此一来，安陆城便变得极其危险。司马珂和众将讨论之后，决定三军汇集在一处，自大江逆流而上，进入涢水，一起杀往安陆城，以解纪睦之围。因为纪睦虽有大军三万，终究是以新兵为主，一旦敌军攻势过于猛烈，就未必能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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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之上，千帆竞发，十余里的船队，浩浩荡荡逆流而上，转入涢水，奔往安陆城。

    …………

    安陆城，西面临涢水，其余三面都空旷地带。

    安陆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轴线相通，四面是砖砌的城墙，有着极其宽敞的护城河环绕与涢水相通，四城门口都以护城河上砖石结构的拱桥连接对岸。

    羯人原本以为庾亮举荆州之兵与司马珂决战，荆州之地必然空虚，故鼓噪而来，想趁虚而入。却没想到司马珂以突袭斩首的方式解决了庾亮，在他们大军出发的时候，司马珂已经在安陆城驻扎了三万大军。

    三万大军，原本主要屯营在城外，以屯山地种土豆和红薯为主，也算是自给自足，奈何土豆尚未收获，羯人便已鼓噪而来。纪睦自知这些庾亮新募之兵不是石赵大军的对手，只得撤军入城。

    羯赵攻袭安陆的主将是司空、左将军李农，以安南将军李菟为副将，两人合计率步卒两万、骑兵一千，杀往安陆。李农在历史上，后来因为石赵大乱，逃往河北，被乞活军奉为主帅，并以乞活军助冉闵灭了石赵。此时的李农深得石虎的信任，尚为石赵的主力大将。

    羯赵大军既已兵临城下，李农等人不想空手而归，又欺纪睦麾下都是新募之兵，便在安陆城下驻扎下来，决意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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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激烈厮杀（求月票）

    踏踏踏~

    虎卫军经过两个月的训练，也深得司马珂行军的精髓，迈着整齐的步伐，以整齐划一的队列，坚定的向敌军的大营方向迈进。

    虎卫军边上的天策军则分为四列，外面一列为重甲刀盾兵，第二列位长矛兵，第三列为弓箭手第四列为弩兵，左右两边都一样。

    而后面的天策军主力，两翼也是同样的布置。

    轰隆隆~

    一千名羯人骑兵轰然而来，数千只马蹄叩击着地面，尘土飞扬，如同滚滚雷声一般，很快便奔近了三百步之内。

    领头的羯人将领，一见晋军这般阵势，自然不敢正面冲击，手中长刀一举，立即兵分两路，向晋军的两翼冲杀而去。

    骑射，正是羯人起家的拿手好戏。羯骑通常利用战马的速度攻敌两翼，一边疾驰，一边抛射；敌军的弓弩手正常行军时的方向都是面向前面，等到两翼受到攻击时，再转过身来寻找目标、放箭，羯骑便已冲到了敌军的后面；然后对着敌军的后军又是一阵抛射，等到敌军的弓箭手再次转头放箭时，羯骑又冲到了两翼，或者已跑远。如此反复，不但能射杀一片，还扰乱了敌军的阵列，降低了敌军的士气。

    神策军的两翼，烟尘滚滚，各有数百羯骑纵马奔来，想要沿着两旁的百步之内的范围平行距离，边跑边抛射。

    然而，他们刚刚从两翼方向冒头，便听得空中一片破空声大起。

    羯骑纷纷大惊，抬头望去，只见的一阵密集的弩箭，朝他们射来，不禁纷纷低头避让。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那恐怖的弩箭，如同大雨一般落下，顿时射倒一大片，惨叫声和骏马的悲鸣声四起。

    羯骑丝毫没有气馁，继续一路向前狂奔，纷纷拉弓放箭，一阵羽箭如同飞蝗一般向晋军，却又听得晋军阵中也是羽箭声大起，箭如流星，双方进行一通密集的对射。

    羯骑为了确保驰射时战马的速度和体力，身上大都穿的皮甲，又被射倒了一片。

    而晋军这边，刀盾兵早有准备，纷纷高高的举着大盾，形成一道密集的盾墙，只听得咚咚咚的声音响动，大部分羽箭都落在大盾之上。偶尔有落在两旁的阵列里面的，又因两翼护卫的天策军，不是身着明光重铠，就是身着筩袖铠外加胸盾，头上又带着兜鏊，这种骑射的伤害，微乎其微。

    一轮驰射下来，两翼的羯骑死伤了一两百人，而晋军伤亡不过二三十人。

    羯骑并没有就此罢休，沿着两翼一路狂奔而去，那羯骑统领更是一马当先，大声吼叫着直杀虎卫军的后方。

    咻~

    一枝铁羽箭自晋军大纛之下飞出，在五石强弓推动之下，一闪而逝，狠狠的射中了那羯骑统领的面门，那羯骑统领啊的一声大叫，便跌落于马下。

    紧接着，天策军千箭齐发，又射倒了一片羯骑，众羯骑又折损了近百人，而且主将也被射杀，眼见得晋军早有准备，哪里敢再袭扰，纷纷落荒而逃。

    羯人骑兵的驰射骚扰战术，在有备而来的晋军面前，彻底失败。

    一万多晋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很快便接近了敌军一里之内，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铁流一般，轰然而来。

    李农见得己方的骑兵四散奔来，知道己方的骑兵驰射袭扰战术已然失效，不敢怠慢，不等赵军列阵完毕，便下令全军迎战。同时传令战败归来的众骑兵归入后军，随时听命出击。

    两军超过三万人，互相迎面杀来，密密麻麻的将整个东门地界都挤满了，如同两股洪水相向蔓延而来，抬眼望去，前前后后，除了如云的旌旗，如林的刀枪，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了。

    哗啦哗啦~

    这是赵军的脚步声，杂乱而响亮，如同滚雷一般，轰然而来。

    踏踏踏~

    这是晋军的脚步声，整齐而震撼，如同战鼓一般，激越人心。

    两军越奔越近，李农一看对面整齐的阵势，心中不禁涌过一丝不详的预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晋军何时变得如此雄壮，若是昔日在中原之时，有如此雄兵，岂会仓皇南渡？”

    此时此刻，李农的心情是复杂的，他身为汉人，终究是心底潜意识还是有几分向着汉人，但他又是石虎看重的大将，也是此战的主将，自然要赢得此战。

    赵军虽然阵列不够齐整，却也初步成型，最前面是身着重甲的羯人枪兵，都是清一色的明光重铠，手执三米长的大枪，攻击力强，防御力也强，也是最精锐的战兵。

    在后世的网上经常讨论一个问题，为什么排在最前面的将士明知必死，还要向前冲。其实排在第一排的都是装备最好，勇力最强悍的精锐，而且两军相接之际，还能避开敌军后面抛射而来的箭镞。因为这个位置很容易误伤自己人，双方都不会往这个位置抛射。所以，第一排的将士，存活率并不比后排低。

    往后则是轻甲步卒，再后面的阵列与司马珂的阵列差不多，即弓箭手和弩兵，后面一排督战队压阵。

    前排的重甲精锐和后排的督战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悍勇的羯人，只有小部分杂胡；而中后军则以汉人为主，夹杂着匈奴、羌人、氐人诸胡。羯人入主中原不久，人口不过几十万，石赵动辄数万大军，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羯人战兵，其实还是汉人做了主力。

    两军越来越近，已到三百步之内，李农唰的拔剑而出：“击鼓！”

    石赵大军的气势明显不如北府兵，李农只得提前击鼓助威，以壮声势。

    咚咚咚~

    随着战鼓声冲天而起，羯人的气势明显比刚才要雄壮得多，脚下的步伐却越发响亮起来，前头的羯人更是发出凶狠的吼声，如同野兽一般。

    而对面的夏侯长，估算着对面的距离，手中大枪一举：“停！”

    在号旗的层层传递之下，一万多大军戛然而止，迅速的整顿队列，使得原本因行军而稍稍凌乱的队列，迅速恢复了整齐划一的状态。

    哗啦哗啦~

    前面的赵军越来越近，如同滚滚浪潮一般，眼看便到了两百步之内，夏侯长蓦地大吼：“弩兵，放箭！”

    随着号旗的舞动，上千的弩兵，齐齐举起十石大黄弩，迎着对面的赵军，狠狠的按动了悬刀，一排排的弩箭，如同倾盆大雨，向敌军倾泻而去。

    顿时，惨叫声大起，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倒在了弩箭之下。

    李农见敌军居然能两百步之内放箭，不敢怠慢，怒声吼道：“冲！”

    嗷嗷嗷~

    前军的羯人重甲悍卒，一个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突然加速，嘴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狠狠的向晋军的前军冲撞而来。后面的赵军，也齐齐一声呐喊，加速向前冲锋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万六七千的羯赵大军，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呼啸而来，气势磅礴，令人震撼不已，若是普通晋军，早就被这种气势吓倒了。

    “放箭！”夏侯长大吼。

    嘿~

    虎卫军的中后军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应声，齐齐弯弓搭箭，只听得嘭嘭嘭的弓弦声响动，无数的羽箭在空中振翅而去，飞向敌军。

    “立盾！”前头的朱焘大吼。

    前排的重甲刀盾兵立即将手中那一人高的大盾的尖头狠狠的插在地里，在阵前竖起了一道铜墙铁壁般的盾阵。

    杀~

    跑在最前头的羯人，如狼似虎一般，恶狠狠的扑向敌军的盾阵。

    唰唰唰~

    一杆杆六米长的透甲矛刃，如同毒蛇一般自大盾之后，恶狠狠的刺向了羯人精锐，很多羯人躲避不及，被刺了一个个血洞，又纷纷的退了下来。

    负责指挥前军的李菟，早对晋军这种长矛有所耳闻，急忙大吼：“刀盾兵，上！”

    从前面的重甲强兵之后，又涌出一片刀盾兵，举着大盾向前，专用大铁盾阻挡晋军的长矛，而夹杂其中的重甲枪兵则趁机向铁盾之后的晋军发起攻击。

    然而，无论如何，羯人虽然勇猛，终究抵不过晋人的矛长。羯人忽而轰然向前猛攻，忽而又哗然退后，一连发起数轮的冲锋，却丝毫不能撼动晋军的对阵。

    羯人气势汹汹的扑来，原本想借着悍不畏死的凶戾，击溃晋军的前军，却逐渐陷入僵持的状态。晋军前军的盾阵巍然不动如山，后排的长矛兵在朱焘的指挥之下，敌退则收矛，敌进则猛刺，进退有度，攻守有序，丝毫没有半点乱象。

    而双方的弓弩手，都在拼命的向对面抛射，但是赵军的远程攻击，很明显远远不如有十石大黄弩助阵的晋军。

    赵军大纛之下的李农，不禁露出焦急的神色，这般鏖战下去，恐怕自己的大军迟早会吃亏。

    就在此时，从北面突然传来急报：“启禀将军，北面有敌兵来袭！”

    刹那间，李农的脸色变得煞白。

    正面的敌军尚自如此难缠，北面再有敌军来袭，如何能抵挡得住？晋军自东而来，首站应该是救邾城，难道其放弃了邾城么，或者邾城已被赵军所破？

    他当即取下一支令旗，递给身旁一名亲兵，高声喝令道：“传令右军，前往迎敌！”

    那名亲兵急忙接过令旗，飞马而去，前往传令。

    对于李农来说，正面的晋军已然相持不下，再分兵迎战，将更为辛苦。但是也没有办法，临阵退兵，必然是一场大败，怎么也要顶住这场艰苦的鏖战，待得日落之时，各自休兵，再行退兵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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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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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三军合计（求订阅）

    此时旭日东升，朝霞漫天，红彤彤的一片。

    安陆城东门，城楼上一群晋军守军，正一个个攀着城垛，往东面眺望着，聚精会神的望着那朝霞之中的两军如同惊涛骇浪般撞击在一起，听着那空气中传来的战鼓声、喊杀声、惨叫声和金铁交鸣之声，不禁悠然神往，跃跃欲试。

    眼看两军相持不下，众守军逐渐又露出焦急的神色，恨不得出城相助，就在此时从北面方向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号角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纷纷扭头朝北面望去。

    只见北面的原野之中，又涌来一片乌云，无数的旌旗和刀枪，漫山遍野而来，很快就将整个北面方向的天空都遮蔽了。

    那是何方兵马？

    众将士心中一沉，但是很快便欢呼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在风中高高飘扬的“晋”字大旗。

    踏踏踏~

    安陆城的北面方向，上万的神策军将士，手执刀枪，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缓缓的向赵军的右翼方向涌进。

    大军越来越近，很快便离敌军只有三百步之内，右翼的赵军一阵大乱，在一名羯人将领的统率之下，匆忙转向右边，准备迎战。

    大旗之下的桓温，胯骑骏马，手执元瑾破敌刀，望着不远处慌乱的赵军，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再望望自己的兵马，自豪感不禁油然而生。

    这北府兵就是好用，一个个气势如虹，听得上战场杀胡就像要去跟杀父仇人拼命似的，全身充满狠劲。

    很快，神策军便逼近了敌军两百步之内，早已蓄势待发的弩兵，随着桓温的一声令下，弩箭如雨，向敌军倾泻而去。随后又逼近了敌军百步之内，羽箭的呼啸声又漫空响起，飞箭如蝗。再到五十步之内，短弓兵也纷纷张弓搭箭，不停的向前抛射羽箭。

    眼看敌军右翼之阵型已乱，桓温手中的战刀高举，高声吼道:“压上去，不要让骁烈军抢了先！”

    号旗传动下去，前军在司马顾会的指挥下，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应声，气势如虹，坚定的向敌军推进而去。

    那一排排刀盾兵，举着大盾，阵列如墙，狠狠的逼近了敌军。赵军右军的兵马明显不如中军强悍，就算是前排将士，也是诸胡和汉人占了一半，面对那如墙推进的晋军顿时乱了阵脚，只是乱哄哄的举着刀枪一阵乱戳乱刺，脚下已经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唰唰唰~

    就在前面的刀盾兵逼近之际，一杆杆六米长的竹矛倏然刺出，形成一道锋利的刃墙，那些稍稍靠前的赵军，顿时被刺了一个血窟窿，惨叫声四起。

    长矛伸出盾墙的长度都有三米以上，而赵军手中的大枪总体才三米长，加之前方有大盾阻挡，近身之战，根本无法与神策军抗衡，只得连连后退。

    前排将士一退，后面的兵马顿时跟着后退，互相拥挤在一起，顿时一阵大乱。

    ……

    南面方向，一片荒草和灌木丛之后，旌旗漫卷，刀枪如林，一万北府骁烈军肃然而立，等候着中军大旗的命令。

    大旗之下，谢尚手按长刀，神色略带焦急的等待着司马珂的号令。

    那不远处的喊杀声和隆隆战鼓声，更是令他心中焦躁，生怕不及他出兵，战斗便已结束。毕竟这一战，大都督可是倾大晋最精锐之兵而出，而且兵力也是敌军的两倍有余，还是突袭之战。以重兵突袭薄弱的敌军，这场战斗几乎没有悬念，悬念就在于谁杀得最爽，捞的战功最多而已。

    这恐怕是东晋立国以来，第一场如此占尽优势的大战。

    终于，一骑手持令其飞马驰来，高声喊道：“大将军有令，骁烈军即刻出击！”

    谢尚唰的拔刀而出，怒声吼道：“出兵！”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连绵而起，瞬间席卷了南面的天空。随着号旗传递，一万大军发出震天的响应声，轰然启动，向远处的赵军左翼汹涌而去。

    安陆城东门的守军将士，原本见到北面的晋军如同浪潮一般汹涌而来，很快便将赵军的右翼逼得节节后退，一个个正兴奋不已，大声的欢呼着，呐喊着，为己方的军马助威。突然听到南面的号角声大起，不禁一阵大惊，纷纷抬头望去。

    嚯嚯嚯~

    这一次，他们很快便看到了那杆杆高高飘扬的“晋”字大旗，再次激动得欢呼了起来，一个个在城墙上又蹦又跳，激动欲狂。

    随着他们欢呼的，还有南门方向的晋军，也是激动不已。

    城楼上的纪睦，原本见得晋军的中军以守为攻，压住阵脚，再派兵从左边突袭，已经预料到了这是一场必胜之局。此刻再见到南面又有一波敌军袭来，心中也是充满震撼。

    因为他知道，司马珂这种战术对于敌军的心理是一种极大的考验。若是三军一起出击，敌军要么撤退，要么就是拼死力战，心理也早已有应对准备。但是司马珂第一波攻击却是以守为攻，给敌军造成一场即将进行势均力敌的艰苦鏖战的感觉；然而，北面的来敌，便已经打破了赵军心理的预期，令赵军手忙脚乱起来，心理压力大增，毕竟前面的敌军没搞定，右翼又来了一波兵力不亚于当前之敌的援军；此刻，南门又来了同样一波同样兵力的援军，给赵军的心理冲击可想而知。

    果然，赵军的大纛之下，李农的心里几乎是崩溃的。因为他一开始已经将战斗的重心放到对付迎面之敌，谁知道敌军还会分别从两翼突袭，形成包饺子的般的三面合围之势，令他的排兵布阵完全打乱，一万多的军马，在临战的状态之下，根本没办法调整。

    可是如今之计，李农已经完全没有退路，若是就此退兵，晋人三路大军一夹，完全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唯有死撑，等到落日时分，再行退兵之事，然后再以骑兵断后，逐步逃离安陆城下。

    李农一咬牙，当即又令后军压上前来，传令左军前往迎敌，务必挡住敌军的攻击。

    南面的骁烈军，在谢尚的率领之下，比起桓温还要激进得多，随着一通弓弩箭射过之后，前军便很快推近了仓促迎战的赵军右军。

    大军之前，那一排排重甲刀盾兵，在军司马张澄的吆喝之下，举着一人多高的大盾，稳步推进，一往无前。而后面的长矛兵，端着六米长的战矛，不断的来回刺击，发出令人毛骨悚人的唰唰唰的声音，那锋利的透甲矛刃，长达三尺，似乎能将人的灵魂都刺穿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踏踏踏~

    一万多骁烈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步步为营，逼得赵军的左军节节败退，混乱不堪，离溃败只有一线之遥。

    就在赵军的两翼被虎卫军和骁烈军的威压之下，已经出现溃乱之势时，原本处于守势的虎卫军也开始启动了。

    虎卫军中军大旗下的夏侯长见得两边的袍泽已经自两翼发起突袭，手中战枪高举，高声吼道：“传令前军，压上去！”

    得到号令的朱焘，精神大振，大吼：“起盾，压上去！”

    嘿~

    早已跃跃欲试的前军重甲刀盾兵，立即拔盾而起，举起那一人高的大盾，形成一面移动的铜墙铁壁，向敌军碾压而去。在他们身后的长矛兵，也抬起长矛，恶狠狠的向前方来回击刺。

    由于抽走了左右军，赵军的中军原本就变得单薄了起来，只是因为之前虎卫军处于守势，尚能支撑，此刻虎卫军如墙而进，中军的前排将士，再也抵敌不住，纷纷后退，形成溃乱之势。

    焦头烂额的李农，根本没注意到，司马珂身边的天策军，在虎卫军稳住形势之后，便在纪敏的率领之下，已悄然离去。

    更没想到，还会有一只晋军的骑兵悄然的靠近了他的后营的左边。

    赵军的大营，四周以栅栏护住，外面又挖了深壕，然后再设立了拒马，以往敌军突袭。七百名羽林骑纷纷下马，举着元瑾破敌刀就是一通乱砍，很快便将拒马砍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又越过深壕，将那栅栏砍倒一大片。

    赵军大营之内，都是以老弱病残和辅兵守之，而且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战场的激烈厮杀，毕竟那才是关系到他们命运的关键。等到大营内的守军反应过来时，七百羽林骑已经一冲而入，一手举着火把到处点火，一手举着长刀见人就砍。那些老弱病残和未经战阵的辅兵，如何敢跟这些如狼似虎的骑兵对敌，而且其又以汉人为主，根本没有死战的决心，纷纷四散奔逃。

    转眼之间，整个赵军的后营，已是浓烟滚滚，火焰冲天，无数的营帐被点燃，喊叫声大起，马蹄声如雷，到处都是惊恐逃窜的赵军，一片混乱不堪。

    后营的乱况，很快便被发现并传报主将李农，李农回头望去，看到己方后营的那一通乱象，不禁心头凉了半截，自知大势已去。他心中深深的明白，这场战斗，他是无论如何撑不到日落之时了。

    晋军的主将，简直便是步步算计，环环相扣，令他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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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敌溃

    （上一章的章节名应该是三军合击……）

    赵军后营的浓烟，也成了三路晋军总攻的号角。

    咚咚咚~

    数十面战鼓齐齐擂动，战鼓声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似乎要将天空的云朵震落一般，声声都叩击在众晋军将士的心上，使得三军将士愈发兴奋欲狂，如同猛兽一般朝敌军猛扑过去。那漫天呼啸的箭雨，愈发猛烈了，整个天空之中都是连绵不绝的箭镞，一阵接一阵的向赵军倾泻而来。

    原本已处于崩溃边缘的赵军顿时压力大增，连连后退，离崩溃只差一线。

    当当当~

    就在此时赵军的后军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鸣锣退兵的声音，一万多赵军顿时哗然大乱，纷纷后撤。

    “快撤，顶不住了！”

    “快跑，敌势浩大，再不跑便跑不掉了！”

    “既已鸣金，速速撤退！”

    赵军原本已经完全抵敌不住，伤亡在不断的增加，这鸣金之声一响，便是如山崩一般，从后军开始，纷纷溃散而逃，再无半点顾忌。

    后军的那一排督战队，听到那鸣金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响起，不禁大惑不解。纷纷回过头看去，却见得是一彪晋军的骑兵，手里拿着响锣，正在拼命的狂敲，顿时明白过来了。在一名将领的呼喝之下，向羽林骑狂奔而去。

    殊不知，督战队一退，其他中后军的将士愈发肆无忌惮的狂奔而逃，一万多大军顿时作鸟兽散，有大半在狂奔而逃。

    大纛之下的李农，原本正准备派兵去救后营，突然听到鸣金之声，不禁大怒，抬头望去，四处寻找何人鸣金退兵，却听得那鸣金的声音远远的从背后传来，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敌军的主将，这是从头到尾，在连环下套，环环相扣，根本抵挡不住。

    听到了敌军之中鸣金之声，三面的晋军愈发士气冲天，从三面包夹而来，不断的向前逼近，随着赵军的四散奔逃，三面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没有了赵军中后军的箭镞压制，晋军的弓弩手，愈发显得凶猛异常，那弩箭和羽箭拼命的往天上飞去，又接连落在赵军的阵中，令赵军之中将士死伤连连，又更加激发了赵军逃生的欲望，很多人直接扔下兵器，撒腿就逃。

    此时的赵军，就只剩下前面一线的羯人和一些杂胡的精锐还在拼命的抵抗，以汉人为主的中后军早就在比赛看谁跑得更快。

    李农望着那三面汹涌而来的晋军，心头涌出一股武无力的感觉，只得扬天长叹道：“撤！骑兵断后！”

    此时，真正的赵军鸣金之声响起。

    大纛倒卷，彻底掀起了敌军退兵的狂潮，然而周琦等人的假冒鸣金，使得赵军的退兵完全变成了溃逃，众骑兵只得跟着李农的大纛，仓皇向往东面方向逃奔而去。

    而那些原本想前往攻击阻止羽林骑鸣金的督战队，见得自家主将真的撤兵了，也纷纷调转马头，跟着狂奔而逃。

    主帅一退，赵军的前军也顿时大乱，纷纷奔逃，前军主将李菟也在亲兵的护卫之下，仓皇而逃。

    “杀胡，杀胡，杀胡！”

    已经杀红了眼的北府兵，如同野兽一般，疯狂的扑向了那些胡虏，大肆的砍杀，纵然有人逃避不及，举起兵器投降，也被残酷的北府兵一刀削掉了头颅。

    即便是阵列严明的赵军方阵也难以阻挡，何况亡命逃窜的乱军？

    “吼呀呀~~”

    “杀呀~~”

    “杀光这些胡虏狗~~”

    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从三面铺天盖地而起，紧随其后的晋军蜂拥而来，一杆杆锋利的刀矛刺向长空，耀眼的寒芒迷乱了天空。

    屠杀，一轮冷血而又残忍的屠杀就此开始。

    纷乱的溃兵不敢退往大营，直接往东面的大道方向疯狂逃奔，从东面大道方向看过去，四处都是溃逃的赵军，如同蚂蚁一般，遍布原野。

    很快，第一批冲在最前面的溃兵便冲到了东面大道的路口，却不禁纷纷的停了下来，惊得目瞪口呆，而后面的溃兵还在向前狂奔而来。

    前面一彪兵马足足有数千人，将东面的大道严严实实的堵了起来，而且前头以盾阵阻拦，后面是长矛兵和弓弩兵，根本不可能冲过去。

    这只拦路虎正是奉命离开司马珂身边的天策军主力，在纪敏的指挥下，悄然列阵而立，专堵溃逃的赵军。

    “缴械不杀，束手投降，蹲到两旁！”前头传来雷鸣般的大吼。

    众赵军眼见背后无穷无尽的溃军奔来，已然没有了退路，只得纷纷扔下兵器，举起双手，蹲到了两旁的路边。尤其是那些汉人，最为积极，二话不说，就扔了兵器，举着双手，退到了路边。

    后面狂奔而来的赵军，见得前面的溃军此般动静，也顿时明白了过来，纷纷扔下兵器，蹲到了两旁的人群之中。

    也有一些不服气的胡人，气势汹汹的举着兵器扑到了前面，见得前面这般严阵以待的阵势，又乖乖的扔下了兵器，也退到了路旁。

    投降这玩意，也像传染一般，前面的人投降了，后面的自然也有样学样，尤其是那些汉人，更是毫不犹豫的弃械投降，因为受降的是自己的同胞，并不丢脸。

    等到李农率众退来时，见得前面这般模样，不禁大惊失色，急忙停住马脚，派骑兵前往打探，那几名羯骑飞马而前，见到前面严阵以待的晋军兵马，急忙回报李农。

    李农大惊失色，急声问道：“是否还有其他小路？”

    这一刻，李农更是对敌军主将感到深深的恐惧，敌军不但把这一战的攻击序列安排得明明白白，就连他的退路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人急忙回答边上还有一条小路，李农二话没说，率众便奔向那条小路，仓皇而逃。

    三军形成一个口袋，迅速的向中间包夹而去，由于中后军的汉人早就四散奔逃，剩下来不及溃逃的基本都是羯人和杂胡，所以见一个砍一个，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圈中团团的包围着三四千名羯人和部分杂胡。

    这些羯人和杂胡都是赵军之中的精锐，也是冲在最前面的将士，来不及撤退。而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都身着最防御力最强也最笨重的明光铠，厮杀了一个多时辰，体力消耗得极其厉害，又穿着五六十斤的明光铠，根本就跑不起来，所以被众晋军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包围圈中的羯人，仗着装备精良，又是一身的狠劲，互相聚集在一团，兵器一致对外，吼声连连，显得极其凶恶。三万大军虽然将其团团包围在其中，一时之间还真吃不掉他们。

    司马珂端坐在高高的西极马上，在远处看得真真切切，急忙传令下去：“暂停攻击！”

    传令兵急忙飞奔传令，众晋军将士虽然不解，但是大都督之命不可违，只得暂停向前攻击。

    于是，包围圈内，暂时处于僵持状态，那些穷凶极恶的胡人，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时不时的发出凶狠的咆哮声，似乎想吓退四周的晋军将士，却也不敢主动攻击。

    对于司马珂来说，三千多羯人拼起命来，就算斩杀干净，恐怕己方也要折损不少将士，再说了那么多上好的明光铠，若是被强弩射穿或者被透甲矛刺破，修起来也是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大都督到！”

    随着司马珂身边的侍卫一阵吆喝，前方的晋军，顿时如同劈波斩浪一般让出一条道来，供司马珂通行。

    司马珂缓缓的策马而入，挥着鞭杆向两旁让道的将士示意。

    众将士看到司马珂的时候，一个个顿时欢呼了起来，高高的举着兵器，激动的喊着“大都督”，气氛十分热烈。

    厂内的胡人，原本一个劲的在凶狠的吼叫着，互相打着气，叫嚣着要跟晋军拼个同归于尽，突然听到阵外传来一阵欢呼声，顿时也安静了下来，不解的朝欢呼声发出的方向张望着。

    一名精骑举着一杆大纛从东面的阵中窜出，立在众胡人之前，随后一名身材修长、猿臂豹腰的俊美少年，手执大戟，胯骑西极马，缓缓而出。

    当司马珂出现在三军将士之前时，顿时欢呼声如同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起，直冲云霄，整个天地之间，都是高喊“大都督”的声音。

    那些羯人顿时明白，那大纛下的少年，就是此战的主将，也是晋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破虏大都督司马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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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无当飞军”

    司马珂勒马站在三军之前，静听着众将士的欢呼，他也需要这种气势，先震慑一番这些胡虏。

    待得众将士欢呼一阵之后，司马珂战戟一举，身前的将士立即安静了下来，随即三军将士慢慢的全部静寂了下来。

    司马珂纵马向前，直奔羯人的身前，丝毫没有将那些手执大枪的羯人放在眼里，众羯人一个个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神情紧张的望着司马珂。

    司马珂望了一眼这群凶狠的胡虏，不禁暗自赞叹了一声，这群羯人为主的胡虏是真的凶狠和悍勇，都被围成这样了，还敢负隅顽抗。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异族的勇士们，你等皆是最勇敢的战士，本都督甚为钦佩你等的勇气，不忍就此斩杀你等。本都督生平最喜欢悍勇的战士，只要你等弃械投降，本都督绝不亏待你等。昔日蜀国诸葛亮，曾建无当飞军，皆为异族勇士，本都督亦欲仿效先贤，收纳诸位勇士，成立无当飞军，不知诸位可愿随本都督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此话一出，身后的将士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不过很多北府兵亲自见过自己的主将在烽火山火烧胡虏，便大概猜知其用意，当即私下互相劝慰。偶尔有人想不明白的，但是终究碍于是大都督的面子，也不敢做声。

    这些胡虏虽然久入中原，也颇懂汉语，但是这一长串的话，还是很多人听得不是很明白，又互相小声的议论了一番。

    就在胡虏议论之际，司马珂身后奔出数骑，沿着胡虏的四周，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复述司马珂的话。

    终于，在场的所有胡虏，都明白了司马珂的意思，有的人露出欣喜的神色，有的人满脸怀疑之色，也有人不肯相信，认为司马珂在使诈，一时间各种争论声和吵嚷声不断。

    司马珂依旧脸上露出春暖花开般的神色，身旁的虞啸父纵马而出，怒声呵斥道：“大都督杀你等如探囊取物，只需一声令下，弩箭齐发，你等便皆入了幽冥地府。如今大都督怜你等之勇，欲高抬贵手，放你等一马，且给你等建功立业的机会，若不识好歹，则顷刻化作鬼魂也！”

    虞啸父说完，那几名传话的骑兵，又纵马围着这群羯人一边奔驰，一边复述虞啸父的话。

    胡虏们再次议论纷纷。

    “汉人一向自负礼仪之邦，优待俘虏，应不会使诈。”

    “这少年大都督，明明就是个白面书生，行事应不致过于狠绝。”

    “汉人少有杀俘之事，应可信之。”

    很快，羯人之中的投降派便占了上风，毕竟羯人虽然悍勇，但是终究是惜命的，能够不死尽量不死，这样白白的射死的确不值。

    不知是在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随后只听当啷当啷的兵器坠地之声不绝于耳，很快，全场的兵器扔了一地。

    司马珂高声喝道：“弃械着，高举双手，退往左右！”

    左右的将士，纷纷往后退了一大圈，以给胡虏器械投降者让出空间。不一会，数以千计的胡虏，举着双手，往两旁退去，挤成黑压压的一片。

    包围圈的中间，便只剩下两百多名拒不投降的羯人，正一个个手执着兵器，眼中露出凶狠的神色，嘴里哇哇大叫。

    那些羯人眼见得四周的袍泽已全部投降，退避到两旁，突然齐齐发出绝望的吼叫声，挺着长枪，便向司马珂冲来。

    从司马珂的身后，呼啦啦的冲出上千名长矛兵，齐齐挺着六米长的透甲长矛，迎向那些悍不畏死的羯人猛兽。

    噗噗噗~

    千矛依次刺出，那些羯人根本无法近前，被那来回击刺的长矛或刺中面门，或刺中咽喉和前胸，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又一个个前赴后继。

    终于，最后一名悍勇的羯人，被七八杆长矛叉在空中，鲜血扑簌而下，然后又被高高的甩了出去。这几乎成了长矛兵结束战斗后的招牌动作。

    …………

    安陆城头，数以千计的将士，亲眼见证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捷，欢呼声将城楼都快掀了起来。众晋军将士，从来没想到己方的兵马，还能打出如此占尽优势的战斗。在这场战斗之中，几乎是碾压性的优势，胡虏完全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除了被碾压还是被碾压，最后连逃走都几乎不能。

    欢呼声，从东门迅速传递到南门和北门，又逐年蔓延到全城，原本紧张兮兮的城内将士和百姓，更是兴奋欲狂。毕竟城中的粮食真的不多了，只能坚持十几天，再继续被围下去，要么就是出城决一死战，要么就是断粮，最后沦落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安陆东门，城门大开，满脸激动的纪睦，亲率全城将士出门迎接大都督司马珂。

    诸军将士汇集，欢呼声雷动，高喊“大都督”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连守了一个多月城的纪睦，明显显得苍老了许多，连头发似乎都白了不少，但是看到司马珂的时候，还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因为他迎接的，不只是掌控东晋七成兵力的大都督，更是秣陵纪氏的准女婿，司马珂的荣耀，对他来说，就是秣陵纪氏的荣耀。

    两人数月未见，自是都神情激动，各自寒暄了一番，这才并辔入城，城门口顿时鼓乐声大起，欢呼声愈发高昂而起。

    …………

    安陆一战，是一场晋军以全面优势碾压赵军的一战，这一战彻底打出了晋军的气势和信心，使得此后的北府兵愈发越战越勇。

    这一战的战果也是骄人的，死伤不过四五百人，但是杀敌四千余，俘虏胡人战兵三千余，俘虏汉人战兵七千及汉人辅兵四千，缴获战马两百，粮草辎重等无数。最后李农和李菟两人，只率得七百多名骑兵和一千五六百名胡人悍卒逃往襄阳。

    这也是司马珂自历阳大捷以来，对石赵的第二场大捷，这一战彻底击溃了石虎吞并江南的信心，使得此后再也未发生过石赵大军南侵的事件。

    等到张貉和石闵等人率大军而来，进入安陆县境内时，斥候传报李农和李菟已被晋军所击败，退往襄阳。两人无奈之下，只得率兵继续往北而去，一并退往襄阳。

    …………

    归降的羯人为主的胡虏，全部被单独安排在城外的一处大营之中。

    此时已到了午膳的时间，三千余名胡虏正在兴高采烈的用着午膳。按照司马珂的吩咐，给这些胡虏所提供的除了饭食，还有炖土豆，这些胡虏从来没吃过这种美味，一个个直呼好吃，原本忧心忡忡的疑虑，也逐渐消淡。

    “大都督到！”大营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声。

    众胡虏一听，顿时一个个端着陶碗，缓缓的站了起来，肃然而立，恭恭敬敬的望着门口。

    司马珂在众将的簇拥之下，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众胡虏一见是司马珂那俊美得不像话的笑容，愈发心安，脸上也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参见大都督！”众胡虏恭恭敬敬的喊道。

    司马珂一边挥手示意，一边大步而来，停到一名胡虏的面前，盯着那碗里的土豆，不禁脸色沉了下来。

    众人露出不解的神色，望着司马珂。

    司马珂缓缓的回过头来，问道：“李主簿何在？”

    李颜一听，立即奔了过来，恭声道：“末将在！”

    那些胡虏不少人都认得昔日的太子中庶子李颜，见得这厮居然做了司马珂的主簿，心中更加安心了。

    司马珂面沉如水，沉声道：“这些勇士，乃本都督的无当飞军，日后最精锐之师，饭食岂可如此潦草，菜中肉食太少，明日须多加肉食才是。”

    李颜急忙恭声道：“末将遵命！”

    司马珂点了点头，继续向前巡视。

    四周的胡虏将士不禁纷纷露出感动的神色。

    司马珂四处随意巡查了一遍，对其中的卫生和排水等设施指点了一番，便率众离去。

    众胡虏吁了一口气，私下里纷纷用羯语低声的议论起来。

    “这小白脸大都督，看来是真心实意善待我等，兄弟们意下如何？”

    “汉人小白脸，岂能做我等的统帅，今姑且应之，他日得见我石赵大军，还是要反了他娘的。”

    “糊涂，北地汉人皆乃我等奴仆，我等岂能反而做了南晋汉人的部曲，今不过权宜之计耳！”

    一通议论下来，大部分羯人的心思，投降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能一直在司马珂帐下听用，一旦找到机会，便要造反。

    用完了午膳，李颜又率众而来，很多人认识李颜，纷纷向前问好。李颜精通羯语，也以羯语应答，一下子就拉近了与众胡虏之间的距离。

    与众胡虏聊了一阵，李颜这才说明来意：“大都督欲将诸位的铠甲改为我大晋制式，还请诸位予以配合，交出铠甲，交由工匠修改，最多三日，便将归还。”

    众胡虏原本都是身着明光重铠，回到营内之后，便已全部解下铠甲放到营帐之内，毕竟那玩意实在太重了。听到李颜这般一说，也是合情合理，加之司马珂中午时的友善态度，也让很多人消除了戒心。再说都已经投降了，铠甲还是赵军的制式，的确也说不过去。

    所以，众胡虏基本没什么戒心，纷纷自帐内取出明光重甲，交给李颜带来的辅兵。即便有心存疑虑的，也被其他人一通劝说，交了出去。毕竟，这些胡虏自己原本就非诚心投降，也担心表现得不够真诚，被司马珂看出破绽。终究，他们的命是捏在司马珂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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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斩尽杀绝

    司马珂端坐在大帐之中，仔细审视着一副羯人的明光铠，忍不住赞叹道：“中原工匠所制的铠甲，果然是好甲，做工极其精细，且极为结实，如此好甲居然穿在狗身上，的确是浪费了。”

    他将那副明光铠递给李颜，笑了笑道：“此批胡虏，就交给主簿处置了。”

    李颜神情一肃，当即恭声道：“末将遵命。”

    司马珂又笑道：“晚膳给彼等加点肉食吧，让他们做个饱死鬼，以谢赠甲之德。”

    李颜脸上也露出会心的笑意，道：“末将明白。”

    李颜说完便告辞而去。

    司马珂望着李颜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颜这人，并非什么刚烈忠直之辈，见风使舵倒是一把好手，但也有许多可用之处，比如他的内政之能，在司马珂麾下诸将之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他之所以让李颜处置这些胡虏，就是让他手上沾满羯人的鲜血，令其无法回头。

    对于胡虏，不必讲什么信用，何况这些胡虏，居然都只是诈降，随时准备倒戈，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今日的晚膳，果然让众胡虏大为开怀，不但饭食管够，还有土豆炖马肉，大块大块的马肉，吃得众胡虏肉足饭饱，戒心也越来越小。在众人的心目中，这个小白脸大都督，是真的要让他们成为无当飞军了。

    吃完饭，众胡虏便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用着羯语海吹胡侃，很晚才睡。在他们看来，这一趟投降是真的赚了，不但保住了命，还能肉足饭饱，而且深受汉人大都督重视。最为刺激的是，汉人大都督如此重视他们，他日一旦再与赵军交战，他们再集体临阵倒戈，对汉人大都督发出致命一击，那将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情。聊到开心处的时候，众羯人不禁纷纷为那些宁死不肯投降的同胞不值，觉得这些同胞太蠢了。

    终于，到了两更时分，众羯人才带着满脸的兴奋，逐渐进入了梦乡。

    农历六月十九，圆月有所残缺，但是依旧极其明亮，安陆城下的营寨，一片安静，只有四野的虫子在鸣叫着。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一大片黑影如同乌云一般，静悄悄的摸近了胡虏所在的营寨。

    夜空之中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那些值守营寨的晋军将士，约百余人，听到了鸟叫之后，互相打了个手势，便逐队逐队的走出了营寨，向自己的驻地走去。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黑影，又继续向前而去。

    不一会，那团黑影就像浪潮一般，将这个胡虏的大营团团的包围了起来，到处是人头攒动。

    仔细望去，可见得是数以千计的弓箭兵和长矛兵，长矛兵在前，弓箭兵在后，将整个营寨围得水泄不通。

    辕门口的大旗之下，一人端坐于马上，手按长剑，威风凛凛，借着月色，可以认出正是卫将军府主簿李颜。

    大营之内，三百余个营帐如同星罗棋布一般，帐内胡虏的鼾声此起彼伏，如同比赛一般，此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李颜环顾四周，见诸将士俱已就位，刷的拔剑而出，低声喝道：“点火把！”

    号令层层传递下去，营寨的四周，一个个用油脂浸泡了麻布的火把被点燃了起来，熊熊而起，在夜空中亮出一道接一道的亮光，转眼之间那火把便将整个营寨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李颜见火把都已点燃，又传令道：“扔！”

    呼呼呼~

    一个接一个的火把，在空中闪出一道道的亮光，向那栅栏之内的营帐扔了过去，整个空中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

    数百个火把如同雨点般落在大营里，有的直接在营帐顶上，有的落在边上，一缕缕青烟冒起，随即一个个营帐被点燃，冒出熊熊的火焰，而且越来越旺，青烟也越来越多。

    “放火箭！”李颜再次喝令道。

    很显然，李然嫌弃这火烧得不够快。两千多弓箭手，又各带了两枝前端包了油脂布的火箭，随着李颜的一声令下，依次点燃火箭，射出一道道流星般的火光，奔往营帐。

    数百支火把，再加上数千的火箭，令三百多个营帐很快便有小半燃烧了起来，尤其是外围的营帐，无一不起火的，巨大的浓烟将整个营寨都笼罩了起来。

    那些尚在美梦中的胡虏，被浓烟呛醒过来，尚未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劲的惊慌失措的大喊：“走水了，快快救火！”

    火光噼啪噼啪的作响，浓烟滚滚四处飘荡，那些外围营帐里的羯人，很多人刚刚醒来便倒在浓烟之中或者烈火之中，但还是有不少人冲了出来，很多人全身冒着火，在地上打滚。

    那些冲出营帐的胡虏，正在暗自庆幸，一边咳得眼泪鼻涕直流，一边大声呼救着。

    李颜眼中露出残酷的神色，沉声喝道：“放箭！”

    早已搭箭在弦的弓箭手们，听得李颜的号令，立即弓拉满月，然后倏然松手，随即羽箭的破空声大起，一枝枝利箭，狠狠的射向那些凶残的胡虏。

    噗~

    一枝羽箭狠狠的射进了一名羯人的胸膛，那羯人胸口一疼，抓着那尚在呜呜颤抖的羽箭尾杆，满脸惊恐的回头望去，然后便看到了四周黑压压的一片晋军。

    “为何射我？”那羯人嘶声吼道。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的只有继续飞来的羽箭，只听咻咻两声，又是两枝羽箭飞来，一枝射中了他的额头，一枝射中了他的腹部。

    那羯人双目圆睁，满脸不甘的倒了下去，到死还未明白过来。

    随着羽箭漫天飞舞，那些好不容易逃出烈火之中的胡虏，一个接一个的中箭倒了在血泊之中。

    有人顿时明白了过来：“我等被小白脸都督骗了！”

    那些躲过羽箭的胡虏，纷纷大悟，满脸充满愤怒和不甘的神色，一个个的朝栅栏边或者营寨门口冲去。

    等待他们的是如林的长达六米的透甲矛，那三尺长的透甲矛刃，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蓄势待发。

    几个凶悍的羯人，从同袍的尸体上拔出几枝利箭，便向栅栏边的弓箭手冲了过来。

    唰唰唰~

    不等他们近前，一排排六米长的透甲矛倏然刺出，如同一条条毒蛇一般，恶狠狠的刺入了他们未着寸甲的身躯之内，发出噗噗噗的撕裂骨肉的声音。

    一名羯人队主，口中鲜血狂喷，一手紧紧的抓着透入腹部的矛杆，一手指着那晋军长矛兵怒吼道：“汉人大都督不守信！”

    那晋军长矛兵冷声笑道：“你等皆乃诈降，白日用羯语商议反叛之事，已是失信在前！尔等胡虏，屠戮我大晋子民，占我家园，劫掠我土地，猪狗不如，人人得而诛之！”

    那长矛兵说完，奋力一抽长矛，硬生生的将矛杆从那羯人手中夺了过来，奋力又是一刺，正中那羯人的咽喉，那羯人便像死狗一般的倒了下去。

    营寨之内，大火越来越旺，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浓烟也越来越密，无数的胡虏在浓烟和烈火之中挣扎着，惨嚎着，叫骂着，最后又一个接一个的倒在火光之中。

    又有一些顽强而凶悍的胡虏，全身冒着火，从火光之中冲出，就地打着滚，惨叫着，有的人伤重不起，有的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又被箭镞射倒。

    也有人全身冒着火，大声吼叫着，扑向栅栏边，想与栅栏外的晋军拼个你死我活，又被一排排长矛刺了个无数个血窟窿。

    栅栏四周的晋军北府兵，都是北面流人出身，望着这些昔日无恶不作、不共戴天的胡虏，就像看着烧死一只只恶鬼一般，眼中充满无比的快意。

    曾几何时，这些胡人肆意的屠戮他们的亲人，掠夺他们的财产，烧毁他们的家园，奸淫他们的妻女，此刻却一个个在烈火浓烟之中惨叫着，挣扎着，叫他们如何不痛快淋漓。

    火势终于逐渐弱了下来，火光之中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小，最终寂静无声，而那火光也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缕缕青烟。

    在李颜的喝令下，众人或挂起弓箭，或放下长矛，一个个拔出腰刀，奔入营寨之内。先是检查地上躺着的胡虏，见到还有气息的就是一刀，然后再检查营帐内的胡虏尸身，遇到没死的也予以补刀。

    直到所有营帐全部检查了一遍之后，众人任务完成，纷纷举着手中的腰刀，肆意的欢呼着，吼叫着，发泄他们心中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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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迎战成军（求订阅）

    襄阳，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自古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之称。

    古人曾这样形容襄阳：“天下大势，首蜀尾淮，而腰在荆襄。若襄阳失，则江陵危。”《孙子兵法》有言：襄阳“北通汝洛，西带秦蜀，南遮湖广，东瞰吴越。”可见襄阳是最为关键的节点。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也说过：“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以东南言之，则重在武昌；以湖广言之，则重在荆州。”也就是说，襄阳的得失，关乎天下。

    但凡南北对峙，襄阳是南方必争的保命重镇。没有襄阳，整条长江中游防线就很容易崩溃，南方势力随时都有被灭掉的可能。最著名的就是蒙元灭南宋之战，在蒙元攻下襄阳城后，南宋防线很快崩溃，轻易就被灭亡。

    但是襄阳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襄阳东控桐柏山、大洪山，西扼武当山、荆山，汉江三面环抱，背靠岘山，易守难攻。

    襄阳城墙总长为十五里，南北两面宽达四里长，高近九米，城墙宽基部宽达十五米。护城河最宽处约250米，平均宽度180米，为我国最宽的护城河，素有“华夏第一城池”、“铁打的襄阳”之称。

    总体来说，就是襄阳东、西、南三面不但环山，而且还有护城河防护，那护城河几乎就是一条大河，不可能填平。不能填平护城河，就无法动用云梯等器械，想要像全战游戏里那样搭个飞钩就爬上城墙攻城就是做梦。

    唯一没有护城河的方向是北门，但是北门方向靠近江汉，空间有限，也没办法屯驻太多的兵马。只要以精兵坚守高大而坚固的北门城楼，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历史上的南宋能坚守襄阳六年之久，而桓宣也多次在襄阳击退赵军的进攻，这一次也不例外。

    襄阳城下，石赵太尉夔安和石虎之子石鉴率三万多大军，久攻无果。

    就在夔安一筹莫展之时，奉命攻袭安陆城的司空李农和安南将军李菟只率数千残兵败将逃回襄阳城下，令夔安大吃一惊。

    此刻的夔安，这才明白，原来司马珂和庾亮的那场内斗，并未如像他和天王石虎所预料的那般会经历一段长期的战争，而是被司马珂快刀斩乱麻一般料理了干净。而更令夔安惊讶的是，司马珂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聚集了数万精兵突袭安陆，可见其在东晋的朝廷之中已是举足轻重的力量，得到了各方的支持。

    如此一来，这场南侵的战争，基本上算是破产了。因为夔安原本是想趁司马珂和庾亮相争，荆州兵力空虚而趁虚而入，攻入江汉平原，进入荆襄腹地，如今司马珂领重兵而来，又据江湖之利，与原本所设想的完全不同。

    就在夔安正在犹豫要不要撤兵的时候，又过了数日，张貉和石闵也率兵退到襄阳。而张貉和石闵的经历，更令夔安对司马珂这个对手感到敬畏。

    烽火山之战，充分的体现了对手的智慧，首先利用船舶之利，迅速接近了粮寨附近，利用粮寨附近的地形摆出了经典的防御阵型，随后又以粮寨的重要性诱敌出击，围点打援，打出了一场步兵大胜骑兵的经典之战。

    而且夔安不但看到了司马珂的用兵如神，更看到了江南的船舶之利。司马珂从邾城边的巴水出发到安陆旁边的涢水，五百多里的水路，只花了三四天时间便抵达，而张貉和石闵走陆路约四百多里地，一路急行都花了七天时间，南晋在江湖纵横的江南之地的这种优势，对石赵在南侵作战时极为不利。

    如今兵力已不占优，进攻连连受挫，士气也大受影响，对方又占了南方的江湖之利，对面的主将又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对于夔安来说，这场战争再继续下去，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夔安思虑了一番，终究是下定决心，率众退回赵地，结束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意欲吞并江南的战争。

    襄阳城下，随着连绵而起的号角声，绵延十数里的赵军大营，依次拔营起寨，缓缓往北而去。

    以沔北都督桓宣为首的襄阳军民，眼见敌军撤去，举城欢庆。

    ………………

    接到襄阳石赵退兵的消息之后，司马珂终于松了一口气。

    考虑到缴获的粮草颇丰，司马珂便令虞啸父带领十数艘粮船和十数艘护卫船只，沿江而上，给襄阳运送米粮，以示安慰。

    他将俘虏的一万一千名俘虏，全部纳入天策军之中，如此一来天策军便扩充到两万多人。

    解决了石赵这个南侵的主力，接下来便是要好好收拾一番趁火打劫的成国。

    根据西北面传递来的情报，李寿的三万舟师，顺江而下，已经进入了宜都郡，兵锋直指南郡的江陵。

    对于司马珂来说，成国虽然自立一国，但是李氏巴氐人并没几个强横的。这个李寿虽然在李家算是强横之将，而且后来篡位自立，但是并不入司马珂的法眼。毕竟这一破落政权，在历史上是被桓温一场奇袭就攻灭了。

    而比较有意思的是，成国南侵主将李寿，也是成国的皇叔，如今对上司马珂，也算是成国的皇叔大战东晋的皇叔了。

    司马珂令船队火速退出涢水，进入长江，扯起风帆，加速前进，杀往江陵。此时正是六月的天气，正刮东南风，风往西北吹，虽然是逆流而上，扯起风帆，在大江之上的行进速度也不慢，一天能行驶一百多里水路。

    五万大军，如同一条巨龙，在长江之上乘风破浪，浩浩荡荡的杀往西北方向。

    虽然司马珂并不习水战，但是船夫和水手，都是来自江南各士族，个个都是行船的好手；而北府兵久驻京口多年，也早已习惯了乘坐船只；唯有天策军晕船的不少，但是经过一个多月的水上旅程，也逐渐适应。

    司马珂以谢尚的骁烈军在前，桓温的神策军及夏侯长的虎卫军居中，天策军最后，依次行船。

    旗舰之上，司马珂召集了诸将，安排了两个重要的任务。

    第一个任务便是沿途多收集硫磺、鱼油和引火柴薪之物；第二个任务便是沿途收集竹片、纸张、麻线等材料，制作十万个纸鸢。

    听到第一个任务，桓温和谢尚顿时便明白了过来，眼中大亮，问道：“火船之计？”

    成国舟师自西北而来。此时农历六七月的天气，正是刮东南风的时候，不需要设七星坛借东风，只要扯起风帆，那船自会往西北而去，火船之计的确算是一个妙计。

    司马珂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不过李寿亦非等闲之辈，或许亦能想到火船之计，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火船之计，桓温、谢尚、夏侯长和纪敏等人能想明白，但是这十万个纸鸢，却不知道司马珂要做何用处，难不成临战之时放十万个风筝去扰乱敌军心神。

    司马珂笑而不语。

    不过，桓温和谢尚两人终究是脑袋灵光，很快便想明白了，不禁纷纷称赞妙计。

    只是，对于司马珂来说，最头疼的还是水战问题，这些将士乘坐船，把船队当做交通工具是没问题，但是把战船当做交战的武器，却还是差得远。

    坐船和水战，完全是两个概念。虽然行船有江东士族提供的水手和船夫们，但是真正的水面排兵布阵，司马珂是一窍不通，桓温和谢尚等人也是懂得一点皮毛。

    少了水战的经验，不管是火船计，还是火鸢计，效果都将大打折扣。

    只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敌军已顺江而来，唯有迎战而上，别无选择。

    不过幸好桓温和谢尚两人，对水战还是略懂一些，等到到了江陵，再临战之前训练一番，终究好过完全没有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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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一笑泯恩仇（求月票）

    南郡，江陵城。

    江陵城的守将，不是别人，正是庾家老五庾翼。庾翼原为南郡太守，上次交出两万大军之后，便退守南郡，乖乖的做南郡太守，倒是低调的很。

    对于庾翼来说，司马珂终究是杀兄仇人，就算不谈报仇，至少并不想看到司马珂。谁知道这次成国大军南侵，又尴尬的将他和司马珂联系在了一起。

    成国梁王李寿，率舟师三万顺江而下，眼看已进入宜都郡，不日便将进入南郡，攻袭南郡郡城江陵。江陵的守兵不过两千，不及成国之兵的十分之一，而且久未经战阵，根本不可能守得住。要想守住江陵，就只能希望都督六州军事的司马珂的援兵早日抵达。

    不管庾翼如何仇恨司马珂，此刻却只能眼巴巴的等待着司马珂的到来。

    家仇再大，终究抵不过国恨。这一点，恐怕整个庾氏兄弟，也只有庾翼有这份气度。

    江岸边，江风猎猎，庾翼率众伫立在江边，焦急的翘望着。

    成国的舟师再有十余天便可抵达江陵，他千盼万盼，只盼司马珂的舟师能在李寿之前抵达江陵。他一早得到斥候的传报，司马珂的舟师将于今日之内抵达，一兴奋之下，便率众亲自来江边迎接。

    总体来说，庾翼为人心胸还是很宽广的，比起他的兄长庾亮，性格又有所不同，所以他在历史上才能深得桓温和谢尚的敬佩。

    作为庾家人，他甚为痛恨司马珂；但是作为东晋的南郡太守，他又希望司马珂早日到来。尤其是他听说司马珂接连在邾城和安陆两地大破胡虏，打得七万羯赵大军仓皇北去，不敢南顾，不知不觉的从心底对司马珂产生一种敬佩之情。

    司马珂虽然算不得久经沙场，但是其对羯赵连战连捷，从未有败绩，也算是当世名将了，一向颇有大志的庾翼，倒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见司马珂到底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

    “来了！”身旁的司马曹据喊道。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之处，一片茫茫的乌云，正贴着江水徐徐而至。

    那乌云前进的速度极快，只片刻之间便在一里之外。

    庾翼的眼眸中顿时掠起兴奋的神色，众将士也纷纷的欢呼了起来。

    那乌云不是别的，而是遮天蔽日的帆影。

    极目西望，但见宽阔的江面上，成百上千的大小战舰，浩浩荡荡逆流而上，战舰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斗舰、艨艟、兵船、粮船、走舸……各种战船，要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中央那艘巨大的旗舰之上，一面大纛正高高的飘扬。

    这一支舰队，正是众人期盼已久的破虏大都督司马珂的援军。

    江波翻滚，江风猎猎！

    一杆大纛正在高耸的斗舰上迎风猎猎招展。

    大纛下，司马珂背负双手，傲手肃立在斗舰的甲板上，眯着眼睛望着前方的大江。劲烈的江风荡起他身后大红披风，呼啦啦的作响，在夕阳的照耀下如同火焰一般；他那修长的身影沐浴在晚霞之中，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辉，如仙如神；他的身旁虎将如云，刀戟林立，更显睥睨天下之威。

    远处的庾翼，不禁看呆了，这就是那个号称大晋第一美公子的大都督司马珂么？果然风华绝代，不似池中之物。

    司马珂也看到了那江岸边迎接大军的庾翼，他的视力非同常人，将庾翼看得一清二楚，庾家的基因的确不错，这庾翼生得也是身材修长、姿容俊美，而且英气勃勃，倒是有几分英雄气概，比起庾怿看起来要顺眼得多。

    不过他斩杀庾家兄弟才不到三个月，庾翼能不计前嫌，亲自来迎接自己，倒也是气量宽宏，不像庾亮那般小肚鸡肠，一点点仇怨就耿耿入怀，不知不觉对此人也增加了几分好感。

    江岸边，鼓乐声起，号角争鸣，而船队之上的也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与之相和，显得极为壮观。

    上千艘战舰也缓缓的扯下风帆，抛锚停船。

    鼓角声中，庾翼在一干将士的簇拥下登下码头，奔向司马珂的旗舰而来。身材高大，披一袭火红大氅，穿一身锦绣战袍的庾翼，在众水军将士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司马珂在众将的簇拥之下，也下了旗舰，庾翼急忙朝司马珂弯腰一拜：“下官庾翼，拜见大都督！”

    司马珂见庾翼举止有礼，丝毫没有半点仇人相见的模样，心头不禁一暖，急忙向前一把将其扶起：“庾太守不必多礼。”

    庾翼恭声道：“成国之寇，不日便要杀往江陵，下官正忧急如焚，不料大都督逆流而上，倒比敌寇先到了，下官心中甚安。听闻大都督此番威震江北，屡屡大破胡虏，石赵仓皇北逃，不敢南顾。如今区区成国小寇，岂是大都督之对手，下官高枕无忧也。”

    庾翼这般一说，司马珂身后的一干将领哈哈大笑，豪情烈烈。

    司马珂见这庾翼居然如此气度，丝毫没有将庾家的“血海深仇”挂记在心，举止从容，进退有度，愈发对此人倍增好感。

    这人，倒也算得上是一个英雄之辈！

    长史殷浩，见得司马珂和庾翼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居然一见如故的模样，也不禁深深钦佩两人的气度。

    ……………

    大江之上，江风徐徐，江水滔滔，湛蓝的天空中仍有许多鸟雀欢快地鸣叫着，盘旋着。

    江面宽达数里，水面上船来船往，热火朝天，那一面面战舰之上，高高的飘扬着“晋”字战旗。

    庾翼正在率曹据等江陵将领，协助司马珂训练水师，虽然只有十天的时间，但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强化训练十天，也不至于临战之时手忙脚乱，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

    众将领将领正对众北府兵和天策军讲解旗语、灯语等通讯方法，以及舰队如何布阵、相互之间如何互为支援，对方人多势众时怎么打、怎么玩阴的，自己兵强马壮时怎么打，怎么揍得对头翻不了身等等战术。又不厌其烦地对这些水兵讲解一旦开战，驱船的、进攻的、防守的供给军需的相互之间如何配合。

    司马珂虽然不通水战，但是见得上江面上的斗舰组成编队列，进退自如有序，极有章法，艨艟则大船之中来回穿梭，奔行如飞，而走舸更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不但极快而且极其敏捷，脸上不禁露出极其满意的神色。

    再走到江岸边，只见江面上两艘斗舰正在模拟攻守，演示船舷漏水、船帆失火等情形，船员如何各司其职，抢修堵塞、灭火、升新帆，同时战斗人员如何沉着应战，继续寻找战机。

    再仔细望去，只见水里还有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水鬼在浮浮沉沉的，不禁大为高兴：“幸得庾翼及将领诸将，熟知水军之精妙！”

    不得不说，虽然庾家与司马珂是世仇，但是庾家的家底和实力还是极其雄厚的，庾翼虽然只是一介太守，身边居然跟着大批的熟谙水军之妙的将领。

    当然，除了庾翼深知水军战法以外，这些南方士族随船送来的水手、船夫也都是水上的高手，才使得庾翼用起来得心应手，否则若是一群旱鸭子，庾翼就算有通天的能力也无可奈何。

    不管如何，司马珂对于麾下将士不习水战这一块心病，总算消除了，不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虽然临阵磨枪，众将士也只是学得一些基础的水战阵法，但是辅之以之前定下的妙计，司马珂还是信心十足的。

    他朝身旁的侍卫伸了伸手，那侍卫立即递过来一只扎好的纸鸢，这纸鸢双翅展开有三四米之宽，长达两米多，以竹片为骨架，倒也比较轻便。

    司马珂迎着江风，将那纸鸢放了出去，身后的侍卫立即不停的放线，那硕大的纸鸢便随着猎猎的江风，呼啦啦的往西北方向飞去，飞得高高的。

    ……………

    在江陵的下游方向约十里处。

    水面上排着一排的船只，有斗舰，有艨艟，还有其他各种兵船，大小不一。

    船只上站满了队主以上的将领，每人手中一个纸鸢，纸鸢的竹架前端还绑着浸泡了油脂的麻布。而牵引纸鸢的细绳则绑在竹架的后端。

    负责此次行动的是卫将军府长史殷浩。

    “点火！”

    随着殷浩的一声令下，众将一个个将手中的纸鸢点燃，然后将手中的细绳慢慢的放出，让那燃烧的纸鸢越飘越高，飘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再斩断细绳，让那燃烧的纸鸢飞了出去。

    呼呼呼~

    一道道燃烧的纸鸢，随着猎猎的江风，在空中高高的飞舞着，漫天都是，在油脂麻布的燃烧之下，整个空中都是熊熊的火焰飘舞，一直飞了一两里的距离才随着竹架被烧断而慢慢的降落下来，但是那火焰反而越烧越旺，直到落在江面上，发出扑簌扑簌的声音，江面上冒出一阵阵的浓烟。

    众人放了多次之后，终于掌控了风筝的高度与飞行距离的关系，也掌握了放风筝的手法，避免风筝燃烧时不慎烧断细绳而降落在自家的船只上，产生误伤。

    一连练了多次，众将互相交流了一番经验，长史殷浩又把诸将的心得以文字的描述下来，以供其他将士学习。

    接下来的几天，殷浩又去抽调了数百名什长，按照诸将的心得，试演火鸢之术，见诸什长尽皆深得其中奥秘，这才放心。

    火鸢之计，是这次水战的重中之重，司马珂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又亲自前来检查了一遍，见得诸将士都能熟练的控制好放火鸢的高度和距离，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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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江上大战（求订阅）

    江风猎猎，江面一望无际，浪涛滚滚东去。

    成国梁王李寿站在楼船的甲板上，望着江水暗自出神，一袭披风在江风的吹拂下，飞扬翻卷。

    江面上水雾茫茫，他的眼中也充满傲然之色。

    这一战，其实他一点都不看好，他清楚明白成国的实力，既非晋朝的对手，也非石赵的对手，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坑。如果打赢了晋国，石赵也不可能跟成国分江南之地，一旦打输了，便将要面临晋朝的报复。

    但是李寿却不敢抗令，一旦抗令，恐怕等待他的便是皇帝李期的清算。

    成国第三代皇帝李期杀李班自立，自己得位不正，便日思夜想的防着李氏宗室。李期的亲兄弟李霸、李保无病而死，大家都说是李期毒死了他们。而且李期对李寿更是严加防范，多次派中常侍许涪到李寿那里去，察看他的动静。

    所以，君命难违，李寿只得硬着头皮率舟师南下，侵袭江南。

    本来这一路，也算顺风顺水，一直便要打到了江陵，看起来晋朝果然空虚，李寿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一旦此战大胜，与石赵一并夺得荆襄之地，完成两国之间的盟约，他的声望也自然高涨，便可借机屯兵镇守益州和梁州，远离蜀地，避免遭到李期的陷害。

    由于讯息的落后，此时的李寿尚不知道赵军的七万大军被司马珂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所以继续率兵前行。

    就在进入南郡地界，离江陵只有五十里水路的时候，李寿才得到急报，得知赵军的七万大军被晋军大都督司马珂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已然退回赵地。

    是就此退回蜀地，还是继续杀往江陵，对于李寿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

    最终，李寿还是选择了前往江陵迎战。

    不为别的，只因为李寿打听清楚了，司马珂麾下的战兵，全部是北面流人组成，不习水战，而麾下的将领也大都是年轻将领，并无舟师水战经验，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所谓南船北马，北面流人组成的军队能击败赵军并不奇怪，但是其在水战之中，能在船上站稳就不错了，莫要说水战。

    此时，太阳逐渐偏西，眼看距离江陵也只有二十余里水路，李寿当即传令三万舟师停船，抛锚靠岸，就地休整，准备与司马珂决一死战。

    …………

    司马珂在江陵之南，立下水寨，船舶靠岸，外立寨栏防护，绵延十数里。

    李寿同样在二十里之外，也立了水寨，三万舟师的水寨，也长达十里，极其壮观。

    双方都极其谨慎，并未立即交战，而是派快船穿梭，互相偷看了对方的营寨，探知底细。

    司马珂查探了李寿的水寨之后，得知其寨前的水里，设有大木桩，又以铁索相连，想要用火船偷袭，完全没有机会，自是不敢轻动，唯有等着李寿全面出击，才能实施他的计策。

    经过数日之后，李寿也终于探听得司马珂的全部底细，得知司马珂的这五万兵马，果然全部是北面的流人组成，并不善水战。而且两军水战，成军占据上流，便占据了极其大的优势，所以李寿决定全军出击，对司马珂发动致命一击。

    所以，李寿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便亲手写了一封战术，派人送往江陵的水寨，邀请司马珂次日于长江水面决一死战。

    “孤近承成帝之命，奉词伐罪。旌麾南指，轻取益州；荆襄之地，望风而降。自顺江南下以来，未遇敌手，深感江南之众，不过尔尔。听闻大都督纵横江湖无敌，愿举舟师十万，良将千员，与大都督会猎于江陵，幸勿观望，速赐回音。”

    司马珂接到李寿的战术，不禁哈哈大笑，只回了李寿一个字“战”。

    次日天刚蒙蒙亮时，司马珂便率水军开出水营。庾翼也跟在司马珂身边，一同出征。

    上千艘战舰，有条不紊的从水门中开出，除了此起彼伏的橹浆击流之声，以及水手们用力之时号子声外，听不见别的杂音。

    虽然临战之前，有训练过数日的水战，但是这终究是北府兵及天策军的第一次对敌水战。这些晋军的儿郎们都知道，一场可能超出他们想象的大战马上就要展开，但他们的心情却无比的平静，不见丝紧张，仿佛将要开始的一切，只是一场事先计划好的演习一般。

    因为他们知道，有大都督在，此战就不会输。

    立在司马珂身边的庾翼，见得诸将士这般士气，也不禁为司马珂暗自心折：“大都督的治军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千余艘战舰，五万水军将士尽皆驶出水营，在江面上结成了防御的阵形，向着对面的敌军水营徐徐驶去。

    一面面风帆被高高的扯了起来，迎风猎猎鼓荡，顿时整个大江之上，只见得白茫茫的一片风帆，如同一片巨大云彩，遮蔽了整个江面。

    舰队行驶到前头三里之外时，十数只快船在水面上如同飞起来了一般，不断的打着旗语，传报着前方的军情。

    敌军已在十里之外。

    “停船！整顿队列！”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喝令，旗语层层传递下去，一千多艘战舰，降下风帆，缓缓的停在江面上，开始整顿队列。

    司马珂的舰队，按照庾翼的阵法，斗舰在最前面，因为斗舰也是最为坚固的，相当于坦克一般，耐冲撞，防御力强，又有女墙和箭跺，可以躲在船墙之后施射。在这个时候，长枪大矛用处不大，比得就是远程攻击。所以斗舰之上，又多备弓弩之兵，而十石大黄三连弩，也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两百多艘斗舰，排列在江面之上，如同两排高大的楼房一般，巍然立于江面。斗舰之后，才是艨艟等其他稍小的兵船。而在诸大船之间，又有不少走舸快船穿插于其中，随时准备突击。粮船和货船，则排列在最后，以用来压阵。

    “火船队，出列！”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二十只乌篷船呼啦啦的窜出斗舰之间的缝隙，立在最前头。这些乌篷船上，除了船舱之中尽是撒了鱼油和硫磺的柴薪之外，又每船立着五六个稻草人，这些稻草人身上都披着甲胄，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普通军士一般。

    身后各战船之上的将士，又除了弓弩手之外，人手一个绑了油脂布的纸鸢，立在船舷边，等候命令。

    为了防止万一出现有人不小心烧断了细绳，而致使火鸢掉到自家的船上，每船除了降下风帆以外，又都配备了随时准备灭火的士兵。毕竟火这玩意，一个闹不好就会出现玩火自焚的情形。

    一切就绪之后，司马珂的船队互相保持着平稳状态，并不向前，只等敌军来袭。

    北面的敌方水营也有了动静，隐隐约约的一个个黑点在移动着，最终汇集成黑压压一片的乌云，迎向晋军的舰队而来。

    远处一群在水面觅食的水鸟，纷纷飞起，在空中呼啦啦的飞了一大片。

    成军的旗舰之上，身着鎏金皮甲的李寿，在长史罗恒和司马解思明等将的簇拥之下，昂然而立，身后一袭披风被江风吹得猎猎招展，倒也显得颇为威风。

    身旁的长史罗恒望着对面黑压压一片而来的战舰，不禁眉头微微蹙起道：“殿下，末将观得晋军战舰并不弱于我军之战舰，且其阵列颇有章法，其主将似乎深谙水战。”

    军司马解思明不屑的冷笑道：“司马珂麾下都是北面的一群旱鸭子，在水面上能有什么能耐？战舰可以请人造，阵列可以摆的好看，但是未经训练的水军，便是一战即溃！”

    李寿仔细望去，果然见得晋军虽然看起来颇有章法，但是终究是显得生疏，不禁精神大振，蓦地拔剑而出，高声喊道：“如今我军占据上流之利，加速前进，早点杀完晋军，不要耽误了午膳！”

    一句“不要耽误了午膳”，说得身旁的成军将士士气大振。随着一片旗语传递下去，成百上千的成军战舰，纷纷摇动船橹，迎着晋军战舰群，借着上流的形势，恶狠狠的扑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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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火鸢漫天

    司马珂见得对面黑压压的一片帆影，漫江而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顺流而下，不禁神色一紧。

    若说陆战，敌军就算千军万马，他也未必放在眼里，但是这水战还真是第一次。

    大江之上，水浪翻天，那橹浆划水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如同巨大的雷声一般。

    眼看那片帆影越来越近，诸将的神色也越来越紧张。

    敌军之前，也是斗舰为先。水战交锋，以弓弩为最主要的武器，斗舰高大，不但载兵甚多，而且相对低矮的战舰有居高临下俯射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斗舰本身就是武器，船身若坚厚且高大，无需厮杀直接将对手撞翻即可。

    不过好在敌军兵力相对处于劣势，而且斗舰似乎也不及己方的斗舰高大，毕竟若论造船，还是江东胜过蜀中，众将士微微松了一口气。

    片刻间，双方舰船各自进入了两里之内。

    李寿的眼眸中，浓烈的战意滚滚而射，陡然间刀锋一指，厉声道：“传令全军，开始进攻，给本将杀光敌贼。”

    主将号令下，呜呜呜！

    号角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水浪声、划桨声，水手们的号子声在江面上喧嚣起来。桅上的旗手迅速摇动信号旗。

    敌我双方的舰阵，转眼已接近一里半之内。

    司马珂的眼眸中，陡然掠过一丝冷绝的杀机。

    “放火船！”

    数十艘乌篷船从船阵中窜出，整整齐齐的排成一长排，横在船阵前面，迅速扯起风帆，往对面的成军舰队飞驰而去。

    正中一人，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正是虞啸父，率众驱船奔到敌军舰队半里之外，长枪一举：“点火！”

    一个个火把被点燃，扔在船舱中。

    呼呼呼！

    一道道爆裂的火焰冲天而起，船舱之中尽是柴薪、硫磺、硝石和鱼油等引火之物，一点就着。

    船上的士兵们迅速解开小舟，船桨齐齐舞动，飞速的往后划去。

    一只只火船带着冲天的火焰，那鼓荡的风帆借着风势，催动着火船，如同一条条火龙向敌军舰队扑腾而去，势不可挡，整个江面都是熊熊的火焰。

    敌军旗舰上的李寿，望着那狂扑而来的火船，哈哈大笑：“原来是火船之计，我说司马珂如何敢跟我水战，幸得孤早有准备！”

    他回头喝道：“停船，挡火船！”

    随着一阵号令之下，那漫江而来的舰队，停止了划水的声音，只是顺着流水缓缓的向前移动着。随后，从那斗舰之间，窜出无数的艨艟，船上的将士，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根根长长的东西，准备阻挡来船。

    仔细看过去，只见那些成军将士手中的东西，是一根长达五六米的竹篙，竹篙之前又装了一截长长的铁叉，加起来达七米长，正是用来对付火船的神器。

    李寿也算是熟读历史，对一百多年前的赤壁之战印象深刻，所以在顺江而下之前，便提前思量好了破解火船的计策。

    毕竟火船之计，就是出自江东。

    只见那数十只艨艟，在船上将士的催动之下，飞快的迎向了那狂扑而来的火船，平均每两艘艨艟对付一艘火船，以避免有漏网之鱼。

    很快，最先的一艘艨艟便迎向了扑面而来的火船，伸出长长的铁叉，稳稳的插住了前头呼啸而来的火船的船头，随后又有一艘艨艟飞来，也将那火船用铁叉死死的叉住。

    每艘艨艟之上，都坐了二三十人，又是顺流之势，而火船之上原本都是柴薪等轻便之物，虽然有风帆鼓荡，但是在数十人的的艨艟顺流而下的冲劲之下，丝毫不能向前半步，就此在江面之上，熊熊的燃烧。

    很快，那二十余艘火船，全部被阻挡在大江之中，形成一道火墙，在江面上熊熊的燃烧着，逐渐烧断了桅杆，那风帆和桅杆一起倒下，愈发烧得旺盛。

    成军战舰之上，前排战舰之上，数以千计的成军将士，指着那大江之中熊熊燃烧的火船，哈哈大笑。

    而旗舰之上，李寿身旁的长史罗恒等人，也指着那火船大笑：“江东水军，技止此耳！”

    军司马解思明也大笑：“待得那火船烧尽，恐怕晋军一冲即溃！”

    司马珂见得敌军已经停止了前进，安安静静的列在江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座水上宫殿一般，不觉露出了残酷的笑意。

    “放火鸢！”司马珂拔剑而出，怒声吼道。

    随着旗语传递下去，早已跃跃欲试的晋军将士，一个个将手中的纸鸢点燃，升上天空。

    江风猎猎，在晋军的战舰之上，升起了一道接一道的火光，密密麻麻的遍布了整个天空，如同繁星点点一般。

    “那是什么？”李寿望着那满天的火光，不禁脸色大变。

    李寿身旁的诸将，也齐齐望着对面晋军的上空，满脸大惑不解之色。

    呼呼呼~

    众将士皆是训练有素，待得那火鸢升到了一定的高度，而且火势旺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便割断了手中的细绳，那火鸢便借着猎猎的江风，乘风而去。

    此时正刮的东南风，风往北吹，正好对着成军战舰的方向。

    一个接一个的火鸢，在空中乘风而舞，转眼之间，两军战舰之间的水面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火光，然后又晃晃悠悠的向成军的战舰丛中飞去。

    刹那间，李寿终于明白了过来，嘶声大吼道：“火，火，注意防火！”

    其他成军将士也明白了过来，一个个大呼小叫着，然而却无可奈何。如此庞大的舰队，向前容易，往后退何其之难，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往后行动。

    但是前头的火船，正是燃烧最旺的时候，那熊熊的火墙冲天而起，向前也是被火烧。

    呼呼呼~

    转眼之间，成军舰队的上空，便飞满了熊熊燃烧的火鸢，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晃悠悠的往下掉下来，如同流星雨一般，到处都是。

    虽然李寿已经喝令全军注意防火，但是那漫天扑簌而下的火鸢，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的火鸢，根本防不胜防。而且后面的火鸢还在空中源源不断的飞来，密集如雨。

    呼~

    一个熊熊燃烧的火鸢，向一艘斗舰的士卒头上飞来，那名士卒急忙挥刀砍过去。那火鸢被劈成两半，又落在他的脚旁，分成两道火源，众将士急忙用脚狂踩。接着又飞来数十个火鸢，如同下雨一般扑簌扑簌不停，防不胜防，其中一个落在那桅杆边的帆布之上，顿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前面的大半战舰，到处都是扑簌扑簌而下的火鸢，漫天都是火光飞舞，成军战舰上的将士一个个大呼小叫着，拼命的挥着兵器去劈砍那火鸢，反而砍得到处是火焰，有的战舰之上，转眼之间就是上百个纸鸢飞了下来，根本无法抵挡。

    当然，就算是火鸢极其密集，战船也都有防火的装置，并非一点就着。尤其是那些斗舰之上，将士众多，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踩着火鸢，也没那么容易就烧起来。然而，终究是百密一疏，何况那漫天的火鸢一个接一个的扑簌而下，就像雨点一般，防不胜防。

    终究是有一些战船，被机密的火鸢袭击之下，逐渐燃烧起来，火势越烧越旺，随后整只船都是大火，船上的将士纷纷跳入水中。

    燃烧的火船，没有了人指挥，又顺流而来，迅速引燃了旁边的船只，然后逐渐蔓延了起来。

    渐渐的，随着那源源不断的飞来的火鸢，成军战舰中燃烧的战船越来越多，火光冲天，又迅速蔓延开来。

    抬眼望去，只见得整个成军战舰都沐浴在火光之中。舰队之前，是尚在熊熊燃烧的火船；舰队的上空，更是火光漫天飞舞，如同下着流星雨；而舰队之中，也是火光四起。

    旗舰之上，李寿已然惊得魂飞魄散，嘶声大吼着“灭火”。然而，就算是他的旗舰，也是到处是火光。虽然船上的帆布被点燃之后，被悍勇的将士所扑灭，但是依旧有数不清的火焰飞来，整个战船上的将士，都在大呼小叫的扑打着火鸢。

    至于其他战舰之上，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叫喊声，还有将士们投水的声音。有的战舰虽然还没被引燃，但是旁边的战船上熊熊的火焰已经逼近，船上的将士眼见无法阻挡，也纷纷跳入水中，这样一来，更加加速了战舰被引燃的机会。

    晋军这边，原本一个个神情紧张，此刻却见得己方一箭未发，对面却是火光一片，不禁齐齐欢呼起来。

    而那些放火鸢的将士，听到同袍的欢呼声，更是欢欣鼓舞，放火鸢的速度更快，更准，更稳。

    当然，放那么多火鸢，不可能没失手的，还是有不少火鸢因操作不当，落在己方的战舰上，但是这种零星的火鸢掉落，很快被船上的将士们踩熄了。

    负责放火鸢的长史殷浩，望着对面战舰群中的冲天火光，以及隐隐传来的叫喊声，心头不禁暗自感慨：“大都督此火鸢之计，真乃绝妙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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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大获全胜

    庾翼望着一里多外的成军舰队，心头思绪万千。

    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庾家要败了，这小宗室……大都督，脑子里总会有些令人意料不到的绝妙点子。除了眼前的火鸢计，根据他这段时间所打听的司马珂之前的战斗所表现出来的谋略，也令他心悦诚服。

    眼看敌军败局已定，对面的大火越来越大，众人不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司马珂却神色一凛，低声喝道：“传令下去，后船开始后退，其余诸舰之水手船夫，随时准备摇橹，退往下流。各船弓弩手，随时准备放箭！”

    庾翼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不得不又深深佩服：“大都督高见！”

    其他诸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眼看胜局已定，还要撤退，但是军令难违。随着旗语传递下去，后排的粮船、辎重船原本是为了抵住船阵的，纷纷摇动橹浆，开始往下流后撤。

    后船后撤，中间的战船也开始慢慢的顺着江水往下流方向移动，随后是前面的斗舰也开始后撤。

    一里多外的水面处，李寿望着自己身后的战舰着火的越来越多，而且旗舰四周的许多战舰也在起火，心头不禁一阵悲凉，想不到自己出动了成国将近六成的兵力，居然落得如此下场，这样回去，必定是被皇帝李期借机处死的结局。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前方，只见一里多外的江面上，晋军的战舰阵列整齐，巍然不动如山，再看看前头拦在江面的火船，火势也越来越小，不禁恶从胆边生，嘶声吼道：“冲过去，拼个同归于尽！”

    呜呜呜~

    号角声大起，成军终于决定孤注一掷，发动全面攻击，只是此时为时已晚。成军船只其实着火的不到三成，但是火鸢雨下，许多船只已经在往后撤逃，既为了避开火鸢，也为了避开那些已经着火的船只，谁也不愿意被烧成烤乳猪，所以战阵已散。

    所以响应李寿的船只并不多，只有最前头的五十余艘未着火的斗舰，齐齐摇动橹浆，恶狠狠的向前狂扑而来。前头的斗舰一冲锋，整个舰群便松散开来，给后头的战舰有了避让的空间，导致一些着火的战舰也顺着江面，向司马珂的舰队缓缓的飘来。

    此时晋军手中的火鸢，也差不多已快放完，在司马珂的号令下，已停止再放，整个舰队逐步有序的后退，并进入了战斗状态。

    五十余艘成军斗舰，怀着冲天的战意和熊熊的怒火，沿着江面快速的驰来，将江面上那烧得只剩下一小撮火苗的晋军火船撞得飞了起来，继续恶狠狠的扑向司马珂的舰队。

    自知已经没有退路，回师必死的李寿，眼中充满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敌我双方的舰阵，转眼已接近两百余步。

    司马珂的眼眸中。陡然掠过一丝冷绝的杀机。

    “备弩！”

    话音刚落，斗舰战船的船垛之上，架起了一把把十石大黄三连弩，瞄准了迎面的战舰。

    咻咻咻~

    千箭齐发，那一枝枝强劲的弩箭，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一道道流光一般向成军。

    两百多步的距离，远远未在成军的射程之内，但是对于晋军的十石大黄三连弩来说，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足以造成恐怖的杀伤力了。

    那些立在船垛之后的成军，却是第一次见识到晋军的神弩威力，根本就没想到在两百余步的距离便会有弩箭飞来，所以根本就没想到躲闪。

    噗~

    一枝利箭如同流星一般，透入一名成军队率的咽喉，那名队率尚在惊恐的捂着喉咙挣扎，那枝弩箭已透颈而出，又射中了他身后的一名身材相对矮小的成军的嘴中，然后又穿透了他的后脑，窜出一枝滴血的箭头。

    两百步之内，一箭穿两人，只有天下无双的十石大黄三连弩才有如此威力！

    “避箭，避箭！”前排战船上的将领们嘶声大吼，在大片大片的成军纷纷惨叫着倒了下去，众成军将士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躲避在船垛之后。

    嘟嘟嘟~

    一枝枝十石大黄三连弩射出的弩箭射在船身上，入木三分，甚至有的战舰船帮薄一点的，已然看到箭头露出来，更是惊得众成军魂飞魄散。

    十石大黄三连弩一轮射罢，第二轮又连绵不绝而来，眼看两军越奔越近，但是成军却完全被压制在船垛之下，根本就不敢冒头。

    中军的主力旗舰之上，李寿心头一阵悲凉，战舰相争，第一比船坚，第二比箭利，第三比兵力数量，目前都不占优，想要拼都难了，按照这般趋势，就算冲撞上去，也是送死。

    李寿思虑再三，当即下令道：“后排战舰停止前进，前排战舰，全部点火，将士再乘小舟退往后排战舰！”

    果然这李寿也非善类，短时间之类，便想到了反制之计，一旦前排二十余艘斗舰被点燃，顺水冲向司马珂的战舰群中，对于司马珂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随着李寿的一声令下，前排战舰上的成军将士纷纷将自己的战舰用帆布等引火之物点燃，然后依次解下小舟，向后排的战舰驶去。

    不一会，二十余艘斗舰，便冒着浓烟和火焰，向司马珂的舰队扑来，不过船上的船夫水手已全部撤离，只是借着顺流之势向前而行，速度倒不是很快。

    晋军幸得早已得到司马珂的命令，已经在江面上有序的往下游退去，后退的速度并不比那火船顺流而下的速度慢，始终保持着一百五十步以上的距离。

    庾翼这才擦了一把汗，赞叹司马珂有先见之明。

    只是这样一来，在敌军的斗舰完全烧完之前，司马珂的舰队便只能一路撤退，并逐渐依次向岸边靠拢，避开敌军的火舰，从而给了李寿等人逃脱的机会。

    果然，李寿率着余下的二十多艘斗舰，四散开来，退往两旁，避开身后顺流而来的熊熊燃烧的船只，形成一条直线，往靠近岸边的水面，逆流而上，仓皇而逃。

    一时间，江面上到处都是顺流而下的火船，但是李寿麾下的战舰，还是有多半以上船只避免了被火烧的结局，只是已经溃不成军，再无战心。

    李寿等人一直逆流而上十余里，才惊魂甫定，聚集麾下船只，统计损失。发现此战的斗舰折损了三成，其他艨艟等兵船折损了四成，将士伤亡加失踪者少了八九千将士。

    惊魂甫定的李寿，不敢再在江南停留，稍坐休整之后，立即驱舰北上，退回蜀地。

    ………………

    司马珂的主力舰队，为了避开江面上顺流而下的火船，躲入了水寨。又派水性好的将士和水手，飞船而下，一路提醒江面上的渔船、商船、渡船等予以避让，避免被火船所伤。

    江面之上，除了一艘艘熊熊燃烧的火船顺流而下，还有无数的成国将士，在水里扑腾着，向岸边游来。有的水性不好的，就此沉没在江中，那些水性好的，千辛万苦的爬到了岸边，却发现羽林骑和天策军早就在两岸等候他们，上来一个便擒获一个。

    一整天下来，两岸的羽林骑和天策军，便收押了五六千人的成国将士。成国虽然是巴氐人所建立的政权，但是将士却是以汉人为主，巴氐人不到两成，所以众降卒也基本是汉人。

    司马珂收了五千名成国将士，收其精锐者一千，充入北府兵和天策军，余下将士，便交给庾翼，以增强江陵的防守力量。

    至此，司马珂与庾家的恩怨，在庾翼这里得到缓和。

    待得全部火船顺流而下之后，司马珂又率舰队一路追袭成军，一直将成军舟师赶回蜀地为止。

    此时原本退到梁州的周抚，听闻司马珂大破成军舟师，这才从梁州移回益州。周抚虽然吃了个败仗，但是其前脚刚到益州，李寿后脚便杀到了白帝城，麾下又全是新兵，倒也情有可原。故此司马珂并未追究周抚之责，反而对其安慰了一番，令其继续镇守益州。

    至此，后赵与成国，号称三十万大军下江南，意欲吞并荆襄之地，再进军扬州的计划，彻底破产。

    这场震惊了整个东晋，引起了整个江南的恐慌的倾国之战，最终以晋军的完胜而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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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借着奏乐接着舞（求订阅）

    自从司马珂出征以后，无论是朝廷，还是南北士族，无一不死死的盯着战局，随时应变。

    因为这场战争实在太重要了，对于江南的南北士族来说，其重要性，远远超过当年东吴士族对赤壁之战的关注。毕竟当年曹操挥师南下兵临赤壁，就算输了也无非是换个汉人的主而已，终究还是汉人的天下。如今意欲马踏江南的可是凶残嗜血的羯赵，连人肉都吃的羯人，谁不胆战心惊？真的一旦胡虏破了长江防线，提桶跑路都没地方跑了。

    虽然说司马珂在过往对胡人之战，从未有败绩，甚至来说无论内外之战，都未尝一败，但是终究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众人终究是捏了一把汗。

    故此，北面的战场的消息，随时都有千里加急的快马传报到京师。

    “破虏大都督已率兵五万离开京口，奔往邾城！”

    “大都督已挥师进驻颍川郡。”

    “大都督已到新蔡郡。”

    ……

    每天都有骑着快马的信骑自东府城门口进进出出，每次到城门口都会先喊叫一番，反正他们不喊，那些负责值守东府城的屯骑营将士也会追问他们，毕竟战场的信息牵动着建康城每一个人的心，不只是庙堂上的高官。

    开始，那信骑只是每天喊报着司马珂大军的行程，然而一天天接近战斗之地，全城官民也一天天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尤其对即将到来的邾城之战，更是极为关注和担心。

    首战若败，后面的战斗就难了。

    可是这一战，就算是太傅郗鉴都极其担心，毕竟敌军有一万骑兵。野战之中，一万骑兵用得好抵得上五万步卒，尤其是羯人以骑射起家，更难对付。如何以步卒对抗骑兵，对司马珂来说，可是个巨大的考验。

    随着司马珂一天天的靠近邾城，朝野上下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东府门附近。

    数骑如风驰来，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城楼上的将士顿时紧张起来，不等来骑靠近，便高声问道：“兄弟，北面战况如何？”

    来骑尚在百步之外，便高高的喊道“胜了，胜了，胜了！”

    城楼上呆了一下，随即高声欢呼了起来。

    欢呼声未歇，那数骑已轰然疾驰而来，手中扬着鞭杆，高声大喊道：“大都督在邾城烽火山诱敌出击，大破胡虏骑兵，斩首三千，首战大捷！”

    嗬嗬嗬~

    城楼上的欢呼声愈发热烈，无数的屯骑营将士纷纷举着兵器，兴奋的蹦着，跳着，毕竟大都督司马珂也曾经是他们的上官，守城的将士也甚觉与有荣焉。

    “大都督邾城大破胡虏，首战大捷！”

    随着那信骑们一路的高呼，欢呼声自东府城门口开始，很快便蔓延开来，如同滚雷一般，一直往皇宫席卷而去。

    随后，从守宫的六军将士，到宫内的各官署，都纷纷欢呼了起来，最后一直蔓延到太极西堂，正在和谢安商讨土断和督学之事的司马衍，兴奋得将案几上的茶汤打翻，导致好几份奏折被茶汤打湿。

    与此同时，欢呼声又传往湘宫巷内的纪府、乌衣巷的王家和谢家，最后席卷全城。

    有了首战的大捷，朝野上下的那颗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安定了大半。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太傅府，郗鉴端坐在正堂之中，看着收集起来的关于烽火山大捷的情报，又拿着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烽火山的地形，一直沉吟不语，过了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妙，妙啊，简直就是绝妙。此战可谓步卒破骑兵的绝妙之战，老夫自愧不如也！”郗鉴的声音之中满是感叹。

    他望了望旁边的两个儿子和侄子郗迈，以及李闳和刘遐等人，说道：“北府兵终得其主，老夫果然没看错元瑾也！”

    众人低下头来，不管他们服气不服气，司马珂的这场大捷却是实实在在的神来之笔。

    此后，北面的战斗，捷报频传。

    “邾城胡虏主力大军，连夜退往安陆！”

    “大都督夜破烽火山粮寨，缴获粮草无数！”

    “大都督在安陆城围剿胡虏，羯赵两万大军，十不存一，仓皇北逃！”

    “襄阳之敌因惧大都督之兵锋，已全线退回赵地！”

    “大都督在江陵以火计大破成国舟师，成国大军败逃而去！”

    “大都督乘胜追击，收复益州之地，成军退回蜀地！”

    ……

    一道接一道的捷报传来，千里不得入铺的加急快马，将这个消息带到了建康城，带到了江南。激起了无数人的欢呼，也激起了无数人跌足长叹，恨不能随着司马珂厮杀这一场。更让城中的孙绰等名士，忍不住舞文弄墨，为司马珂的大捷大书特书，一时之间江南的文坛，雄赋尽出。

    直到最后，所有的来犯之敌都乖乖的夹着尾巴，落荒而逃，退回本境，整个江南都沸腾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司马珂能征善战，出道以来未尝一败，但是这次来的可是羯赵的主力大军，除了黑槊龙骧军未出，其他几乎精锐全出。羯赵纵横江北无敌，无论是汉赵的匈奴人，还是关中的氐、羌，抑或是北面的鲜卑人，都不是其对手，想不到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宗室的面前，却是几乎不堪一击。这其中，虽然说多少有赵军轻敌和情报不准的成分，但是败得如此之彻底，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即便是一向看好司马珂的郗鉴，虽然预料司马珂会胜，却也认为这是一场极其艰难的大战，司马珂胜得必然十分惨烈，谁知道司马珂居然会一路势如破竹，打出数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

    强虏已去，劫后余生的士族们，愈发笙歌燕舞，纸醉金迷。

    建康城内的妓寨酒馆彻夜不打烊，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通宵不息，各家酒坊的酒更是供不应求。大街之上，到处都是人声喧哗，到处都是冠盖云集，到处都是胭脂花钿，到处都是莺歌燕舞。

    接着奏乐接着舞！

    …………

    如此大胜，欢喜固然是欢喜，对于三公和小皇帝司马衍来说，却为封赏司马珂发了愁。

    两年多的时间，司马珂的爵位便已从当初的亭侯晋封到郡公，官位也从当初的骑都尉升迁到卫将军，再晋升的空间越来越小。

    三公和小皇帝足足讨论了一个上午，最终才敲定了司马珂的封赏方案。

    大晋卫将军、历阳郡公司马珂，拜为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西阳县王，都督各州军事，领徐州刺史之职不变。

    县王这个玩意，以前是没有的，据从晋朝才开始有的，如司马炎的儿子司马晏被封为宾徙县王，司马炎的孙子司马绍被封为乐平县王，原西阳王司马羕（司马懿之孙）被降为弋阳县王。

    其实按照司马珂这次的大功，理当直接封为郡王。因司马珂的祖父司马羕原为西阳郡王，司马衍也有意让其恢复司马羕的王爵，但是终究是三公相对理智一点，劝阻了司马衍的冲动。

    毕竟，司马珂的晋升空间已不多了，再不悠着点封，以后再立大功，便无爵可封了。按照司马珂这般年纪，便已如此战功赫赫，日后若西征成国，北伐中原，都极有可能。那可都是收复疆土之功，等同于开疆拓土，不可能不加封赏，但是一旦没有空间可封赏，就变得尴尬了。

    所以在三公的坚持之下，便把司马珂的历阳郡公，略略升了一级，封为县王。

    至于官职。因为卫将军之上，便是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但骠骑将军由另一皇叔司马冲担任，而车骑将军又由司马衍的弟弟司马岳担任，既然在爵位上有愧司马珂，在官职上便大方了一把，直接拜为大将军，更在司马冲和司马岳之上。

    此时司马珂已率大军乘船自益州退回，刚刚回到京口。

    当朝廷的诏书传到京口时，司马珂正召集诸将在卫将军府议事。迎接诏书之后，众将纷纷为司马珂的升迁而欢呼雀跃不已。

    倒是司马珂本人比较淡定，对他来说，封爵和拜官，无非是门口换块牌匾，换个头衔被人称呼而已，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兴奋。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要为麾下的部曲们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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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北伐还是西征？

    桓温、夏侯长和谢尚三人，官职不变，但是全部封为都亭侯。

    纪敏拜为北中郎将，总领天策军，封白马伯。

    周琦封丘县伯。

    主簿李颜，封丘县子，也算是有了在晋朝的爵位。

    南郡太守庾翼，加南中郎将，由右第五品，升为右第四品。

    所有阵亡将士，一律发放抚恤金三万钱。

    其他人的加官进爵，皆在朝廷的意料之中，唯独没想到司马珂会在封赏的名单里把庾翼加进来。

    毕竟，庾家和司马珂，可是不共戴天的世仇。

    不管如何，小皇帝司马衍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是很乐见小皇叔与舅舅一家化干戈为玉帛，省得自己在中间为难。

    而诸南北士族，对于司马珂的此举，也大加赞赏，都认为司马珂果然气度恢宏，举贤不避举贤不避亲仇，颇有祁黄羊之风。

    封赏完众将士，司马珂并没有就此歇下来。

    此时逐渐入秋，要开始土豆和红薯的栽种了，唯有手中有粮，才能支撑大规模的战争，司马珂将京口六万多大军，每千人分成一队，有序的投入秋种生产之中。

    除此之外，又从各军之中，抽取善于射箭，有勇力的将士，充入羽林骑之中，将羽林骑发展到一千五百人。毕竟这一场抵抗胡虏的战争，司马珂光烽火山之战，便缴获了一千五百匹战马，再加上其余的战斗之中缴获的战马约两百余匹，以及临战之前各士族所赠送的三百匹战马，按照一人双马的标准，已经足够支撑八百人的战马。

    为了让早日新晋的骑兵早日投入战斗状态，司马珂特许骑兵不参与生产，专心练兵。

    此外，司马珂又让军中工匠再制造十石大黄弩三千把，同样，工匠亦可不参与农事生产。

    官拜大将军、封王的司马珂，并没有因为这一次轻松的击败胡虏而感到轻松，反而，他看到了胡虏的可怕之处。这一次若不是运气好，外加大江和舟师之利，他是不可能打败胡虏的。尤其是石闵所率的那一万轻骑，更是给他带来了深深的震撼。若非提前布置好车阵，他的兵马再强壮，也难以抵挡羯人的骑射。尤其是他现有的阵型，若是将来北伐，中原之地开阔，很容易被羯骑利用速度优势袭扰两翼和后军。

    京口渡口。

    黄昏时分，司马珂率着桓温、谢尚、夏侯长和纪敏等将巡查各军各营回来，牵着马在长江南岸缓缓而行，看着那浩浩荡荡的江水出神。

    晚霞红艳的光线，从云从中的缝隙之中透出，层层叠叠的云团。宛若金色的版画，霞光在江面上洒下点点滴滴细碎的金鳞，上下交辉，甚是壮观。

    望着云水一线的落日之景，司马珂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江风猎猎，吹得司马珂的衣袂飞扬，司马珂手执鞭杆，指着那滔滔东去的江水，对众将缓声道：“昔日祖车骑曾中流击楫道‘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今某既拜为大将军，封王爵，当继祖车骑之志，若不能收复中原失地，还我河山，岂非愧对此名爵？”

    身后四人一听，都露出慨然之色，齐齐拔刀而出，朗声道：“愿追随殿下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晋时，凡王爵皆称殿下，如王羲之写的《与会稽王牋》：“殿下德冠宇内，以公室辅朝，最可直道行之。”南朝丘迟的《与陈伯之书》：“中军临川殿下，明德茂亲，总兹戎重，吊民洛汭，伐罪秦中。”

    所以，司马珂的尊称，从“君侯”升级到“明公”，又升级到“殿下”。

    司马珂点了点头道：“此番虽获大胜，更多的是运气使然，又占据江河与船舶之利，他日如若北伐，中原之地开阔平坦，胡虏占据鞍马之强，我等北伐便是难上加难。尔等当多思练兵、练阵之法，且莫自大及懈怠！”

    四人恭声道：“谨遵殿下吩咐。”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把视线望向远处，脑海里在思索着一个问题。

    到底是先西征，还是先北伐？

    …………

    夏去秋来，京口之地，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土豆苗和红薯苗，将士们也逐渐投入了训练之中。

    这天，司马珂四处巡视了一圈，便早早打道回府。桓温、谢尚和夏侯长都是心思缜密和稳重之人，各自的军队之中，无论是训练，还是内政，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令司马珂大为放心，故此便减少了巡查的频率和力度。单单只盯紧纪敏的天策军，每天花费的时间就少得多。

    按照后世的说法，今天难得下个早班。

    司马珂策马回到府前，看了看那块“西阳县王府”的牌匾，那牌匾上五个鎏金大字，金光闪闪，不觉嘴角勾了勾。

    司马珂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马夫，刚刚进入府内，小翠便像一只小鸟一般的飞了过来，喜滋滋的说道：“郎君回府了。”

    其他下人，也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喊道：“殿下回府了。”

    司马珂的爵位太高，以致府内的下人也都改了称呼，唯有小翠被强行要求仍按之前的称呼“郎君”，算是保持一点初心吧。

    司马珂将两杆兵器交给前来迎接的僮仆，又解下重重的甲胄，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对他来说，唯有此时，才是一天轻松惬意，可以舒缓一天的疲倦的时候。

    老管事陈金，早已令人端上来了满满一桌的肉食，再加两盘青菜。后厨的手艺，在司马珂的指点下，大有提高，那一盘盘香气扑鼻的肉菜，令司马珂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一般的一扫而空。

    用了午膳，美美的睡上一觉，对于司马珂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享受。而醒来后，小翠和小芸两人，又一人给他掏着耳朵，一人给他修剪着脚指甲，更令他只觉一身的劳累荡然无存。

    就在此时，老管事陈金急匆匆的奔了进来，低声道：“启禀殿下，纪家的女公子求见。”

    小翠和小芸两人，抿嘴一笑，识趣的轻轻退了出去去。

    一道翠衫倩影就疾掠过来：“兄长，兄长……”

    司马珂张开双臂，一个柔软的身子和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扑进了他的怀抱。

    司马珂心中翻腾起一股喜浪，虽然离开半年多，但是这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来者自然是他的纪笙。

    仔细看过去，只见这个一向喜欢女扮男装的少女，如今却换上了女装，头戴明珠发髻，绾金凤挂珠钗，上身穿一袭对襟束腰绿色长衫，下着鹅黄长裙，倍显靓丽之姿。

    人面若桃花，眉黛如画，这个少女一旦换上女装，便是妩媚到了骨子里的少女，此刻脸上早已褪尽了嘻嘻哈哈打闹的神情，只剩下无限的娇羞和柔情，如同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双笑得微微眯起如同新月般的秀目，目不转睛的望着司马珂那张俊美到了极致的脸庞，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眼中已然微微淌泪。

    司马珂贪婪地看着她的俏颜，轻轻抚摩着她光滑的颊：“妙可”。

    那人儿的声音已然变得如同乳燕般的昵喃：“兄长”。

    语声未尽，司马珂已拥紧了她的纤腰，向她的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咿呀”的轻喘，声音是那般甜腻，毫不做作地温柔，杏眼迷离，满脸红晕，身子都酥软了。所有的相思和依恋在这长长的一吻中都得到了回报。

    ………………

    秋色越来越深，京口的土豆和红薯苗，长势喜人，也到了即将丰收的时候。

    而江北的历阳、合肥和庐江三地，原本靠近赵地，人口稀少。但是荀蕤、卞诞和沈劲三人驻军数万之后，给了当地百姓巨大的安全感；而且红薯和土豆也种植了两季，逐渐在全郡推广；加之三人治军严谨，绝不允许士卒骚扰百姓，使得这三地的人口越来越多。

    许多北面流人，不再渡江南逃，而是选择在留在江北地区。江北地区，地广人稀，很多地方没有开发，加之土豆和红薯的高产和高适应能力足可解决口粮，又有大军保护。渡江往南，不再是流民的最佳选择。

    而荆州等地，在此次胡虏南侵之战，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又兼土豆和红薯得以推广，也逐渐显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

    只有益州之地，原本人口稀少，又被李寿的大军劫掠了一番，不过在周抚的治理之下，也逐渐在恢复元气。

    朝堂之上，原本存在司马珂为首的宗室力量、南方士族、北方士族三股力量。司马珂不但都督六州军事，又挟大破胡虏之威，声望之隆，如日中天，实属最强的一股力量。

    但是司马珂却并未居功自傲，而是一直保持着低调的作风，且与南北士族都交好，甚至还与庾翼冰释前嫌，使得朝中的争斗顿时淡了许多，出现了难得的和谐局面。

    就在一切进入到了正轨之际，从蜀地传来一道消息，惊动了正厉兵秣马、准备北伐的司马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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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西征

    就在司马珂正纠结到底是先西征还是先北伐的时候，从蜀地传来一道震惊东晋的消息。

    李寿篡位了！

    原来李期杀堂兄篡位之后，为防其他宗室篡位，大肆屠戮宗室，甚至包括李期自己的亲兄弟，对李寿也是重点盯梢对象。李寿自知此次兵败，如果不反抗，必然被李期定罪诛杀，加之之前巴蜀隐士龚壮也一直劝他自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就此率军直捣成都。

    李寿先是放出风声出来，说这次南征失利，所有将士都将受到皇帝严厉的责罚，导致众将士对成国皇帝产生恐惧；随后，李寿便在大江边上，与诸将焚香盟誓，激励众将士，一路马不停蹄，直接杀往成都。

    于是，李寿的篡逆之战，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年时间。如同历史上一般，李期和辅助其上台的兄长李越等人都没料到李寿会造反，一向不加防备，城中不过数千兵马。

    李寿麾下两万大军，因江南之战的失利，心头憋着一股火，在李寿的重金悬赏之下，个个奋勇向前，很快就击败了成都守军，破城而入。

    成都攻克后，纵容士兵抢掠，以至于强奸抢掠了李雄的女儿和李氏的妇女们，残害了很多士人和百姓，好几天才安定下来。

    李寿驻兵到宫门前，威逼宫内的李期，李期只得派侍中慰劳李寿。李寿上奏章说李期的心腹之臣李越、景骞，田褒、姚华、许涪、李遐、将军李西等人都心怀奸诈扰乱朝政，图谋倾覆社稷，大逆不道，罪该诛杀。李期无奈，只得顺从了李寿的意见，于是杀死自己的一干心腹之臣。

    然而李寿自然不会就此罢休，随后又假托太后任氏的名义下令，将李期废为邛都县公，幽禁在别宫里。

    李期叹息说天下的君主竟然成了一个小小的县公，真是生不如死，于是自缢而死。

    李期自缢后，罗恒和解思明等人在这次江陵之战，深感东晋的兵强马壮，尤其对火烧己方战船的司马珂更是印象深刻，于是同李寿的其他心腹之将如李奕、王利等人劝李寿自称为镇西将军、益州牧、成都王，向东晋称臣。然而李寿的得力大将，西中郎将、德阳侯任调和司马蔡兴、侍中李艳以及张烈等人则劝李寿自立为帝。

    李寿犹豫不决，既想当皇帝，又对司马珂的兵锋甚为畏惧，于是下令占筮，结果占者说：“可以当数年的天子。”

    任调一听可做数年天子，当即欣喜地劝谏：“当一天尚且可以满足了，何况当数年呢！”

    解思明则反驳说：“当数年的天子，哪里比得上当百世的诸侯！”

    群臣争议不休，互不相让。

    最后，终究是李寿的私欲占了上风，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任侯的话，是上策。”

    于是李寿即皇帝位，当了成国的第四任皇帝，改年号为汉兴，改国号由“成”为“汉”。

    故此李寿自称大汉，史上称之为成汉。

    …………

    接到蜀地情报的司马珂，仔细考虑再三之后，决定在北伐之前，先西征搞定成汉。

    首先，西征比起北伐要容易得多，成汉的实力，远远不及石赵，正好先难后易，先刷一波声望，增强自己北伐的底气。否则，就算自己北伐信心满满，这般安于现状的南北士族也未必支持，少了士族的支持，北伐的后勤就要大打折扣。历史上的桓温先打成汉，也是听从了江夏相袁乔“宜先攻弱”之策。

    其次，成汉占据长江上流，一旦荆襄之地兵力空虚，其随时可以率军顺江而下，威胁东晋。对于司马珂北伐来说，成汉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要想北伐必须先处理掉这个隐患。

    再者，李寿刚刚篡位，蜀地肯定还有其他大臣不服的，接下来肯定要内乱一定时间，正好趁虚而入。

    最后，最重要的还是目前北伐机会尚未成熟，他需要荀蕤、沈劲、卞诞、纪睦和虞洪等人在江北多发展一段时间，蓄粮练兵，积攒实力，届时北伐之时，便进可攻，退可守，步步为营推进，也不用完全依赖江南的支援。

    于是，司马珂便上书请示司马衍，决意出兵西征，攻打成国。

    ………………

    西征这么重大的事情，司马衍自然不敢怠慢，当即亲自召集郗鉴、陆玩和何充三人以及右第三品以上的官员相商。

    对于司马珂西征的事情，众南北士族，几乎是反对和赞成者的意见各半。赞成者，有的是与司马珂交好，有的希望借机扩展大晋的版图，毕竟巴蜀之地，原本就属于晋朝。而反对者，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是其实潜意识里只有一个理由，不希望司马珂进一步坐大。毕竟司马珂如今已掌天下七八成的兵力，如果再有开疆拓土之功，不但到时将无爵可加，无官可迁，恐怕更将力压南北士族，这是众士族最不愿意看到的。

    太极西堂之中，群臣争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能说服谁。甚至，反对派逐渐占了上风，无非是刚刚经历了抵抗赵军和成国之战，国库已不足，将士疲累，理应休养生息。其实就是想要司马珂安定一点，不要有事没事的蹦跶，蹦跶得太高不好控制。

    最后，还是太傅郗鉴一锤定音，平衡了一下大家的意见。

    司马珂西征可以，但是不能再动用国库钱粮，也不能向各士族征募。

    数月之前，司马珂算是狠狠的薅了一把南北士族的羊毛。当时成赵两国大军压境，众士族为了保命，毫不吝惜，等到司马珂轻轻松松的击败成赵联军之后，很多士族便开始肉疼了，心中有了阴影。这也是众士族反对司马珂西征的原因之一。

    不管如何，司马珂西征的奏折总算是得到了明确的批复。虽然这个批复有点蛋疼，意思仗你可以打，但是钱粮和兵器铠甲等辎重你自己想办法，朝廷不会提供半点资助。

    接到诏书的司马珂，淡淡的笑了笑。上次抵抗成赵大军，他算是狠狠的薅了众士族一把羊毛，加上朝廷的拨给，以及自力更生的部分，又在邾城夺了烽火山粮寨，在安陆几乎全歼敌军，粮草辎重也缴获无数，所以手里还算是比较富裕。

    这一仗，就算朝廷不额外拨给钱粮，他手头紧一紧，照样还是能打的。

    …………

    接下来，司马珂开始为西征之战准备，此时已是农历九月，正是秋收之后，最适合征战的时候。

    对于司马珂来说，西征最难的地方，不在于成国的兵，而在于成国的天气和地形。

    川中多雨水，巴蜀一带，秋冬之季节下雨相对较少的时候，而且亚热带的季节，气候也不是很冷，正适合行军。

    而最难的便是地形，三峡就是一道鬼门关，随后过了三峡之后，上流的长江水域落差也大，走水路，行船逆流而上极难。

    走水路难，走陆路也更难，到处都是茂密的山林，只有崎岖小路，若是春夏之季过去，还要防蚊虫和毒蛇的侵扰。

    司马珂看着巴蜀一带的地图，眉头微微蹙起，进攻蜀地，无非水路和陆路。综合刘备入蜀和历史上的桓温入蜀，无非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完全走陆路，从汉中进入一直打过去，过定军山、葭萌关、剑阁、雒城、绵竹关等再杀到成都，就是西晋攻蜀的路线。

    第二条路，就是走张飞的路线，先走水路到巴郡的江州，再沿江州北上经垫江、德阳，但是司马珂的目标是成都，最后还要经过雒城和绵竹关，才能杀到成都。

    第三条路就是赵云和桓温都走过的路，先走水路到巴郡的江州，再到江阳，然后弃船，走陆路，北上攻汉安、资中，再走山路到彭模，攻下彭模便可直杀成都。

    三条路来看，很显然第三条路最为适合。

    第一条路，一路关卡重重，重兵把守，不知道要废多少兵马粮草才能打到成都，打下来了也要元气大伤；第二条路最后还是要经雒城和绵竹关两道雄关，敌军必定重兵把守；唯有第三条路，可以避开敌军的重兵把守之地，一路快攻，突袭成都。

    但是无论第二条路还是第三条路，都避不开扼守三峡上流的巴郡郡城江州，即后世的重庆。

    历史上的张飞入川，是因为巴郡太守严颜投敌，而且张飞时代的江州城还不算坚固。江州城后来经过李严的加固，已经是坚固无比，历史上的桓温是占了庾亮的便宜，因为庾亮北伐的时候已经把巴郡打了下来。

    而历史因为司马珂的到来而产生了混乱，此时的巴郡还在成国手中。要想攻打成国，还是得按照历史上的桓温打打法，即快袭。首先便是要趁成国不备之时，先穿过三峡，否则成国若以重兵镇守在三峡一带的上流，根本就没办法穿过三峡。

    但是要快攻，就不能带太多的兵力和粮草辎重，而且三峡一带，全靠纤夫拉船上去，大船根本就拉不动，就只能用中小型船只，故也注定不能太过于兴师动众。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司马珂决定还是按照历史上的桓温的快攻之法，一路上尽量不与沿途关卡的敌军大战，不到迫不得已，过城不攻，过卡能绕则绕，直接奔袭成都，与李寿的成都守军直接决战。

    当然这种打法，首先得轻车简从，扔掉那些沉重的辎重，甚至连重甲都不能多带。兵在于精不在于多，历史上的桓温只带了两万多兵马，他自然也不能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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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奇袭江州（求订阅）

    公元337年秋，司马珂令益州刺史周抚率一万兵马，入梁州，进攻汉中，以吸引李寿的注意力。

    果然不出司马珂所料，此时的李寿，刚刚篡位，屁股还没坐稳，广汉太守李乾和仆射任颜便造反，李寿正顾着平叛，听得周抚进攻汉中，不禁大惊，急忙派胞弟李奕率五千兵马前往汉中镇守，以防周抚大军。

    就在李寿正为内部叛乱和汉中之战而焦头烂额之际，司马珂的西征大军也悄无声息的自京口沿江逆流而上。

    这次司马珂所带的兵马，只带了桓温的北府神策军和天策军中的三百藤甲兵，到了白帝城之后，便弃斗舰大船，只用艨艟和普通货船载兵和粮草等。

    历史上奇袭成汉的是桓温，虽然此次北伐比历史上提前了十年，桓温自己脑海里的想法还没构成，但是带着他说不定就会在关键时刻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司马珂再悄无声息，一万三千多大军逆流而上，经过三峡的时候，势必要请大量的纤夫协助拉船，而且通过三峡的耗时也极长，不可能不惊动巴郡江州城的敌军。

    巴郡的治所江州城，即后世的重庆。

    三国时为了防范吴国自东部穿三峡进犯益州，“建兴四年春，都护李严自永安还江州”“更大城，周回十六里，欲穿城后山，自长江通水入巴江（嘉陵江），使城为洲，造苍龙、白虎门。

    也就是李严在后来的渝中半岛另外建立了一座南府城，与原来的北府城隔着一道巴江（嘉陵江），使得江州成为双府城。新建的南府城，依江而建，不但易守难攻，而且还能随时扼守三峡的上流长江部分，阻止晋军逆流而上。

    根据司马珂的情报，江州南府城两千守军，北府城一千守军，合计三千兵马，若是占据上流防守，司马珂这一万多兵马想要自三峡逆流而上，是难上加难。

    按照司马珂的计划，只能派一只精兵，奇袭江州，活捉或斩首巴郡太守黄植，才能确保桓温的一万多北府神策军安然的渡过三峡。

    但是这只精兵数量自是不能太多，一旦兵力多了，同样会惊动巴郡的成军。所以司马珂选择了藤甲军这只三百人的精兵。藤甲不但轻便而且刀枪不入，落水还能当救生衣，最适合沿江而上突袭江州。

    ………………

    江州城，汶江（长江重庆段在晋时的称呼）之上船舶来来往往，更多的是与巴江互通往来，稀少有从三峡逆流而上的船只。

    一行船队约十余艘货船，缓缓的自汶江下流逆流而来，挂着巴郡严家的商旗，一路畅通无阻，直往南府城和北府城中间的巴江而来。

    巴郡严家，在严颜之前，便已是巴郡之地的大族，在严颜之后，更是在蜀地名望大增，也成了巴郡第一望族。甚至在严颜死去之后到宋朝之时，巴蜀地区先后出现了三座严颜坟墓：一在忠州，一在巴州，一在蓬州，可见严颜在巴郡之地的声望。所以挂着严家的商旗的货船，可以在巴郡一带的水面上畅通无阻，无人盘查过问。

    当那十余艘坚固而装饰华美的货船到了南北府城中间的嘉陵江，靠近南府城东门附近的码头时，其他货船也识趣的纷纷避让，让严家的货船优先靠岸。

    十余艘缓缓的依次靠近岸边，船上的船夫熟练的抛锚，然后解下缆绳，系上岸边的铁桩。又将船梯搭到岸边，以便下船。

    岸上的人们，不远不近的围着，好奇的望着这只豪华的船队，不知这严家又带来什么贵重的货物。

    靠前的一艘最大的货船的船舱之中，钻出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君，笼冠青衫，腰悬一把长刀，手中轻轻的摇着羽扇，一副意气风发而又悠闲的模样，登上了甲板，然后轻轻的踩着那船梯，翩然上了岸。

    众人抬头望去，不禁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这少年郎君实在太俊了！

    哪怕是这些码头客阅人无数，也见过无数的达官贵人家的郎君，却从来没见过有如此之俊的郎君，甚至众人见过最俊的郎君，也不及这少年美郎君的十分之一俊。

    众人呆呆的望着那少年郎君，似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少看了一眼似的。直到那少年郎君的身后，呼啦啦的下来了数百名身着白袍、手执利刃、腰悬箭壶、背负大弩的护卫来，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听说严家的三郎君，极其俊美，莫非就是这个郎君了，果然俊得像神仙一般。”

    “这三郎君俊是极俊，就是出行带数百护卫，似乎有点过了。”

    “严家的郎君，出行自是护卫森严，终究是巴郡第一高门。”

    众人议论纷纷，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如果硬说有什么不对的话，就是那些护卫的衣袍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一个个都像大胖子一般，与他们矫健的脚步和神情有点不搭。

    那少年郎君自然是司马珂，身后的护卫便是虞啸父所领的三百藤甲军。因为在藤甲的外面套着白袍，衣袍显得极其肥大，看起来有点臃肿。在此时，世家大族们多蓄养私兵，手执兵器，携带弩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有在唐宋之后，才禁止私藏弩箭和铠甲，否则当谋逆论处。所以众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背着大黄弩，浩浩荡荡的跟在司马珂的身后，奔向南府城东面的城门。

    南府城，东门城楼上的守军将领，突然见得来了一大队人马，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便脸色大变，急忙喝令城楼上的弓箭手将将弓箭搭上箭跺，如临大敌。

    司马珂等人大摇大摆的走到城下，城楼上立即传来一阵大吼：“来者何人？”

    司马珂依旧脚步不停，率着众人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了二三十步外，城楼上的守将一看便急了，高声吼道：“再上前就放箭了！”

    说完，城楼上的箭镞，已经瞄准了城楼下的藤甲军将士，又有人走到城门的绞轮前，准备放那千斤闸门，关闭城门。

    司马珂丝毫不惧，又单人向前走了十余步，离城门口已经只有十几步了。

    咻咻咻~

    城楼上连续射下几箭，那羽箭狠狠的射在了他的脚前的地面上，箭镞透入地面，箭尾还在呜呜的颤抖，若是换上其他人，早就吓得落荒而逃，司马珂只是轻轻的停住了脚步。

    这是，从他的身后，窜出一名藤甲军，用川中腔调道：“我等是严家的，从荆州回来的。”

    话音未落，城楼上立即传来一阵怒骂声：“你个龟儿子敢豁老子，你是严家的，老子就是皇帝家的！”

    那守将说完，立即回头吼道：“落闸门，放箭！”

    原来，这守将叫严章，担任巴郡都尉司马，正是出自巴郡严氏家族之中，自然认得自家的郎君们，一听便知道对方在说谎。

    司马珂一听，知道已露馅，吼了一声“杀”，脚下登时启动，如同一只猎豹一般，呼的一声便奔向了那城门处。

    咻咻咻~

    城楼上顿时箭如雨下，向城下的藤甲军射来，那羽箭落在藤甲军身上，除了在衣裳上射了几个洞，毫发无损。

    虞啸父率着众藤甲军在司马珂的号令之下，齐齐呐喊一声，纷纷提着元瑾破敌刀，向城门口扑去。

    轰隆隆~

    那千斤闸门，迅速的降落了下来，司马珂右手拔刀而出，劈倒了两名扑上来的守门士卒，左手单手一托，便硬生生的托住了那千斤闸门，留出了两米多高的门洞。

    千斤闸门，号称千斤，在当时的度量衡也差不多，其实就相当于后世的四百五十斤左右。历史上托千斤闸门的不少，比较出门的就是孔子的老爸——叔梁纥，曾用一千斤力托起城门，另一个便是在濮阳之战托起城门救了曹操的典韦。所以对于司马珂来说，托起千斤闸门，也算不得特别的吃力。

    他一手托着千斤闸门，另外一只手还能挥舞着战刀，接连又劈倒了两人，城门口的守军不过十几人，见他如此神勇，哪里还敢近前。

    随后，众藤甲军呼啸而来，一拥而入。

    咔嚓咔嚓！

    奔入城门的藤甲军个个脸带狰狞之色，手中的元瑾破敌刀对着城门甬道口的守军就是一顿乱冲乱砍，那些猝不及防的守军不是惊得四散奔逃，就是被连劈带砍的倒在血泊之中。

    转眼之间，三百名藤甲军已滚滚杀入城门之中。

    司马珂直到众将士全部进入城门甬道，这才将闸门一放，率众杀入城中。

    “杀！给我将这群贼子杀出去！”严章睚眦欲裂，双目尽赤，手提着长刀自城楼上疾奔而下，身后的众守军纷纷提起兵器冲杀了下来。

    司马珂闻声转过身来，望着疾奔而来的守将，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意。

    长刀如风，劈飞迎面两名成军士卒之后，司马珂如同一道幻影一般冲了过去，迎头朝严章杀来。

    一片刀光闪过之后，严章的头颅便飞了起来，随后无头的身躯便喷涌着鲜血，缓缓的倒了下去。

    可怜严章到死都还没明白，前来攻城的，是何方神圣。

    成军见守将被杀，轰然大乱，惊得四散奔逃。数百晋军气势如虹，朝溃散而逃的成军军恶狠狠的追杀而去，如同饿狼扑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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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望风而降

    司马珂借机迅速登上城楼，朝城中望去，很快便看到了南府城正中的那座恢宏大气的巴郡太守府衙。

    他飞步下了楼，喝止了追杀散敌的藤甲兵，手中长刀一举：“随我来！”

    说完便，率先往皇宫疾奔而去，身后的众藤甲兵，一个个都是精锐之士，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突然见得一群成军士卒四处逃窜，那些平时威风凛凛的甲士，此刻像被狼追的兔子一般，惊慌失措。众百姓正愣神之际，突然见得背后又是黑压压的一片手执利刃的壮汉，气势汹汹的扑来，顿时惊得鸡飞狗跳。

    大街上的人们，惊叫声四起，拼命的往两旁的街道和巷子里逃窜，哭喊声一片。

    司马珂率众一路狂奔，并不理会前头奔逃的成军士卒，目标直指太守府衙而去。

    南府城因为是一百多年前李严所建，比起北府城要热闹和繁华得多，其府衙也是占地极广，且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但是江州这座城自从二十余年前，在永嘉五年（311年）彻底归于成国治下后，已经26年未经战乱了。

    太平时间长了，守卫也极其宽松，基本上是做个样子。

    当司马珂率众杀到太守府衙前的时候，守卫还在一脸的懵逼。府衙门口的守卫原本就不过十数人，突然见得来了三百多手执利刃的悍卒，他们都从未见过这般阵仗，顿时吓得四散奔逃。

    司马珂见门口的守卫这般情景，不禁摇了摇头，怪不得历史上庾亮能轻取巴郡，这战斗力还真是弱鸡。

    门口没了守卫，司马珂也不那么急了，整了整衣裳，堂而皇之的走入府衙大门，大摇大摆的直往里面的大堂走去。

    府衙内几个衙役见得呼啦啦的涌进了一群人来，刚想询问，却见得那领头者气度不凡，身后的众将士又杀气腾腾，便不敢再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司马珂走到了大堂门口。

    府衙之内，太守黄植正在大堂内和郡丞议事，突然听得外面的喧哗声，正要出门看时，却听得门外一声响亮的喊声：“大将军到！”

    黄植不禁大惊，急忙走出大堂。一眼便看到了司马珂长身玉立在他身前，他被司马珂的俊美姿容所慑，又见得他身后数百手执利刃，背负大弩，腰悬箭壶的军士，更加惊得目瞪口呆。

    虞啸父怒声喝道：“大胆黄植，既见大将军，何不下拜！”

    黄植再次端详了一下司马珂，见得面前这人不但姿容俊美，而且极为气度不凡，又被虞啸父这一吆喝，顿时心头一震，再无怀疑，当即弯腰一拜，恭声道：“下官参见大将军，大将军自成都远道而来，何不提前派人告知下官前往迎接！”

    身后的郡丞等人，也跟着纷纷下拜。

    司马珂一看他这神情，便知黄植搞错了。原来成汉也有个新晋的大将军，即成汉皇帝李寿的儿子李广，拜大将军，封汉王，年纪也和司马珂差不多大。李广在李寿登基之前，声名不限，而且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远在巴郡的黄植自然不认识，只是听闻而已，所以直接把司马珂当做了李广。

    见得司马珂这般阵势，黄植心中直打鼓，这大将军不声不响的便到了重庆，莫非自己犯了什么大事。

    虞啸父顿时也明白了过来，自知自己没解释清楚引起了误会，当即冷笑道：“成汉的皇帝都在我们大将军面前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差点被擒，你成汉的大将军算什么东西，此乃大晋西阳县王、大将军！”

    黄植再次惊呆了，身后的官吏，也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顿时明白来者是谁了。

    三个月前，成国的汉王李寿在荆州被东晋的卫将军司马珂大败，于是率众归蜀叛乱，进而篡位。

    巴郡靠近荆州，这件事几乎巴郡的官员是众所周知的。

    眼见传说中的东晋战神，此刻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黄植和众官吏还能有什么想法，当即纷纷拜倒：“下官原乃晋人，思归晋已久，今既大将军大驾光临，下官愿举全郡之地，恭迎大将军！”

    对于黄植来说，连皇帝李寿都对付不了的人，自己又何必反抗，自寻死路。其他官吏一听是传说中的司马珂到临，也纷纷跟着黄植下拜。

    就在此时，府衙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和骏马的嘶鸣声，众藤甲军将士纷纷取下大黄弩，瞄准了府门口。

    黄植一看，急忙恭声道：“还请大将军稍安勿躁，下官吩咐一番即可。”

    说完便让那郡丞前往府门口解说了一番，不一会，闻讯而来的守军便一哄而散。

    司马珂见这黄植如此上道，当即便任命黄植仍旧担任巴郡太守，其余各官吏将士，各按原职，只是改换了个门庭。

    众巴郡官吏，大都出自巴郡当地的士族，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各自利益不受损，降晋和降成国都无所谓。何况东晋终究是汉人正统，做东晋的官吏自是要比做成汉的官吏体面一点。毕竟成汉的皇帝，若不是镇西将军任调等人阻止，都差点要降晋了。

    至此，江州城便轻轻松松的落入了司马珂的手中。

    ………………

    占据了江州城，司马珂这才放心的通知桓温率北府神策军逆流三峡而上。

    一万三千多人的军士及粮草和简易辎重，动用了上千艘中小型的船只。

    行到三峡一带时，只能尽皆下船，在当地的纤夫的带领之下，拉着船逆流而上，历经了二十多天，才全部通过了三峡。

    随后，桓温所领的北府神策军的船只在江州南面的长江之上云集，遮蔽了大半个江面，显得十分的壮观。

    江州城内的士族，见到晋军这般阵势，便知这次东晋是动真格的要来攻打成汉了。很多士族听说领军者便是数月之前大败李寿的司马珂，更是纷纷前来示好，各种送钱粮、黄金珠玉的，不计其数。

    因为这些士族虽然久居巴郡，但是消息却是十分灵通，知道司马珂不但是宗室，而且是晋朝的最有权势者，在此时送点厚礼，混个面熟，日后自有好处。

    司马珂对于城内众士族的黄金珠玉等厚礼一概不收，却派人暗示众士族，他目前需要马匹，希望各士族能多送马匹。

    川中的马匹，虽然矮小，但是耐力极强，而且适合穿行川中山地和长途跋涉，用来驮栽粮草和兵器铠甲等辎重，是最佳的。毕竟司马定的是奇袭之策，如果纯粹靠人力负重前行，不知道要走到哪一天去。

    众士族得到消息之后，虽然有点肉疼，但是最终还是在数日之间凑齐了五百匹川马送给了司马珂。有了这五百匹马，司马珂对此次的奇袭成都之战，愈发充满了信心。

    西征大军以江州城为据点，休整了两三天之后，拟继续沿江向江阳郡进发。因为从江州一路往北的话，只能沿着之前张飞入川的路线，经垫江、德阳到涪城，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所以还是只能走桓温历史上进攻的路线，从江阳往北，经汉安、资中，再抄小路到彭模城，攻下彭模之后，便直捣成都。

    江阳郡城，镇守者是成汉皇帝李寿的心腹之将，宁州刺史、领江阳太守李闳。这个李闳跟郗鉴麾下的将领李闳同名，但也算得是成汉的远房宗室。

    李闳既是李寿的心腹之将，又是远房宗室，自然不会像黄植一般墙头草，说倒就倒，接下来的江阳之战必定是一场血战。

    但是江阳郡城三面环山，一面环水，虽然守军不多，但是若是强攻，恐怕也是极其艰难。虽然司马珂有战船沿江而上，但是城高水低，站在战船上根本无法攻击敌城，若是登岸又无法驻兵攻城，最好的办法依旧是奇袭。

    好在黄植新投了东晋之后，官爵不变，颇有点死心塌地的味道，便给司马珂献了一道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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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智破江阳

    江阳城，东门。

    江阳城南面靠水，东西两面都是大山，唯有北门有大道通往远方，东西两面都是小道跨越大山而来。

    蜿蜒的山脉之上，十数骑战马，在山峰棱线上显露出了他们的身影。在这些战马的身后，依旧是鱼贯而随的披甲骑兵，如同长龙一般一直绵延到山的尽头，足足有数百骑。

    来者正是司马珂所率的藤甲军，川马虽然作为战马弱了点，但是骑乘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在这种山路，几乎如若平地，使得这群不习惯爬山的中原汉子少了很多艰苦。这些藤甲军虽然不擅长骑战，但是乘马行军还是没问题的。

    除了司马珂的藤甲军，还有太守黄植亲自领着百余骑巴郡之兵，跟随在身旁，为的就是蒙骗李闳。

    当然司马珂也不怕黄植诓骗他，毕竟黄植的全家老小还在江州，如果有半点使诈，驻在江州城的桓温会将其灭族，黄植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再说司马珂就在他身边，只要半点异况，第一个死的就是黄植。

    司马珂脸上涂了锅灰，又溅满了血迹，显得极其狼狈的模样，身上也穿了一件藤甲，外套白袍，显得极其粗壮，不仔细看像个粗豪的猛将。

    他望了望山下的江阳城，回头对黄植和虞啸父道：“天色尚早，不如就地休憩一番，填饱肚子，准备决一死战！”

    两人齐齐应诺，传出将令下去。

    从江州城到江阳城，一共四百多里地，众人先是乘船走了三百多里水路，又上岸走了一百多里山路，一路长途跋涉，马不停蹄，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

    将士们纷纷解开水囊就着凉水，大口大口的嚼着炒面和肉干，吃得津津有味。在这乱世，能吃一口饱食，就已经不错了。

    太阳逐渐偏西，司马珂一马当先，喊了一声冲，高举着长刀率众呼啸而下，直奔山下的平原。

    随着骏马的嘶鸣声，这些连连走了许久的水路、山路的藤甲军精神大振，接二连三的大胜，无数次的以少胜多，使这些藤甲兵眼里，再也无半点对敌人兵锋的恐惧。

    如血的残阳，余晖斜斜的洒在江阳东门的城楼上，照在明晃晃的刀枪上熠熠生辉，城楼上守了一天的守军将士也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倦之色。

    “有敌来袭！”突然城楼上有守军高声惊叫。

    众将士急忙纷纷抬起头来，眺望前方。

    只见远处的山上，一条粗粗、弯曲前行的黑线，沿着东面山上滚滚而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一长队军马疾奔而来。

    “关城门，迎敌！速速去通知使君！”城楼上的守将厉声高喊。

    城楼上一片大乱，箭垛口搭满了弓箭，一块块滚石和擂木推倒了女墙之下，城楼上的成军迅速进入迎战状态。

    几个士卒飞身下楼，纵马奔往城内，通知城内的宁州刺史李闳。

    烟尘滚滚，迎面而来的军马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真容。

    前军竟然都穿着成军的衣甲，个个衣甲凌乱，风尘仆仆，队伍全无阵型，旌旗倒卷，下了山道，一窝蜂似的往江阳城奔来，一副丢盔弃甲吃了败仗的模样。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数百的骑兵，如同一条长蛇一般，滚滚涌下山道。

    当先一名身着戎服的成军将领，浑身是血，身后的大氅斜斜的披着，似乎未系紧快要掉落下来，显得十分狼狈。

    城楼上的守将满脸惊讶的望着来将道：“此乃何方兵马，似乎穿的我军甲衣？”

    对面的军马逐渐奔近城下，那名守将急忙喝道：“是我们的军马，不要放箭！”

    黄植拖刀纵马，疾奔到城楼之下，高声喊道：“我乃巴郡太守黄植，江州被晋军所袭，撤到此城，速速打开城门！”

    那守将并不认得黄植，也不敢怠慢，只得急声道：“阁下勿慌，我已遣人前去请使君，自有分晓。”

    那名守将正疑惑之际，却听背后一声高喊：“使君到！”

    城楼上的士兵纷纷让开一条道，宁州刺史李闳盔甲鲜明，手执大刀，朝城楼上大步走了上来。

    李闳走到城墙边，望了一下城楼之下，认得是黄植，不禁大惊，急切的问道：“黄太守，为何如此境地，莫非江州已破？”

    黄植满脸沉痛之色，仰头长叹道：“晋军悄然逆流而上，冒充严家的船队，趁我等不备，偷了城门，一举攻破了江州城，如今就剩下这些将士了，黄某对不住陛下啊……”

    李闳听到晋军已攻破江州，不禁大惊失色。

    其实说来也巧，李闳上午才接到往来江州和江阳之间的船只传来的信息，得知在江州城外，发现有大队大队的晋军船只，便急忙派人将晋军攻蜀的消息传往成都，同时传令诸城门守军，严加防范，一旦发现有敌情，立即放下千斤闸门，关闭城门。

    这信使才刚刚送走不久，黄植便来到了城下，然而李闳却想不到江州破城居然如此之快。

    他见黄植须发蓬乱，全身是血，显得极为狼狈，不像有假。再将信将疑的朝黄植身旁身后望去，却见黄植身旁的兵马，果然大都是川中将士，而且阵型混乱，前军已经有百多人到了城下，后面还在陆陆续续的来人，一窝蜂似的杂乱无章，不像有诈，急忙安慰道：“太守不必内疚，胜败乃兵家常事，稍等片刻，这就给太守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升起，李闳亲自率众纵马出城，前往迎接黄植。

    黄植也翻身下了马，在司马珂和两三名亲兵的护卫之下，迎向了李闳。李闳身后二三十余人，又都是精悍的将士，见他只带了三四人向前，自然不疑有诈。

    眼看两人越来越近，黄植身后的将士逐渐聚集在一起，不再向前，似乎比较识趣。而李闳身边将士如云，不但簇拥着二三十名亲兵，又涌出一两百名守军，紧跟其后。

    这阵势，看起来，李闳要对黄植发难易如反掌，而黄植但凡使出半点诈来，便是身首异处的结果，所以并没任何人觉得危险在向李闳靠近。

    司马珂一身脏脏的衣袍全部是血迹，脸上也是锅灰和血迹混杂在一起，身材也显得极其粗壮，手中提着环首刀，又神色木然的跟在其他几名身材高大的黄植的亲兵身后，并未引起特别的关注。

    眼看走到了李闳的五步之外，黄植对李闳恭恭敬敬的一拜：“下官参见明使君！”

    司马珂这时有意识的走到了前面，站在黄植的身后，随众亲兵一起，弯腰下拜：“参见明使君！”

    李闳这才翻身下马，在二十余名亲兵的簇拥之下，大步走向黄植，哈哈笑道：“黄太守不必多礼！”

    就在他接近黄植的那一刹那，司马珂呼的弹身而起，如同一颗炮弹一般跃到了李闳的身前，然后抓住李闳的衣领往怀里一带，手中明晃晃的环首刀便架在了李闳的咽喉上。

    司马珂的速度，比起常人要快七倍，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别说其他人没看清楚，就连李闳自己都没搞清楚，只觉身子被一股巨力一扯，随即咽喉上便架了一把刀。

    刹那间，全场惊呆了，所有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望着司马珂，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倒是黄植，急忙扭身躲到了司马珂和众亲兵的身后，高声喊道：“大晋大将军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李闳这才如梦初醒，不顾咽喉处的利刃，气急败坏的怒声喝道：“黄植贼子，你敢……啊！”

    司马珂大怒，不等李闳话说完，左手将李闳的手臂往后一扭，疼得李闳惨叫一声，差点疼晕过去。

    司马珂冷声道：“孤乃大晋西阳县王、大将军司马珂，你若不想死，便让他等放下兵器，缴械投降！”

    李闳这才突然明白，刚才黄植说的“大晋大将军”是什么意思，他居然落在击败成国皇帝李寿的东晋名将手中。

    此时，随李闳出城的将士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手执着兵器，想要冲上前来，又投鼠忌器，生怕司马珂一刀把李闳杀了，只是装腔作势的喊道“速速放下使君，缴械不杀”。

    李闳此刻却彻底放弃了挣扎，因为他知道以司马珂的身份，真的不会把他这个所谓的宁州刺史放在眼里，若是不老实，还真可能被一刀杀了。

    李闳急声喊道：“速速放下兵器！”

    杀~

    就在此时，三百藤甲兵已经聚拢，随着虞啸父的一声令下，齐齐翻身下马，提着战刀便朝城门口杀来。

    众成军将士原本听李闳叫他们放下兵器，尚在迟疑之中，此刻见得对面突然奔杀数百名气势汹汹的晋军，顿时也放弃了抵抗。有人回头就跑，有的扔了兵器奔往城内，只比谁跑得快。

    转眼之间，司马珂和李闳面前的成军便跑了个干净，城楼上的守军，见得这般阵势，却也是目瞪口呆，自己的主将在敌军手中，又不敢关城门，只能呆呆的看着。

    于是，司马珂就押着李闳，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江阳城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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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闳被俘，群龙无首，数百藤甲军攻入江阳城，迅速控制了江阳城。

    随后，司马珂让黄植派人前往江州通知桓温率舟师前行。

    一万多大军驾舟而来，在江阳城前的江面上云集，而后大军进入江阳城，进行休整。

    同时派小队兵马，沿江而下，将李闳押解往建康，听候朝廷发落。为的是让朝廷得知此次西征的进度兵分享西征的战果，省得那些士族在他的背后议论纷纷，甚至传播谣言。

    司马珂又依法炮制，向城中的士族征募了五百匹川马，以作行军所用。

    江阳城府衙，被司马珂征辟作为临时行辕。

    大堂之内，司马珂召集桓温、虞啸父、李颜、殷浩、顾会等人前来议事，讨论此次奇袭成都的事件。

    根据司马珂调查的消息，李闳已经发现了司马珂进军蜀地的消息，并遣使前往成都禀报，江阳到成都不过七百多里，快马加急的话，应该只要三四天便能传到成都，意味着在司马珂杀到成都之前，敌军必然提前做好防守准备。

    既然李寿必然提前得到消息，而且知道司马珂的大军是沿江而上，必然死盯着司马珂水路的动向。毕竟，船舶之利才是江南的军队的长处，李寿也必定会认为司马珂一定是沿着水路，走南安，过犍为郡，再从成都附近江面登岸，直取成都。

    历史上的成汉将领昝坚也正是这样想的，所以在在犍为郡城武阳城设伏等候桓温，结果桓温直接走小路突袭彭模城，导致昝坚扑了个空，最后被桓温直捣成都。

    司马珂的想法便是由顾会和殷浩带五千兵马，继续率舟师浩浩荡荡沿江北上，吸引成军的注意力，让成军愈发坚定的认为司马珂是要走水路攻袭成都。

    司马珂和桓温、李颜、虞啸父则率八千兵马，只带兵器铠甲箭镞、粮草、帐篷和炊具，不带其他辎重，轻装简从，沿着历史上桓温行军的路线，经南安、资中，途中只打汉安一城，然后便直接奔袭彭模。

    江阳到汉安城约两百三四十里路，汉安到彭模约四百里路，全程约六百多里。虽然巴蜀一带的路北面的蜀道艰险，但是也极其崎岖，就算急行军，而且在找到川人作为向导的情况下，能一天走四十里地，已经算是极限了，所以这六百多里地大概要走十六七天。

    八千人，六千战兵，两千辅兵，外加一千匹川马，还要带兵器铠甲箭镞、帐篷和炊具等，最多只能带十二三天的粮草，所以司马珂决定在途中取汉安一城作为粮草补充，然后便直奔彭模城。

    很显然，这是一次极其冒险的奇袭，据说历史上的桓温在攻打成都时，其实差点失败。当时桓温胯下的战马都中箭而倒，众将士已经抵敌不住准备退兵了，只是负责击鼓的将领误将退兵的战鼓声击成进军的鼓声，而后晋军居然一鼓作气击溃了敌军，也算是运气极佳。

    不过司马珂，始终对这只北府精兵充满信心。虽然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成分，但是李寿接连两次得到错误的情报，分了一部分兵力去守汉中，又分一部分兵力去守犍为郡的话，留在成都的兵马肯定不多，完全有可能击溃成都的守军。

    众人仔细分析了一番之后，也觉得奇袭之计可行，川蜀之地，易守难攻，不用奇袭，若是堂堂正正的攻击，不知要耗费多少兵力和粮草，而且还未必能成功，只能用奇袭。

    此可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计议已定，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准备进军。

    数日后，殷浩和顾会两人，率着五千兵马和数百艘船只，遮蔽了整个江面，浩浩荡荡的沿着长江，一路逆流而上，向犍为郡进发。

    而在晋军舟师出发之前一天的凌晨，便有一只八千人的兵马，悄无声息的自江阳郡出发，一路往北，奔往汉安城而去。

    ………………

    汉安城。

    城内不过五百守军，汉安令乃成将范通，正在与新纳的美妾饮酒作乐。

    范通乃川蜀范氏的族人，当年李雄入川，差点战败，幸得青城范氏的家主范长生所资助，才在川中站稳脚跟，李雄甚至提出让尊范长生为帝，范长生拒绝，便以范长生为丞相。

    范氏可以说是川蜀第一高门，其在成国的地位，也大有“范与李，共成国”之势。所以这范通虽然只是范氏的一个资质平平者，却也被任命为汉安令。

    汉安小城，并非军事要地，一向并无战事，对于范通来说，实在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也不顾族人背地里叫他“饭桶”了，在这乱世，每天有女人和美酒，就是天堂。

    厢房之内，炭火熊熊，美酒佳人温暖如春，范通已经醉眼蒙眬了。

    汉安城外，寒风瑟瑟，天地之间一片白雾蒙蒙，虽然秋冬之季节下雨较少，却是湿气极重。

    汉安南门的城头，守军加起来不过二十人。几个士兵正生着一堆柴火在烤火，一边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一边团团围住火堆，一双双臭脚不时的在火堆上晃荡，一股股臭气四处弥漫着。

    他们的使命其实就是关门和开门而已。如今已是下午时分，只要天色一黑，他们就关了城门躲到望楼里去烤火，然后等着换班的人接班。

    一连数十年无战事，这群川中的士兵的警惕性早已退化，只是在浑浑噩噩度日，混碗饭吃。

    叩嗒嗒~

    一阵蹄声远远传来，正在烤火的成军将士们立即警觉起来，突然见得远处一彪兵马奔来，带头的什长厉声喝道：“速度放下闸门，关闭城门！”

    守城的成军将士们慌乱起来了，有的转动城门轱辘放下千斤闸门，有的则下楼关紧城门，剩下的纷纷操起武器，凝望着远处那如烟如纱的雾气。

    沉沉的雾气之中，一队骑兵约上数十骑轰然而来，个个黑甲快马，如风驰来，竟然穿的是成军的装束。

    很快，那些成军铁骑就奔驰到了城楼之下，对着城楼上大喊：“快开城门噻！”

    来者却是标准的蜀地之腔，成军什长顿时心头安静了下来，扬声问道：“你等是从哪里来的噻？”

    城下那成将高声道：“我等是从江阳来的，因长江之上，发现晋军船只，李刺史担心敌军自湔水杀来，特命我等前来传书于范县令，不料路上误了时辰！”

    那守城的什长见来骑不但身着成军甲衣，又都是川蜀的腔调，话说得也丝毫没有破绽，又只有十几名骑兵，当下放下心来。天气这么冷，还下着细雨，若是让这群信使在城下过夜，的确是有点过不去。

    “各位老兄辛苦，马上开门！”那什长急声回道，急忙指使那些守城士兵去开门。

    城门大开，那队骑兵便已纵蹄呼啸而入。

    一名负责开门的士兵满脸陪着笑，一副欢迎光临的表情，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冻结了，因为那领头的“成军”骑兵手中的长刀已砍入了他的脖颈。

    鲜血迸出，喷涌如泉，伏尸一人。

    另外一名门口的士兵呆了片刻，瞬间反应了过来，急声大喊：“中计了，他们是贼兵……”

    话未说完，他头上的那颗斗大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飞在空中嘴里仍在一开一合，可惜再也发不出声音。

    听到喊声的成军什长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变得煞白，急声大喊道：“吹号，示警！”

    呜呜呜~

    城上吹响了号角，悠远而苍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

    下一刻，远处的白雾之中突然冒出无数的兵马，数千披甲的晋军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奔如潮涌，朝城门蜂拥而来。

    司马珂率着十数名将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迅疾的扑向了敌军，可怜这些士卒守了城门几十年，从未经历战事，突然见得来者如此凶猛，顿时吓得两股战战，当即扔下了兵器，那吹号的士卒，也将牛角扔到地上，束手投降。

    司马珂望着这些士卒，不禁微微的摇了摇头，都是披甲的将士，但是经历过战争的和没经历过战争的，战斗力差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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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蜀道难

    汉安城，各大街道灯火通明，街上尚有行人在游走，在城市正中心，更是热闹非凡。

    突然一阵号角声冲天而起，迅速响彻全城，接着四处响起了慌乱的喧闹声，不知所以然的百姓纷纷四散奔逃。

    叩嗒嗒~

    一队黑甲骑兵奔驰而来，无数的马蹄叩击着青石板地面，带动起一片如雷的蹄声，马背上的骑兵个个如同天神下凡，手中锋利的兵器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大晋王师入城，百姓入屋回避，避免误伤！”呼啸而来的晋军骑兵齐齐高声吼道。

    慌乱的百姓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躲到屋内，趴在窗户上看热闹。来不及回屋的百姓，只好退回两旁店铺的屋檐下，或者贴着墙壁，紧张又好奇的望着这群呼啸而过的晋军骑兵，充满既惊慌又兴奋之色。

    大晋王师？这个时刻居然会出现大晋王师！

    “范通的县衙在何处？”一马当先的司马珂高声向两旁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做声，但还是有不少百姓虽然口中不语，却伸手指向县衙方向。

    司马珂哈哈一笑，率众疾奔而去。

    汉安县县衙，喝得烂醉如泥的范通正搂着美妾呼呼大睡，突然被人猛烈的摇醒，不禁勃然大怒，睡醒惺忪的喝道：“混账，何事如此惊慌，扰老子好觉？”

    那名摇醒他的亲兵急声道：“将军，不好了，晋军杀进来了！”

    “晋军是什么东西，敢扰老子睡……”范通迷迷糊糊的喝道，说到一半突然醒悟了过来，惊得立即跳了起来，酒意全消，指着那亲兵喝问道，“你说什么？”

    那亲兵哭丧着脸道：“晋军骗开了城门，杀进来了！”

    杀啊！

    县衙之外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清晰的传进了范通的耳朵之中。

    范通一激灵，急忙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涌上来，这下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此时晋军的喊杀声已经在县衙内响起。

    范通定了定神，身子一挺，大声喝道：“取老子的盔甲来！”

    这一吼，豪气干云，威风凛凛，哪里有平日的萎靡模样。

    身旁的亲兵们不禁齐齐露出敬佩的神色，急忙取来他的头盔和战甲，替他穿戴整齐。

    “就是这间了，围起来！”

    屋外传来司马珂的声音。

    范通神色一肃，整了整衣甲，昂然迈向房外，身后的数名忠心耿耿的亲兵急忙紧紧相随。

    “汉安令范通在此，来者何人？”

    范通昂然而立，凛凛如天神一般，厉声喝道。

    唰唰唰！

    数十杆长刀指向了他和身后的亲兵，瞬间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司马珂身后的虞啸父，手中长剑指向范通的咽喉，森然喝道：“大晋西阳县王、大将军在此，尓乃区区一个汉安令，为何不拜？莫非嫌本将的宝剑不利乎？”

    众亲兵齐齐将视线望向范通，等待着自己这位勇气过人的主将威武不屈、凛然正色的回复。

    扑通！

    一人突然推金山、倒玉柱，高大的身子轰然下跪在地：“参见大将军，下官原本乃晋臣，不得已委身于成成帝，今大晋王师既到，下官当率全城百姓恭迎之。”

    原本凛然正气瞬间变成谄媚的笑容，声音和神态均卑微到了骨子里。

    刹那间，范通身后的众亲兵瞬间变了脸色，你看我，我看你，眼中充满无语的神色。

    不独那些亲兵，即便是司马珂身旁的众晋军也是面面相觑，满脸诡笑。

    司马珂屹立不动如山，面沉如水。

    范通眼见司马珂不语，只觉从头凉到脚，心中迸出一股无边的寒气和恐惧，连连磕头道：“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只要求活命，范某愿为大将军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司马珂见此人这般模样，又听得此人出自川蜀范氏，倒也没有为难他。只让他速速打开县府的粮仓，准备八千人的十天之粮。

    范通一听，如蒙大赦，急忙安排照办，甚至还组织城中的富户，给司马珂准备了五十匹川马。

    司马珂任命范通依旧为汉安令，只是换了个国号，带着范通准备的粮草和马匹，继续往北而去。

    ………………

    天空下着大雨，蜿蜒曲折的山道，一行人马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在山道之中行走，一眼望不到头。

    这一大队人马，足有数千之多，纯是步卒，连绵十余里。在他们当中，又夹着一千余匹川马，背上都驮着沉重的物品。

    不得不说，在川中山道，川马还真是最好的运输工具。川马耐力强，而且跋山涉水如同平地，尤其是在这种崎岖的山道之中，背负百余斤的重量，速度并不慢，而且休整一夜之后，就又生龙活虎。

    川马对喂食的要求也不高，每天喂三斤多黄豆泡水，再就地放养半个时辰，吃点野草树叶，就吃得饱饱的。

    而且，川马还能勉强当战马用，虽然驰骋中原是弱了点，但却适合这川中之地。

    山路崎岖，大雨倾盆，也没有放缓他们前行的脚步。

    这队人马居中的。

    正是司马珂高大的身影。

    他只是牵着西极马，一步步的在山道当中走着，步履极其稳健。

    身后紧紧的跟着桓温、虞啸父两人，一连十数日在风刀霜剑里奔波，两人的脸上也逐渐有了风霜之色，唯有司马珂始终保持着那风度翩翩的模样。

    司马珂回头看了看桓温和虞啸父，只见桓温倒是脚下稳健得很，但是虞啸父明显显得有些疲累。

    司马珂笑笑，问道：“虞司马，可觉累否？”

    虞啸父微微喘着气，咬了咬牙，笑道：“累是累，但是跟着殿下一起，便不觉得累。”

    话音未落，身后的一名北府兵队主也笑了，道：“俺们中原来的汉子，愿意跟着殿下卖命，这点辛苦算什么？没吃的也要追敌几百里，更别说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把命搭上去，也不皱一下眉头！”

    那队主话音未落，身后众将士虽然也是气喘吁吁，也都跟着齐齐响应。

    司马珂回过头来，望着那高高举着大纛，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的掌旗官，眼中露出一丝温暖的神色。

    这个掌纛旗者，正是当初跟随沈劲的亲兵之一，叫沈冲，原在羽林骑做个什长。因其极具勇力，又是可信之兵，在司马珂官拜左将军之后，便跟在司马珂带在身边，做了专掌大纛的掌旗官。

    纛旗，乃一军之魂，既是主将号令传递的开始，也是一军士气的象征，因为一旦纛旗倒下，便是兵败如山倒。

    所以掌纛旗者要求身体强壮如牛，毕竟一支铁杆做的大旗，也有个三四十斤，在迎风的情况下，他们的重量更会增加，如果不是身体力量都壮如牛的士兵，根本就不能扛着到处跑。

    而沈冲扛着大纛，一直紧紧的跟在司马珂的身后，哪怕是极其陡峭的山路，那大纛也是高昂而起。

    司马珂微微一笑，问道：“累否，是否需要轮换一下？”

    沈冲原本已经气喘吁吁，听到司马珂这般发问，急忙神色一肃，朗声道：“禀大将军，掌旗者，旗在人在，旗亡人亡，岂能离手。”

    司马珂见他这般凛然之色，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牵马前行。

    然而，这山道的确行其来极其艰难，大家都是浑身湿透。头盔都掀在了背上，只是挣扎前行。

    那些健马不安的摇着脑袋，喷吐着重重的响鼻。人马口中鼻中，都喷吐出了长长的白气。不论人马，被晨风一吹，都冻得身上筛糠。

    山谷当中，雨雾弥漫，对面数十步连面孔难以分辨。雨势虽然小了一点，可仍然是淅淅沥沥的落个不住。秋雨如油，浇得山路湿滑到了极处。

    这雨后雾气，将司马珂俊美的面庞不知不觉的已经沾得透湿，连眉毛上都是露水。一滴滴水珠在头盔上凝聚成形，只是悄没声息的滑落。

    西征这一战，看似可打可不打，但是其实对于他和大晋来说，都极其重要。成汉占据大江上流，随时可能顺江而下，威胁荆襄乃至整个扬州，解决成汉，便是解决了北伐的后顾之忧。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一战失败了，他若北伐，便会引出无数的士族出来反对。若是赢了，反对他的士族的声音便会少得多。

    两个国家的气运，无数枭雄豪杰的野心，无数人的命运，都牵系在这场战事当中，只等着最后爆发出的一决！

    在这个时代，拼杀到了这个时候。司马珂将自己的功名富贵，其实已经看得不是很重了。但是那种时代的使命感，却越来越强烈。自己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便不能碌碌无为，或者不紧不慢，唯有拼力向前而行。

    中原、关中、河北、西凉，还有那么多百姓尚在胡虏的蹂躏之下苦苦挣扎。还有这么多因自己而战死的健儿勇士，以及因乱世而丧生的的数以百万计的汉人百姓，正在天上云中等着看自己怎么终结这个乱世。

    他既然已穿越而来，就不能再让中原持续两百四五十年的野蛮毁灭文明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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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突入蜀中

    站在司马珂身后的桓温，没有披甲，带着斗篷，眯着眼睛，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个一向自命不凡的枭雄，其实心中颇有迷惘。

    他一向胸怀宏图大志，志在北伐，但是却终究是一直在等待时机。他虽然贵为驸马，但是在之前连皇帝都是吉祥物，别说驸马了。

    手中没有兵权，他只能等待，直到遇到了这个小宗室，他的机会才到来。

    诚然，司马珂给了他希望，将他从侨郡琅琊太守这个虚职，推到了掌控一万多精兵的领兵大将，而且跟着司马珂立功无数，荣耀无限。

    但是，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却也给他带来的无边的压力和挫败感。

    这个少年处处争先，迎难而上，从不低头，令敌对者望而生畏；对待部曲不但赏罚分明，而且事无巨细，皆了如指掌，尽在掌控，在他的麾下，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命令，不敢有半点异心；其又几乎每战必胜，从无败绩，每次临战之策，几乎是算无遗策。

    这样的顶头上司，几乎就成了天花板，只能跟随，不能逾越。偏偏他还比你年轻得多，不出意外的话，你还得在他前面老去，便是彻底断绝了你任何想要做枭雄的想法。

    他脑海里反复的想着司马珂的那句话。

    “你若欲相时而动，本侯便是你的时；你若欲借势，本侯便是你的势。你若忠心耿耿，便携此刀随本侯扫荡天下；你若狼子野心，便以此刀自裁以谢天下！”

    或许，遇到司马珂，便是他桓温的命！

    …………

    成都城。

    接到李闳的急信，整个成汉朝廷为之震动。

    李闳此刻已分兵五千前往镇守汉中郡，幸得刚刚把任颜的叛乱镇压完毕，但是尚有五千大军正在与广汉的李乾在大战，如今成都城内只有一万多大军。

    兵力微薄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这次进攻的主将正是数月之前在江陵令成军败得一塌涂地的司马珂。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成汉皇帝李寿对司马珂可是心中存在着深深的阴影。

    李寿当即便召集丞相范贲、司徒董皎、中护军解思明、尚书令罗恒、镇西将军任调、镇北将军李福、镇南将军李权、散骑常侍王嘏、中领军马当等人前来议事。

    众人讨论一番之后，觉得东晋有舟师之利，必走水路，故须派兵前往犍为郡武阳城镇守，扼守江面，不让晋军登岸。

    在众成汉大臣的心中，司马珂等人长期在江南之地，不太可能舍弃舟师，而去走川蜀的山道。加之此时的成汉众臣尚不知江阳郡城已被破，以为司马珂此刻尚在江州，从江州到成都的陆路，有千里之遥，其中山高险阻，崎岖小道居多，再加上南人不善攀山，若舍舟师，而走山道，便是舍长取短，乃兵家之大忌。

    既然确定了司马珂的进军路线和成汉的防御地点，接下来便是要讨论如何御敌，谁去领兵御敌之事。

    只听镇西将军任调高声道：“司马珂小儿，乳臭未干，能有什么能耐……”

    话未说完，皇帝李寿便轻咳了一声，很显然这句话是在赤裸裸的打李寿的脸，毕竟这位前成国大将军可是在数月前，在司马珂手里栽了个大跟头，几无还手之力，灰头土脸而归。

    若说司马珂没有什么能耐，岂非是说皇帝陛下是个草包？

    任调自知失言，脸色一红，急忙改口道：“前番之战，其不过仰仗船舶之利，又占尽地主之势，侥幸胜了一次，今其兴师动众而来，入我蜀地，末将必破其兵马，斩其首而归！”

    虽然司马珂给成汉皇帝李寿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但是在任调的眼中，此人终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看不起年轻人，尤其是未成年的少年，大概是老将的通病。在他们眼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见过什么世面，有什么作战经验，即便有什么骄人的战绩，也无非是瞎猫碰到死老鼠罢了。

    “末将请战，愿斩司马珂之头，悬于成都南门，以壮我大汉之声威！”

    “末将亦请战，愿率精兵五千，前往迎敌，定叫司马珂有来无回！”

    眼看任调请战，李权和李福两人也战意高涨，跟着请战。在他们看来，这似乎便是一个刷声望的大好机会，司马珂既然在江陵之战中成名，他们也可踩着司马珂的肩膀，博取自己的威望。

    罗恒和解思明两人，经历了江陵水战之后，深感东晋的强大，其实还是想劝说李寿向东晋称臣，但是见得任调等人如此信心满满，战意浓浓，也不便再说什么。

    李寿见得诸将士气高涨，心中甚为开怀，当即便令任调为征讨大都督，率大军一万前往犍为郡迎敌，阻截沿江而上的晋军。

    众人计议已罢，各自散去。

    罗恒和解思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怏怏离去。

    就在任调正在准备迎战之事时，过了两三日，又从江阳郡传来消息，司马珂的上千艘船只组成的舟师，果然继续沿江北上，奔往南安城而来。

    如此一来，成汉朝廷上下，更加肯定司马珂必然自犍为郡的武阳城登岸，再奔袭成都，至于从江阳北面的间道奔袭成都这条线路，提都没人提过。

    ………………

    彭模城。

    东面的山岭之上，一名川人向导急忙回过头来，疾奔到司马珂的近前，激动的禀报到。

    “启禀大将军，前头便是彭模城了。”

    司马珂急忙下令前军停止前进，抬头往远处的城池望去。只见得彭模城，东西都是大山，但是中间却是平原之地，而且一直向前伸展而去。再往前，便是号称天府之国的川中盆地。

    山头的晋军，只是凝视着这蜀中盆地，每个人眼中都是精光四射，只是死死的看着展现在眼前的一切。

    蜀中盆地就在他们眼前展开，经过十数天的跋山涉水，经历了数次的狂风暴雨的洗礼，风刀霜剑的折磨，他们终于到达此地。对于习惯中原平地和江南水乡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此刻，这种折磨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几乎是一马平川。

    嚯嚯嚯~

    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句，背后的晋军跟着大叫了起来，激动异常，整个山谷之中都回荡着他们的吼声。

    桓温也已经勒马立在山岭之上，听着蜀中山川的朔风呼啸，成为近二十年来第一批攻入蜀中的晋军，其实他的心情也是极其激动。

    桓温戴着铁盔，头盔红缨全湿了，只是黏在铁盔头。身披明光重铠，胸口护心镜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冒出钢铁的本身的寒气。手中一柄元瑾破敌刀，只是滴着雨水，更增寒气。

    此时的桓温，眼中战意浓烈。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男儿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司马珂日后打算如何，他桓温日后又会如何，此时此刻，大家也只是有死战而已。

    而身后的北府兵，虽然这一路冒着细雨而来，身上的衣甲湿了烤干，烤了湿，显得极为脏污不堪，但是依旧一个个精神抖擞。对于众北府兵来说，自从投军以来，大家就没想过再做蓬蒿之辈，大将军已经带着他们一路建功立业，其他的，又何必多想？

    随着粮草的消耗，司马珂精选了五百匹川马，作为战马，在北府兵之中精选了五百人，作为骑兵。毕竟，北府兵自中原及河北而来，还是有不少人精通骑术的。

    而此时，他们手中的粮草，也只能维持三天了，人和马轻松了许多，但是压力也大了很多。

    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内拿下彭模城，就意味着要断粮了，这场西征基本就等于宣告失败。

    众将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都是战意高涨。对于他们来说，决战疆场，远远比承受那种在大山之中的折磨要快意得多。

    大纛舞动，众将士便在司马珂的率领之下，奔向了山下。

    希聿聿！

    司马珂勒住马脚，遥指前面一道小河，沉声低喝道：“先到那河边打水用餐，等到天色大亮时，便去取彭模城。”

    军令很快传了下去，众将士立即雅雀无声，跟在司马珂背后往河边奔去。

    河水淙淙，将士们纷纷解开水囊打满一水囊水，就着冰冷的河水，大口大口的嚼着炒面和肉干，吃得津津有味。在这乱世，能吃一口饱食，就已经不错了。

    一名北府兵队主悄声骂道：“他娘的，连续七天没吃一口热饭了，今晚攻下彭模城，老子得多喝几碗滚热羊汤解解馋。”

    另一名队主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嗤笑道：“你小子就这点出息，小心活不过今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低声互相奚落了起来。

    司马珂恰恰经过他们身旁，笑了笑，没有理他们，只是抬头满脸凝重的朝远处隐约可见城墙的彭模城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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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以一当百（求订阅）

    蜀中的黎明静悄悄，一缕晨曦笼罩在群山之下的彭模城，值守夜班的守军望着东面的方向打着呵欠，疲惫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昨夜的一场大雨，浇得众人都挤在城门楼之下，一夜都没怎么睡好，此刻自然是疲累至极。

    彭模城，乃后世的眉山市彭山区。据说因为彭祖在此出生，故此得名。城中守军马元，乃是李寿的中领军马当之弟，倒也算成国小有名气的战将。

    开门时间到了，城门缓缓的被打开。一队成军踏着碎步朝城楼上奔来，城楼上逐渐一片混乱和喧闹。

    就在此时，天空又逐渐下起了雨，开始只是毛毛细雨，随后便变成小雨，雨声之中，两军交接更加显得混乱不堪。

    喧闹声中，谁也没注意，雨雾之中，东面的一条蜿蜒而来的山道之上，一条黑线正沿着山道迅疾涌来。

    轰隆隆~

    原本策马缓缓而行的晋军骑兵，出了山道之后，立即催马提速而行，霎时间马蹄声大起，如同雷鸣一般滚滚而来，那一片如云的浪涛从雨雾之中呼啸而来，一杆“晋”字大旗在晨风中招展，转眼就奔到了城下数百步之外。

    这是打雷了么？秋冬之际，下雨可是很少打雷的，

    众守军纷纷疑惑的朝东面望去。

    “敌……敌袭，敌袭！敌袭！”一名守军率先发现了那如同自天而降的晋军，如同做梦一般，呆了半天才发出如见鬼魅一般的嘶吼声。

    “敌袭，敌袭，快关城门，快关城门！”城楼上的守将也惊呆了，失神的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声。

    呜呜呜~

    城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警号声，震动了整个彭模城。

    随后，城门甬道里，隆隆的响声响起，原本已打开的城门，又迅速的关闭了起来。

    司马珂目光如电般一闪，所有压抑在胸中许久的气息，这一路数百里山路的艰难险阻，都随着一声大吼喷吐而出：“放箭！抢城！”

    吼声震荡着雨雾，震荡着彭模城墙，震荡着蜀中的天空！

    大吼声中，司马珂早已取了五石强弓在手，趁着弓弦尚未被雨水浸软，搭箭拉弦，一箭电闪般射出，正正直透城头那守将面门。在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那守将已经一声惨叫，头朝下，从两层楼高的彭模城墙，直挺挺的摔了下来！

    咻咻咻！

    弩箭如雨，射得城楼上散乱的守军惨叫连天，四散奔逃。雨雾当中，人垂死发出的惨叫，显得闷闷的，传入耳中，竟然有种恍然的感觉。

    城头探出头敌军来，试图还射，或者想推出滚石、擂木的敌军，只要稍稍露出形迹，便被接连几枝弩箭射来，哼也不哼的倒地。

    一群悍勇的北府兵，奔到城下，抛出十几条钩索。雨天砖滑，众人手法并不熟练，一时只有两三条勾住。一名北府兵队主矫捷的身形如电一般，已经咬刀蹂身直上。

    城楼上探头的士卒被射倒，另外的人却藏身垛口之后，挥刀猛砍。司马珂见几名悍卒才爬到一半，便带着断索直直摔落在泥水当中，好在彭模城只是个小城，城墙高不过四米多，半途摔下来虽然极重，倒也无大碍。

    看起来，彭模城毕竟靠近了成都，成国的中心地带，其守军的悍勇和警惕性绝非巴郡一带的守军可比。

    司马珂不禁勃然大怒，当即翻身下马，倒提着朴刀，如同一头猎豹一般，冲上前去，瞬间便到了城墙之下。他将朴刀，插在背后，接过一个钩索，往城头一搭，然后便如同一只狸猫一般迅速窜了上去。

    他爬墙的速度，比起那些悍卒快了数倍，等到那些蜀军士卒挥刀来砍钩索时，司马珂急忙一个翻身，便稳稳当当的立在了垛堞之上。

    寒光一闪，那两名正要砍钩索的成军士卒，刚刚举起刀来，喉头便各中了一刀，捂着喉头惨叫着倒了下去。

    司马珂提着朴刀一跃而下，如同虎入羊群般杀入了城楼上的守军，转眼之间便砍杀了数人。

    城墙头的守军将士，拉长了惊呼惨叫，变了嗓门儿的怒吼，凸显出他们对这个从天而降的晋军悍将有多畏惧。

    城头各种预备传令的号角金鼓都在纷乱的敲响，完全不管什么样的声音传达什么样的信号了，只是拼命的敲响！

    雨雾当中，这突然杀到的数十人，一下就干掉了带队的队主，让城头守军，现在还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凭着本能在进行抵抗。

    这种用钩索攻城的方式，虽然在全面战争之类的游戏之中如同吃饭一般容易，其实现实之中是一种太过于高难度的事情。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古代军队，还是习惯于列阵而战，凭着着号令旗号统一指挥，机械的前进或者后退，最后进行厮杀。这般凭个人悍勇的突袭，少之又少。

    当然，司马珂也是占了彭模城墙略矮的便宜，而且城头的守军也只有一百多人，加之这一战的确是太重要了，才敢冒这个险。

    若是城墙再高个两米，他这种冒险的成功几率就极低，搞不好刚刚爬到五米多处，再摔下来，虽然不至于摔死或重伤，也可能不慎摔伤自己。

    而且就算登上了城楼，若是敌军众多，挤满了城墙的楼道中间，他的一身勇力不一定能发挥出来，也是极其危险。

    城头之上的敌军，哗然大乱，纷纷挺着兵器向司马珂杀来。想要倚仗人多势众，将司马珂就地击杀。

    呀……哈！

    司马珂嘶声大吼，手中的朴刀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挥舞而出，只听咔嚓几声，两名成军如同纸扎的人儿一般被劈得肢体横飞，鲜血四溅。

    三四枝长枪几乎同时刺到，司马珂手中的朴刀猛然横扫了出去，三四枝长枪顿时全部被击飞，司马珂脚下猛然踏前，手中朴刀再顺势往上斜撩，挡在面前的成军甲士顿时被来了个大破膛，几截肚肠顿时便从绽开的腹腔里跳了出来。

    成军甲士猛然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破开的腹腔，旋即惨烈地哀嚎起来，旋即更多的肚肠又从腹腔里汩汩涌出，成军甲士死死抓住肚肠拼命地想塞回到自己肚子里，然而却无济于事，很快便栽倒在地。

    杀！

    一名勇猛的敌军什长手执长刀，朝司马珂当头一刀猛然砍下。

    “死！”司马珂大吼一声，不等长刀砍下，手中朴刀已闪电般从那敌军什长脖颈处划过，随即那什长手中的战刀便已跌落，脖颈处露出一缕血线，随后整颗头颅掉落在地，断颈处鲜血喷涌。

    众守卒还鼓起最后勇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司马珂只是一口朴刀，在身边扫出巨大的圈子。兵刃还不及挨身，长枪就被斩断枪头，直刀就被他远远的磕飞出去！

    每扫开一个缺口，司马珂就大喝一声，抢身直前，左手抓着一个守卒就硬拖过来，背后几柄长枪刺过来，却被司马珂将手中那抓着的人一推，顿时就变成了肉盾牌。司马珂半矮着身子，用肩膀抵着那肉盾拼命朝外推。那背后几名守卒抓着长枪，都忘记了松手，只是拼命用力抵抗。可是司马珂这一下突然的爆发力惊人，几个守卒转眼之间，就被推得翻出了城墙，惨叫着张牙舞爪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又一名成军什长提着战刀，悄然靠近，猛地跃起，想要给司马珂当头一刀。

    司马珂看也不看，甚至都不回头，反手一扫，那名偷袭的什长从腰间中断，竟然被生生腰斩，这锋利朴刀去势不减，还砍入另外一人侧胯一半，大腿外侧动脉被切断，一股鲜血，飙射出去几乎一米多远！

    众成军见得司马珂如此勇猛，几乎如入无人之境，惊得连连后退，这一退便不可收拾，瞬间如潮水一般退出十数步开外，再也无人敢向前扑杀。

    “放箭！”一名什长率先反应过来。

    咻咻咻~

    一连三枝羽箭，从两旁朝司马珂飞来，但是司马珂的听力极其惊人，在拉弓的声音响起之时，便已做好的准备，如同一道幻影一般，迅速奔到前头，三枝羽箭便射在他的身后的楼道上，箭镞在青石地板上激起几点火星。

    随后，他抓起一名惊慌失措的成军的腰带，将其提在手里，往头上一举，只听噗噗噗数声，紧接着射来的几枝羽箭，全部射在那成军的身上，惨叫声连连。

    就在众成军正围着司马珂鏖战之时，城下的藤甲军，已经借机抛着钩索，杀上来了十数人，与敌军厮杀在一起，奋力保护那钩索，以避免被斩断。

    众藤甲军不但个个都是悍勇之辈，又兼头戴兜鍪，全身藤甲刀枪不入，只需护住脖颈和面门，其余部位就算被敌军击中，也毫发无损。

    随后，那钩索所搭之处，越来越多的藤甲军爬了上来，虽然也有被斩断钩索，摔落城下的，但是城头上的藤甲军已经越来越多。

    每处有钩索的地方，都有两三名藤甲军护卫者，全部背靠背，刀刃对外，只是防守，不追击，以保护钩索为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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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破城

    很快，城楼上的藤甲军越来越多，转眼之间便已有三四十人，士气高涨的藤甲军，面对被司马珂杀得不到百人的守军，一个个气势如虹。

    城头上形势一片大好，敌军也越来越一片溃乱。

    现在城头守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组织防御。只是依托城墙下意识的进行抵抗。指望能够拖延到其他地方的守军增援过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形势也越来越危急，因为司马珂已然听到城内有无数的成军兵马奔来，前来驰援东门的守军。

    司马珂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刀一个力劈华山，将一名成军什长活生生劈成两半，鲜血喷的他满头满脸都是。

    朴刀挥舞如风，方圆一米之内的成军非死即伤，惨叫声四起，很快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嚓嚓！

    朴刀划出一个半圆，无数的长枪被斩断，两名成军被朴刀砍成两截，鲜血喷洒一地，余下的成军被他气势所慑，硬生生的往后退去。

    就在此时，城头上的藤甲军也越来越多，杀得守卒溃不成军。众守卒伤亡实在太大，再也抵敌不住，纷纷四散奔逃。

    司马珂借机与藤甲军汇集在了吊放千斤闸门的轱辘处，摇动着那轱辘的手柄，将那千斤闸门缓缓的吊了起来。

    城下的桓温，看得真切，手中战刀一举：“杀！”

    数以千计的晋军早就跃跃欲试而来，看到大旗舞动，顿时如同滚滚的潮水一般，汇集到城门口，又迅速的奔涌了进去。

    司马珂也提着战刀奔下了城楼，有人递过西极马和战戟，他翻身上了西极马，将朴刀挂到得胜钩上，提着战戟，向城中奔杀而去，手执大纛的沈冲也紧紧的跟随而去。

    得到消息的马元，正数百战兵前来驰援，刚刚到东门附近，便听得四处呐喊声如雷，无数的兵马涌了进来，惊得他魂飞魄散。

    “速速堵住城门！”马元举刀大吼。

    桓温见得敌军居然还敢顽抗，手中战刀一举：“放箭！”

    话音刚落，身后弩箭如雨，漫天都是咻咻咻的破空之声，上千的弩箭，瞬间便将数百名成军笼罩在箭雨之中。

    马元惊恐的抬起头望去，只见头上一片乌云笼罩而来，随即身前身后都是一道道流光倾泻而下，转眼之间，便已是惨叫声连连，一个个成军将士被那强劲的弩箭透穿衣甲，如同稻草一般的倒了下去。

    随后，无数的晋军如同蚂蚁一般的涌满了彭模城的大街，喊杀声似乎将整个彭模城都震动了起来。

    这一刻，马元顿时明白，对手来的不但都是精锐之师，而且兵力更是十倍于己，再不跑，连渣渣都要被对手吃抹干净。

    “撤，快撤！”马元打马就逃，率众往北门狂奔而去。

    司马珂也不追杀，令桓温速速派兵占领县衙和县库粮仓，同时安抚城中百姓，清理残敌，将城楼上换上自己的将士予以镇守。

    一连十六七天的长途跋涉，众将士已经疲累不堪到了极点，需要好生休养两天，否则以疲累之卒，去攻袭以逸待劳的敌军，这是极其危险的做法。

    虽然马元此去，必然前往禀报成都的李寿，提前做好准备，但是无论是犍为的军马，还是汉中的兵马，很显然都没办法比他更快抵达成都。

    ………………

    清晨之时，因为晋军的破城，整个彭模城乱成一团，然而又逐渐变得宁静下来。

    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但是这群晋军的将士，攻破了城池之后，没有烧杀掳抢，奸y妇女，反而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令城中的百姓彻底的安定了下来。

    晋军将士只是攻占了府库，不但将库房中的存粮搬出了小半，将府库内的钱币也席卷了大半……

    这群身着盔甲，彭模城暂时的主人，全身背着、挂着大串大串的钱，每走一步，那钱币都哗啦啦的响，大摇大摆的走入城内最好的酒楼，海吃胡喝了一顿，然后……扔下两倍的酒菜钱。

    然后又扫荡了一遍主街道旁的面饼店，又将所有店铺内的羊肉干、马肉干席卷而空，再带上了大包大包的熟羊肉、熟马肉，酒囊里也灌满了酒，最后依旧是给了两倍的价钱。

    最后，这些在满载而归的晋人将士，将身上剩下的钱财，全部分给了街道上遇见的老弱妇孺之辈。

    到了巳时，整个城内已然恢复了平静，主街道的店铺和百姓依旧按照正常秩序过着日子，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大部分吃食店都因没有食材而打烊了。

    整个彭模城不过万余人，突然来了八千多的财大气粗的晋军，虽然都给钱，而且还给得特别多，但是终究是耐不住储备物资不够。

    好在库房里的存粮有不少，那可是一千守军半年多所用，足够晋军消耗二十余天。

    穿山越岭将近二十天，这些北府兵是真的累坏了，所以司马珂下令让众北府兵狂欢三天。但是有一条禁令，便是不得扰民，否则军法论处。

    接下来的，司马珂要解决的就是武阳的任调的一万军马。

    因为武阳城距离彭模城只有二十余里，很快任调便会得到情报，杀往彭模。不搞定的任调就攻往成都的话，必然会被任调衔尾追击。

    …………

    武阳城外。

    岷江两边的旱寨和水寨连绵数里，成汉的镇西将军任调在此设伏，等待司马珂大军的到来。

    任调设防的地段，恰好是这段岷江最窄的地方，约300多米。任调除了在两岸设立旱水寨相连的军寨，而且两岸的浅水区布满了铁桩，还用铁索相连，在江面上横起了一条条的粗大的铁索，使得船只根本就没办法前行。

    除了铁索横江之外，两旁的水寨之内，更是密密麻麻的挤着数百只小船。数月前，司马珂以火船坑了李寿一把，所以任调也想以牙还牙。届时一旦司马珂的船队接近设防地段，任调便将放出数百艘火船，司马珂必然防不胜防，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任调又准备了数千的弓弩手，还在两岸架上了上百台投石机，准备自两岸往江面攻击。整个江面不过三百多米，两岸的攻击范围连起来，几乎覆盖了整个江面。

    前有铁索横江前进不得，中有火船漫江烧来，两岸有矢石交加，司马珂就算是神仙，也突破不了任调这重重的设防和攻击。

    事实上，如果司马珂真的自岷江逆流而上的话，按照任调此般设防，注定是一场大败。所以，当初任调才会在成都之时，在成汉皇帝面前夸下如此海口。

    因为解思明、罗恒等人，一直主张李寿向东晋投降，自动降为成都王。

    任调和李寿都不想放弃独立成国的待遇，所以任调也想利用地势之利，借机狠狠的消灭东晋的主力大军，最好是活捉和阵斩东晋的大将军司马珂。

    这样，不但将彻底让降晋派闭嘴，还能大大提供成国上下的士气。而最重要的是，他任调的个人声望也将达到顶峰，莫说解思明和罗恒等人，甚至连丞相范贲也得谦让几分。

    只是，可惜的是，任调在岷江两岸等了半个多月，并没等到司马珂的船队，因为殷浩和顾会两人，按照司马珂的计划，船队停在南安城就滞留不前，并未继续北上。

    任调非但没有等到司马珂的船队，反而等来了彭模城被破的消息，不禁惊得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司马珂居然玩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舍弃了舟师之利，穿越了六百多里的蜀中山地，突袭了彭模城。

    彭模城距离成都不过一百二三十里地，司马珂若是急袭的话，两天便赶到了成都城下，叫任调如何不惊。

    接到司马珂攻破彭模的消息之后，任调当即放弃了岷江边的防守，拔营起寨，火急火燎的率着一万成军杀往彭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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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弩骑袭扰

    蜀中，武阳城东北方向。

    荒野之中，黑压压的一片成军，旌旗如云，甲衣如潮，如同江河泄地一般，向北面的彭模城涌去。

    大纛之下，成汉的镇西将军任调，胯骑大马，手按长剑，满脸焦急的神色，恨不得带着这些将士插翅飞到彭模城去。

    因为任调知道，成都的兵马原本合计不过三万，调了五千兵马镇守汉中，又调了五千兵马去平定广汉的造反，如今成汉的京师成都，总共兵力不多一万有余。

    而最为重要的是，李寿刚刚登基，城中各种势力风云暗涌。城中很多士族和官员并不满李寿篡位，难免会与司马珂勾结，而解思明和罗恒等人又主张降晋，一旦敌军兵临城下，很可能便出现通敌的现象，届时成都便岌岌可危。

    其实不但文武百官很多人不支持李寿，城中的百姓和士民也对李寿痛恨入骨。因为李寿进攻成都的时候，为了激励士气，纵容士兵抢掠和奸**女，残害了很多百姓和士民的妻女，这才刚刚过去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无法抹平百姓和士民心中的创伤，如果一旦司马珂大军兵临城下，不等司马珂攻城，便可能引发成都城内的大乱。

    任调坐到镇西将军这个位置，自然明白城内的形势，所以他无论如何要在彭模与司马珂决一死战，组织司马珂进攻成都。

    在他看来，晋军劳师远征，又走了六七百里的山路，必然疲累至极，正是攻袭的最佳时刻。

    好在武阳离彭模城极近，任调一大早便率军出征，很快便跑了十余里路，日中之前，便可赶到彭模城下。

    任调回过头来，望向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大军。这些川军都是成汉的精锐之师，其中更是不乏勇悍的巴氐人，心头愈发战意高涨。不管众人将司马珂传说得如何神勇，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只不过运气稍稍好点罢了。

    轰隆隆~

    就在成汉将士跟着任调一路向前急行时，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声，任调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却见得远处竟然有一片乌云涌来。

    “放缓行军，准备迎敌！”任调高声喊道。

    随着号旗层层传递，前军顿时放缓了脚步，军中的弓弩手，纷纷取出箭枝，准备迎敌。

    对面的乌云越来越近，逐渐可见是数百骑兵疾驰而来，一杆晋军的幡旗高高的飘扬在空中，迎面径直奔往成汉大军。

    任调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难不成敌军便以数百骑兵硬冲他一万多大军？

    此地尚处在川中盆地边缘，不似盆地的中央地带可以一马平川。大军的两翼之处，尽是丘陵，想要骑射袭扰两翼极难，如果硬冲，那便是早死。若说比射箭，骑射再强，又怎么比得上步射？

    成汉大军虽然放缓了脚步，但是依旧在向前前进，任调丝毫没有把这群来势汹汹的骑兵放在眼里。

    来者正是虞啸父率领的五百精骑，虽然骑的是相对矮小的川马，但是依旧气势如虹，一往无前。

    眼看离成汉大军越来越近，虞啸父手中的长刀一拦，众骑兵便逐渐放缓了马速，然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任调见来骑逐渐停了下来，心中虽然疑惑，却丝毫没有半点将这数百晋军的骑兵放在眼里，只是催促众步卒继续向前行军，命令弓弩手搭箭在弦，随时准备施射。

    两军越来越近，眼看便到两百五十步外，虞啸父手中战刀一举：“开弩！”

    随着弩机尾部的绞盘的响动，以及弓臂被拉动的声响，五百张十石大黄三连弩便开好了弩，一枝枝弩箭也推上了矢道，瞄准了来军。

    敌军越来越近，眼看便已到了两百步之内，虞啸父怒声吼道：“开弩！”

    众骑兵齐齐按动悬刀，五百枝弩箭，在强劲的推力之下，发出一阵阵撕裂空气的声音，一道道流光向敌军倾泻而去。

    噗~

    任调身边的一名亲兵，被一枝箭镞射中面门，一声不响的倒了下去。

    随后，四周惨叫声大起，在这种密集的阵容之下，五百枝弩箭射中者大半，转眼之间便有两三百人中箭。

    在这个距离之内，十石大黄弩的威力极其恐怖，几乎是人马俱碎的效果。

    虽然两百多人的伤亡，在万余的兵马之内，只是溅起了一小片水花，但是那强劲的弩箭，还是给众成汉大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尤其是身旁有人中箭的将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袍泽或高声惨叫，或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还是极其惊恐的。

    任调嘶声怒吼：“压上去，射杀他们！”

    然后，他话音未落，对面的晋骑已经齐齐调转马头，向前逃窜而去。

    “放箭！”任调大吼。

    成汉军中千箭齐发，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向晋军骑兵射去，奈何虞啸父早已率着众骑兵策马滚滚而去，只留下一溜的烟尘，那上千枝羽箭，远远的落在他们的马蹄之后。

    任调见敌骑退去，虽然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命令大军全速前进。

    晋军骑兵射了一轮箭之后，逐渐消失不见，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成汉大军又前进了一里多路的时候，发现前头的晋军骑兵，居然在张弩等着他们。

    顿时，任调气得七窍生烟，高声吼道：“刀盾兵，举盾！”

    成汉军中的刀盾兵，一个个将大盾高高的举在头上，尤其是前头的成军刀盾兵，手中的大盾搭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棚。

    虞啸父见得敌军用大盾护住顶部以防抛射，当下喝道：“举弩，抬高三寸，放箭！”

    弩箭的破空之声，再次自晋军骑兵之中呼啸而起，数百枝弩箭恶狠狠的向敌军大阵之中倾泻而去。

    由于虞啸父下令抬高了三寸，此次的弩箭便抛射到了三百步左右位置，落到了成军的中后军之中。三百步的距离，虽然威力减弱了许多，但是依旧不亚于普通弩箭，而成军的中后军虽然也有轻步刀盾兵，但是数量并不多。

    这一通弩箭激射过去，成军又被射倒了近百人，虽然伤亡不高，但是对成军的士气又是一次打击，任调虽然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他这次自成都出兵，原本是为了在岷江设防，阻挡晋军的舟师，骑兵起不到作用，所以根本就没带骑兵，身边只有百余名骑兵，就算追上去也是送死，只得作罢。

    就这样，晋军骑兵，射了跑，跑了再张弩等候。每次跑出一里多外，必射一轮，七八里地便射了六轮箭雨，射倒成军七八百人。

    七八百人，虽然算不得元气大伤，但是对于一万多的大军，也算是伤筋动骨。而对于成汉大军来说，敌军丝毫无损，而己方损兵折将数百，在士气方面的打击是巨大的。

    终于，眼看远处的彭模城已在望，只有两三里的距离，晋军的骑兵不再出现，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任调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晋军骑兵这通骚扰，在他心中留下一种不祥的预感。

    东晋大将军司马珂，恐怕并非他想象中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倒像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

    彭模城。

    城楼上的晋军遥相眺望，倏然发现天地相接的地平线尽头上隐隐有一道黑线在缓缓蠕动。

    隐隐的雷声越发响了，所有的晋军都听到了声响，纷纷转头眺望南方，那黑线已经变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黑色巨浪，挟带着巨大的的声势向着彭模城席卷过来。

    耀眼的寒芒映亮远处的长空，那是一片雪亮的刀枪！

    城楼上的晋军都知道，任调的大军终于来了。

    成汉大军之中，任调抬头望去，只见城头之上，隐隐可见晋军的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进入彭模的晋军尚未攻往成都。

    在他的号令之下，大军缓缓向前逼近，最后一直抵达了彭模城三百步之外，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数骑直奔城下而去，一直在十余步之外才停了下来，一名将领纵马而出，高声喊道：“南晋大军，竟敢偷袭我大汉城池，今我大汉王师已到，尔等可敢出城决一死战？”

    这名成军将领，倒也声如巨雷，气场强大。

    城上的虞啸父高声喊道：“我大晋王师，已杀往成都，如今此地只有一千守军，岂可出城？尔等若是不服，可前往成都，与桓将军决战一场！”

    那成军将领抬头望去，果然见得城楼上不过四五百名守军，便已信了几分。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便看到了城楼正中的司马珂。

    虽然隔着四米多高的城楼，但是那成汉将领见得司马珂此般气度，一眼便看出此人是城中的主将，便扬声问道：“请问此城主将乃何人，以便回复镇西将军。”

    虞啸父高声喝道：“此乃大晋宗室、大将军、西阳县王殿下在此，你伪汉国镇西将军算得甚么东西！”

    那成汉将领不再多问，当即便策马而归，向任调汇报所打探的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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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激烈厮杀

    任调一听晋军的主力居然杀往了成都，不禁大惊失色，但是随后他听到说东晋的大将军、西阳县王司马珂尚在城中，顿时又安心下来了。

    司马珂还在城中，而且城中守军又不多。对他来说，无异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只要破了彭模城，抓住司马珂，此战便宣告结束。

    不过，他终究是有点不敢相信，进攻成都如此重要的战事，司马珂居然不亲往，道理上终究说不过去。

    于是任调又带着数十名亲兵，全部手持大盾，护住他四周，驰往城楼之下。一直奔到二十步之外，才停止向前，只是在城下来回逡巡查探，身旁的大盾在他身旁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人群之中，任调只往城楼上看了几眼，便可确定城楼上的纛旗之下，必定是司马珂本人，那王者风范和气度，是常人显露不出来的。更何况，传说司马珂乃大晋第一美男子，那城楼上的少年，虽然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只看得一个轮廓，便已可见得此少年的乃绝世之姿，更加肯定是司马珂本人无疑。

    任调仔细想想，司马珂派主力大将桓温前往攻城，自己作为主帅坐镇后方，道理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此刻，任调心中再无存疑，当即传令下去，让大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一个时辰之后攻打彭模城。

    午饭过后，成汉大军吃饱喝足，休整过后，开始做好攻城的准备。

    对于任调来说，攻破彭模，意义至关重大，就算抓不到司马珂，也断了晋军的退路。同时也可提升己方的士气，打压敌军的士气。

    所以，彭模一战，任调志在必得。

    任调原本前往武阳城镇守水路，自然没有携带云梯等重型攻城武器，但任调也算蜀中名将，并非就无法攻城。

    川中盛产竹，接到彭模城被破的消息之后，任调便命令成军昨晚用了一夜的时间，砍伐了数百根高壮笔直的竹子。每根竹子最粗壮的地方都有两三丈长，偏偏彭模城又只有四米多高，所以这些竹子的高度都高过了城墙，正适合制作攻城梯。

    成军用粗壮的竹子扎了上百架竹梯，又将一根根粗壮的木头钉在攻城梯之上，便于双脚踩踏攀登，这样便形成了一座座简单而坚韧的登城竹梯。

    任调见得身后的将士，经过休整之后，士气也有所恢复，一个个精神抖擞，心头稍安，当即毅然下令：“传本将之令，擂鼓聚兵，准备攻城！”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声冲天而起，上万的成汉士兵迅在城下集结，盔甲鲜亮，长矛如林，虽然被晋军骑兵袭扰了一阵，折损了不少将士，但这些蜀中的将士依旧士气高昂，杀气腾腾。

    随着整军的鼓声持续响起，一万成汉军迅速列队，一千刀盾军从队伍中涌出，手举大盾，排列成道半圆形的盾墙，任调再次厉声高喝：“进击”

    “咚咚”随着进攻的鼓声响起，一千刀盾军开始一步步向一里外的城墙而去。

    成军的阵型迅速变化，司马珂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不由暗暗赞叹任调指挥得当，成汉军训练有素，眼看成军刀盾兵已到一百五十步外，司马珂大喊：“放箭！”

    城头上响起一片清脆的弩机声，数百支箭疾风暴雨般向刀盾兵射去，刀盾兵军顿时停下，士兵们半跪，躲在盾后，只听一片噼噼啪啪声响，数百支弩箭射进了刀盾兵半圆阵。

    任调见得自己的盾阵防住了敌军的弩箭，心中一阵大喜。

    他抬头望去，城头上，数百士兵执弓持矛，已严阵以待，除了数百士兵，还有数百名穿着白衣的民夫，协助军队守城。

    这在任调看来，晋军连民夫都派用上场，前来守城，晋军的主力大军，果然已奔往成都。

    虽然成都那边存在许多不稳定的因素，但是成都终究是城墙雄伟，绝非一朝一夕可破。更何况，司马珂未去，成都城中的那些不稳定势力，便不敢轻举妄动，除非直接联系上了司马珂，才有可能吃里扒外。

    所以，此刻的任调已是信心百倍，决意强行攻破彭模城，最好能抓住司马珂，则整个战局都当尘埃落定。

    任调望着身后的一万多盔甲鲜明的成汉大军，心中豪气大增，手中长刀一举：“吹号，攻城！”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前军的成汉将士，抬着竹梯，向前冲袭而去。

    城楼之上，弩箭如雨，疯狂的向城楼下激-射，射倒了一个又一个的成汉士卒，却丝毫没有阻挡成军进攻的脚步。

    终于，第一批进攻的将士迅疾的冲到了城下。

    轰隆一声巨响，一架架竹梯重重的搭在城墙之上，数以百计的士兵冲上竹梯，奋力向上攀爬。

    城上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冰雹一般疯狂的砸了下来。

    成汉军集中三四十架竹梯，往四米多高的城墙上进攻，虽然举着盾牌抵挡，但依然被砸得翻滚坠落、头破血流。

    双方的交战渐渐进入白热化，城楼上下，喊杀声震天。

    城墙争夺战已经打了大半个时辰，城上城下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城墙染上了一片片的耀眼的赤红色，三十多架攻城竹梯已经被毁了十架，但又不断有新的竹梯投入战斗。

    成汉军已死伤数百人，而城头的守军不过死伤数十人，其中大部分是协助的民夫，他们没有战甲防御，防御力较弱，故此容易伤亡。

    此时一些晋军在司马珂的号令之下，使用铁叉，这种铁叉既长又重，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简陋攻城梯的神器。

    铁叉叉住一架竹梯，十几名晋军奋力向外推去，竹梯摇摇晃晃、吱吱嘎嘎，开始离开城墙，向外竖直，随着晋军的一声呐喊，竹梯终于向外倾翻而去，攻城梯上十数名成汉士兵出一片惨叫声，纷纷跌落到城墙之下。

    司马珂见得几乎所有的成汉大军，要么已经投入了攻城战，要么在准备下一轮的冲击，还有一些辅兵，在准备着攻城竹梯，完全乱成一团，不禁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随着时间的消逝，城下的成汉士卒伤亡越来越多，战鼓擂了一阵又一阵，士气逐渐低迷了下来。

    任调万万没想到，彭模城如此单薄，晋军居然守得如此严密，不禁也露出了急躁的神色。

    司马珂的视力极佳，将任调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自知时机已到。

    连任调都急躁起来，其他将士的心情不用猜便知。

    他回过头来，接过一枝令旗，递给一名传令兵，喝道：“传我命令，令桓将军即刻出击！”

    那传令兵，接过令旗，立即飞奔下了城楼，往北门而去。

    ………………

    彭模城北门，五千北府神策军战兵肃然而立，正等待着将令，随时准备出击。

    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手中高举着令旗，大声喊道：“传大将军之令，北府兵即刻出击！”

    桓温策马转身，只见身后士卒肃立如林，森冷的杀机直冲天际，不觉愈发豪情猎猎，战意高昂而起。

    刷~

    桓温抽刀高举过顶，所有士卒刷的收脚立定，数千双冷冽的眼神同时集中到了自己的主将身上，天地间再无一丝别的声响，只有士卒粗重的呼吸声和萧瑟的寒风吹荡旌旗发出的猎猎声。

    “晋军威武！”

    桓温振臂高喊，激昂的声浪冲破了寂静的天际，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北府兵士卒的耳中。

    “晋军威武！”

    北府兵将士振臂高喊，群情激奋，巨大的声浪如山崩地裂，掩尽世间一切声响。

    “大丈夫建功立业，便在今日！”桓温策马转过身来，手中元瑾破敌刀从虚空斩落，令人热血沸腾的声音响彻云霄，“杀！”

    “杀！”

    晋军将士山呼响应，那一杆杆刀矛，闪耀出一片夺目的光芒。

    踏踏踏~

    随着那雄壮的喊声，晋军将士依旧是一贯的阵列，重甲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弓弩手在最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彭模城南门进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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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击即溃

    此刻，城楼上下，正处于一片激战之中。

    城楼下的成军全神贯注的致力于攻城，虽然敌军防守严密。但终究是人少，而且城墙单薄，只要持续激战下去，晋军终究将体力不支，届时便是破城之时。

    一万多的成军，一批批的冲上去，又一批批的撤换下来休憩，再换上另外一批继续往城楼上冲，杀得热火朝天。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城上守军如果一整天处于激烈战斗的状态，得不到休息，士气必然会逐渐低迷，体力也终将不支，这也是任调所想看到的。

    只是，成军原本阵列如山，如今一批批的换上去攻城，又一批批的换下来休憩，那些休憩的将士全部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袍泽在浴血厮杀，已经毫无阵列可言，这里一队，那里一队的。只有即将上阵的士卒，才会开始整顿队列，准备出击。

    咚咚咚~

    从彭模城西门方向，传来一阵响亮而整齐的战鼓之声，吸引了那些正在休憩的成军的注意力。

    随后，从西门方向传来的景象，令众成军顿时凌乱了。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大军，迈着整齐的划一的步伐，坚定的向他们推进而来。那一片大军，旌旗漫卷，不下五千人，而成汉大军的战兵也不过八千余人。

    如此庞大的队伍，队列居然如此整齐，每行每列，简直如同直线一般，尤其是那踏踏踏的脚步声，整齐得令人震撼。又有那长达六米的长矛，直刺苍穹，更令众成军为之胆寒。

    除了正在攻城的将士，其余所有待命的成军将士齐齐朝西门方向望来，满脸充满惊恐之色。

    弩骑的袭扰，激烈而战损极其严重的攻城战，已经大大的打压了成军的士气，消磨了其锐气，此刻突然来了这么一只雄壮的军马，更是令众成军心中几乎崩溃。

    正在城下指挥攻城的任调，听到战鼓声和将士们的喧哗声，不禁抬头朝西门望去，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全身从头凉到了脚底。

    这一刻，他才明白，他是彻底的被司马珂耍了。

    自始至终，司马珂就一直在等候着他，不解决他这只大军，是不会去攻城的，否则必将腹背受敌。

    而司马珂故意示之以弱，引诱他对彭模城发起强攻，进而以严密的防守消磨成军的士气，又将成军的全部注意力引到攻城之上，乱了阵列，然后再以精兵雷霆出击。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种战术对成军将士的士气是一种极大的打击。就像跑步一般，原本以为要跑十里路，虽然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双腿打颤，但是尚在为自己鼓劲，然后突然接到消息，跑完这十里路，还要加跑三十里路，大部分人基本上就是崩溃和放弃了。

    在桓温的率领之下，五千甲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越来越近，而成军则一片大乱，不知所措，很多人已经做好逃跑的心思。

    然而城墙之下，还有数以百计的成军将士在拼死的举着大盾，向城楼上爬去，城下又有数队兵马，正在等候攻城。

    “鸣金收兵，准备迎战！”任调气急败坏的大吼。

    这是两道完全相反的两道命令，几乎很少同时用过，但是在任调这里却同时发出。

    当当当~

    咚咚咚~

    鸣金收兵，击鼓聚兵，锣鼓之音同时响起。

    那些正在攻城的成军将士听到锣声，如释重负，纷纷退下攻城竹梯，那些正在休憩的将士，还有等待攻城的将士们也纷纷如同退潮一般，向任调的大纛涌去，混乱不堪。

    就在此时，桓温的北府神策军已然接近敌军的三百步之内，大旗之下的桓温，望着那乱成一团的成军，眼中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随即下达号令。

    “重甲刀盾兵，举盾！”

    一千名身披明光铠、手挎大盾的重甲刀盾步兵，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大铁盾，形成一道铜墙铁壁，以防敌军的箭矢。

    “长矛兵，上前！”

    一千名长矛兵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依次将那高举的六米长的长矛，斜刺前方，那长长的、锋利的透甲矛刃，映寒了苍穹。

    “弓箭手，准备！”

    两千名神情冷峻的弓箭手齐声响应，纷纷取出箭壶中的长箭，搭箭在弦。

    桓温右臂虚空一挥冷声喝道：“弩箭手，开弩！”

    众弩手纷纷摇动手柄和绞盘，将弩箭推上矢道，开好弩，随时准备施射。

    各部兵马迅速开始行动起来，号旗层层传动，如同波浪翻滚，口令、号子声不绝不耳，悠长的号角声、激越的金鼓声，一时间都冲霄而起，大战终于要开始了。

    “晋军威武！前进！”

    桓温一声令下，手中长刀用力向前挥出。

    “晋军威武！晋军威武！”

    众晋军踩着整齐的步伐，有节奏地喊着号子缓缓前进，五千名晋军精锐汇聚成一道无可阻挡的滚滚铁流，向着成汉军聚集的地方压了过来。

    此刻的成汉大军，刚刚从攻城的状态回过神来，正在乱哄哄的整顿队列，然而晋军哪里会给他整顿队列的时间。

    眼看已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内，桓温高声吼道：“弩箭手，放箭！”

    刹那间，破空声大起，一千枝弩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激-射而出。

    任调身旁的亲兵知道这弩箭的厉害，急忙举起大盾护住任调。

    笃笃笃~

    数枝弩箭狠狠的射在大盾之上，发出激烈的撞击的声音，那些拿大盾的士卒身子都在晃动不已。

    咻~

    一枝弩箭狠狠的穿透了任调身旁不远一名亲兵的面门，强大的劲道之下，那箭镞竟然从后脑之中窜出，那名亲兵张开手臂舞了两下，便倒了下去。

    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从任调身旁传来，缺乏盾牌保护的成汉军在箭雨的洗礼中哀嚎着倒地，有人被射穿了咽喉直接毙命，有人被射穿了胸膛奄奄一息，也有人被射穿了大腿，血流不止而哀嚎不息……

    晋军的箭雨一波接一波的降临，成汉军一批接一批地倒在地下，短短的一盏茶功夫，就有数百名成汉军伤亡。

    在成汉军的惨叫声中，晋军的前军越来越近，直接向那乱哄哄的成军推进。

    乱军丛中的任调，眼见来不及整顿队列，唯有以乱阵冲击，手中长刀高举，嘶声吼道：“冲！”

    只是，如此乱军，连号旗传令都不顺畅，有的成军开始向前冲击，有的还在乱哄哄的寻找自己的位置，完全乱成一锅粥。

    那一排排重甲刀盾兵，在桓温的号令之下，举着一人多高的大盾，稳步推进，一往无前。而后面的长矛兵，端着六米长的战矛，不断的来回刺击，发出令人毛骨悚人的唰唰唰的声音，那锋利的透甲矛刃，长达三尺，似乎能将人的灵魂都刺穿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晋军威武，撞！”

    终于，两军靠近，前头的重甲刀盾兵，高声喊着号子，举着大铁盾，狠狠的撞进了成汉那乱成一团的前军之中。

    惊恐的成军们，纷纷挺着兵器，向重甲刀盾兵刺击而去，然而在重甲和大铁盾之前，攻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唰唰唰~

    一杆杆锋利的透甲矛，从大铁盾之后，如同毒蛇一般探出，刺向纷乱的成军将士，只听得噗嗤噗嗤的利刃切入骨肉的声音，成军们被刺出一个接一个的血窟窿，惨叫着倒了下去。

    这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近身攻击，令前排的成军哗然大惊，一个个拼命的往后退，生怕被长矛刺中。

    踏踏踏~

    一万多神策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步步为营，逼得成军的左军节节败退，混乱不堪，离溃败只有一线之遥。

    成军若是完好的阵列，以重甲步兵在前抵挡，晋军虽然勇悍，倒也没那么容易击溃成军。奈何成军刚刚从攻城的状态撤下来，尚未整顿队列，前排的兵马有重甲步兵，也有轻甲兵，有弓弩手，有枪兵，甚至还有辅兵，面对晋军这种有序的进攻，如何能抵挡。

    就在此时，彭模城门大开，一杆大纛伸出城门，大纛之下司马珂一马当先，左手持朴刀，右手持战戟，纵马疾奔而出，身后跟着五百名骑兵，恶狠狠的向成军的右翼扑来。

    司马珂举戟大吼：“挡我者死，缴械不杀！”

    挡我者死，缴械不杀！”

    烟尘滚滚，骏马嘶鸣，数千只铁蹄叩击着地面发出如雷的响声恶狠狠的向成军杀来。

    那响彻云霄的喊声，如雷的蹄声，雄浑的健马嘶鸣声，还有那滚滚的烟尘，和冲天的杀气，给成军带来的震撼感，成了压倒成军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是谁开始带头，那些士气崩塌的成军将士，纷纷撒腿往后奔逃。

    “擅退者斩！”

    可怜任调虽然在大喊大叫，奈何连督战队都在乱军之中乱窜，他的号令根本没办法传达下去。

    转眼之间，后方的成军便已在哪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下，纷纷哭爹喊娘的跑了两三成。溃败的声势一旦造成，便一发不可收拾，众成军一个个拼命的比赛逃跑，即使偶尔有人还想血拼一把，也被熙熙攘攘的人流裹挟着往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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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震动成汉

    任调端坐在马背上，望着四处逃窜的成军将士，不禁心中一阵悲凉。

    这是成汉的三成的主力大军，在他手里被一击而溃，他还有什么面目逃回成都，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成汉皇帝李寿。

    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罗恒和解思明要建议降晋了。

    原本他觉得东晋无非是个逃亡小朝廷，实力不过偶尔，只是罗恒和解思明两人被司马珂打怕了而已。在他看来，司马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能有什么本事。

    然而，这一战，司马珂是彻底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司马珂先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故意虚张声势，将成军的注意力引到水路上，然后趁机从陆路偷袭彭模城，兵锋直指成都，避免了沿路被堵截的风险。

    随后，司马珂奇袭彭模之后，不但以逸待劳，等候他回师决战，避免被他衔尾追击、腹背受敌的局面，而且居然还示之以弱，以其自身作为诱饵，引诱他全力攻城。待得他的将士们的锐气和体力都消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动主力大军，以雷霆之势，对他发出致命一击，无可抵挡。

    如此一来，司马珂便以极其微弱的战损，击溃了他一万多大军，完好的保存了实力，为接下来的成都之战做好准备。

    成都城中，不过一万兵马，而且城内人心涣散，不少敌对势力蠢蠢欲动，司马珂若是兵临城下，成国的命运可想而知。

    若是他能保存实力，与成都的兵力汇集在一起。司马珂以八千对两万，胜算并不是很大。只要守住司马珂的进攻，再从各地调来援兵，司马珂必溃败。

    然而因为任调的轻敌，这一战的失败，可谓是让成汉在这场战争中彻底失去了优势，他心中的痛苦简直难以言表。

    当初罗恒和解思明主张降晋，让李寿自称成都王，唯有任调极力主张称帝，此刻丢了成汉三成的兵力，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李寿，去见主张降晋的罗恒和解思明？

    身边的亲兵眼见众成军将士兵败如山倒，漫山遍野的都是溃逃的成军将士，而晋军已经蜂拥而来，即将杀近大纛，急忙喊道：“将军，事已不可为，速速撤兵吧！”

    任调双眼通红，长刀高举，嘶声道：“撤到哪里去？陛下将国中三成兵力尽交予我手，如今兵败如山倒，有何面目再去见陛下？唯有死战，以报陛下！”

    身边的亲兵，大都是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见得任调如此，也纷纷举起兵器，齐声吼道：“愿与将军一同死战！”

    然而，所谓的死战决心，在此刻不值一文。

    很快，众晋军将士便将任调和其身边的亲兵团团围困了起来。

    任调举刀指着司马珂的大纛，大吼：“杀！”

    数十名亲兵纷纷举着兵器，跟着任调冲向晋军的大纛。

    飞箭如雨，一阵弩箭过后，数十名亲兵便被射成了刺猬，任调左臂也中了一箭，强劲的弩箭射穿了他的臂膀，鲜血淋漓。

    任调望着四周蜂拥而来的晋军，又恶狠狠的望了一眼大纛下的司马珂，举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奋力一刀，然后脖颈部涌出了鲜血，缓缓的倒了下去。

    司马珂策马缓缓的走出了大军，望着地上任调的尸首道：“此人倒是有几分刚烈，厚葬之！”

    乱世人命如草芥，所谓厚葬，也就无非有个单独的坟茔，立块木牌而已。

    这一战，成汉一万多大军全线崩溃而逃，主将战死，成都一带的兵力被击溃了一半，司马珂的压力也就小了一半。

    而晋军的伤亡不过数十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司马珂并未下令追降，而是下令决定休息一天，明天便杀往成都。

    他这次攻袭成汉，用的是奇袭之计，兵贵神速，必须在成汉各路兵马汇集到成都之前，攻下成都，迟则生变。

    ………………

    而就在司马珂即将进攻成都之时，一名不速之客，进入了彭模城，求见司马珂。

    没人知道那不速之客是何人，只是司马珂的亲兵们都知道，一名蜀中的男子，进入大将军的临时行辕，与司马珂面议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离去。

    而且其离去之时，司马珂亲自送其到门口，可见对此人极为重视。

    ………………

    “闪开，闪开，军情急报！”

    一骑奔驰如风，马蹄铁踩得成都大街上的青石地板火星四溅，马背上的斥候一边狂舞着马鞭，一边大声呵斥行人着朝皇宫方向奔去。

    一个躲闪过猛的老汉失去重心，啪的摔倒在地，坐在地上大骂：“龟儿子的搞个啥子哟，走了五六步路就有三趟加急军情，你个瓜皮差点把老子撞死了。”

    边上一个老汉，一把将他扶起，笑道：“你骂个雀雀，听说是南晋的兵马要杀到成都了，所以才这么急。”

    那摔倒在地的老汉依旧在嘟囔道：“南晋杀过来关我雀雀事，打来打去还不是百姓受苦，说不定那边对百姓还要好一点。”

    “你不要命了，小心被宿卫军听到。”

    ……

    成都，成汉皇宫。

    砰！

    一条案几被踢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裂了四五块。

    身着冕冠冕服的李寿，满脸铁青之色，眼中又急又怒。

    他万万想不到，仅仅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司马珂便从江阳突袭了彭模城，兵锋直指成都。巴郡太守黄植束手就擒不说，还做了叛徒。他的亲信李闳又被黄植所出卖，被晋军活捉押往建康。随后，汉安城和彭模城也被司马珂轻松攻破，整个巴蜀一带的防守，形同虚设，令司马珂一路畅通无阻。

    而最令他懊恼的是，任调在岷江一带设防，号称铁壁，却中了司马珂的调虎离山之计，毫无作用。

    就在他紧急召集群臣，准备商议应对之策时，又一道急报令他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当场就傻住了。

    急匆匆从岷江一带率兵回防的任调大军，居然被司马珂以微弱的战损，打了个全军崩溃，四处逃散，他最为信任的心腹大将任调也战死疆场。

    最迟两天，司马珂的大军便要兵临成都城下，对成汉政权发动最后一击。

    李寿顿时惊得脸色煞白。

    占卜的说他能当几年皇帝，这才三四个月，司马珂就杀到了成都城下，莫非这卜这么不准，还是说这一战最终还是以己方胜利告终？极力支持的自己登基的任调，死得如此惨烈，莫非真是称帝要遭天谴么？

    李寿心中一阵六神无主。

    不一会，丞相范贲、司徒董皎、中护军解思明、尚书令罗恒、镇北将军李福、镇南将军李权、散骑常侍王嘏、中领军马当等人便已到了殿中。

    群臣皆是一副慌乱的模样，谁也想不到来自江南的司马珂居然会舍弃舟师之利，走蜀中山道奇袭了彭模城。这种感觉，就像石赵舍弃骑兵，出动水兵去攻袭建康一般，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司马珂却真的做到了，而且不但攻破了彭模城，还击败了成汉帝国的悍将任调，兵锋直指成都。

    中领军马当蓦地腾身而起，激声道：“陛下休慌，且让下官率一万宿卫精兵，前往彭模城迎战，必当斩司马珂之首而归。”

    李寿强抑心头的焦躁，摇了摇头，沉声道：“晋军虽只八千，但是皆精锐之师，此战关乎我大汉国运，朕当亲率大军往之。”

    身旁的李权和李福急声问道：“难道陛下要全军出击？万万不可啊！不若陛下率宿卫精兵坐镇成都，末将等愿与马将军一同往之，誓杀司马珂小儿！”

    一旁的解思明和罗恒，只能暗自叹息，他们深深的知道，此时再降晋，只能保住李寿等人的命，成汉政权是保不住了。但是若此时再不降晋，恐怕这一众大臣命都保不住。但是，这些话，他们终究是不敢说。

    就在群臣正商议间，宫外恰恰在此时传来一个大好的消息。

    那就是李寿的胞弟李奕，终于镇压了广汉郡的叛乱，听闻京城遇袭，今早便已从雒城回师。雒城距离成都不过七八十里地，预计明日便可抵达成都，堪堪可赶在晋军之前。

    李寿顿时精神大振，沉声道：“如今司马珂既已亲率大军而来，朕岂可安居成都城？诸位不必多言，朕将亲率大军，前往彭模，与公孙白决一死战！”

    董皎急声劝阻：“不可，万万不可！陛下和诸位将军都离开了皇城，若是城中有个风吹草动，末将恐我军不复回成都耳。”

    李寿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必多言，董司徒持朕之宝剑镇守成都城，解中护军及罗尚书令可协助之，敢叛乱者可先斩后奏。传令三军，明日启程，奔赴彭模！”

    就在李寿施号发令完毕之后，深深的看了旁边的丞相范贲一眼，见得范贲面无表情，心头微微一沉。

    丞相范贲，便是当年助李流和李雄掌控蜀中的头号功臣范长生之子，而且青城范氏更是川蜀的头号顶流士族。

    当年李雄慑于范家的势力，甚至想要推举范长生为帝，但是被范长生所拒绝，故又拜范长生为丞相。范长生故去之后，其子范贲便接替丞相之位。

    李期和李寿两人接连篡位，范贲便看不上这两个得位不正的皇帝，基本上就像徐庶进曹营，不置一策，不发一言。但是因为范家的势力实在太大，李寿还得将其请来，在一旁旁听。

    众人计议已罢，各自散去。

    李奕的五千大军当天黄昏时分，便赶到了成都城，比预想的速度更快，令李寿更加安心，愈发坚定了与司马珂决一死战的决心。

    毕竟，成汉大军还有一万五千大军，而司马珂只有八千，几乎是其兵力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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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川蜀高门

    黄昏时分，暮色沉沉。

    成都城，范府。

    作为川蜀第一高门，范氏的府邸在成都也是最大的，占地数十亩，仅次于皇宫。

    范家不只是川蜀土著豪族，已故的家主范长生也是川中最负盛名的天师道的首领。据说范长生生于建安二十三年，即218年，死于318年，足足活了一百岁，这在当时是绝对的长寿者。

    川中的天师道的治犹如世俗的官府，管理道民的宗教行政机构，组织比较严密，教主与教民的关系，实际上是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形成一种超乎国家行政组织之外的统治力量。

    故川中的历代统治者，自刘备起，便对范长生极为尊崇。宋代祝穆《方舆胜览》云：“先主刘备征之不起，就封为逍遥公”，“刘禅易其宅为长生观”。《列仙传》说其“年百余岁，人奉为仙，称曰长生”。《资治通鉴》云：“长生博学多艺能，年近百岁，蜀人奉之如神。”

    当年巴氐人李氏率流民进入川中，与镇守益州的西晋益州刺史、平西将军罗尚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罗尚平西将军府参军徐舆看中了范长生这股力量，他向罗尚要求为汶山太守，联合范长生，共同攻李流。徐舆出自涪陵徐氏，也是川中的顶流士族，声望极高，所以罗尚征召其为参军。

    然而罗尚看不起天师道，视为邪教，没有同意徐舆的意见。于是徐舆勃然大怒，愤然投降了李流，李流如获至宝，当即任命其为安西将军。

    徐氏与范氏同为川中顶流高门大族，关系一向不错。于是，通过徐舆的游说，范长生资助流民军粮食，解决了李流的粮草问题，稳定了军心。

    范氏能拿出粮食供军，这充分显示了他的雄厚经济实力，而且又有武装道民，可谓有粮有钱有兵。

    在范氏和徐氏两大高门的支持下，李流最终击败了罗尚，入主关中。李流的继任者李雄同样尊崇范长生，甚至一度希望拥立范长生为皇帝，但是范长生也知道李雄手下这股流民不是好管理的，拒绝了李雄的要求。

    最终，范长生拥立李雄为皇帝，而李雄则拜范长生为丞相，加为天地大师，封西山侯，尊称“范贤”。范氏和李氏的大成政权，与当初琅琊王氏与东晋朝廷的关系，可谓极为相似。

    当年范长生与成国君主李雄两人，君臣同心，极其和谐。在范长生“休养生息，薄赋兴教，切莫穷兵黩武”的劝导下，大成政权宽和政役，轻徭薄赋，建官学，兴文教，端风化，罚不妄举，刑不滥及，恩威远播。来称臣依附的人增多，大成一度甚为昌盛。

    范长生死后，其子范贲便接替了天师道首领的位置，同时也接替了范长生的丞相之位。

    然而，李雄死后，大成政权便走了下坡路。

    先是李期篡位，李期因得位不正，为了确保自己的威信，诛杀夷灭了很多人家，抄没他们家的女人和财物来充实自己的宫廷，宫内宫外人心惶惶，路上相见也只敢用目光打招呼。

    紧接着，李寿又率军攻入成都城篡位。为了激励士气，李寿纵容麾下将士劫掠七八日，不少百姓被残害，许多士民的妻女也被奸淫，令范贲极为气氛，进而开始痛恨李氏政权。

    李寿登基之后，慑于范氏的力量，依旧任命范贲为丞相。但是范贲对李寿却不冷不热，每次召集，不置一策，不发一言，李寿也无可奈何。

    卧房当中，陈设极其富丽，四下里都是香气馥郁，到处都是捧着唾筒，茶捂，香炉的婢女。婢女们一个个都身段玲珑，明眸皓齿，宛如瑶池仙子聚于一处。

    范贲斜斜的躺在一个婢女纤细柔软的大腿上，那婢女正用一个银挖耳，小心翼翼的在给他掏耳朵，又有一个婢女坐在下首，轻轻的给他捶着腿。

    初冬天气，蜀中已经较为寒冷，地面已铺上了地毯，地龙也烧起来了，屋内温暖如春。

    那婢女的掏耳的技术十分到位，使范贲觉得十分受用，双目微闭，露出舒服的表情。

    一名管事的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道：“启禀郎主，龚先生求见。”

    范贲原本微闭的双眼，顿时睁开了，示意身旁的婢女停止掏耳朵，急声道：“速速请来见我！”

    不一会，一名笼冠青衫的文士模样的中年人，大步而入，向范贲见礼。

    范贲一见那人，顿时眼中露出了亮光，笑道：“龚先生不必多礼，还请上座。”

    这个中年文士，姓龚，名壮，字子伟，原本是一介隐士，大概相当于蜀中的孙绰，颇有名气。龚家也是川中士族之一，其父亲和叔父当年都被李特所杀，龚壮一直想报仇，但是苦于实力不济。

    直至李寿与李期争斗时，李寿以龚壮善谋，多次前往礼聘请教。龚壮虽不愿意出仕为官，但却叫李寿出手取成都，同时降晋称藩。这一道计策，当然有为父报仇的意思。李期是李特的亲孙子，借李寿之手，灭李特的嫡系亲孙子，也算是报父亲和叔父的一箭之仇。

    李寿在江陵水战之前，一直对篡位之事犹豫不决，而江陵水战失败之后，终于听从了龚壮的意见，直取成都。

    然而，龚壮没想到的是，李寿攻打成都之后，居然在城内纵兵劫掠，祸害成都之民，而且功成之后却改国号称帝，并没有降晋称藩，这让龚壮后悔不已。后来李寿以龚壮之功聘其为太师，龚壮自然是坚决不接受。

    追悔莫及的龚壮，在得知东晋大将军司马珂攻蜀的消息之后，心中不禁大喜，觉得应该为东晋王师做点什么。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联络川蜀第一高门范氏，想游说范贲投靠司马珂，作为内应。

    谁知道，范贲也正有此意，根本不用他游说，两人一拍即合。随后龚壮又代表了范氏，前往游说涪陵徐氏，徐氏与范氏历来交好，自然也同意。

    所以，才有了昨日龚壮出使彭模城，拜见司马珂之事。

    司马珂对于川蜀的士族投诚，自然欢迎，两人相谈甚欢，一聊便是足足一个时辰，而且临走前司马珂还亲自礼送龚壮出门。

    当下，龚壮便将与司马珂所谈的事项，全部告知了范贲。

    龚壮向司马珂转告了以范氏和徐氏为首的川中豪族的意见。其一是晋军入城，皇宫中之物，尽可夺取，但是不得扰民和滥杀无辜；其二是不得损害川中士族的利益；其三是以范长生为大中正，归大晋司徒管辖，但是益州的资品评定，除上三品需要大晋司徒府批准，其余六品，由益州大中正决定，司徒府不得干涉。

    对于龚壮的要求，司马珂几乎是全盘接收。毕竟攻蜀容易，治理蜀中难，若是没有蜀中的士族支持，短期之内便无法在川中立足。只有先暂时答应，待得周抚入川之后，再慢慢治理和整顿。

    当然，这些终究是要禀报朝廷同意的，但是如今事出紧急，只有先答应。同时司马珂连夜写了奏折，遣人加急送往建康，奏请朝廷。

    范贲听说司马珂全盘接收了他的意见，心头也落下一块大石，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大晋攻下成都之后，什么丞相、太师之类的官职便已不存在。司马珂也不可能将益州刺史和都督军事的位置交给当地士族，否则攻下川蜀之地，便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对于范贲来说，唯有州大中正之位，最为实惠，其他封号都是浮云。

    范贲心头舒畅，又问了一句：“西阳县王殿下如何？”

    龚壮一听范贲问及司马珂，顿时来了精神，立即笑道：“昔日曾听闻大将军乃大晋第一美公子，在某看来，大将军当为千古第一美公子。”

    范贲一愣，觉得龚壮终究没说到重点，随即又道：“殿下为人如何？”

    龚壮依旧是满脸的激动之色，笑道：“人中龙凤，千古无双！”

    这一刻，范贲突然觉得龚壮似乎有点不靠谱，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似乎被司马珂的姿容所慑。不过想来，龚壮既然如此对司马珂赞不绝口，应该不会是言而无信之人。

    范贲又问道：“伪帝李寿明日便要率兵出征，与殿下决一死战。据闻殿下只有八千大军，而李寿手握一万五千重兵，兵力相差较为悬殊，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可助殿下一战？”

    龚壮笑了笑道：“我观那大将军之兵马，就算堂堂正正攻袭，李寿也必将一击即溃，被踏为齑粉。不过贤师既然相问，某倒是有一计。”

    说完，龚壮便将他的计策和盘托出，跟范贲两人细细协商了一阵，推敲了各种细节之后，终于定了下来如何助司马珂破李寿之计。

    此时的李寿，尚在召集诸将商议对司马珂之战的作战方略，却不知以范贲为首的川蜀士族，已经在积极的做好卖掉他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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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奇阵

    成都南郊。

    南面方向，漫天的尘埃滚滚如滔，正如黑云一般铺天盖地的袭卷而至。成都之地，根本不会有沙暴，能形成如此声势者，除了庞大的军队滚滚而来之外，还能有什么。

    大军之中，纛旗迎风猎猎招展，司马珂端坐在西极马背上，手搭凉棚，时刻关注着前头的动静。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一处地形，稍稍倾斜，略低于脚下的地面，但是坡度不是很明显，整体落差不超过半米，不仔细看与平地差不多。

    他当即号令全军停止行军，整顿队列，准备迎战。

    司马珂只留李颜率三百藤甲军，镇守彭模城。其余八千兵马，连同辅兵，皆前来攻袭成都。每人只带三天干粮和水，并未带炊具和辎重，要的就是破釜沉舟的效果。

    敌军的兵力一万五千多，便是自己的差不多两倍。而成都南郊一带，极为宽敞，若是使用的之前的长矛方阵，必然被敌军以优势兵力自两翼包夹。一旦两翼被攻破，长矛方阵就彻底失效，此战必败。

    所以，司马珂便训练好了一种新的阵型，以用来对付兵力是己方将近两倍的成汉敌军。

    他将八千大军，分成左右中三军。

    桓温和虞啸父各率三百重甲刀盾兵、五百长矛兵、五百短弓兵和五百长弓兵，为左右军，每军一千八百人，分列左右，由内向外倾斜列阵，呈外八字状。依旧是重甲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刀盾兵之后，最后则是短弓兵和长弓兵，左右军面朝的方向不是向前，而是面朝向中间位置。

    司马珂则亲率中军，正面迎敌。最前面为四百重甲刀盾兵，后面则是手持大木盾的辅兵两千，再往后则是一千强弩兵，最后则是一千长弓兵。

    两千辅兵和四百重甲刀盾兵紧紧的挨在一起，但是那弩兵和长弓兵则远远的拉后了四十余步的空间。

    而且那些辅兵，也比较奇怪，手中并无刀枪等兵器，只是人手一个木盾，背上又背负着一个布袋，似乎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司马珂则立在两千辅兵之后的那一片空地，居中策应。

    整个大阵呈“\___/”形状。

    由于阵型简单，而且临出发之前，已经提前训练过，加之众北府兵的战斗素质极高，纪律性和执行力极强，很快便列阵完毕。

    一名塘骑，飞马而来，穿越重重护卫，直奔司马珂身前，高声禀报道：“启禀大将军，敌军前来迎战，已到十里之外，约步卒一万三千余人，骑兵两千。”

    司马珂点了点头道：“再探！”

    说完，又抬眼望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己方的列阵，确认是否有漏失之处。

    不一会，前方塘骑再次来报，敌军已在五里之外，司马珂令众北府兵全体待命，以逸待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远处涌起了一抹黑线，随后越涌线条越粗，伴随着一阵雷声般的脚步声。

    敌军终于到了。

    成汉皇帝李寿御驾亲征，身旁簇拥着李奕、李权、马当和李福等大将。

    还有两三里远时，天子幡旗之下的李寿便悠然扬起了右手。

    霎那之间，低沉苍凉的号角声便已经冲霄而起，绵绵不息的号角声中，滚滚向前的成汉兵马便纷纷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开始整齐而有序的整理队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万五千名成汉大军已然阵列如山，杀气冲天。

    李寿满意的望了望自己的兵马，眼中的神色稍安，长刀一举，大军继续向前行动，一直在晋军一里外的时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李寿抬头望去，只见数千晋军已然列阵而待，他仔细看了一下司马珂的排兵布阵，不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司马珂这种“\__/”形阵列，的确有点诡异。

    他仔细看了看晋军的左中右三路大军，便发现左右两军的兵马，明显要比中间的兵马凶悍和强壮，气势完全不同。

    左右两军都是重甲步兵在前，两旁是手持长得吓人的长矛兵，后面又是密密麻麻的弓兵。而且两军的阵列，更是整齐得令人震撼，那一行一列，如同墨线拉直过的一般，就连那一杆杆令人胆寒的六米长矛，哪怕是斜举着，也是形成一排整齐的直线。

    而晋军的中军，明显要弱了许多。

    虽然最前面的一排重甲步兵气势如虹，但是其身后密密麻麻的轻甲兵，就明显气势弱了许多，不但装备相对较差，队列更是散乱。虽然轻甲兵的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弓弩兵，但是只要冲溃了晋军前排的重甲刀盾兵，后面的轻甲步卒会像纸糊的一般被摧垮，届时弓弩手也将失去威力。

    随后，他又看到了晋军中军的纛旗，敌军主将司马珂就在中军！所谓擒贼先擒王，击溃了中军，直杀司马珂纛旗之前，两翼的兵马再雄壮，又能如何？

    李寿心中计议已定，精神大振，当即调兵遣将，准备冲袭晋军。

    他命令李权率左翼两千步骑，攻袭桓温所率的右军，目的只有一个，阻止其右军向中间突进即可。又令李福率右翼两军步骑，进攻虞啸父所率的左军，同样以牵制对手为目的。

    剩下的一万多大军，便将全力冲击司马珂的中军！

    他令李奕和马当各镇中军的左右，自己坐镇中军的正中，不计一切代价，全力攻袭司马珂的中军，务必冲垮敌军，攻到司马珂大纛之下，擒获或杀死司马珂。

    李寿发号施令完毕，手中的战刀，斩钉截铁的向前一挥，大军又继续向前进军，在三百步之外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两军在三百步之外对阵。

    对面的晋军，大纛之下的司马珂左手持朴刀，右手持战戟，胯骑八尺高的西极马，加上他那一米八多高的伟岸身躯，显得神威凛凛，令身后的将士情怀激烈。

    一路走来，这个年纪未及弱冠的少年，带着他们纵横大江南北，横扫胡虏，所向无敌。目下在战场上每一个将士，均抱有着必胜的信念。

    大将军虽然年幼，却是无敌的！就算是贵为成汉皇帝的李寿又如何？即使倾全力而来，也只能饮恨疆场！

    对他们来说，司马珂已不止是他们的主将，也是会给他们带来胜利的神！

    长风刮过大地，李寿身后的无数枝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他朝对面瞧去，目光落在纛旗下的司马珂身上，便似看不到其它任何人般，双目杀机大盛，恨不得一口将他吞掉。

    李寿忽然大喝道：“击鼓三通！“

    咚咚咚~

    身后的鼓手闻言，立即鼓声雷动，三通鼓响后，倏地静下来。在李寿的身后，众将士的战意也高昂而起。

    鼓声响过之后，天地之间寂静无声，唯只此起彼落的战马嘶鸣。

    李寿长刀遥指对面大纛下的司马珂，高声喊道：“杀一名晋军，重赏万钱，斩杀司马珂者，重赏千万，封千户侯！”

    号令立即层层传递下去。

    “杀一名晋军，重赏万钱，斩杀司马珂者，重赏千万，封千户侯！”

    众成汉将士顿时精神大振，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

    对面的司马珂听得真切，心中暗赞，这李寿鼓舞士气，倒也算像模像样的，不算太菜。

    眼见得己方的士气高涨，李寿手中的战刀，高高的举起，然后狠狠的一挥：“杀！”

    杀~

    身后便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随即又响起了如雷的脚步声，黑压压的成汉大军如同惊涛骇浪般朝晋军中军冲杀而来。

    司马珂立在两千辅兵和四百重甲刀盾兵之后，面沉如水，眼见得敌军已接近两百五十步之内，高声喝道：“后退十步，不得混乱！”

    随着号旗传动，两千辅兵率先举着大木盾，缓缓的向后退了十步，随后前头的重步刀盾兵也拔盾而起，整齐有序的往后退了十步。

    对面的李寿不禁惊呆了，晋军居然未战先退，这是怕了么？

    临阵后退，乃是兵家之大忌，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全线溃逃，若非实打实的精兵，谁也不敢这么玩，但是司马珂就是敢！

    然而，虽然众重步刀盾兵后退时，井然有序，丝毫不乱，但是两千多辅兵终究是未经战阵，哪怕是提前已训练过，终究是退得稀里哗啦的，阵型颇为散乱。

    两千辅兵，看起来也是黑压压的一片，如此散乱的阵型，李寿自然看在眼里，不禁精神大振，高声喝道：“敌军已怯，全速前进！”

    嘿~

    这些成军也是久经战阵，见到敌军这般露怯，顿时也士气高涨，呼喝声如雷，很快便向前奔近了五十步。

    就在成军近前到两百步之外后，司马珂的前军又动了，依旧是后退十步，而那两千辅兵，更是乱哄哄的，不成阵型，如同一锅粥一般。

    晋军的举动，惹得众成军愈发嗷嗷大叫，如同一群猛兽一般，战意高涨。

    很快，众成军又冲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外，司马珂再次喝令前军后退十步，如此一来，前面的重甲刀盾兵和辅兵，离弩箭手和长弓兵便只有十余步的距离。司马珂之前在弓弩手与前军之间留下四十余步的距离，便是为了给前军留下后退的空间。

    而晋军连续三次退兵，李寿虽然隐隐觉得不对，但是又一时之间不知道哪里不对，也不再多想，只是继续鼓动众成军奋勇向前，全力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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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不可逾越

    再次退兵十步之后，司马珂高声喝道：“刀盾兵，立盾！”

    身旁的黄旗挥动，前面的重甲刀盾兵接到号令，立即将大盾下方的尖头狠狠的插入泥土之中，将那一面面数十斤的精钢铸造而成的一人高的大盾立在面前，形成一道严密的盾墙，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只在盾牌中间露出一指多宽的间隙，便于短刀击刺近前之敌。

    众重甲刀盾兵，半跪于地，双手紧紧的抓住大盾的把手，再用带着兜鍪的头部顶住铁盾，将腰中的短刀，插在身旁的地面，随时拔刀从盾牌缝隙之中刺击近身之敌。无坚不摧

    “辅兵，举盾，下蹲！”司马珂再次大吼。

    随着司马珂身旁的青旗的挥动，两千多阵型散乱的辅兵，齐齐蹲了下来，将那一面面大盾举在头顶上搭成一座座天棚，防止敌军的弓箭射击。同时将背上的包裹卸了下来，放在地上。

    因为那刀盾兵手中的大盾，虽然有一人多高，但是所处的地势要略略低于弩兵所在的位置，而两千多辅兵又全部蹲了下来，故在那一千弩兵之前，再无阻隔，一览无余。

    充分利用地形，历来便是司马珂的优势。

    随后，司马珂又喝令道：“弩箭手，开弩！”

    随着青旗的挥舞，一片弩机声响起，一千名弩箭手，分成三排，齐齐摇动绞盘，将那十石大黄弩的弩箭推上矢道，弓臂开起，随时准备施射。

    对面的成军，见得晋军连连后退，已争先恐后的涌来，喊杀声震天，气势汹汹而来。

    眼见敌军已然接近一百步之外，司马珂蓦地大吼：“弩箭手，放箭！”

    咻咻咻~

    第一排的弩箭手，齐齐平端着弩箭，按动了悬刀，三百多枝弩箭，发出极其恐怖的呼啸声，如同导弹一般，向前激-射而去。

    这一次，弩箭不是朝上抛射，而是稍稍偏下的平射！

    虽然平射的射程远远不如抛射，但是十石大黄弩在百步之内的平射，杀伤力可以用恐怖至极来形容，几乎是无坚不摧。

    这种恐怖的摧毁之力，就算是木盾都挡不住。而且因李寿要的是全力冲锋，击溃司马珂的敌军，直捣大纛之下，活捉或斩杀司马珂，故此下令冲锋的前军，都是手执大枪，身着明光重铠的重甲劲卒。

    噗~

    一枝强劲的弩箭，射中了一名成军的面门，那箭镞居然从后脑中窜出，又射中了身后一名成军的咽喉，前面那名成军满面带血，一声不响的倒了下去，后面那名成军死死的捂住咽喉，挣扎了几下，也倒了下去。

    啪~

    一名成军身上的明光铠被射中胸前的甲板，大概是蜀中的明光铠甲板厚度不够的原因，或许那精铁的质量而也不过关，甲板居然在那箭镞的强劲冲击之下，被射得裂开来，箭镞也钻入了他的胸膛。

    那名成军惨嚎一声，望着那被射得裂开的甲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脸不甘的神色，缓缓的倒了下去。

    在十石弩极其恐怖的杀伤力之下，成军只要中箭的部位不是甲板处，一旦中箭便是宣告了死亡。

    这种密集的攒射，命中率达到了八成以上，而杀伤率也占了八成，一轮箭雨过后，成军便被射倒了两百人。

    第一轮弩箭射罢，第一排的弩箭手便蹲坐在地上继续开弩，第二排弩箭手继续端起大黄弩，从第一排弩箭手的头顶上方开始施射。

    又是一轮箭雨来袭，刺耳的破空声响成一片，密集如蝗的箭矢从阵中直射而出，在晋军之前交织成一片绵绵密密的寒光，继续向成军激射而去。

    而弩箭平射的攻击目标，首当其冲的始终是第一排敌军，也有小部分弩箭从第一排敌军之中穿越而过，射中第二排敌军。

    所以，那些侥幸躲过第一轮攻击的成军，又要面对第二轮密集的弩箭劲射，直到被射倒为止。

    这对冲锋在前排的成军将士来说，几乎是崩溃的。因为这种平射的攻击方式，对于冲在最前面的将士来说，几乎是十不存一，乃至十死无生的伤亡率。

    也就是，冲在第一排的成军将士，必死！

    在以往的阵战之中，因为对面的弓弩都是抛射，冲在前面的只要躲过了第一轮箭雨，冲上去与敌军短兵相接，中箭率反而极低。

    而且冲在第一排的将士都是装备最好的，所以存活率丝毫不比中后军的低，加之前排的勇卒待遇也是最好的，所以大家都奋勇向前。

    此刻，前排冲锋的勇士，变成了百分百的死亡率。所谓蝼蚁尚且惜命，谁也不愿意冒着百分百的死亡危险去当肉盾。

    三通箭雨射过之后，成军的前军顿时变得混乱起来，有人开始有意识的向后躲去，当然也有人继续冒着箭雨向前冲。

    一千名弩箭手，使用的是三段锦射击之术。一排弩箭手射完之后，也蹲在地上开弩，将头上的空间让出来，便于后排弩箭手施射。

    如此一来，一千弩箭手连绵不绝的激-射而去，能够活着冲到三十步之内的成军，已经不到两成。因为晋军中军所在的地势，前面整体略低半米，导致弩箭的平射攻击范围之内，还是会有二三十步的攻击盲区。

    而等到这些晋军冲到三十步之内弩箭射击盲区时，在司马珂的号令之下，强弩兵身后的长弓兵也纷纷搭箭在弦，开始抛射。

    长弓抛射，射击距离不过八十到百步之内，但是长弓兵处于中军的最后列，从晋军后军抛射到前军，恰恰是阵前三四十步左右的距离。

    随着弓弦声响动，刺耳的破空声响成一片，密集如蝗的箭矢从晋军阵中掠空而起，空中交织成一片绵绵密密的箭雨，向着那些侥幸躲过弩箭的成军劈头盖脑的攒射下来。

    倏忽之间，那些悍不畏死的成军又被射倒了一片。

    长弓兵施射的速度，很显然要比弩兵快得多。此时，再冲到刀盾兵十步之内的成军，已然十不存一，而且都是成军之中最精锐的百战精兵。

    就在此时，重甲刀盾兵身后的辅兵，也开始发起攻击了。

    这些辅兵们，平常并不参加战阵，自然也不擅长刀箭攻击，他们的攻击武器，居然是……石头！

    每个辅兵除了手持大木盾，以防敌军羽箭抛射之外，每人还背负了二十余斤的大大小小的石头。

    两千辅兵，分成五排，在他们之前下蹲的时候，便已全部解开了背包，露出一块块带着棱角的石块。每块三斤到五斤不等，每人的包裹里大概五到八块石头不等。

    五排辅兵，又以前排的辅兵的力气最大，投石也由前排辅兵负责。

    前排的辅兵，早已每人抓着一块石头，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投掷，眼见得敌军已经近前五步之内。

    “砸死他们！”

    按照司马珂的指令，投石不需要主将号令，到了五步之内，便可自行投掷攻击。虽然众辅兵坐在地上，自然不及站起身来的投掷距离，但是三五斤重的石头，在五步之内正是有效的攻击距离。

    随着各自的队主的号令，众辅兵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攻击敌军，一个个神情激动，嘴里发出呼喝之声，将手里的石头恶狠狠的对着扑近前来的成军砸了过去。

    一名成军勇卒，终于扑到了最近前的大盾之前，嘴里发出一阵怒吼声，提着大枪疯狂的扑来。

    嘭~

    一块四斤多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手臂之上，砸得他呀的一声痛呼，手中的大枪顿时跌落在地。

    随后又是一块石头飞来，正中他的面门，然后那名百战精兵，便满脸带血的倒了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躲过了强劲的弩箭，也躲过了密集的羽箭，最后却被一块石头撂倒。

    呼呼呼~

    一块接一块的石头飞来，转眼之间便是数百块飞石，如同下了一阵石头雨，砸在那些狂扑而来的成军身上。只砸得众成军精兵头破血流，即便是砸在甲衣的位置，也是被砸得气血翻腾，深受内伤，不是肿了一大块，便是骨头被砸断，毕竟甲衣主要防御刀枪箭等锐器攻击，并不能防御这种钝器的重击。

    众辅兵从来没想到自己也能上阵杀敌，眼看着那些敌军的精锐，一个接一个的被石头狠狠的砸倒，纷纷低声欢呼起来。

    “砸，使劲的砸，砸烂他的蛋！”

    “砸他们的头！”

    “石头扔光没，我给你递石块。”

    在袍泽们的鼓励之下，第一排的辅兵，愈发精神大振。虽然在前排的大盾的遮挡之下，只能隐隐的看到敌军的头顶，但是找到了手感之后，专门对着敌军的头顶砸去，扔的又准又狠。

    这样一来，弩箭、羽箭、石块的三重攻击之下，几乎没人能冲到大盾之前。偶尔遇到一个狠人，冲到最近之前，面对那一人高的铜墙铁壁，也无从下手，一个不慎，便被从那盾牌间隙中刺出的短刀所刺倒。

    眼见得前排的成军将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尸横遍地，几乎没有活口，后排的成军将士不禁为之胆寒，喊杀声顿时弱了下来，不再奋勇向前，反而有意识的往后退去，与身后的袍泽挤成一团。

    而因为成军前军的脚步大都被挡在百步之外，其中后军的弓箭手便无从射击，弩箭手虽然在施射，但是弩箭不是落在刀盾兵的大盾上，就是落在后面众辅兵的木盾上，杀伤力几乎忽略不计。

    李寿原本想全力冲锋，一举击溃司马珂的中军的计划，硬生生的被阻挡了下来。

    晋军的阵前百步的范围之内，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区。

    李寿端坐在高高的骏马之上，眼见前军进攻受阻，不禁神色大惊，急声喊道：“盾兵，向前，挡住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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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两翼夹击

    号令一出，前军愈发混乱，那些原本应该奋勇向前的重甲步卒，更加心安理得的往后退去，留出位置给刀盾兵向前，又造成更大的混乱。

    成军的中军的进攻受挫，而其两翼对晋军左右军的攻击更是形同虚设。

    两翼的成军，原本的任务就是拖住司马珂的左右两军，以便于李寿率中军强势出击，碾压司马珂的中军。

    晋军左右两军的将士全部身着明光重铠，又头戴兜鍪，胸悬短盾，防御力也是极佳。那一面面一人多高的大铁盾，还有那一杆杆伸出铁盾达三四米的透甲长矛，更是令人为震撼和敬畏。

    左右的晋军，让两翼的成军感觉就是遇到的了乌龟壳加刺猬，既坚不可摧，又不敢近前。

    所以，李权和李福两人，眼见晋军的左右两军，阵列如山，巍然不动，也只能装模作样的往两翼放放箭，牵制住晋军。

    司马珂见敌军前军进攻受挫，李寿开始调动中后军的刀盾兵向前，由全力攻击转向防守中进攻，心头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是，成军一个个悍不畏死，奋勇向前，前赴后继的拼命，这样的话弩箭的开弩速度便会跟不上敌军冲锋的速度，则最前排的刀盾兵便会承受巨大的压力，未必就抵敌得住。

    幸好的是，当年跟着李特入川的那批悍不畏死的关中流民，早已故去，如今的成军，以本土汉人和流民的后代为主。

    对于现有的大多数成军来说，这并非一场什么义战，他们也只是混碗饭吃，混个赏钱而已，终究还是惜命的。他们终究不比那脑子未开化的羯人，一个个如同野兽一般，越打越凶残。

    司马珂让中军连续后退十步，除了示之以弱，引诱李寿全力攻击中军以外，还为的是让成军的队列，彻底进入两翼北府精兵的包夹之中。

    司马珂见得敌军前军正一片混乱，高声喝道：“吹号，传令左右两军，全力出击！”

    呜呜呜~

    数十枝牛角齐齐吹响，号角声冲天而起，连绵不绝，正是司马珂发动总攻的信号。

    左右两军，原本是按兵不动，只是被动的防御，桓温和虞啸父两人都早已迫不及待的在等候进攻的命令。

    听到了号角声，桓温精神大振，蓦地举刀高呼：“晋军威武，前进！”

    号旗层层传递，口号声也迅速延展开来。

    “晋军威武！”

    神策军左军，早已跃跃欲试，见得号旗舞动，齐齐高声喊着口号，随着最前面的重甲刀盾兵拔盾而起，后面的长矛兵和短弓兵，也跟着迈出整齐的步伐，缓慢而坚定的向中间压了上去。

    踏踏踏~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墨线拉直过般的队列，如墙的大盾，如林的长矛，既坚不可摧，又无坚不摧。

    与此同时，晋军的右军，也在虞啸父的率领下，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也迈出整齐划一的步伐，自右面向中间推进。

    成军左右两翼的军马，见得晋军突然拔阵而起，向中间推进，不禁一阵大惊。

    右军的李权，急忙高声喊道：“放箭！”

    众成军之中的弓箭手这才如梦初醒，齐齐朝桓温所率的北府兵拼命的施射，那一枝枝羽箭发出锐利的破空声，向北府兵的头上飞去。

    叮叮叮~

    随着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北府兵前排的大铁盾已经抵挡了大部分羽箭，只有小部分的羽箭飞向了后面。

    后面的长矛兵皆头戴兜鍪，身披明光铠，胸悬短盾，这种羽箭的抛射的杀伤力微乎其微，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前进的步伐。

    就算是最后排的弓箭手，也是头戴兜鍪，胸悬短盾，在未接到放箭的号令之前，他们索性将那短盾举起，护住整个头部和胸部，抵挡敌军的羽箭。

    李权眼见放箭未能凑效，长刀一挥：“前军，压上去！”

    嘿~

    前面两排成军重甲步卒，挺着大枪，大声呼喝着，奋勇的冲向前去，如同潮水一般涌向缓步推进而来的晋军。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面面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大盾，几乎无懈可击。不等他们近前，刚刚奔到两米以内的范围之内，从那盾墙的后面立即伸出一杆杆锋利的长矛，那三尺长的透甲矛刃，如同毒蛇一般倏然刺出，直奔他们的胸口和面部这些薄弱的位置。

    只听惨叫声大起，那些奋勇向前的成军，一个接一个的被透甲矛刺中，或被刺中胸口，或被刺中咽喉，或被刺中面门，身上露出一个个血窟窿，鲜血直流，又一个接一个的像稻草一般的倒了下去。

    唰唰唰~

    数百枝长矛，在盾墙前三米内的距离，反复的刺出和收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那一片片寒光，凌乱了众成军的双眼。

    晋军的六米透甲长矛，虽然躲在盾墙的之后，但是伸出盾墙的距离，却足足三米有余，使得众成军根本无法近身。

    咻咻咻~

    就在此时，晋军后排的短弓兵也齐齐搭箭在弦，向前施射。短弓的射击距离，恰恰在晋军之前的三十步之内，这也是八斗短弓杀伤力最强的位置。而这个位置，恰恰的躲开了成军前排的精锐甲士，射在了身着轻甲的轻骑和弓箭兵身上，又引起一阵大乱。

    再往后的长弓兵，也跟着施射，一枝枝羽箭如同飞蝗一般，向敌军倾泻而去。

    成军的两翼的进攻几乎完全失效，而晋军前进的步伐丝毫没有半点受到影响，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缓慢而坚定的向前推进。

    踏踏踏

    那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众成军的心上，令其为之震撼和战栗。那整齐划一的阵列，笔直得如同墨线拉过一般。

    这样的军马，在成军的眼中看来，不是人类，而是钢铁战争机器。那冲天的杀气和战意，在晋军之中弥漫着，又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令人为之胆寒。

    那如墙的大盾、如林的长矛、如雨的箭镞，令众成军产生出一种无力感，似乎没有任何办法战胜这只兵马。

    恐慌的情绪，如同毒草一般在两翼的成军之中迅速蔓延开来，就算是前排的精锐之士，也忍不住向后退缩。

    前排的士卒一退，后排的便跟着退，很快两翼的成军，便退近了成军的中军。成军的中军，原本就一阵混乱，眼见得两翼的兵马也纷纷退了过来，愈发慌张和混乱。

    然而，两翼的北府兵，并没因为敌军的后退而停止前进的步伐，依旧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向前推压而去。

    “冲上去，擅退者斩！”李福见势不妙，急忙拔刀而出，高声喊道。

    受军令所迫，那些前排的成军将士，又鼓起勇气，嗷嗷的大叫着，又向前冲杀而去。

    然而，结果依旧一样，前排的成军重甲步卒，连晋军的衣角都没挨着，便被那一杆杆六米长的透甲矛刃逼了回来。

    “骑兵，换大枪，压上去！”李福见重甲步卒无法抵挡晋军的步伐，急忙换上骑兵。

    李福倒也算是极其机灵，原本成军的骑兵全部背负八斗弓，手执环首刀，这种常规的轻骑配置在这种近距离的冲锋，根本毫无用处。他让众骑兵从枪兵手中换过长枪，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向晋军刺击，倒也是一种变通。

    好在晋军为了保持整齐的队列，步伐极其缓慢，为成军的骑兵换兵器赢得了时间。不一会，第一批换好兵器的轻骑兵，手执大枪，催促胯下的战马，向晋军冲袭而去。

    战阵之中的桓温，看得真切，高声喊道：“刀盾兵，举盾高过头顶！长矛兵，专刺马眼和马鼻！”

    “将军有令，刀盾兵，举盾高过头顶！长矛兵，专刺马眼和马鼻！”

    随着桓温一声令下，号令层层传递了下去，很快便传遍了全军。

    骏马嘶鸣声此起彼伏，一队晋军骑兵，骑着川马，手执大枪，迅速的从成军丛中奔出，恶狠狠的向晋军的前军扑击而来。

    杀~

    由于两军之间的距离很近，众成军骑兵很快便奔近了过来，一杆杆三米长的大枪，以居高临下之势，向北府兵前排的刀盾兵刺击而来。

    当当当~

    众重甲刀盾兵纷纷高举大盾，迎向成军骑兵的大枪，枪盾相撞，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声，还有一溜的火星。

    “刺！”

    众长矛兵纷纷大吼，一杆杆六米长的透甲矛，如同毒蛇一般刺出，专门刺敌骑的马眼和马鼻子。

    按照桓温的想法，若是刺倒了一批敌军战马，则战马那庞大的身躯倒在阵前，必然扰乱北府兵的阵列，反而不美。而马眼和马鼻正是战马最敏感的部位，受伤也不会立即致死，只会让其受惊，不顾而逃。

    事实证明桓温的临场指挥也是极佳的。

    咴~

    一匹川马的眼睛被刺中，立即发出一阵暴烈的悲鸣声，不顾马背上的成军骑兵的吆喝，调头便向成军丛中狂奔而去。

    咴咴咴~

    随后，骏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那一匹匹受伤的战马，纷纷调过头来，向自己的身后狂奔而去，将成军的战阵撞得稀里哗啦的。

    李福原本想用骑兵居高临下的优势攻击晋军，不料反受其乱。那一匹匹受惊的战马，在成军丛中乱踩乱撞，惊得众成军纷纷向后躲避，很快便涌向了中军，又将中军挤得乱成一团。

    右翼的成军溃乱一团，左翼的成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翼的李权，虽然没有让骑兵冲击，但是在虞啸父所率的北府兵右军稳步的推进之下，也只能节节败退，毫无办法。

    渐渐的，李权所率的左翼的成军，也随着北府兵的推进和挤压，也退到了中军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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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倒戈

    晋军以中军为诱饵，引诱敌军重兵出击，又以强弩、羽箭和石块为攻击手段，以重甲刀盾兵死守，顶住了敌军的中军的狂攻。

    而晋军又以两旁的北府兵精锐兵卒，分别夹击敌军相对薄弱的两翼，两翼的成军抵敌不住，只能拼命的向中间后退，与成军的中军挤在一起，使得成军的中军也被挤得乱成一团。

    如此一来，晋军的两翼，像两只大铁钳，狠狠的向中间包夹，使得成军的优势兵力完全没办法体现出来，反被晋军三面合围，大量的兵马挤在阵中，动弹不得。

    司马珂此战的策略，参照的是汉尼拔在坎尼会战中所用的新月阵，但是又因地制宜，做了许多改变。

    汉尼拔的新月阵，是先以战力较弱的步卒中军在前诱敌，两翼布置的精锐骑兵在后方，然后中军利用罗马人精锐步卒进攻步伐缓慢的特点，逐步往后退，而两翼的骑兵逐步向前，再形成一个精锐骑兵两翼夹击敌军的阵型。

    而司马珂两翼都是重甲步卒，不及汉尼拔的精锐骑兵灵活，所以直接就摆出了海碗形状的阵列。

    由于中军的两千辅兵明显显得孱弱不堪，而最重要的是司马珂就在中军大阵之中，成为了最大的诱饵，李寿终究是忍不住诱惑，集中优势兵力狂攻司马珂的中军，最终被司马珂将他的一万五千兵马全部包夹在阵中。

    司马珂的“\\__/”型阵，与汉尼拔的新月阵最终的结果，都是将敌军包夹在海碗一般的阵型之中，两边以精锐兵力向中间包夹，使得敌军全部挤在中间一团，兵力的优势荡然无存。

    敌军大纛之下的李寿，很快便发现不对劲，一万多大军挤成一团，两翼被夹得喘不过气来，只有两条路，要么后退，要么前进。

    他刚才将中军改为刀盾兵在前，重甲步兵紧随其后，的确挡住了晋军的弩箭，一路冲到了晋军的前沿，但是防御力加强了，攻击力也明显减弱了。此举虽然减少了伤亡，但是晋军的中军依旧巍然不动，然而两翼的夹击，却越来越近，紧逼而来。

    终于，两翼的晋军如同铁钳一般越夹越紧，两翼的成军拼命的往中间退去，一万多人挤在一起，已经形成了踩踏，叫骂声、喊声、呼痛声不绝于耳，完全乱成一团。

    晋军大纛之下的司马珂，端坐在西极马上，将远处的敌军情景看得真真切切，当即高声吼道：“击鼓三通！”

    咚咚咚~

    布在前方的数十面大鼓，在数十力士鼓槌齐敲之下，节奏如一，擂鼓声立时震天响起，传遍战场每一角落。

    敌队中包括李寿等在内大部份人，均给鼓声吓了一跳，纷纷抬头望来，更有数以百计战马受惊跳蹄，情况转趋混乱。

    李寿见得敌军此时擂鼓助威，士气高涨，己方又混乱不堪，自知这一战败局几乎已定，但是他终究是不甘，因为败局便意味着他的成汉政权彻底完了。

    李寿双目尽赤，高声吼道：“全军攻击，冲破敌军中军，擅退者斩！”

    李寿身后的纛旗手，急忙奋力的挥动着大纛，号令全军发起冲锋，数十斤的纛旗在他奋力的挥动之下，迎风猎猎招展，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那纛旗突然喀嚓一声，居然断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成军的中后军突然传出一阵呐喊“陛下战死，成军败了，快跑”，开始只是几个人喊，随即变成一群人在狂喊。

    原本溃乱的成军，正互相挤成一团，互相践踏，正猜疑和慌乱之间，本来人心就是极不稳定的时候，突然听得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声，纷纷抬头望去，果然见得大纛不见了。

    再回头一看，一大群在后军的成军，已经纷纷撒腿狂奔而去，登时便有胆气泄丧者也跟着掉头逃去。

    逃跑这种事是会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的，而且最要命的是，正中间的将士们挤成一团，督战队都挤在中间动弹不得，在这样拥挤不堪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军的将士们狂奔而逃。

    随后，两翼的成军，眼见得晋军的左右军气势如虹的逼了过来，在慌乱之中全无斗志，本来就有的逃意顿时化作了行动，纷纷向后逃窜而去，这一败，如泰山之崩，任谁也休想阻止了。

    正要发动全军突击的李寿，突然听得身后喊声如山崩一般，回头一看，自己的纛旗被踩在地上，原本“忠心耿耿”的纛旗兵也不知去向，而且大军之中“陛下战死”的声音如同大海呼啸一般，四处都是。

    “这群川中丘八，必是范家所为！”

    李寿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在他的成军之中，天师道的教众占了两成以上，除了范家，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制造如此混乱。

    李寿双目通红，面如死灰，呆呆傻傻的望着他的一万多大军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窜，不禁绝望得发狂。

    他知道此刻再与司马珂决战已是决计不可能，唯有退回成都，坚守成都城，方有一线生机。

    而最为重要的是，他要回师京城，捉拿范氏全家，就地问斩，一泄心头之恨！

    睚眦欲裂的李寿，只得率着身边的亲兵部曲，仓皇而逃，迅速往成都撤去。

    成都南郊之战，原本成军已经处于溃败边缘，支撑不住，又被范贲的天师道教众闹了一通，迅速成了溃败之势。

    司马珂见得敌军已败，当即大纛一挥，号令三路大军狂追了上去。终究是有许多溃逃不及的成军，索性扔了兵器，就地缴械投降。

    尤其是那些身着明光铠的重甲步卒，因为冲在最前面，也只能在最后撤逃，又兼铠甲太重，被晋军俘虏了不少人。

    等到日中时分时，清点战场，成军战死三千余人，其中一小半是被践踏而死，俘虏四千余人，其余八千兵马四处溃散而逃，缴获兵器铠甲箭镞辎重无数。

    ………………

    李寿一路纵马狂奔，一直退到锦江之前，才开始收集溃兵，结果清点人数，只收得三千兵马，其余兵马不是战死和被俘，就是四处逃散，不知所踪。

    虽然只收得三千兵马，但是城中还有两千多兵马，合计还有五千多人，加上成都城池坚固，坚守依旧不是问题。

    成都城高墙厚，前头有锦江为第一道防线，又有宽广的护城河连通锦江，为第二道防线，再加上高大的城墙为第三道防线，只要死守，司马珂只带了三天之粮，眼看便要粮尽，最终只得退回彭模城。

    李寿带着三千残兵，呼啦啦的跨过锦江，令李权和李福两人，各率五百精兵，守住窄桥和万里桥，阻挡司马珂过锦江。

    这才率着两千兵马，往成都城而来。

    然而，等到他率兵奔到成都城下数百步之外的时候，身旁的李奕突然脸色大变，遥指城头，失声道：“陛下，请看城头！”

    李寿抬头朝城头望去，不禁脸色变得煞白。

    那城头之上，赫然插着一杆晋军的大旗，旗上一个斗大的“晋”字，迎风猎猎招展。

    成都城，自内被晋军攻陷了！

    李寿顿时双目尽赤，仍旧不甘的率着大军继续往城下狂奔而去。

    城头上的守军，见得李寿率兵前来，纷纷张弓搭箭，准备施射。

    李寿奔到城下，一眼便看到了屹立在城头的范贲，当即在一干手持大盾护卫的将士的簇拥之下，直奔城门楼下。

    李寿高声问道：“董皎何在？”

    他让司徒董皎全力负责成都的防卫，却被范贲取了城楼，故此发问。

    砰~

    从城楼上扔下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董皎已被范天师斩了！”

    李寿望着地上那摔得稀里哗啦的人头，心头一阵悲凉，又问道：“中护军解思明和尚书令罗恒何在？”

    城头又传来一阵喊声：“我等原本大晋子民，素日劝阁下降晋，皆不允，故已随天师降晋！”

    李寿无语，又对范贲喊道：“昔日老天师与家兄共建大成帝国，范、李两家，共享富贵，今天师降晋，岂非愧对先辈？”

    城头上的范贲，脱去了官袍，一袭青衫，手摇羽扇，显得仙风道骨，颇有气度，听到李寿这般发问，冷冷一笑。

    “先君助尔等李氏立足蜀中，为的是蜀中百姓安定，免遭兵戈。自从先帝崩殂以来，尔等李氏，弟杀兄篡位，叔杀侄篡位，争斗不休，祸乱蜀中，导致生灵涂炭。数月前，你率兵攻破成都，也就罢了，为何纵兵劫掠数日，残害城中士民无数，我岂能与你同流合污？”

    范贲一席话，振振有词，铿锵有力，说的李寿哑口无言。

    而且，此时再说什么也没用，李寿满脸悲凉的望着那宽广坚厚的城池，心中充满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从入主成都，到兵败撤出，李寿的皇帝梦只做了一百多天就破碎了。

    无奈之下，李寿只得率兵撤离成都城下，汇集守在锦江边的兵马，一路退往葭萌关而去。

    …………

    （说实在话，订阅已经是惨不忍睹，掉了快一半，好像越更得多就越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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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天下雄兵

    成都南门。

    范贲和成都守军数千人，正在门口等候迎接司马珂大军的到来。

    相比众大臣和守军的淡定，成都城内的百姓和士民更多的是恐慌。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更何况三个月前的李寿攻破成都时带来的那场兵灾造成的创伤，众百姓和士民仍然记忆犹新。

    不过东晋好歹是汉人的礼仪之邦，公认的正统之国，加上司马珂与范贲达成的协议，也在城中得以宣传，所以虽然百姓和士民多有恐慌，但是并未产生四散奔逃的情况。

    所以城门口，还是有数千的胆子大的士民和百姓，前来观望。尤其听说那晋朝的大将军、西阳县王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号称天下第一美公子，浓浓的好奇心硬生生的压过了恐惧感。

    ……

    八千北府兵，收拾好成都南郊的战场，不紧不慢的往成都而来。

    八千兵马，如同潮水一般行进到锦江之前，然后井然有序的过了窄桥。

    当司马珂胯骑西极马经过窄桥之上时，不禁稍稍停顿了一下，观望了一下窄桥两边的地形。

    历史上的桓温攻打成都之战，最后一战正是在窄桥进行。成军以锦江为依托，死守窄桥。窄桥的桥面不过数米之宽，也是唯一能进攻对面的成军的通道。

    双方隔着锦江，在窄桥上进行了激烈的攻防战，但是守军的优势，使得桓温差点便输了。只是因为阴差阳错，晋军敲错了鼓，退兵鼓敲成了全军攻击的战鼓，硬生生的凭着气势，冲垮了敌军。

    而此次司马珂得到范贲等人为内应，范贲等人趁李寿倾巢而出之际，直接取了成都，将李寿等人拒于城门之外，也算是运气极佳。

    过了窄桥之后，司马珂便令桓温就地整顿队列，再奔往城门之前。

    范家的势力在川蜀之中极其惊人，范贲能出卖李寿，也可能出卖东晋，所以他既要安抚之，也要震慑之。

    此刻，便是向范贲及蜀中士族展示大晋兵强马壮的大好时机。

    桓温得令而出，纵马向前，高举战刀，高声吼道：“列队！”

    金鼓之声大起，号旗层层传动，号令声四处响起。八千兵马，立即迅速而有序的整顿起队列。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八千训练有素的兵马，便整顿好了阵列。

    依旧是一千重步刀盾兵在前，一千长矛兵在后，然后是短弓兵、长弓兵、弩兵、辅兵等依次排列。

    如墙的大盾，如林的长矛，横列和竖列整齐得如同墨线一般的阵列，使得八千大军散发出一股冲天的气势。

    从京口出兵，到攻袭成都南门之下，不过三个月时间。三个月攻下一个政权，的确算是一场奇袭之战。

    这场灭国之战，每个参战的士卒，都深感荣焉。

    北府兵原本就是精锐之兵，挟大胜之威，更是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司马珂悠然四顾，见得己方的军马如此雄壮，不禁微微点了点头，高声喝道：“继续前进！”

    嘿~

    众将士齐齐发出一阵震天的响应声，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有序的向前缓缓推进。直往成都南门而去。

    …………

    南门口，范贲端坐在一辆白色四轮小车之上，笼冠青衫，手摇羽扇，显得十分的洒脱而超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辆白色的四轮小车，据说是仿照诸葛亮当年的小车而制作，时人称之为素舆，范贲端坐在这种小车之上，颇有点托大的意味。

    在他的身后，罗恒、解思明等将领端坐在骏马之上，再往两旁，则是数千的蜀中劲卒，倒也气势不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众人眼巴巴的望着南面的方向，微微有点着急。

    远方天际之处隐隐传来一阵闷雷声，那雷声越来越响，随后地平线上涌起了一条黑线，那条黑线越涌越粗，逐渐形成一片乌云。

    随着如雷的脚步声，那片乌云越来越近，逐渐可看清是无数的兵马朝这边涌来。

    “来了！”人群之中，有人喊道。

    渐渐的，那兵马越来越近，可以看到正中的一杆大纛，随风猎猎招展。

    大纛之下，一群将士簇拥着一个少年将领，那少年将领猿臂豹腰，手执战戟，端坐在八尺高的西极马之上，显得威风凛凛。

    两边的人群里，纷纷骚动了起来，不为别的，只为看看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公子，到底有多俊美。熊熊的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千古皆同，川蜀的人们也不例外。

    众士民和百姓们，纷纷踮着脚尖，翘首而望，满脸的好奇之色。

    然而，等到那大纛越来越近时，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被后面紧随而来的军马震撼住了。

    八千名步卒，如同一只巨大的钢铁猛兽一般，缓缓的走来。

    千名身着明光铠的重甲的刀盾兵，皆举着一人高的大盾，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只见盾墙，不见人影，更显得盾墙之后的刀盾兵神秘莫测。

    在那铜墙铁壁般的盾墙之后，除了长矛，还是长矛，如同一座巨大的矛山，那长达六米的长矛，三尺长的透甲矛刃，遮天蔽日。顶部的矛刃闪耀出光芒的海洋，中间如林的矛杆似乎将阳光都遮挡住了，黑压压的一片。

    而最为震撼和恐怖的是，前头的刀盾兵也好，长矛方阵也好，后面的弓弩手也罢，排列的是如同一条直线一般，步伐一致，丝毫没有半点杂乱。

    踏踏踏~

    这是数千步卒步骤一致的脚步声，如同征战的鼓声，整齐而响亮。那如鼓的脚步声，如此的整齐一致，似乎踏在众人心里一般。

    而更令他们震撼的是，那一个个北府兵将士，全身散发出的冲天的战意和杀气，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有半点轻视之意。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一般的宁静，众川蜀的官民彻底被震撼了，不敢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马。

    川中之臣民，彻底的被迎面而来的晋军所震撼住了。

    这样的兵马，几乎无敌！

    四轮小车上的范贲，脸色变得极其苍白，额头已经微微冒汗。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只兵马是何等的恐怖，即便他不献城投降，成都城照样会没有悬念的被攻破。

    川蜀之军，挡不住这种天下雄兵！

    惶恐之下，范贲情不自禁的从小车之中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地上，满脸敬畏之色，再无刚才的潇洒飘逸的风范。

    随后，范贲大步向前，身后的解思明、罗恒等人，以及曾代表范贲与司马珂联络的巴西人龚壮，也纷纷跟在后面，迎向大纛下的司马珂。

    司马珂见状，也翻身下马，迎了上去，身后桓温和虞啸父以及众亲兵也紧紧跟上。

    范贲走到司马珂近前，不敢抬头看司马珂，恭恭敬敬的向前一拜：“川中罪民范贲，拜见西阳王殿下！”

    身后的龚壮等人，也纷纷跟着范贲一拜：“参见西阳王殿下！”

    司马珂哈哈一笑，急忙扶起范贲道：“诸位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范贲等人，这才抬起头来，朝司马珂望去，不觉又惊呆了。

    龚壮说得没错，这个姿容俊美，气度不凡的少年，无愧于天下第一美公子之称。

    随后，蜀军之中，鼓乐声大起。

    那些川蜀的百姓和士人们，远远的望着司马珂，虽然看得并不真切，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司马珂身上的善意和亲切感，心头松了一口气。

    在范贲等人的恭迎之下，司马珂率众策马缓缓的进入了成都城，宣告着成汉政权即将终结。

    …………

    成都城。

    众晋军列队入城，果然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一直护卫着司马珂直奔皇宫而去。

    那些原本躲在屋中的百姓，听得外面并无骚乱之声，只有整齐的脚步声，也纷纷好奇的打开窗户，朝外望去。

    眼见得窗外的那一队队盔甲严明的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发出整齐的脚步声，一路向前，没有任何人往旁边的民宅看上半眼，不禁都吁了一口气。

    放下心来的成都百姓们，开始用好奇的眼光望着这群来自江南的将士，隔着窗户，邻里之间议论纷纷，原本高度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伪汉皇宫之前，宫门大开。

    成汉的皇宫，自然远远不及建康宫的恢宏气势，但是经过几十年的经营，不断的往外围拓宽，扩建宫室，也占地数百亩，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皇宫门口，左右各分列着两排重甲步卒，前排为重甲刀盾兵，后排为重甲长矛兵。皆盔甲严明，胸前的明光铠闪耀出一片片光亮。

    前排大盾如墙，后排长矛如林，极其雄壮。

    司马珂在桓温、范贲、解思明、罗恒和龚壮等人和一干亲兵的簇拥之下，来到皇宫门前。正要踏入宫门，却见得范贲和桓温等人皆立在宫门前停止不前。

    司马珂神色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皇宫之中，不但奇珍异宝众多，而且多有女眷，众人为了避嫌，自是不入。

    而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假如司马珂想要在宫内做点什么，他们更不便入宫了。毕竟，财帛动人心，美色迷人眼，以司马珂的身份，就算要做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司马珂神色一肃，沉声道：“你等随孤一同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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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我见犹怜

    众人见得司马珂这般坚决的神色，不敢怠慢，只得跟随司马珂一同入宫。

    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倒也像模像样。外有宫墙，内有正殿、议事殿、皇帝寝宫、皇后及嫔妃的寝宫，还有公主的寝宫等一应俱全。

    司马珂率众昂然进入皇宫之内。只见谒者仆射、给事黄门侍郎、大长秋、殿中监等伪汉皇宫内官员，带着一帮宦官，恭恭敬敬的在门口等候着；在他们的身后，又有宫内女官带着一群宫女，也垂首而立。

    司马珂抬眼望去，只见得那宫女和內侍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各自约有数百人，虽然不及建康宫的数量，但是在这蜀中之地，也算是穷极奢华了。

    他回头对桓温和范贲说道：“还请范先生与桓将军一并处理宫中及国库之事。凡奇珍异宝、珠宝字画等名贵之物及犯禁之物，皆不得擅动，须好生整理好，一并发往建康，由朝廷处置；钱粮之物，点清数目，不得有半点差池，孤再做处置。”

    因为桓温终究是对宫中不熟，让范贲协助，行事自会方便得多。

    两人连声应诺。

    司马珂又回头往向那些宦官道：“彼等五体不全，待得宫中事了，若是自愿回归乡里的，则发放路费钱粮，令其各回乡里；若不愿回乡或无处可去者，可一并乘船，前往建康宫中效力。”

    那些宦官一听，纷纷露出感激之色，齐齐喊道：“老奴等谢殿下隆恩！”

    司马珂点了点头，走到那群女官和宫女之前，见她们一个个垂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可怜模样，便道：“你等都抬起头来罢。”

    众宫女虽然都低着头，其实很多年轻的宫女眼睛都时不时的向前偷瞄着，毕竟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公子就在眼前，谁不想多看一眼。

    听得司马珂这般说，便纷纷抬起头来，大胆的望向司马珂，齐齐喊道：“谢殿下！”

    司马珂一听这么多川妹子的清脆的声音，不禁有点恍然。抬头望去，见得大都是十五六岁，年纪最大的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川妹子，一个个都是面目姣好，身材窈窕，声音脆甜，又带着几分川妹子与生俱来的泼辣大胆，不觉有点凌乱。

    他回过头来，又对桓温和范贲两人道：“从今之后，蜀中既无皇宫，便无需宫女及女官。此处宫女，皆风华正茂的年纪，不可误了彼等大好韶华，待得此间事了，各自发放路费钱粮，遣回故里，寻个人家嫁了罢。”

    桓温和范贲两人一听，急声道：“遵命！”

    那些宫女们，抬头望向司马珂时，顿时被面前这个俊美如神仙般的少年王者的姿容所慑，一个个呆若木鸡，一双双眼睛定格在司马珂的脸上和身上，便挪不开窝来。

    更有那些颇有姿色宫女，更是想入非非。毕竟当年李期和李寿入宫之时，都照例在宫女之中选了不少年轻貌美者充入嫔妃之中。

    如今在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少年王者之前，对于这些正怀春的少女们来说，封不封嫔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若能陪伴这位极美的少年，哪怕是一晚，也此生无憾了。

    听得司马珂说要给她们发放路费钱粮，各自回乡，众宫女心中难免是既欢喜又充满遗憾和惆怅。喜的是终于可以回家，陪伴父母，遗憾的是，心中的幻想刚刚升起，随即就破灭了。

    司马珂吩咐完毕，又继续率众前行，谒者仆射、给事黄门侍郎、大长秋、殿中监等宫内官员也在范贲的示意之下，跟随在司马珂后面，以便随时解答司马珂的疑惑。

    司马珂大步走入正殿，见得那正殿之中，果然金碧辉煌，正中摆着一个极其华美的御床。此时尚无椅子，自然没有龙椅的说话，皇帝登基便是“升御床”而坐。当年司马睿升御床登基，曾邀王导同坐御床，只是王导不敢，故此御床便是皇帝的宝座。

    司马珂望着那御床，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此处日后便是益州刺史府，凡一应犯禁之物，皆须撤除，先撤了此御床罢。”

    桓温和范贲连声答应，当即便让人把那御床抬了出去。

    司马珂又从正殿走往议事殿等处，吩咐了一番，这才走向后面的寝宫。

    成汉的皇帝寝宫，台基高达一丈多高，比起司马衍的式乾殿还要雄伟。

    里面的装饰更为华美，金碧辉煌，珠帘玉璧，以白玉为床，挂金色流苏帐，四周各种摆设都是美轮美奂，地下又烧了地龙，即便外面寒风萧瑟，屋内依旧温暖如春。

    司马珂依旧吩咐众人撤除违禁之物，又特意交代要保管好那张白玉床，送往建康宫中去。

    出了寝宫，再往后便是公主们的寝宫和传说中的后宫了。

    成汉的寝宫，也仿照东晋的皇宫结构，前面一排是皇帝的寝宫，后面一排宫殿，正中是皇后的寝宫，左边是公主的寝宫，右边是嫔妃的寝宫，三殿相连。

    走向后排的寝宫时，司马珂稍稍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原成汉大长秋急忙向前道：“启禀殿下，伪汉皇后已率嫔妃及伪汉公主在殿门口等候，向殿下请罪。”

    司马珂点了点头，这才大步向后排的寝宫走去。

    沿着两旁是汉白玉栏杆的台阶，走向后排寝宫的台基，果然见得一个满头珠翠、全身盛装的三十多岁的女子，带着一群十四五岁至二十余岁不等的少女，正垂首立在正中的寝宫之前。

    “大晋西阳王殿下到！”有人高声传呼道。

    那三十多岁的女子，便是李寿的皇后阎氏，生得倒是眉目端正、风韵犹存。阎氏见得司马珂一行人过来，似乎有点胆战心惊，急忙向前一拜:“妾身拜见西阳王殿下，愿殿下福寿千年！”

    “拜见西阳王殿下，愿殿下福寿千年！”身后众嫔妃、公主等人齐齐跟着阎氏喊道。

    阎氏的声音都颤抖了，似乎极其惊惧，倒是边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极其镇定，不住的低声安慰着阎氏。

    而其她嫔妃，倒也没有多少惊慌。因为她们有小半者，原本就是李期的嫔妃，李寿篡位之后，便又顺理成章的成为李寿的嫔妃。她们原本靠姿色取悦男人，谁来入主皇宫都一样，不至于过于为难她们。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今天来的这个主不一样。

    她们的魂魄，同样被这个姿容极其俊美、气度不凡的少年所摄走，心中充满了期待。

    只是可惜的是，来者是东晋的大将军、西阳县王，不是皇帝，对她们也不感兴趣。

    司马珂见阎氏极其紧张的模样，便对阎氏道：“李夫人不必惊慌，尊夫虽已非此处帝王，但大晋王师亦不会为难夫人。”

    说完，转身对桓温和范贲道：“此处女眷，虽不得再称昔日名爵，但仍需善待之，衣食不得过差。除內侍之外，任何男子不得入内惊扰，否则军法论处！”

    “喏！”两人齐声应诺。

    那阎氏听得司马珂如此吩咐，终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拜谢。

    司马珂吩咐完毕，正要离去，却突然见得阎氏旁边的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眼巴巴的望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司马珂朝那少女望去，不觉心头一跳。

    一双纤手皓肤如玉，一头如云青丝，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白皙如玉的脸庞，欺霜赛雪的肌肤，如画眉黛，如星明眸，玉鼻之下，小巧的嘴，柔嫩而鲜红，如同樱桃一般，嘴角微下向上弯，带着点儿调皮的笑意。

    整个面庞如同瓷娃娃一般细致紧俏，清新脱俗，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除了精致的面容之外，那腰肢盈盈一握，胸前却似有峰峦高耸而起，在那襦裙的后摆之下，又隐隐现出紧翘滚圆的弧线，令人恨不得捧在手里把玩一番。

    而更令司马珂心折的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小星星，令人望而生怜。

    司马珂静静的望着她，没有怦然心动的慌乱，没有惊艳的失态，没有想入非非的旖旎，眼中却多了一抹哀怜和疼惜。

    司马珂强自镇定心神，笑了笑，对那少女问道：“你有话要对孤讲？”

    那少女原本想说什么，此刻却似乎被他那绝美的笑容所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大长秋急声道：“启禀殿下，此乃李寿之嫡女，名佳，字子玉。”

    司马珂脑海里突然冒出四个字来。

    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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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春梦无痕

    据闻李寿共有二子一女，长子李势已跟随李寿退往葭萌关，次子李广尚在镇守汉中郡，故只留得此女在宫中。

    如果李佳是李寿唯一的女儿，那么其应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我见犹怜”的主角。

    这个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便美得如此令人心疼，怪不得在历史上连桓温的妻子南康公主作为女人之身，都忍不住对其疼爱。

    李佳只是痴痴愣愣的望着司马珂，边上的阎氏急忙推了她一下，这个少女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低声说道：“殿下如此仁义，妾身感激不尽，欲赴葭萌去劝阿爷归降大晋，还请殿下恩准。”

    她的声音柔柔的，弱弱的，怯生生的，慢慢吞吞的。应该属于那种天生的说话说不快，声音大不起来的那种嗓子，要是跟别人吵起架来，怎么也吵不赢的那种。但是偏偏是这种嗓子和声音，说起话来，却是极其令人怜惜。

    司马珂神色一肃，沉声道：“孤可遣人护送你到葭萌，若是令尊愿意降晋，不失封侯之位，亦可安享富贵。若是不降，孤当率精兵，打破葭萌关，斩其头悬于成都南门！”

    李佳一听，顿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连连拜谢：“臣妾拜谢殿下，殿下福寿无疆，日月同辉。”

    司马珂：“……”

    他回过头来，对桓温道：“明日一早，便遣一百精骑，护送李氏女郎前往葭萌，不得有误！”

    桓温急忙应诺。

    司马珂说完之后，便率众扬长而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背后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寝宫的台基下，还一直痴痴的张望着。

    阎氏见得司马珂离去，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原本在她的想象之中，晋军的大将军、西阳县王，应该是个年事已高且粗豪的汉子，一旦攻入皇宫，必然会对宫内进行一番劫掠甚至奸淫，而宫中的女性恐怕便要遭殃。

    而她最为担心的，就是她最疼爱的女儿，被称为蜀中第一美人的小公主李佳，一旦落到晋人的手中，后果便不堪设想，所以一直担惊受怕。

    此刻见得东晋的大将军居然是如此俊美且彬彬有礼的少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中。

    而更令她无语的是，她那乖巧而美丽的女儿李佳，对蜀中的世家子弟一个都看不上，哪怕是青城范氏和涪陵徐氏家的郎君，也完全入不了她的青眼，此刻见到晋人的大将军、西阳县王之后，却像丢了魂一般。

    她原本担心这乖巧美丽的女儿落入狼口，从现在来看，她那娇滴滴的女儿，倒有点想要化身小母狼的趋势。

    阎氏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身边的女儿，李佳这才如梦初醒，满脸羞涩的低下了头去，惹得身后的一群嫔妃窃笑不已。

    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公主，也怀春了……

    …………

    在成汉皇宫内巡视一圈之后，司马珂让解思明安排众晋军将士在原成都守军的宿营之地予以宿营。同时特意叮嘱虞啸父，安排低层将领们对各营进行宣导，不得扰民，否则军法论处。

    然后又让罗恒把原来李广的大将军府作为他的临时行辕。

    范贲和桓温等人，原本是要司马珂将成都伪皇宫作为临时行辕，但是司马珂坚决不同意。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谨慎行事，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皇宫之内的财物，成汉皇帝的犯禁之物，以及宫女和宦官，还有那些女眷们没有清理出去之前，他是决计不会住进去的。

    只有将其原皇宫彻底改造成益州刺史府衙，他才有可能将其辟为临时行辕。

    当然，他既然不会在皇宫之内办公，自然也不会夜宿皇宫之内。

    李广的大将军府，倒也颇具气势，占地数十亩，布局精美、古韵悠然，各种假山怪石、亭台水榭，要有尽有，又座落在千秋池边，可以观望湖景。

    然而，司马珂入驻临时行辕之后，并未休息片刻，又召集原成都城内的官吏，令其依旧行使彼此维护治安、城市内政管理等职责，不得有任何骚乱和冲突。

    又让人出榜安民，并派各衙门之胥吏，全部上街敲锣宣导晋军不会扰民之意，安抚民心，避免混乱。

    等到将一应事宜全部安排完毕之后，已是华灯初上之时，司马珂这才感觉到了全身颇为疲累。

    ………………

    夜色渐深。

    司马珂白天已经将所有事情吩咐完毕，洗了个澡，休憩了一会，此刻正精神抖擞，聚精会神的在看兵书。

    虽然腊月的天气，成都城已是十分的寒冷，但是屋内烧了地龙，又铺了丝毯，却是十分的暖和。

    门口，一名亲兵侍卫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殿下，伪汉前公主求见。”

    司马珂神色一愣，此时虽然男女之间没有像南宋以后那么封建，但是这深夜时分一介女流前来见自己，终究难免有点尴尬。

    “明日再相见，让她回去罢。”司马珂摇头道。

    “其道是事关明日前往葭萌关劝降之事，急欲求见殿下。”那侍卫道。

    司马珂神情一愣，随即想到，若非这般事由，恐怕负责值守宫中的晋军也不会让其出宫来找自己。

    “传她进来罢。”司马珂吩咐道。

    若能兵不血刃的让李寿投降，自然是最好，不但省了许多钱粮，也减少了许多伤亡。毕竟东晋最大的敌人是石赵，若是蜀中之战的时间线拉得太长，就怕石赵难免又会蠢蠢欲动。

    所以，他听说事关葭萌关劝降之事，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一道窈窕的身影踏月而入，一袭淡绿的衣裳飘飘如仙，垂项的青丝被夜风一缕缕拂乱，露出如同牡丹花一般娇艳的笑靥，一双妙目定定的盯着他看，眼中带着几分欣喜几分爱恋，又带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妾身李佳，拜见殿下！”

    依旧是那柔柔弱弱的、怯生生的声音，听得人的心似乎都要化了。

    司马珂心头一跳，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沉声问道:“女郎不必客气。”

    说完便，示意李佳坐下。

    李佳却只是痴痴的望着他，呆立不动，一双眼睛之中，充满无尽的爱恋之意。

    司马珂露出尴尬的神色，只得问道：“明日去劝降令尊，莫非有甚么事需要孤协助的？”

    李佳面若桃花，紧紧的盯着他，娇声道：“家君行事一向谨慎，猜疑心太重，就怕终究是不相信殿下，除非……”

    司马珂疑惑的问道：“除非甚么？”

    李佳没有说话，解下盘在脑后的头发，如云的青丝如同瀑布一般披落下来，脸上露出极其妩媚的神色。

    随后，她身上的衣裳突然往下滑，滑下了她肩头，露出了她光滑的，像缎子般的肌肤，散发着如同如玉的光彩。

    轻衫，还在往下滑………

    司马珂却又怔住了，全身呆立，一动也不敢再动，恍然如梦。

    那入眼之中的景象，如同一樽白玉雕像，完美得令人惊叹。

    司马珂强行收敛心神，微微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女郎大可不必如此……”

    那娇小的人儿，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中却是充满无尽的爱恋和热切，如同扑火的飞蛾。

    “若妾身能托身于殿下，家君必不再相疑，终究可省去两家兵戈之争，百姓少了许多苦楚……还请殿下莫要嫌弃妾身……”

    李佳的声音柔弱得快化出水来，但是那双眼中的爱恋却越来越浓烈，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似乎要将自己烧成灰烬。

    司马珂：“……”

    李佳见司马珂呆立不动，眼中顿时露出决然的神色，松开了抱在胸前的一双芊芊玉手，轻轻的走到司马珂身前，抱住了他。

    司马珂整个人被她紧紧的拥住了，紧紧的……

    今生今世，错过今夜，恐怕再难有机会拥有他。

    她只要今夜，爱过，拥有过，便死而无憾……

    江南的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纵然千般相思，万般怜爱，也藏在心底，写在纸上，寄托在琴声之中；川中的女子，是火做的心，敢爱敢恨，要爱，就轰轰烈烈，纵然是飞蛾扑火，也要一往无前，哪怕是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司马珂此刻已迷醉，他并不算是个好色之徒，但是李佳的话令他难免踌躇，又受此要命的诱惑，此刻已完全把持不住，就当做是春梦一场吧。

    两个人都倒了下去，倒在他的卧榻上。（此处省略十万字……）

    阳光终於渐渐升起，透过窗棂之间的缝隙，照入房屋之内。

    冬日的阳光，温柔得如何婴儿的呼吸，司马珂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空空如也，伊人已去，犹如一场春梦。

    只是，那锦被上残留的几根长长的青丝，还有那满被的余香，告诉他不是梦。

    那就姑且当做一场春梦吧……

    他轻轻摸了摸脸颊，拂去那一抹余香，开始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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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章被屏蔽了，大家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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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劝降

    葭萌关地当秦，乃出入蜀地的咽喉要道，嘉陵江与白龙江会合之处，陆路上通燕中，下至成都，顺嘉陵江而下，可达巴西重镇阆中，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史料形容葭萌关是“峰连玉垒，地接锦城，襟剑阁而带葭萌，踞嘉陵而枕白水，诚天设之雄也。”

    但是如今汉中郡被周抚攻击，李寿退守葭萌关，势力范围就只剩下广汉、梓潼、巴西和汉中四郡。但是李寿在此四郡其实并没什么根基，基本上已经大势已去，苟延残喘。无论兵力还是粮草，都支撑不了多久。

    关城内的李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日夜焦虑难安。除了担心自己的命运，更加担心成都城中的阎氏及李佳的命运。

    李寿两子一女，太子李势和次子大将军李广在镇守汉中郡，其他嫔妃原本就是玩物一般，倒也无所谓，独独放不下皇后阎氏和小公主李佳。尤其是小公主李佳，他对其自幼便是甚为喜爱，视作掌上明珠，心头的肉。

    历来乱兵胜过土匪，当初他为了激励步卒的士气，纵兵劫掠了几天，城中便是乱的一团糟，这群丘八一旦放纵起来，便是禽兽不如。但是他当初自己要当皇帝，故此保持了皇宫的安稳。

    所谓以己度人，如今晋军入了皇宫，将会是一场什么样的人间炼狱，他简直不敢想象。

    一连两三天来，他天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小女儿李佳哀哀的哭喊声，惊得他数度从梦中一跃而起，然后冷汗涔涔。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称帝，应该降晋的；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应该坚守成都不出……噩梦中醒来的李寿，后悔莫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此刻，他既恨劝他称帝的任调，又恨那占卜说他能当数年皇帝的巫师，终究还是恨自己的贪欲，最终使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三天过去之后，李寿似乎头发都白了许多，脸色变得极其憔悴，双眼通红而无神。

    …………

    蜀中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晴天。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两山之间的葭萌关上，别是一般美景。关前关后，山峦重叠，危岩峭壁，树木萧森；一条石阶小道，曲折盘桓而上，险峻雄伟。

    蜀中古道，蜿蜒如盘蛇一般在崇山峻岭之中穿过，两岸崖壁耸立，极其险峻。

    一队兵马簇拥着一名胯骑白马的少女缓缓而来，直往葭萌关下奔去。因山道较窄，最多只能两三匹马并排而行，故此一百多人也如同一条长龙一般，直到关前的数百步之外，才豁然开阔。

    关楼上的成军将士，远远的见得对面百余名骑兵自山道中驰来，便一个个抬头张望着，很快他们便认出了晋军的衣甲，一个个大惊失色，急声喊道：“晋军杀至，速速禀报将军！”

    关楼之上，号角声和鼓声冲天而起，在群山丛中发出一阵阵巨大的回音，使得整个葭萌关都被震动起来。

    很快，上百名晋军骑兵，便在关楼前宽广的空地上聚集了起来。关楼上的将士愈发紧张，一个个搭箭在弦，瞄准了关楼之下，更有人开始准备擂木、滚石等守关之物，如临大敌。

    然而关楼下的晋军丝毫没有半点紧张的模样，只是整齐的聚集在一起，随后从晋军骑兵丛中，一名少女缓缓的策马而出，直奔关楼之下，正是成国公主李佳。

    公主久居深宫，很少露面，更是从未在军营现身。所以城楼上的守军，并不认得李佳，只是疑惑的望着这个绿衣白马的毛美少女，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闻讯而来的成国骠骑将军李奕，倒提着长刀，急匆匆的奔上关楼，朝城下望去，却听得銮铃声动，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绿衣白马，缓缓而来。

    李奕呆呆的望着那个少女，不禁愣住了，随即连擦了几下眼睛，生怕自己认错似的。

    关楼下的少女，满面的阳光灿烂，不住的朝关楼上挥手，笑嘻嘻的喊道：“叔父，佳儿在此！”

    那怕是满脸的欢笑，挥着手，用力高喊，那声音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怯生生的，这种声音辨识度实在太高，一听便知。

    刚才李寿还在长吁短叹、焦躁不安，担心这小公主被晋人所祸害，此刻想不到小公主便到了关楼之下，简直不可思议。

    李奕压抑着心头的激动之情，急忙回头对身后的守卒喊道：“速速禀报陛下，就道是公主殿下到了！”

    关楼上的守军，听得是公主，一个个如释重负，急忙撤去弓箭，纷纷好奇的攀住那墙垛，想要一睹公主的风采。

    虽然隔了十几米远，但是众人还是大概看清了公主的模样，不禁一个个露出仰慕的神色，心中暗赞这公主不愧是千金贵体，果然生得如同仙女一般。

    此刻的李寿，正在关城内的临时行辕之内，喝着闷酒，两眼通红都是血丝，满脸的胡子拉碴，似乎几天之间便苍老了好几岁。

    就在李寿正在苦恼郁闷之际，一名亲兵侍卫急匆匆的奔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高声喊道：“陛下，陛下……”

    李寿正郁闷之际，见得此人如此慌张的模样，不禁勃然大怒：“何事如此慌张？”

    那侍卫因为跑得太急，喘着粗气道：“公……公主到了！”

    “甚么？”李寿满脸疑惑的神色，只觉得这厮是不是突然发疯了。

    那侍卫稍稍喘匀了气，急声道：“骠骑将军遣人来禀报陛下，公主殿下已到葭萌关之下。”

    当啷~

    李寿手中的酒樽掉落在案几之上，流了一案几的酒水，急匆匆的便朝屋外跑去，众侍卫见得皇帝突然跑了出去，惊得急忙紧紧跟在后面。

    于是，关内便出现了滑稽的一幕，身着冕服的李寿在前面狂奔，数十名侍卫在后面狂追，一直往关楼而去。

    一直狂奔道关楼上的李寿，急匆匆的攀住墙垛，便往下张望，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关楼下的李佳，顿时眼前一阵模糊，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阿爷！”李佳在关楼下，看到了李寿，拼命的挥手。

    李寿一听那声音，心头又是一抖，双手紧紧的扶住墙垛，强行抑制住心头的激动，过了好一会，才颤抖着声音喊道：“子玉，是你吗？”

    其实，这句话就是废话，李佳的声音辨识度太高，李寿一听便知。

    关楼之下，李佳笑靥如花，娇声喊道：“阿爷，我来看你啦！”

    李寿的两个儿子，都对李寿以“父皇”相称，唯独小公主李佳，一直是叫“阿爷”。

    李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急声对李奕喝道：“公主到了，为何还不开关门？”

    他见得李佳这般开心的模样，丝毫不似受到了委屈，心头一颗大石便落了地，当即便责怪其李奕起来。

    李奕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指了指关下的晋军。

    李寿这才发现关下有百余名晋军骑兵，不禁勃然大怒道：“百余晋骑，有什么要紧，速速打开关门，救公主殿下进来！”

    话音刚落，却听那百余名晋军骑兵丛中，窜出一骑队主，在马上对李佳一拱手，朗声道：“我等护送女郎至此，使命已达，就此别过！”

    李佳急忙回过头来，笑道：“诸位一路辛苦，多多保重！”

    驾~

    那百余名晋骑，纷纷调转马头，催动胯下骏马，往成都望向而去。

    此时的李寿，已顾不得许多，亲自率着众将士，前往关楼之下，打开城门，迎接李佳入关。

    ………………

    关城之内，李寿的临时行辕。

    李佳正眉飞色舞的向李寿讲述晋军入城之后发生的一切。

    李寿得知司马珂入城之后，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心中不免有些惭愧之意。

    尤其当他听到司马珂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后宫寝殿，不得骚扰后宫女眷，同时他自己也将行辕设立在皇宫之外，不禁肃然起敬。

    连日来，他所有的噩梦，只是他以己度人，胡乱猜疑而引起的胡思乱想而已。

    等到李佳绘声绘色的把事情说完，李寿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司马珂真未为难你和你母后？”

    李佳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时脸色一红，低下头来，怯生生的说道：“是孩儿为难西阳王殿下了……”

    李寿满脸的疑惑，哦了一声，不解的望着李佳。

    “孩儿……逼迫殿下委身于孩儿……”李佳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红的像牡丹花一般，头都快低到膝盖上去了。

    李寿一听，顿时怒发冲冠，嘶声吼道：“司马珂小儿，岂敢欺朕之公主！”

    李佳急忙拼命的摆手，嘟哝着道：“是孩儿逼迫殿下的，殿下不从，孩儿便不来劝降阿爷……阿爷千万莫要错怪了殿下！”

    李寿听得她这般说，愣了半晌，再看看她那娇羞的神态，突然想起关于司马珂的传言，不觉一呆，问道：“那司马珂果真俊美至极？”

    他虽与司马珂曾对阵厮杀，但是两人隔得数百步之远，又隔着重重大军，并未看清司马珂的面目。

    李佳一听李寿发问，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喜滋滋的说道：“殿下之俊美，天上人间，前后八百年，都是最美的。”

    李寿一见李佳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两件事。首先，自己的女儿不是被强迫，而是被勾走了魂魄；其次，这宝贝女儿是来劝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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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覆国

    面对女儿的劝降，李寿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如果拒不投降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他如今陷入了被腹背夹击的境地，前有周抚大军攻袭汉中郡，后有司马珂虎视眈眈。

    更重要的是，川蜀的士族们，都投到了司马珂的门下，不再支持他，更将令他寸步难行。

    可是，一旦投降了东晋，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最终就只能封个侯爵，混吃等死一辈子了，休想再能翻身。

    李寿心中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便让李佳先去休息，自己在屋子里苦苦的思索，权衡利弊。

    就在此时，外头传报骠骑将军李奕前来觐见，李寿正踌躇之际，听到李奕前来，急忙让其入内。

    李奕比李寿年纪略小，三十岁出头，行事相对稳重，李寿对其深为信任。

    如今李寿身边，就剩几个武将，谋臣们不是叛投晋军，便是被范贲所杀，正无人可倾诉，见到李奕前来，李寿终于找到了倾诉者。

    当李寿将李佳奉司马珂之命前来劝降之事跟李奕商议之时，李奕也露出了深思的模样，一时不能决断。

    李奕终究是李寿的胞弟，故此李寿对其也是无话不说，随后又将李佳与司马珂之事告知了李奕。

    听到此事之后，李奕当即决断，满脸正色的说道：“兄长，降了罢！”

    李寿见他开始一副踌躇的模样，听说此事之后，却变得决断起来，不禁满脸疑惑之色。

    李奕微微叹道：“帝业已不可为，兄长降晋，不过封侯。但子玉既与司马珂交好，必将贵不可言。如此我等李家，虽然不复往日尊贵，但日后久居江南之地，亦可安享富贵。”

    李寿沉吟了半晌，摇头苦笑道：“就怕那司马珂早有婚聘，到头来落个做妾的命运，堂堂大汉的公主，却给其做妾，岂非笑话？”

    李奕缓声道：“兄长差矣，那司马珂不过十七岁，便官拜大将军，掌控南晋七成之兵力，又数度击败石赵，战功赫赫，今又取蜀之功，恐怕迟早……”

    李寿神情一震，吃惊的问道：“你是说……”

    李奕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正在商议之际，突然门外侍卫传报到：“启禀陛下，大将军急报！”

    李寿脸色一变，喝道：“传上来！”

    侍卫将一封火漆密信递了过来，李寿示意李奕拆开。

    李奕拆开密信，匆匆一看，立即脸色大变：“汉中失守了！”

    刹那间，李寿变得脸色苍白，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之上，一副失魂落魄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此乃天意……降了罢！”

    ……………………

    司马珂占领成都之后，顾会和殷浩所率的五千大军，也乘船自岷江北上，抵达成都城，与司马珂汇合在一起。

    成都城，经过半个多月的整顿之后，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尤其司马珂允许北府兵将士出去放风之后，更加热闹。

    司马珂将成汉的国库打开，仔细清点之后。留了一半的钱粮作为将来益州刺史的立足之本，一半的钱粮作为北府兵的军资。

    战死的北府兵，依旧造册，对其相关的亲人发放抚恤金。对于这群劳苦功劳的北府兵将士，每人奖励三千钱。

    故此，成都城内生意最火爆的则是酒楼和妓馆。

    那些得了军功和奖赏的北府士兵，手里揣着大把的铜钱，再加上征战了三四个月，疲累至极，一旦闲下来，自然要找发泄的地方。

    而酒和女人，则是最好发泄的地方。不说那些大酒楼和妓馆生意火爆，就算是那些小饭馆也是座无虚席，而街头巷尾，则多了不少擦着满脸的廉价脂粉、扭捏作态的半老徐娘们，见到身着铠甲的兵士经过，便会挥舞着手中的罗帕，娇滴滴的喊上“爷，进来玩一会噻”。

    终究是，这些北府兵在川蜀之地得到的赏钱，大部分还是在川蜀之地花掉了……

    司马珂一边让北府兵士兵消遣放松，一边在等待李寿的消息，同时也做好了万一李寿誓死不降的战争准备。

    一连等待了数日之后，司马珂终于等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便是周抚终于显露出名将之资，攻下了汉中郡，带着一帮新募的荆州军打得李势和李广兄弟落荒而逃。

    第二个好消息，便是李寿终于决定率众向他投降。

    “伪汉兴元年腊月十八日，略阳李寿死罪。伏惟西阳县王、大将军殿下，先人播流，恃险因衅，窃自汶、蜀。寿以狂愚，敢犯天威。仰惭俯愧，精魂飞散，甘受斧锧，以衅军鼓。伏惟大晋，天网恢弘，泽及四海，恩过阳***迫仓卒，自投草野。即日到成都城，谨遣私署骠骑将军李奕奉笺以闻，并敕州郡投戈释杖。穷池之鱼，待命漏刻。”

    李寿的投降书中去掉帝号，自称“略阳李势”，略阳是巴氐李氏一族的祖籍。

    投降书由李奕亲自送到成都，李奕背负荆棘，跪于司马珂的临时行辕之前，向司马珂敬呈降书。

    司马珂没有为难李奕，当即便出了府门，扶起了李奕，接受了降书。

    数日之后，李寿携两子一女，率数千大军，亲往成都城，向司马珂投降。

    出于李佳的关系，司马珂倒也不托大，亲自出城迎接李寿，也算是给足了李寿的面子。

    李寿投降之后，数千大军全部归入晋军序列。

    至此，立国31年的成汉政权，彻底落幕。川蜀之地，再次回归到晋朝的手中。

    司马珂派殷浩率五百兵马，护送李寿一家人前往建康，由朝廷处置，同时上书奏表李寿为归义侯，对李寿一家从优对待。

    ……………………

    司马珂临时行辕。

    李佳临行建康前夕，又来到了司马珂的房屋里。

    这个令人见而生怜的女子，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一头如云青丝，一袭绿色的轻衫，一道如杨柳般的身姿，只是楚楚可怜的站在司马珂的面前。

    司马珂望着面前这个这个美得令人心碎的女子，只见她白皙而粉嫩的脸颊上一片恬静，痴痴的望着自己的脸，眼中充满无限的快乐和幸福，司马珂心头不禁又是一阵不忍。

    她甜甜的望了一会，然后对着司马珂浅浅一笑，低下了头去，轻轻的说道：“妾身明日便要去建康了，殿下何时会去建康？”

    司马珂笑笑道：“待得此间事了，孤会回往京口，京口到建康，倒也是很近。”

    两人呆坐了一会，司马珂突然感到一只温软的小手经抓住了他的手掌，触手温和滑腻。司马珂转眼归来，身边的李佳如空谷幽兰一样依偎他的身旁，凝望着他的双眸。她的眼眸如海，非花非雾，却有花儿一样的婉约，晨雾一样的朦胧。

    望见李佳的眼眸，司马珂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下，轻轻的将她揽在怀中，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心头百感交集。

    窗外，寒风呼啸。

    窗内，温暖如春。

    屋内的点着两盏牛灯，极其亮堂。

    两人紧紧的依偎着。

    灯光下李佳那白玉般地脸庞没有半分可挑刺的瑕疵，层层红晕涌上了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美态。

    虽然半点酒未沾，司马珂醉了，李佳也醉了。心已醉。

    李佳轻轻的抬起头来，细细的望着他那俊美的面容，不觉伸手触摸向他的脸颊，然后缓缓的游移向嘴唇、鼻子、眼睛、眉毛……

    司马珂只觉得触手柔滑，暗香浮动，不由心中一荡，伸手握住她的玉手。如玉般的一截手腕本是冰冷，被他一握，片刻已经变的火热，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谁也不舍的放手，不知什么时候，李佳明澈的眼眸中起了一层迷雾，雾中藏着千丝万缕的情感，让他深陷醉梦。

    李佳手腕滚烫，反手轻轻抓住司马珂的手掌，喁喁低语，“自那日见到殿下之后，臣妾便情难自已，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殿下，能得殿下的恩宠，虽只一夜，妾身死而无憾。”

    她那欢喜而轻柔的声音荡气回肠，柔情百转，司马珂听到，就算是极为冷静，铁打的神经，却也忍不住的心情激荡，不能自已。

    司马珂虽然冷静，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而恰恰是个多情重义的性子。可就算他人，深夜静寂，如此个女子对他倾述心事，情意绵绵，他又怎能不会迷醉？

    只是，他终究是有点心虚……

    在这个时代，以他的身份和位置，妻妾成群是必然的事情。可是，三个深爱自己的女子，最终他只能以先入为主，娶纪笙为妻，除非，另外两人愿意为妾。

    “殿下……”李佳轻闭秀眸，颊生桃红，白玉的脖颈也染上了红晕，呼吸急促，却是微微抬起头来，红唇一点，吐气如兰。

    司马珂心神一荡，垂下头去，痛吻在李佳的红唇之上。李佳低声细语，却是握住司马珂的手掌不放，可等到司马珂吻上她的嘴唇的时候，身子一下子就变的软烫，整个人飘飘荡荡，不知道身在何处。

    夜色渐深，李佳已在司马珂怀中睡去，嘴角带着微笑，眉心却轻轻笼着一缕淡淡的满足和喜悦。

    然而司马珂却满脸的肃然，眉头紧蹙，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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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治理蜀中

    送走了李寿一家，川蜀之地的并未就此安定下来，变数依旧很多。

    这一年，已经是公元338年，司马珂18岁。

    攻下汉中郡的周抚，奉司马珂之命入蜀。

    他留下司马杨谦率五千兵马镇守汉中郡，然后在巴西郡、梓潼郡、广汉郡一路派兵布防，这才率一万大军奔往成都，前来拜见司马珂。

    如此一来，周抚便成为名副其实的益州刺史，又被司马珂加都督益州军事。

    周抚原本是王导的死忠粉，王导去世前曾命周抚追随司马珂，再加上其妻子荀灌来自颍川荀氏，而司马珂又与荀家交好，故此转投司马珂的门下。

    昔日李寿率三万大军顺江而下，攻打白帝城，彼时周抚刚到白帝城，麾下又都是新兵，故此不敌李寿，退往梁州之地。司马珂非但没有责罚周抚，反而安慰了一番，使得周抚愈发对司马珂死心塌地。

    而司马珂如此关照周抚，不只是因为荀家的关系，更因为周抚本身之能。

    川蜀之地，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历史上的川蜀之主，无论是刘璋，还是刘备，抑或曾经的西晋益州刺史罗尚，以及成汉李氏政权，都没有真正彻底压住川中各种势力。

    李氏政权，既因川蜀的世家豪族的扶持而立，同样因世家豪族的背叛而灭亡。

    所以说，攻打蜀中容易，想在蜀中立足，并予以治理，却是极其艰难的事情。而司马珂的重心在北伐，不可能一直镇守在蜀中之地。

    历史上的周抚镇守蜀郡三十年，威名远播，政治安定，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故此司马珂对周抚也是十分的看重。

    周抚率军进入成都之后，恰恰从建康回复司马珂的诏令也传到了成都城。朝廷同意了任命范贲为益州大中正的奏请。

    司马珂便在昔日的成都皇宫，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除了桓温、殷浩、李颜、虞啸父和周抚等人，还宴请了成都城中的官吏，以及城内的世家豪族的家主，甚至还派人前往蜀中其他未住成都的世家豪族下帖邀请。

    大晋的宗室、西阳县王、大将军设宴相请，诸蜀中的士族，不管是否心服，都不能不参加。来者大多是家主亲来，偶尔也有派年轻子弟来的，但是并不多。毕竟此事事关整个家族在蜀中的利益，各家都极其重视。

    金碧辉煌的大堂之中，司马珂以豆芽、豆腐和蒸馏酒招待诸世家豪门的家主，引得一片由衷的赞叹。

    席间，司马珂首先向诸蜀中士族郑重其事的介绍了益州刺史周抚，表达自己和朝廷坚定支持周抚的想法。

    随后，司马珂又当场宣布了范贲为益州大中正的任命，引得蜀中的世家豪门们纷纷向前贺喜，同时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对范贲的任命，意味着东晋的朝廷，不会过多的侵害蜀中士族的利益，诸士族依旧可以维持其蜀中高门的地位。

    觥筹交错之间，将司马珂和周抚等人与蜀中的士族之间的距离，的确拉近了许多。但是司马珂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范贲作为川中第一高门，对自己倒是毕恭毕敬，但是对周抚这个即将坐镇川蜀的封疆大吏，却似乎并不感冒，态度显得极其冷淡，甚至有抵触心理。

    司马珂心头微微带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

    周抚入驻成都城之后，司马珂便逐步将大权交给了周抚，由其放手而为。

    他率北府兵驻扎在成都城，原本是为了震慑川蜀之中的各股势力。如今周抚既已入川，他便退居二线，由周抚在前台唱戏，积累声威，稳定局面。

    他给了周抚半年的时间来稳定局势，半年之后，他便要率军回师京口。

    而周抚果然不负众望，一切事项皆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周抚先是收编了李寿麾下的近万兵马，将其打散，编进了自己的麾下兵马之中。又分别在犍为郡、汉原、汉嘉诸郡各布置兵力防守，在成都城更是设立重兵万余人。

    随后又对那日在宴会之中，对自己示好的士族和官吏，皆予以重用，以笼络人心。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经营之后，蜀中的局面逐步稳定，各种反对势力虽然仍然存在，但终究不敢轻易冒头。

    此后，周抚又宣布了推行东晋皇帝司马衍颁布的“壬辰诏书”的内容，禁止世家豪族将山川大泽私有化。

    由于壬辰诏书对世家豪族们原有占有的山川大泽予以认定，只是限制其对新的山川大泽私自占有，同时规定士民和黔首皆可占有一定面积的山地，并没对蜀中的士族们产生较大的冲击。

    毕竟川中之地，最多的就是山地，然而却也长不出什么东西来。而且自当年李特入川之后，川中历经数十年的战乱，人口锐减。虽然经李流治理之后，逐渐有所恢复，但依旧是地广人稀，尤其是山地更为众多。所以众士族对士民和百姓可占山地之事，并无太大意见。

    在推行壬辰诏书的同时，周抚又请司马珂协助，自江南诸州之地，调来土豆种和红薯种各百万斤，以在川蜀之地种植。

    蜀中多山地，不宜栽种庄稼，但是极其适合栽种土豆和红薯，如此一来便可解决百姓的口粮。有了粮食，便可鼓励百姓多生多育，增长人口，恢复昔日天府之国的繁荣。

    在周抚将壬辰诏书的规定推行了一个多月，等到川中士族们都接受了这个看起来跟他们利益冲突不大的规定之后，司马珂的土豆种和红薯种，也自长江逆流而上，抵达成都城。

    周抚便下令诸郡驻军约三万余人，在城外屯地，种植土豆和红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栽种了七八千亩地。

    这年的夏天，第一批高产土豆和红薯，终于到了丰收的季节。

    益州各郡城的城外，那些绿油油的土豆地和红薯地，到了收获的时候。川中之地，似乎比江南更适合栽种此两物，合计足足挖出来了土豆和红薯各近三千万斤。

    这次，周抚按照司马珂的授意，不再仰仗司马珂，由他自己亲自出面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宴请州府的官员和士族们，而司马珂和桓温仅作为贵宾参加。

    席间的菜肴，便有土豆烧肉和烤红薯，如同当初的豆芽、豆腐和蒸馏酒一般，再次获得了益州官员和士族们的赞叹。

    周抚借机在席间向众益州官员和士族们介绍了土豆和红薯高产及不占良田的特点，引得在场的益州本土的宾客们的欢呼。

    以这场宴会为契机，周抚开始在益州全面推广种植土豆和红薯，也借着这两种高产的粮种，获得了许多士族的支持。

    司马珂见得周抚，基本上稳定了益州的局面，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做好回师江南的准备。

    就在司马珂令众北府兵将士整点行装，做好各种交接工作，准备乘舟顺江而下，回师京口的时候，周抚却向他禀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近期来，原本收编自李寿麾下的益州兵马，屡屡告假，一旦不允，便成群结队的闹事，令周抚为之焦头烂额。

    因为这些告假的将士，竟然有两三千人之多，即占了原益州兵马的两三成，所谓法不责众，跟随周抚而来的将领们，也是极其为难。

    经过细查之后，司马珂才发现，这些告假的将士，居然都是天师道教徒。

    近期来天师道屡屡组织各种不同级别的聚会，牵连到每一个天师道的教众，故此军中的天师道教众，也屡屡因聚会而告假。

    司马珂得此消息之后，不禁勃然大怒。

    自己尚未离开，范贲这个川蜀的地头蛇，便开始向益州刺史周抚示威了。

    他想起历史上的范贲，正是不服周抚这个来自江南的益州刺史的统治，率众叛乱，自立为帝，经过周抚和朱焘两人才合力攻灭。

    看来此人的狼子野心，始终是不会改的……

    司马珂依旧不动声色的准备撤离工作，终于在这年农历六月初，率着一万多兵马，自岷江顺江而下，回师京口。

    离开成都之日，周抚亲自率成都城中的官员和百姓，欢送到城外十里之外才回。

    然而，司马珂带走了北府兵，却留下了虞啸父和三百藤甲军精兵，继续协助周抚稳定蜀中的局面。

    在司马珂大军离开成都的半个月之后，城中的范府，突然遭遇了巨大的变故。

    月黑风高之夜，一群来自地狱的“鬼兵”，刀枪不入，发出厉鬼的凄厉叫声，夜袭了范府，将范府满门的子弟，杀了个干干净净，护府的私兵，也全部被斩杀。

    而益州大中正范贲本人，更是被乱刀分尸，惨不忍睹。

    成都城中四处传言，说是范贲屡屡行妖异之事惑众，惹怒了真正的鬼怪，故遭此劫难。

    范贲一死，天师道教便遭到了官府的打压，又因群龙无首，逐渐衰弱。

    此后，川中之地的土豆和红薯接连两季大丰收，解决了川中百姓的口粮问题，使得周抚的声望日隆，各世家大族也开始全力支持周抚。

    益州的局势，也终于彻底的安定了下来，便显露出欣欣向荣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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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万民敬仰

    公元338年，咸康四年。

    这一年，苻坚出生。

    这一年，拓跋部首领什翼犍建立代国政权，即代王位，建都于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设官分职，制定刑法，国家机构逐步完备，代国逐渐强大起来。

    这一年，后赵在对前燕的战争之中，屡屡受挫。曾经被司马珂打得灰头土脸的少年冉闵终于大放异彩，在对前燕的昌黎大战，后赵诸军尽溃，唯游击将军冉闵三千汉军独全。

    这一年，前燕慕容皝尽得段辽之众，灭段辽，也日益强大。

    这一年，蜀中之地正式回归大晋版图，司马珂派周抚镇蜀地。

    ……

    早在司马珂回师京口的数月之前，建康城便已得知司马珂攻占成都之事，再一次朝野震动。

    对于孙绰等名士来说，又是一通大书特书，为司马珂歌功颂德的机会。

    而对于建康城中的百姓和士民来说，他们听了太多的关于这个少年宗室的传说，很多事迹已经由传说变成了传奇，又增加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对于江南的百姓来说，有这么一个百战百胜的神将在，就不用担心胡虏南下劫掠的事情，心中也颇为安心。

    经过壬辰诏书推广之后，百姓手中虽然良田不多，但是都有了自己的山地，可以栽种土豆和红薯，至少可以填饱肚子，很多人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唯一担心的便是胡虏南下，破坏这难得的安定和满足感。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司马珂的声望，在黔首和士民之间，已是如日中天。

    只是，在这个时期，东晋占主导的势力还是士族。

    对于司马珂攻取川蜀之事，南北士族并非全部为其唱赞歌。

    以陆玩为首江东士族，以及与司马珂交好的士族诸如褚氏、谢氏、纪氏、荀氏等士族自然是欢欣鼓舞。

    但是还是有大部分北方士族，认为司马珂的声望过高，功劳太大，便将难以控制，迟早会打破朝廷之中难得的和谐局势。

    更有甚者，提出司马珂功高震主，必然成为大患，应削其兵权。

    只是，郗鉴、何充和陆玩等三公，乃至小皇帝司马衍，都是偏向司马珂的，这些北方士族纵然心中有各种意见，终究搬不到台面上去。

    司马珂回师京口的路上时，司马衍和郗鉴，在为大晋收复益州而欣喜的同时，也在为他的封赏而头疼。

    收复蜀中之地，如同开疆拓土，不可不封。幸得三公早就留了一手，司马珂的王爵便从县王晋升到郡王，恢复了其祖父司马羕时期的西阳郡王的封爵。

    而对于司马珂的官职，司马衍的意思原本是想拜其为大司马，都督中外军事，但是又遭到了三公的反对。三公的意见是加爵不加官。

    原因只有一个，司马珂升迁得太快了，若不悠着点封赏，便会出现无爵可晋，无官可加的局面。

    司马衍终究感觉只升爵位差了点什么，又追赐司马珂班剑四十人的待遇。

    所谓班剑，就是手持装饰华美的武士，跟随在身后，而在晋时还持的是木剑，主要是用来显摆排场，以示荣耀。班剑武士，主要赏赐有功之臣。

    在回师途中，接到朝廷诏令的司马珂，回书拒绝了班剑四十人的待遇，那玩意虽然能装逼，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是个累赘，毫无意义。而且过于张扬，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朝廷对他封赏之后，他也照例对此战的功臣之将，予以请功封赏。

    桓温由都亭侯晋封为都乡侯，食邑八百户。

    晋封虞啸父为舒县子。

    晋封顾会为广阳子。

    晋封殷浩为乌程伯。

    晋封李颜为丘县伯。

    其余有功将士，皆予以封赏。

    ………………

    司马珂率舟师顺江而下，进入荆州之后，看到的则是一片繁华的景象。

    江南之地，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除了栽种在良田里的水稻，更多的是绿色则是土豆苗和红薯苗。

    经过一年三季的栽种和推广，老百姓更喜欢种植土豆和红薯，原本作为主粮的水稻反而沦落为次要农作物。

    没办法，土豆和红薯的产量实在太高了。

    这两种农作物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救命之物。而且由于土豆比起红薯更适合作为主粮，所以种植土豆的更多一些。

    土豆生长期短，一年能种三季，对土地的要求也不高，平地能种，山上也能种，更重要的是产量高，一亩地，就算打理得不好能产五六千斤土豆，而水稻则只不过百余斤。

    若是遇到大旱，水稻的产量则更少甚至颗粒无收，而土豆抗旱性远远强于小麦。算起来即便是风调雨顺之年，种水稻一亩地一年的收成才一百三四十斤，而种土豆一年能产两万斤，简直就是天差地远。

    按照司马珂的说法，现在的百姓生活富裕了，很多百姓都一天吃三顿了，早上吃烤红薯，中午吃土豆，晚上吃马铃薯，很多人晚上还要来一顿洋芋做宵夜。

    不过这只是司马珂的说法，土豆在这个时代统一被称为仙豆，而红薯被称为仙薯。

    只有那些稍稍有点家底的百姓，才会用稻米用来搭配和调整食物结构，而对于大部分普通百姓来说都是吃几天土豆和红薯，才偶尔吃一顿米饭来改变食物的单一性。

    总体来说，除了那些天生懒惰的二流子，江南之地绝大部分的百姓，肚子的问题还是解决了。

    仅此一项，司马珂的声望便在民间，便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

    回到京口之后，凯旋的北府神策军，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谢尚、夏侯长等人亲率数万将士在京口渡口迎接西征归来的舟师。

    一时之间，整个京口都沸腾了起来，既为了迎接自家的儿郎大胜归来，更为了迎接那被京口之民奉若神明的西阳郡王、大将军司马珂。

    京口之地，乃北面流人聚居最多之地，这些被迫背井离乡的流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归故地，北伐的呼声极高。

    然而，东晋朝廷偏安江南，那些北方士族也在江南扎根，安享富贵，很少有人真心实意的想北伐。即使有，也是孤掌难鸣。

    自祖逖北伐失败之后，北伐便只是个政治正确的口号而已，再也没有人真正能横空出世，强势北上。直到司马珂出现，京口之民才真正看到了希望。

    众人皆知，西征既是为北伐解除后顾之忧，也是为北伐练兵。北伐之后，便是西征。

    如今，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司马珂果然仅仅花数月的时间，便打下了成汉，不但解决了日后北伐的后顾之忧，而且再一次证明其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的神将之姿，叫京口百姓如何不欢欣鼓舞。

    数以万计的军民，齐齐挤在京口渡口，一个个翘首朝西北方向望去，满脸焦急的神色。

    终于水天之际，涌起一片黑影，如同乌云一般，漫江而来。

    “来了！”

    渡口附近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随后，黑压压的一片船只，伴随着如同滚雷一般的划水声，顺江而来很快便遮蔽了整个江面，往京口渡口而来。

    呜呜呜~

    渡口上的晋军，在谢尚和夏侯长的号令下，率先吹响了号角声，那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连绵而起，直冲天际。

    远处的船队，也见到了这边欢迎的人群，听到了迎接的号角声，也跟着吹响了号角。

    一时间，京口渡口西北方向绵延十数里的大江之上，号角声连绵不绝，响彻了整个天空，连江水都被震动了起来。

    当司马珂的旗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众人看到那杆随风猎猎招展的纛旗时，更是激动欲狂，高声欢呼着。

    “大晋威武！大将军威武！”

    “大晋威武！大将军威武！”

    “大晋威武！大将军威武！”

    那数以万计的军民们的欢呼声和喊声，使得整个大江都沸腾了起来。

    司马珂长身玉立、手按长剑，屹立在旗舰的二层甲板之上，望着那激动欲狂的百姓，心头也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原本前世一草根，今穿越此地不过三载，已是万民所向!

    大丈夫至此，夫复何求？

    唯有仗剑前行，不负此生，不负此处哀哀黎民，不负千万大汉男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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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烈火烹油

    京口，西阳王府。

    由于西晋只有县王和郡王两级，暂无国王之封，所以升到郡王之后，一般不称郡王，而是直接称西阳王。如同故西阳王司马羕，南顿王司马宗等。故此司马珂的府邸之前上的牌匾，便只有“西阳王府”四个鎏金大字。

    王府的后花园，有一处宽广的荷花池，荷花池又有几棵高大的垂柳。

    凉风习习，垂柳依依，柳树之下，又放着一张胡床，胡床之上铺着凉席，凉席之上则躺着威震大江南北的东晋大将军、西阳郡王司马珂。

    连续数月的劳累，司马珂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躺在柳树下的树荫之下，四肢在凉席上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张开着，微微闭着眼睛，尽情的吹着凉风。

    在那凉席之旁，放着一张小桌，小桌之上则摆着时新水果和一壶冰镇的美酒。

    小芸和小翠两人，一个在精心的帮司马珂修着脚指甲，另一个则细心的帮司马珂掏着耳朵，司马珂满脸的惬意的神情，心头一阵暗爽。

    自穿越以来，他经历了不少明争暗斗，风刀霜剑，枪林箭雨，他不敢掉以轻心，一直极其刻苦，不知疲倦，一往无前。

    大概，他只有在自己的私宅之内，才能有享受一阵子欢愉和轻松。

    …………

    休憩了半天，司马珂全身似乎又充满了无限的活力。

    用过晚膳之后，司马珂歇了一会，便准备沐浴更衣。

    京口的府邸，是郗鉴专门帮他找的，比起建康城的又大不一样。原来的主人，似乎特别喜欢享受，设立了一间专门的的浴室。

    沐浴房中很洁净，内间外间都以青砖漫地，外间是灶间，可以直接烧水。内间有一个青砖砌的池子，下面有地漏和排水管道，洗完澡的水可以直接排出。

    几个仆人担着水，将沐浴池装了大半的清水，又倒了几桶烧得滚烫的热水，便退了出去。小芸将司马珂的要换的衣裤拿了进来之后，也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小翠一人在浴室之内。

    小翠先服侍司马珂宽了外衣，然后又伏在池边去试水温，那窈窕的腰肢之后，一袭薄裙贴在身上，又圆又翘的臀部的轮廓便完全呈现出来，如同蜜桃一般圆润和诱人，又带一点肉肉的感觉。

    司马珂顿时一阵心旌摇荡，他突然想起，小翠今年居然十六岁了……

    在这个年代，十六岁已经不小了，是该出嫁的年纪。他又想起当日对陈金的承诺，心中不禁暗暗下了决心。

    小翠试好水温之后，悄悄的偷望了他的脸庞几眼，眼中露出羞涩的神色，轻轻的走到了门口，却被司马珂叫住。

    “小翠，我有点乏了，陪我一起洗，帮我擦擦背吧……”司马珂低声说道。

    小翠顿时怔住了，回过头来时，那张秀丽可爱的少女脸蛋，已是艳若桃花，一双大眼睛黑的黑、白的白，灵动有神的眼睛之中，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

    小翠低着头，怯生生的走了过来，轻轻的将他身上的衣物全部清除掉。司马珂便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巨大的水花溅得小翠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司马珂微微一笑，对着小翠轻轻的招了招手。

    小翠望着水中的司马珂，眼中似乎已经痴了，过了许久才如梦初醒，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脱去自己的衣裳，慢慢的进入水池之中，如同一条光溜溜的鱼儿一般。

    （照例省去十万字）

    ………………

    连日来，西阳王府上，一片喜气洋洋。尤其是老管事陈金，走路都特别带风，眼中神采奕奕，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而京口之地，也随着司马珂的回归，愈发热闹非凡起来。

    郡城之中，熙熙攘攘。城郊之地，到处是辛勤耕作的军民，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北地的民歌，悠扬而婉转。

    这两年来，随着红薯的种植，北府兵也在北固山下一带，建立了一溜的猪圈，养了不少的猪。

    随着西征的将士的回归，那些肥猪也一头头出栏，用来犒赏这些曾经在蜀中山地之中卖命的将士。

    整个京口，皆是一片喜庆的局面，如同司马珂府上一般。

    然而，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司马珂也发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由于水稻产量极低，种植又费时，远远不及种植土豆和红薯划得来。百姓大都不愿意种水稻，导致世家大族手中的良田无人耕种，只得提高米价，同时降低佃租，才使得那些良田勉强得以种植下去。

    对于司马珂来说，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而且整个京口的百姓天天吃土豆的，哪怕立在长江的船上，到了饭点时，江面上都飘荡着炖土豆的味道。

    其实土豆也有很多种吃法的，比如炸薯条、土豆烧肉、醋溜土豆丝、土豆鸡蛋饼，为什么偏偏要清一色的盐巴炖土豆……

    对于司马珂来说，如何改善土豆的烹饪条件，也是一个任重道远的问题。

    但是，重中之重的是，土豆和红薯这玩意储藏性可没粮米好，平常吃吃还好，但绝对不适合作为战时的主要军粮。

    真正一旦发生长期的战争，还是需要米麦来支持军需，而土豆和红薯只能作为补充。

    于是，司马珂当下令，传令诸州都督，所有六州之地的军士，皆须屯田栽种水稻，并规定了各州的稻米的储存量。

    只是，这终非长久之计，要想提高百姓种植水稻的积极性，还得另外想办法。

    ………………

    司马珂回到京口之后不久，便得到司马衍的宣召，前往建康见驾。

    至此，他已阔别建康将近两年之久。

    回到建康城时，恰好已是黄昏时分，司马珂在一干侍卫的簇拥下，策马漫步在建康的街道之上。

    建康的几条主要街道上，灯火通明。

    两旁商铺如林，货摊如云，街道上熙熙攘攘，百姓比肩接踵，挥汗如雨，叫卖声、吆喝声、说话声、笑骂声，嘈嘈切切，嗡嗡不绝于耳。

    即便是那些分支街道上，现在也是热闹非凡，商铺林立，人流量比主街道少不了多少。经过两三年的发展，建康城逐渐变成寸土寸金的地方，很难找到空置和破落的地方。

    而城内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秦淮河两岸了。

    秦淮河两岸，妓馆、酒肆、绸缎铺、首饰铺、胭脂铺等林立，而河水正中更是云集了一艘艘画舫，不时从河面上或者临河而立的酒楼上传来婉转清丽的歌声和悦耳的琴声。

    秦淮河两岸点燃了无数盏大红灯笼，把夜空照亮起来，亮如白昼。而最亮丽的风景则在秦淮河的河面上，那里是有钱人的销金窟和逍遥所。只见原本宁静清澈的湖面上游船画舫，其多如云。

    那河面上更是一起点燃千百盏灯火——一艘艘美轮美奂的轻舟，出现在众人面前，轻舟上的五彩缤纷倒映在水面上，伴着水波荡漾，色彩变化莫测，令人眼花缭乱，心头早已凌乱。

    那些世家子弟、官员、士民，可以呼朋唤友，在两旁的酒楼里找一两个中意的佳丽，在初升的明月之下，卖弄风雅。而这些游船画舫上，除了供应时鲜水果、精致点心、鲜花美酒，还有珠翠梳冠、名贵胭脂和锦缎等奢侈品出售。

    所谓饱暖思yin欲，一座城市的大保健行业的档次和兴旺程度，往往能反映出这所城市的繁荣，在这乱世之中，很显然建康城是华夏之地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

    司马珂很享受这种漫步在这烈火烹油的盛世中的感觉，因为这片土地上的繁华和热闹，这片土地上的欢声笑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带来的。

    郗鉴说“天不生元瑾，万古如长夜”，这句话或许有点夸张，但是天不生他司马珂，百年如长夜是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是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是彻底扭转历史，扭转那场数百年的汉人惨遭胡虏屠戮的屈辱史，扭转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局面，或许这才是他穿越的意义，他奋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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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久别情浓

    （本书保底两更，如果只一更，一定是被屏蔽了，没办法，新司机想开个车老是车技不熟）

    司马珂留在建康城的府邸，平时由纪家协助兼管着，虽然他回建康城的次数不多，但好歹也有个落脚之地。

    只是府中的下人大多已跟往京口，留在建康的宅子内的仆人，不过二十余人。自是远远不及当年的繁华热闹，显得幽静无比。

    司马珂率随从十数人入内，使得整个原本安静许久的宅子，顿时又变得热闹了起来，众仆人忙得不亦乐乎。

    司马珂让下人打来水，沐浴完毕，只穿一袭薄衫，躺在凉席之上，头枕着瓷枕，手上轻轻的摇着蒲扇，正在闭目养神，想着明天觐见司马衍之事。

    一名婢女，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道：“启禀郎君，纪家女公子到了！”

    司马珂一听，当即弹身而起，毕竟将近一年未见了，不禁露出惊喜的神色。

    不等传报，门外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一道倩影飘然而入。这处府邸原本就委托纪家帮忙照看，其实平时来得最多的便是纪笙，有时便在此处过夜，住在后面的女眷的后罩房中。其已相当于此处府邸的女主人一般。

    纪笙亭亭玉立在门口，痴痴的望着他，盈盈一握的腰肢仍是那么迷人，一袭淡绿衣衫如同一片绿叶，衬得她的俏脸象一朵洁白的百合花，清新灵动、白玉无瑕。

    司马珂也满脸笑意，神色颇为激动的望着纪笙。

    女大十八变，才不到一年的光景，纪笙变得愈发妩媚了，水灵灵得象出尘的仙子。如果说她原来是桃蕾初绽，现在鲜嫩的花瓣已沁着水气儿露出了一抹韵红，只是比以前多了几分娴雅、成熟，更适合采撷的模样。那姣好白嫩的脸蛋上尽是一片痴迷和温柔，这还是当初那个女扮男装，跟他称兄道弟，动不动拼酒的女孩儿么？

    两人呆呆的对望了一阵，司马珂缓缓的站起身来，趿拉着木屐，迎向纪笙。对面的人儿，似乎如梦初醒，嘤的一声，便扑了过来，投入了他的怀抱中，一双芊芊素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背部，不肯放松。

    司马珂搂着她的纤腰，轻抚美背那流畅的曲线，心头更是一阵意乱情迷。此刻他清晰的感觉到，纪笙是真的变得成熟了。良久，两人四目相对，纪笙那眼中的柔情蜜意弄得似乎化不开来，令司马珂顿时沉醉其中，忍不住附下身来，轻轻的用嘴唇裹住她的樱桃小嘴。

    两人如胶似漆的纠缠了一阵，许久，两人这才松开对方，坐在胡床之上，再次四目相对，诉说着离情别意，还有那入骨的相思。

    纪笙听着司马珂讲述着西征之行的事情，怎么听也不够，硬缠着司马珂一直讲，一直聊到两更时分。

    墙角灯光昏暗，昏暗的光升起朦胧的黄晕，纪笙一边听着故事，一边轻抚着如云的秀发，光晕中她抚发的手白得与象牙梳子无分轩轾，娇躯款坐，分外玲珑。

    终于，司马珂该讲的故事都讲完了，当然跟李佳的故事除外。

    他知道纪笙因为帮他照看宅子，有时会在府中过夜，便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夜色已深，快去睡罢！”

    纪笙的脸一下子象块大红布，她咬着唇，痴痴望了司马珂半晌，忽然一下子跪坐起来，然后象只猫儿似的慢慢挪向司马珂。

    司马珂怔怔地望着那对醉人的眸子越来越近，眼中也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纪笙把发髻轻轻一解，顿时一头漆黑如墨、清亮如油的青丝倾泻下来，然后把眼微微一闭，一下子纵身扑到他的身上，如同莲藕般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倒在床上，微微喘息着，温软的红唇便在他脸上和脖子上一通乱亲。

    司马珂也不再矜持，一扯她的腰带，双手抓住衣襟轻轻的左右一分，然后又扯下了那鲜红的肚兜，司马珂眼前霎时一片迷乱。

    纪笙解除了全部衣裳，闭上了眼，满脸陶醉的躺在在司马珂怀中，她的鼻翕轻轻地扇动着，那细腻光滑的皮肤摸起来像泉水一般流畅，又隐隐散发着无限的青春活力。

    窗外，月光明媚。

    窗内，风狂雨骤，不知几度风雨。

    ………………

    建康宫。

    朝霞照在南掖门前的广场上，红彤彤的一片。

    一辆装饰华美的牛车缓缓而来，停在了南掖门口，司马珂身着紫色官袍，头戴笼冠，轻轻的下了马车，仔细望了望霞光中的建康宫，满脸感慨之色。

    当年，他是几乎每天都要入宫，拜见司马衍，禀报一应工作进展事宜，是皇帝身边最受宠的近臣。如今，他却是都督六州军事的藩镇大员，非受征召不得回京师。

    正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打量了一番宫城之后，便大步向南掖门走去。

    门口的守卫，却仍旧认得是司马珂，急忙施礼道“参见殿下”。其实进出宫门的，每一个都比守卫官阶高，那守卫是见谁都不施礼的。

    但是司马珂例外，司马珂既是他们的老上司，也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大将军、西阳王殿下，攻无不胜，战无不克，就连凶恶如猛兽的胡虏也尽皆仓皇而逃，此番西征更是不过数月时间便取了一国之地，令这些王室六军的将士悠然神往，恨不得跟随大将军近前厮杀疆场。

    这些守卫皆是对司马珂发自内心的尊敬，故此破例施礼参拜。

    司马珂对众守卫微笑着拱了拱手，然后将腰牌递过去，验过之后，行入宫门甬道之内。

    进了宫内，司马珂便径直往禁宫走去，迎面数名官员，认得是司马珂，也纷纷向司马珂施礼，司马珂一一还礼，继续奔往禁宫南面的端门。

    在端门再次验过腰牌之后，便见得大长秋张桓早已在门口恭候他多时。

    见到司马珂过来，脸上马上露出欣喜和殷勤的神色，恭恭敬敬的施礼道：“老奴参见殿下！”

    司马珂见张桓如此恭谨，也郑重其事的还了一礼，然后笑道：“大长秋好久不见，愈发精神了。”

    张桓也笑道：“陛下知道殿下要来，早早便起来在太极西堂等候。”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太极西堂走去。

    当司马珂再次登上那通往太极西堂的台阶时，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进入禁宫时的情景，不禁百感交集。

    到了太极西堂门口，众虎贲和羽林郎也纷纷向司马珂见礼：“参见殿下！”

    司马珂朝众人一拱手，在张桓的带领下，入了太极西堂。

    一抬头，便见得司马衍早就端坐在胡床之上，急忙向前一拜：“微臣司马珂，拜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见得司马珂前来，脸上立即露出欢欣的笑容，一把抓住司马珂衣袖，亲热的笑道：“经年未见皇叔，可想煞朕了，故朕早早起来，尚未用早膳，皇叔就同朕一并用膳吧。”

    司马珂也不推辞，便在司马衍的旁边跪坐了下来，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没有半点拘束。

    只是，他看了一眼司马衍的脸色，虽然神采奕奕，却似乎感觉有点不对，一时间又没想出来哪里不对。

    不一会，一群內侍将各式各样的菜肴端了上来，有胡炮肉、乳酿鳜鱼、鱼鲊、五味肉脯、烤羊肉、蒸乳猪、炉焙鸡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还有土豆炖牛肉、豆腐和豆芽。

    司马衍指着那土豆炖牛肉、豆腐和豆芽等三道菜，微微笑道：“宫中菜肴，唯有此三物，朕最为爱之，每餐必备，还请皇叔品尝。虽不及皇叔之手艺，倒也勉强能入口。”

    司马珂依次将三道菜每样夹了一点，放在嘴里，点了点道：“虽与微臣的手艺有出入，倒也是别具一番风味……”

    他把话锋一转，指着那些鸡鸭鱼肉，笑道：“不过，微臣最爱吃的，依旧是这些大鱼大肉，最为充饥。”

    司马衍大笑：“既然如此，皇叔不必客气，朕吃得少，皇叔尽管吃就是。”

    恍惚之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共用早膳的时候，司马衍对满桌菜只是浅尝辄止，而司马珂却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吃了个满饱，打着饱嗝。

    用完早膳，两人饮着茶汤，司马珂则向司马衍禀报西征之行的一应事宜，以及战后的蜀中的内政事务的安排，一一向司马衍细细的禀报。

    司马衍听得聚精会神，几乎一字不漏的听着，听到精彩之处，更是拍案叫绝，一时之间，太极西堂之内，气氛十分融洽，一如当年司马珂在建康之时。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等到两人聊兴已尽时，便是接近午时时分，司马珂见司马衍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向司马衍告退。

    司马衍见得时间不早，这才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无奈的说道：“皇叔长居京口，又屡屡为朕征战四方，难得一见。今日见得皇叔，甚慰朕心。京口离建康不过百余里，还望皇叔日后每月都来建康一次，以慰朕思念皇叔之苦。”

    司马珂也露出激动的神情道：“微臣亦是心中挂念陛下，陛下既有旨意，微臣当每月入京觐见。”

    司马衍点了点头，这才让张桓亲自送司马珂出宫。

    这一个上午，他们看似只是吃了个饭，聊聊天，拉拉家常，似乎什么正题都没谈，其实已经在沟通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司马衍终究是想看看，这个如今已位高权重，把持六州之兵，声望如日中天的小皇叔，是否还是当年那个对他忠心耿耿、掏心掏肺的小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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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北伐大计

    出了太极西堂，张桓满脸的殷勤之意，低声对司马珂笑道：“自殿下屯驻京口之后，陛下便时常念叨殿下。太后不幸夭亡，陛下自幼无亲无故，甚为孤单，唯有视殿下为最亲之人。如今战事已了，殿下还得多多进宫，陪陪陛下才是。”

    司马珂笑道：“既有陛下旨意，孤自当常来京师，毕竟此地乃孤之旧地，甚为怀念。”

    两人边走边谈，走到一处无人之处，司马珂突然停住脚步，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匣，悄悄的递给张桓，低声笑道：“孤自入京以来，大长秋多有相助，些许礼物，略表薄意，还望大长秋笑纳。”

    张桓见得四处无人，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锦匣入怀，恭声道：“殿下重礼，下官受宠若惊，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司马珂笑笑，转移了话题，又继续向前走去，正见得骠骑将军司马冲过来，跟司马珂打了招呼，三个人又寒暄了一番，司马珂这才走出端门。

    送走司马珂之后，张桓回到太极西堂，见得司马衍正坐在胡床之上，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样。

    司马衍见张桓进来，便屏退左右，这才问道：“大长秋阅人无数，今观皇叔，以为如何？”

    张桓能坐到大长秋这个位置，自然明白司马衍的意思，脸上顿时露出肃然的神色，恭声道：“西阳王殿下，托陛下洪福，虽少年得志，却举止有礼，进退有度，明事理，识纲常，丝毫没有半点倨傲之心。如老奴这般五体不全之人，尚且以礼相待，何况天子乎？故老奴觉得，皇叔初心未改，足可信任。”

    光这一长串话，其价值便胜过司马珂那一盒明珠。

    司马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意，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点了点头道：“大长秋与皇叔，皆乃朕之心腹，岂可猜疑。皇室终究还是那个皇叔，无论其战功多显赫，皆不会改的。近来皇叔为朕和大晋，收复了西蜀，可谓劳苦功高，呕心沥血，然朝中之士族，非但不赞皇叔之赫赫武功，反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为可恨！”

    东晋时，世家豪门占据了主导地位，历史上的东晋皇帝都如同傀儡一般，故此依托皇权而存在宦官，自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这些宦官，在皇帝小时候便陪伴在身边，也就成了皇帝最信任的人。虽然他们比起很多朝代的宦官的存在感要低得多，但是其言行依旧可以对皇帝产生重大的影响。

    司马珂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故此一向对张桓都较为看重。

    宦官，哪怕像张桓这样的官至大长秋，右第三品的官职，依旧没什么人正眼相待。所以司马珂只需稍稍假以颜色，便令张桓受宠若惊，自是要在小皇帝面前维护司马珂。

    …………

    司马珂出了宫殿，刚要奔往牛车，却见得一辆熟悉的牛车停在他的牛车之旁，不禁停住了脚步。

    一抬头，便看到谢安正立在牛车之旁，见到他走过来，便笑嘻嘻的迎了过来。

    司马珂一见谢安，当即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神色，也向前迎了过去。

    “贤兄！”

    “贤弟！”

    两人许久未见，自是十分亲热。

    当初两个少年秦淮结义，结为异姓兄弟。如今各自都才十八岁，便一个贵为郡王、大将军，一个已经是右第四品的督学使者，又是天子宠臣，都是极其荣耀。只是，两人并未受身份束缚，依旧以兄弟相称，一如当初结义之时。

    两人登上谢安的牛车，司马珂笑道：“还请贤弟带路，前往国子学与太学，看看大晋未来的栋梁之才！”

    谢安身为督学使者，太学和国子学正是其管辖之内，但是两处学堂并不在一个地方。

    国子学，为右第五品以上的官员的子弟设立，仅有三百余人，地址在建康宫北门附近。而太学经过两年的发展，已达三千多人，大多是寒门及右第五品以下官员的子弟，选址便是在当年天策军的驻地乐游苑。

    两人乘车先是前往了国子学，司马珂只是随便转了一圈，便随谢安离去，直往太学而去。

    他们去太学的时候，正是太学生下课之际，整个乐游苑到处都是前往用膳的太学生。

    为了不惊动众太学生，司马珂和谢安两人，就坐在马车之上，掀开车帘，打量着这群熙熙攘攘的大晋年轻学子们。

    司马珂见得这些太学生，一路欢声笑语，沿途还三五成群的讨论课堂上的内容，颇有点自己当年读大学时的感觉，脸上不禁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这些，才是他将来真正要用上的栋梁之才。

    谢安望着司马珂，笑问道：“贤兄为何轻国子学，而重太学？”

    司马珂淡淡的笑了笑，道：“国子学皆世家豪门之子弟，必不愿随我北伐及治理江北之地。唯太学生，多出寒门之中，渴求建功立业，增长名望，以改变家族之命运。他日我若北伐，随我治理江北之地者，必多出自太学生。”

    谢安脸色的笑容顿时黯淡了下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司马珂没有注意到谢安的神色，继续说道：“贤弟既为督学使者，掌太学，还请为愚兄多多考察贤能之辈。他日一旦愚兄渡江北伐，收复故土，须请贤弟为我多多荐举贤能。愚兄每攻取一郡，便治理安定一郡，步步为营，稳打稳扎，迟早必将胡虏驱逐出中土，复我大晋河山。”

    谢安又点了点头，笑笑道：“现已过午时，不如愚弟做东，前往潘楼一叙，为贤兄接风，亦可好好畅谈一番。如何？”

    司马珂因早餐吃了两顿，倒是不是很饿，此刻听谢安一提，这才想起已到了饭点，当即笑道：“如此甚好。”

    ………………

    潘楼。

    一如往日那般繁华。

    司马珂和谢安两人，并肩而行，走到潘楼门口。

    那门口的小厮们，正在殷勤的招呼来宾，突然见得来了两个身着紫袍的少年，不禁神情一呆。因为紫袍乃朝中官服，来此的士族家的少年子弟，一般尚未出仕，大都是身着青衫，很少有着紫袍者。所以那几个小厮不觉多看了两眼。

    然而，当他们看清来者时，不禁一个个露出了极其激动的神色，一名小厮激声道：“西阳王殿下到了，我且去速速禀报郎主！”

    司马珂的姿容，便是自己的名片，不用介绍，凡久住建康城中者，一望便知其身份，这些小厮自是也不例外。

    潘楼多权贵出没，来的郡王也不少，像司马无忌等人也皆是潘楼的常客，所以这潘楼的迎宾小厮其实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是司马珂却不同其他郡王，而是在建康士民和百姓心中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而且司马珂原本就成名于潘楼，与潘楼也算有一定的渊源，故此这些小厮自是十分激动。

    幸得此时已过了饭点高峰期，门口的宾客不是很多，并没引起较大的轰动，那酒楼的主人，急匆匆而来，亲自给司马珂和谢安安排了一处上好的阁子，又说了许多殷勤之言，这才离去。

    阁子之中，司马珂与谢安两人共用一个案几，一边举樽对饮，一边畅聊。

    谢安虽然经过蒸馏酒的锻炼，酒量颇佳，但是跟司马珂相比，却是差了很远。几坛酒过后，渐渐的，便带了几分醉意。

    只听谢安醉醺醺的说道：“贤兄如今官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西阳郡王，又都督六州军事，已算是位极人臣。兄前有平叛及破胡虏之丰功，今又有西征收复疆土之伟绩，整个江南之地，无人不知贤兄之名，声望之隆，无人可比。人生至此，夫复何求，何不急流勇退，娶妻生子，安享天伦之乐？”

    司马珂脸色一变，沉声问道：“贤弟何出此言？”

    谢安满脸的醉意，摇头苦笑道：“贤兄岂不知功高震主之言？就算陛下对贤兄万般信任，其他士族及官员，岂会再让贤兄安心北伐？”

    谢安的话，说得其实已经算是很明白了。不管司马珂如何强横，此刻的东晋终究还是士族的天下。

    当司马珂的势力强横到一定的程度，必然会引起众士族的恐慌，担心司马珂损害士族的利益，随后便会联手起来，疯狂的阻挡司马珂的进一步崛起。

    事实上，咸康土断和壬辰诏书，已经威胁到了众士族的利益，引起了众士族的警惕和反感。虽然这两项诏令出自小皇帝司马衍之手，但是在众士族的眼里，这就是司马珂的意思。

    一旦司马珂再北伐，声望将高到无法掌控的地步，不但很有可能继续制定大损士族利益的政策，而且若真北伐成功，还可能会引起这些士族门下的佃户荫客们的叛逃。

    毕竟，北方士族的庄园里的佃户荫客，大都是北面来的流民，很多人原本是有自己的土地的，南渡之后流离失所，不得已才投奔这些北方士族的门下。司马珂若北伐成功，这些流民不但能回归故土，甚至还能得到自己的土地，谁还愿意给士族们做雇工？

    所以，在谢安看来，司马珂的北伐大计，必然将遭到北方士族们的疯狂阻拦，甚至还会因此遭到小皇帝的猜忌，届时很可能出现四面楚歌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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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潘楼论政

    司马珂听了谢安的话，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此刻，他突然能够体会历史上的桓温的悲哀。历史上的桓温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西征打下成汉之后，便深受朝廷猜忌。

    后来石虎病死，北方形势大乱，正是北伐的好时机，桓温上疏请北伐，结果等了两年都没得到回复。两年之后，桓温再次上疏请北伐，不等朝廷回复，便自率五万大军杀往武昌，结果整个朝廷震惊，极力反对。甚至当时总理朝政的司马昱亲自写信给桓温，强烈要求桓温退兵，最后桓温在重重压力之下，不得不退回荆州。

    此刻，他的境地，比起历史上的桓温，并好不了多少。

    司马珂面沉如水，紧紧的望着谢安，说道：“北面的流人还在源源不断的难逃，江北的近千万的百姓尚在水深火热之中，惨遭胡虏欺压、蹂躏及屠戮，甚至被作为胡人的食物，愚兄每每想及此事，便夜不能寐。愚兄答应京口的北府兵，必当北伐。北伐……亦乃愚兄平生之志；不管何人阻挡，愚兄亦当奋力前行，绝不退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一般，眼神之中更是坚定如铁。

    谢安见司马珂如此神情，不觉愣住了，露出思索的神色。

    许久，谢安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北伐之事，虽然艰难，但幸得贤兄一向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深得大晋臣民爱戴，尚有一线生机。”

    司马珂心头一动，紧紧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谢安用筷子蘸着酒，在案几上开始比比划划。

    在谢安看来，朝中分为了三股势力，陆司空为首的南方士族，郗鉴、何充为首的北方士族，司马珂和司马衍为首的皇权力量。

    最早之前时皇权力量最弱，北方士族力量最强，但是现在局面有所改变。若论纯军事力量肯定是司马珂最强，但是南北士族占据了大量的人口、土地和物力资源，足以平分秋色。

    当然这只是大抵的划分，司马珂手中的兵权过于强大，必定对皇权产生冲击，所以司马珂兵权和司马衍的皇权并不算绝对的合并一块的势力。

    目前来看，南方士族和皇权的力量有所上升。北方士族的首领王导故去，而郗鉴和何充虽然贵为三公，但并没有想成为北方士族领袖的打算，故北方士族颇有点群龙无首的感觉，整体实力下滑严重。

    总体来说，如今的东晋，不再是北方士族主导朝政的时候了，三股势力较为均衡，也算是个和谐之局。

    但是，如果司马珂执意要北伐的话，便会打破这种平衡。一旦北伐成功，司马珂不但将成为力压南北士族的存在，而且还会成为超越皇权的存在，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包括小皇帝司马衍，虽然和司马珂前期属于互相扶持，但是潜意识里难免也会担心司马珂功高震主，这是人之常情。

    不但北方士族会反对司马珂北伐，就算与司马珂一向交好的南方士族也未必会支持。因为南方士族原本就没有北伐的情感存在，江北的土地从来就不属于他们，跟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

    所以，谢安认为要想扫清北伐的障碍，便是要对各股反对势力各个击破。

    首先，要让小皇帝对司马珂彻底放心，支持司马珂北伐，这便占据了大义所在，至少在明面上，北伐不北伐，还是要皇帝说了算。一旦天子都支持北伐，其他人就算反对，也没那么理直气壮。

    而要让小皇帝放心，除了司马珂本身与司马衍的感情深厚之外，还要从其亲信者下手。如今小皇帝最信任的，除了大长秋张桓，便是皇后杜陵阳。

    大长秋张桓，一向跟司马珂要好，而且司马珂今早又赠送了价值百万的珠宝，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皇后杜陵阳，可以让纪笙这个皇后最要好的闺蜜出马了。

    所以小皇帝这边，总体问题不大。

    其次，便是南方士族。南方士族的问题，在于北伐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利益，不会鼎力支持，但是也不会极力反对。所以是要重点争取的力量。

    要想争取南方士族的支持，司马珂其实还是比较有优势，毕竟司马珂近年来扶南制北，连连向江东士族示好，而江东士族长期被北士族打压，现在终于可以与北方侨姓高门分庭抗礼，其实对司马珂还是心存感激的。何况，司马珂麾下有六个江东子弟为将，北伐必将增加这六个家族的声望，也算是对南方士族的一种激励。

    所以，在谢安看来，重点是要取得陆玩的支持。吴郡四姓，原本就是江东士族之首，而陆玩和已故的陆晔，都贵为三公，便成了江东士族的首领。

    司马珂与陆玩一向交好，陆玩的司空之位，还是司马珂极力举荐，只要司马珂敞开心扉跟陆玩聊聊，或许便会得到陆玩的鼎力支持。

    然而，最为难对付的，还是诸北方士族。

    虽然何充与郗鉴都与司马珂交好，其余陈郡谢氏、河南褚氏、渤海刁氏、颍川荀氏等都与司马珂关系较近，但是这些都是私交而已。一旦司马珂势力过于强大的时候，各士族为了家族的利益，便不会再顾及私交，终究是家族利益至上。

    甚至连早期尽心尽力扶持司马珂的何充，也可能会持反对意见。

    要想过北方士族这一关，几乎是难上加难，

    两人讨论了许久，决定还是先从郗鉴这一关进行突破。毕竟郗鉴身为太傅，贵为上公，其位更在三公之上，北府兵原本就是他交给司马珂的，自然明白那些北府兵对于北伐的热切渴望。

    谢安突然又想到了一事，说道：“虽然王文献公已作古，但是毕竟琅琊王氏曾是北方侨姓高门之首，若是能取得琅琊王氏的支持，对贤兄的北伐大业必定大有裨益。”

    司马珂心头一动，眼前突然浮现出了王曦的倩影，心头不禁拂过一丝凌乱的情绪。

    不过，谢安说得也不无道理，琅琊王氏这一支，也是重点寻求支持的对象。

    两人计议已定，司马珂望着谢安，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这厮一开始给自己泼冷水，最后还是被自己说服了。

    这份情谊，的确算是情比金坚。

    司马珂望着谢安，突然笑道：“贤弟拜督学使者、散骑常侍今已一年有余，以贤弟之能，也该当升迁了。”

    谢安一愣，眼中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笑道：“贤兄差矣，愚弟入仕不到三年，且未及弱冠之年，已官至右第四品，已是托贤兄之福，岂敢再妄想短期内升迁？”

    司马珂神情坚定的说道：“中书监之职，非贤弟莫属，否则愚兄若去北伐，亦不敢放心江南之事。”

    中书监，右第三品的官职，位次在尚书令之后。但自曹魏时期开始，中书监便是一个可以跟皇帝讨论治国政策的机构。因中书监处理机要接近中枢，经常与皇帝接触，时人又称其为“凤凰池”。

    西晋名臣荀勖原本担任中书监，后来奉旨升迁为名义上更为高尚的尚书令，官僚亲友均来庆贺，不料荀勖却说：“夺我凤凰池，何贺之有！”由此可见，在当时人心目中，中书监地位之重。

    真心支持北伐的郗鉴已老，陆玩以及其他与自己交好的士族，乃至张桓和杜陵阳，虽然或许可以为自己说话，但是终究只是出于私交，并不能真切的理解他心中的大志。

    唯有与他志同道合的谢安上台，辅佐司马衍处理朝政，他才能心安，不必担心大后方失火的问题。若没有体己之人在朝廷掌舵，就会出现诸葛亮和李严的故事，诸葛亮在前方北伐，李严在背后断其粮草。

    两人又讨论了一阵之后，谢安又笑道：“孙兴公等人，听闻贤兄驾临建康，便早早让愚弟前来约贤兄今夜至潘楼一叙，把酒言欢，不料愚弟与贤兄，倒是先来潘楼饮上了酒。”

    谢安早早便在建康宫门前等候，便是受孙绰等人所托，约司马珂到潘楼畅饮，只是不料司马珂一见到他，便谈到了北伐之事，两人一直讨论到现在，将原本的来意跑偏了。

    司马珂听谢安这般说，当即笑道：“无妨，今夜愚兄准时来此赴约便是。”

    对于孙绰等名士来说，能与声名赫赫且在士民和百姓心中名望极高的西阳王、大将军司马珂把酒言欢，特别能提升自身的逼格。

    而对于司马珂来说，也需要孙绰这种善于清谈的名士，舞文弄墨来为自己摇旗呐喊，掌控舆论。

    更何况，孙绰等人虽然喜欢嗑药、喝酒、谈玄，也的确有几分可爱之处，至少也算是重情义之人。所以对于孙绰之约，司马珂自然不会推辞。

    就在两人正要分别之际，司马珂突然又想起一事，问道：“我今日观陛下之神色，似乎不及往日，看似精神抖擞，其实双目凹陷，略带血丝，脸颊也似颇为消瘦。你常伴陛下左右，可知是何缘故？”

    谢安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宫外有人向陛下进献仙翁抱朴子之九转还魂金丹，陛下如获至宝，每日皆要服之，故此消瘦……愚弟亦有劝谏，但陛下不以为然，只得作罢。”

    五石散……

    司马珂也叹了一口气，心头不是滋味。在这个年代，嗑五石散蔚然成风，尤其是以孙绰等名士更是以嗑药为荣……这个还真不好劝。

    只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磕了一辈子药，也未必短寿，譬如孙绰在历史上并不算短命。但司马丕却二十多岁就嗑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小皇帝服药不过两年，便显得消瘦，长期下去，将如何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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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寻求各方支持

    长干寺，太傅府。

    郗鉴正在大堂之中看书，神情显得十分的悠闲自在。

    郗鉴年已69岁，再过半年便七十岁，要到了致仕的年龄了。自古七十古来稀，能够活到七十岁的高龄致仕，而且又位居太傅之职，可以说是人生功德圆满了。

    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太傅府为属官，女婿也为幕僚，子女都在身边，也算尽享天伦之乐。

    此时，长子郗愔急匆匆的奔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启禀父亲，西阳王求见！”

    郗鉴顿时放下手上的书卷，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急忙道：“快快有请！”

    不一会，司马珂在郗愔的陪同之下，大步而来，见到郗鉴，弯腰一拜：“司马珂参见太傅！”

    郗鉴位居上公，又年纪比他大，所以自是要先行拜礼。

    郗鉴一见司马珂，当即面露喜色，哈哈一笑道：“元瑾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两人依次坐定，郗鉴让人奉上茶汤和冰镇瓜果之后，便示意众人退出，要与司马珂单独畅谈一番。

    司马珂仔细观察了一阵郗鉴，见得其精神矍铄，身体极其硬朗，心中顿时颇为安心。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随即便聊到了最近的西征之战，得悉了此战的全过程之后，郗鉴忍不住赞叹道：“元瑾此番西征之战，舍水路而走山道奇袭成都，用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极其胆大，真是用兵如神。寻常将领，可不敢行此险着。但是此战，只用了三个多月，便灭了成汉一国，既减少了许多伤亡，又节省了许多粮草人力，可谓神来之作，放眼当世能与元瑾媲美者，能有几人？”

    司马珂笑笑道：“下官胆大妄为惯了，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全仰仗老太傅给下官留了北府兵此等精兵，方可侥幸赢得此战。”

    郗鉴笑道：“北府兵原本乃中原流民，又久居京口，元瑾能带彼等攀山越岭，穿越蜀中之穷山恶水，大破蜀都，不愧为当世神将。”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郗鉴又问道：“京口之兵，近来如何？”

    郗鉴终究是经营京口几十年，虽然交给司马珂极为放心，但是终究是对这些老部下念念不忘，甚为关心。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京口之地，兵精，粮足，士气高涨，只是可惜……”

    郗鉴眉头微蹙，问道：“只是如何？”

    司马珂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缓缓的说道：“只是，京口之兵，日夜思北伐之事，下官却不知可否成行。此番西征，朝中便已有人万般阻拦，若是再北伐，恐怕几无可能。”

    郗鉴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司马珂的意思，如今司马珂掌控六州之兵，官拜大将军，封西阳王，已经给南北士族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如果司马珂在率军北伐，一旦成功，便将声望和权势都达到一个巅峰造极状态，将力压诸士族，届时就怕诸士族联手，也未必能制衡司马珂，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但是，他经营京口数十年，自然知道京口之兵，对北伐有多渴望。

    他的脑海里，似乎又响起了那慷慨激昂而又充满仇恨的“杀胡，杀胡，杀胡”的喊声，想起了那些那些北府兵一提起胡人就咬牙切齿的表情，神情顿时也激动了起来。

    郗鉴思虑了良久，脸上露出慨然的神色，对司马珂道：“元瑾勿忧，此番西征方罢，先且休整一年半载，待得时机一到，老夫必将上书朝廷，力主北伐。”

    司马珂听得郗鉴这般说，眼中顿时露出极其尊敬的神色，站起身来，对郗鉴恭恭敬敬的一拜：“下官代京口数十万流民，代江北千千万万的汉人同胞，拜谢太傅！”

    郗鉴也激动的站了起来，一把扶住司马珂，激声道：“老夫已老，此生已无力北伐，幸得元瑾少年有为，老夫甚感欣慰，此亦大晋之幸，千万汉人之幸也！”

    ………………

    拜别了太傅，司马珂登上牛车，又往乌衣巷而去。

    乌衣巷，依旧安静如昔，巷子之中，笼着一股富贵风流气息。

    阔别一年多，再临乌衣巷，来到王家府前，司马珂望着那朱红的大门，心头不禁一阵唏嘘。

    王与马，共天下，终究已成为过去。王家虽然仍然是顶流的世家豪门，但是随着王导的故去，明显已远远不如往日。

    一名侍卫快步向前，走到王家府门口，对那门房说道：“请速禀报令郎主，就道是西阳王殿下来访。”

    那门房一听，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愣了一下才如梦初醒，急忙飞也似的往里面跑去。

    不一会，便听得脚步声响动，随后王家的大门、仪门、二门全部大开，王悦和王恬两人，急匆匆的奔了出来。

    司马珂也下了牛车，迎向两人。

    王悦和王恬两人，急忙向前，深深一拜：“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乃死罪！”

    司马珂见两人这般恭谨的神情，心头一阵感慨，急忙扶起两人，笑道：“两位贤兄，不必多礼！”

    王悦和王恬两人，听得司马珂依旧以“贤兄”相称，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殿下……”

    司马珂笑笑：“许久未来贵府，特意前来叨扰一杯茶汤。”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邀请司马珂入府。

    进了大堂，王悦请司马珂坐了上首，又让婢女奉上茶汤和水果等，这才在正中的主位坐了下来，而王恬则在一旁作陪。

    三人寒暄了一阵之后，王悦不知司马珂来意，便讷讷的不知说什么。

    司马珂却是谈兴极浓，跟两人讨论了一番朝中趣事，渐渐的越聊越开心。两人又请教西征之事，司马珂也是如实相告，听得王悦和王恬两人不觉悠然神往。

    听到精彩之处，王恬终究是好武之人，一时忘形，拍案叫绝，激声道：“王恬恨未能跟随殿下左右，不说冲锋陷阵，哪怕能为殿下鞍前马后、执鞭随镫，也心甘情愿。”

    司马珂一听，大笑道：“敬豫兄既有此意，他日孤若北伐，必当请贤兄同往，一并上阵杀敌，不负男儿此生！”

    王恬一听，顿时激动得不能言语，许久才道：“还望殿下勿忘今日之言，王某就算马革裹尸，也死而无憾！”

    司马珂笑道：“一言为定！”

    王悦终究是老成一些，听得司马珂这般说，隐隐有点感觉不对，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也随声附和。

    一时间，大堂之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三人一直聊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司马珂这才起身告辞而去。

    王悦和王恬两人恭恭敬敬的送别司马珂离去之后，回到大堂之内。

    王悦眉头微微一蹙，道：“看来西阳王此番西征之后，便要北伐了，又恐诸世家极力反对，此番登门造访，便是期望王家能对其鼎力支持。”

    王恬不以为然的说道：“北伐中原，乃大义之举，我等琅琊王氏，既为高门，理应鼎力支持才是，有何不可？”

    王悦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如今西阳王之声望，如日中天，朝中大臣，自然担心其过于强横，难以制衡。如若其再北伐，必然极力反对。先君在时，我等北方侨姓高门，原本同进共退，如今若我等支持西阳王，恐怕必然被其他北面高门所诟病。”

    正讨论之间，却听得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西阳王殿下，未及弱冠，便心怀大志，以解救北面千万苍生为己任，而我等南迁士族，却不思衣冠南渡之耻，反而要极力阻挡，算得甚么高门？”

    两人一愣，抬头看时，却见得王曦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不禁脸色一红，尴尬的笑道：“慧君何时来的？”

    王曦气鼓鼓的望着王悦道：“愚妹明日欲往西阳王殿下府上一趟，特此告知兄长。”

    王恬神情一愣，问道：“去找西阳王殿下做甚？”

    王曦脸色一红，瞪了王恬一眼，说道：“西阳王殿下，已是愚妹的兄长，前往拜访兄长，有何不可？”

    王悦急忙用眼神止住王恬，王恬见王悦这般神情，顿时恍然，便不再追问。

    王曦又道：“二兄既要随西阳王殿下北伐，愚妹亦请为大将军府之幕僚。”

    “甚么？”

    王悦和王恬两人顿时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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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女幕僚

    接下来两天，司马珂又带上重礼，先后去拜访了陆玩与何充。

    对于陆玩，司马珂更多的只是称赞几名江东小将的优秀表现，便暗示诸小将前途不可限量。

    而对何充，更多的是熟络感情，以便日后便宜行事。

    又让纪笙给皇后杜陵阳的家里送了一批重礼，包括江南之地少有的蜀锦百匹。

    一应事宜，全部安排完毕之后，司马珂终于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从陆玩府上出来时，已是黄昏时分，司马珂只觉一身轻松，正要带着侍从去秦淮河畔逛一逛，放松放松一下心情

    刚刚走出几步，便见得迎面驶来一辆熟悉的牛车，心头不禁一震。

    算起来，他和王曦也一年未见了，但是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在他心中一直存留着不可磨灭的印象。

    只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名义去见她，终究是师出无名。

    王曦缓缓的下了牛车，径直朝司马珂的牛车走来。

    只见她一袭鹅黄色的裙衫，身材修长婀娜，玲珑浮凸，在锦带束腰之后，不但彰显腰肢的纤细，而那前面的弧度愈发触目惊心了，用大写字母排号至少在第四号以上……而且丝毫没有半点受地心引力影响的迹象。

    司马珂也下了牛车，迎了上去，仔细看过去，果然是女大十八变，王曦的脸蛋愈发白嫩了，发出如玉一般的光彩，比起一年前娇艳了许多。

    见得司马珂过来，王曦的脸上愈发羞红，迎着司马珂弯腰款款一拜：“民女王曦，拜见西阳王殿下！”

    司马珂忙道：“慧君不必多礼！”

    王曦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王曦的顿时满脸的羞晕满晕，婉若两瓣桃花。

    司马珂心头一动，随即笑道：“好久不见，慧君愈发明丽动人了，不知哪家的郎君，将来可娶得如此佳人。”

    司马珂这话，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以化解一男一女相见时的尴尬，毕竟身后还有侍卫跟着。

    但是听在王曦的耳朵里，却别是一番苦涩的滋味。

    王曦微微低下了头，娇声道：“许久未见殿下，可否移步到秦淮河，寻艘画舫一叙，民女有要事还请殿下帮忙。”

    司马珂望了望身后的侍卫，略一迟疑，便爽快的说道：“既是慧君相邀，自当奉陪。”

    这好在是对女子的束缚最为宽松的年代，若是在南宋以后，男女之间这般光明正大的相邀，几乎是不可思议。

    两人各自上了牛车，来到了桃花渡口。

    渡口挤满了各式精美的画舫，王曦选了一艘精美小巧的画舫。司马珂令众侍卫在渡口等候，他和王曦两人并肩而行，缓步登上了船梯。两旁的画舫，见得这一对少年男女如同一对璧人一般，不禁纷纷望了过来，露出艳羡的目光。

    然而，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司马珂，忍不住惊呼道：“西阳王殿下！”

    没办法，司马珂的相貌，便是他的招牌，天下独一无二。

    四周的众人顿时一阵哗然，甲板上和渡口上的人们都齐齐朝这边望来，站在后面的更是踮着脚尖眺望。

    司马珂大窘，急忙朝四周环抱一拳，以向众人示意，随即便钻进了画舫之中，王曦紧随其后，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殿下看来日后得戴个面具，否则恐怕难以安静。”

    面具？

    司马珂心头一动，眼中露出略有所思的神色。

    那画舫的船主，听闻自己居然接待的江南之地奉若神明的西阳王、大将军司马珂，不禁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见得司马珂进了船舱，急忙让船夫将竹篙往岸边一撑，便将画舫向河中荡去，随后又按照司马珂的意思，令众船夫将那船划得飞快，很快向下游方向奔去。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画舫远离了喧嚣，静静的横在河面之上，只有一缕丝竹声传来，更显得神秘而浪漫。

    画舫里的生意，一般都有歌姬的，然而有王曦这个妙龄少女在，船家自然也不好意思推荐歌女，何况他这单生意根本就不考虑赚钱，光是西阳王、大将军司马珂光顾过他的船，就能做一波广告了。

    司马珂也没让船主吃亏，给了他五百钱，便让其上了瓜果酒水之后，不要再来打扰，

    两人相对而坐，互相寒暄了一番之后，依旧是闲聊了几句，便聊到了此次西征之事，毕竟这是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也是最好的谈资。

    在闲聊的过程之中，王曦的眼睛始终盯在司马珂的脸上，满眼的痴迷模样，尤其是听到司马珂讲到精彩处时，更是满眼的小星星。

    聊了小半个时辰，西征之事也聊的差不多，黄酒也喝了不少，王曦趁着酒劲，激声对司马珂说道：“听得殿下决战疆场之慷慨，愚妹亦热血澎湃，恨不能跟随殿下左右。曦虽是女儿身，不能驰骋疆场，但愿为大将军府幕僚，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司马珂一听，不禁愣住了。

    他以大将军之职开府，仪同三司，可以自行招募幕僚属官，但是从未听说有女幕僚之说。虽然这个时代，是整个封建时代对女性的控制相对较为宽松的年代，但是还没到女子可以做官的地步，当然宫中的女官除外。

    王曦抬起头来，坦然望着司马珂的眼睛，坚定的说道：“昔日曹魏之时，宫中有女尚书，我大晋之大将军府有女幕僚为何不可？难道殿下也如世人一般，看不起女子？曦虽不才，但亦熟读经书，学问不比府上几位兄长差。但得殿下恩准，必将竭尽心力，到死为止！”

    司马珂望着她的双眼，见她眼中充满坚决之意，又带着几分哀求。他知道这个女子，一向不求他人，而且极其要强，如今这般请求自己，不觉心中一软。

    他当然知道王曦心中在想什么，顿时生出一股无奈感。

    他和纪笙相识在前，和她相识在后，以琅琊王氏的门第，她又是王家的嫡女，无论如何不会去落到做妾的地步。

    王曦想的无非以女幕僚的身份，多多待在自己身边，以解相思之苦。

    只是……所谓三妻四妾，在明朝以前，其实只是一妻多妾而已。如《庄子》记载：“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浴”。但实际上，只有正妻一人，其如都是妾而已。包括明清的时候虽有所谓的一正妻两平妻的说法，但实际所谓平妻也只是地位最高的妾而已。

    所以，他和王曦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

    司马珂微微叹了口气道：“女幕僚之事，以往从未有过，但是既是慧君所请，愚兄就为慧君破了此例罢……”

    王曦听得司马珂答应了她的请求，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喜至极的目光，泪水也涌了出来，一时间竟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的转过身去，悄悄的擦了一下眼睛，这才转过身来，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激动，低声道：“多谢殿下，如此恩德，在下没齿难忘。”

    司马珂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王曦道：“此事就此说定了，待得我回京口之后，再传书到贵府，请你前往赴任。至于府上两位兄长，也请与其洽谈，切莫说是我拐跑了府上千金。”

    王曦也站了起来，痴痴的望着司马珂的脸庞，满心的欢喜之色，眼中更是星光灿烂，她那羞红而娇艳的面容，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无比妩媚。

    司马珂心神一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王曦被他这一摸头杀，心中似乎什么被融化了似的，再也不管不顾，立即投入了他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司马珂只觉一阵沁人心脾的少女幽香钻入鼻孔之中，顿时也一阵意乱情迷，忍不住也张开双手，搂住了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以示安慰。

    王曦愈发将他抱得紧紧的，生怕他飞了似的，全身也变得滚烫起来。

    司马珂心头也顿时迷乱了，一阵神魂颠倒，轻轻的捧起了她的头，凝望着那张洁白无瑕的脸蛋。

    两人四目相对，王曦的眼中早已迷失了一切，只有他的存在，那水汪汪的眼睛之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蜜意。

    司马珂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将她轻轻的推开，低声道：“天色已晚，回去罢。”

    王曦略带一丝失落，但是随即又露出了甜甜的笑意。毕竟，这一切，都已经令她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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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扶南人来访

    司马珂和王曦两人下了船，走上岸边，正要各自登上牛车，突然听得渡口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

    司马珂走了过去，却见得渡口围了一群人，人群之中只听得有人醉醺醺的大声喊道：“尔等南人……休得……欺我！我……曾乃……大汉皇帝！”

    话音未落，四周立即传来一阵哄笑声。

    “阁下既是大汉皇帝，为何会沦落到在地上打滚，你的羽林郎和虎贲何在？”

    “蛮夷羌狄，也敢自称皇帝，这是在我大晋，甚为开明，若是他处，必是诛灭满门之罪！”

    “去禀报廷尉府，将其捉拿问罪！”

    四周的人，七嘴八舌，也有不少盛气凌人者，很显然都是世家之子。

    紧接着，又听得有人与这群围观者吵闹，大概是醉汉的随从者，一事闹的不可开交。

    司马珂眉头微蹙，带着一干侍卫大步走了过去，领头的侍卫高声喊道：“大将军、西阳王殿下到！”

    第一次喊得声音小了点，前面依旧在吵闹，并无人让开，众侍卫不禁齐声高声吼道：“大将军、西阳王殿下到，闲杂人等，速速避开！”

    这些侍卫，都是北府兵的精锐，齐声怒吼之下，如同惊雷一般，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齐齐惊恐的朝后面望去。

    只见司马珂，一袭青衫，长身玉立，面沉如水，率着十数名全身披甲的侍卫，立在人群之外，那些侍卫不但盔甲鲜明，而且拔刀在手，气势如虹，惊得众人纷纷避让。

    众人在避让之时，突然想起了这来者居然是名动大江南北的西阳王殿下，又纷纷露出了惊奇的神色，又将注意力从那醉汉的身上转移开来，落到了司马珂的身上。

    司马珂大步而入，走入人群正中，正见得前成汉骠骑将军李奕率着十数名亲兵，守在一名坐在地上的一名华服男子身边。那地上的男子，满身的酒气，双眼通红，只是一个劲的破口大骂，正是前成汉皇帝李寿。

    见得司马珂过来，李奕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急忙向前一拜：“下官李奕，参见西阳王殿下！”

    李奕跟随李寿一起投降东晋，被拜为舒县伯，也算是大晋的官爵，故自称下官。

    其他亲兵侍卫，见得司马珂过来，急忙低声道：“君侯，西阳王殿下到了！”

    那李寿似乎喝得很多，根本没听进去，就满不在乎的吼道：“我曾乃大汉皇帝，西什么王算得……”

    他话未说完，突然醒悟了过来，不禁惊得全身一激灵，额头顿时冒汗，酒便醒了好几分，急忙站起身来，抬头仔细看了看司马珂，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急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前一拜：“下官……李寿，参……参见西阳王……殿下！”

    他终究喝得太多，站都站不稳，司马珂见得他这般模样，急忙一把扶住他，说道：“归义侯不必多礼，此处闲杂人等太多，先回去罢。”

    李寿又是一阵酒意涌上头来，嘴里结结巴巴的说道：“多……谢……殿下！”

    司马珂急忙示意李奕和众亲兵侍卫，扶起李寿，前往牛车走去。

    司马珂朝四周的众人说道：“彼等自蜀中而来，远来是客，今既已醉，尔等岂可欺凌远客？还不速速散去，莫非要孤抓几个问罪？”

    众人听得司马珂这般说，不敢再逗留，齐齐告罪，一哄而散。

    司马珂见得李寿等人上了牛车，便对李奕说道：“我送你等去府上罢，省得这一路生出事来！”

    李奕一听，忙不迭的称谢，却也不推拒。

    他们一家，自归降东晋，居住建康城以来，的确受到了不少的冷落，甚至被诸世家所鄙夷，能得司马珂重视，或许其他士族又当另眼相看。

    归义侯府，也在东篱门附近，离司马珂府上约三四里路。

    到了侯府门口，司马珂正要道别而去，却听李奕恭声道：“子玉自到建康城以来，一直在念叨着殿下，殿下若有闲暇，不若移步入府一叙。”

    司马珂曾答应过李佳，到了建康城便去看她。但是自入得建康城以来，一直周旋在皇帝和三公及诸世家豪门之间，故此一直没抽出时间来看望李佳。

    听得李奕这般说，司马珂神情微微一愣，随即便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昔日在成都城中，临别之前，李佳光明正大的入了司马珂的临时行辕，司马珂也知李寿和李奕等人，其实早已知道他和李佳之间的事情，故此倒也不避嫌。

    进入府中，李奕让众亲兵扶着李寿前往卧房休憩，又吩咐下人奉上茶汤和瓜果等物。

    两人正闲聊着，一道倩影翩然而入，怯生生、软糯糯的叫了一声：“殿下！”

    司马珂一回头，便看到了一袭绿衫的李佳，正怔怔的望着他，满脸喜极而泣的神色，眼中已然激动得微微带泪。

    “子玉！”司马珂也站了起来。

    一旁的李奕，急忙起身道：“殿下，恕下官失陪一会，家兄那里还需照顾，便让子玉陪同一阵，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这个理由很显然很蹩脚。若是换了其他人，堂堂大晋西阳王、大将军光临你侯府，已是给了莫大的面子，居然为了照顾醉酒兄长而离开，便是极度的失礼。只是在此时，李奕却是极为识时务的做法。

    司马珂尴尬的点了点头，李奕便急匆匆的奔了出去，而其他下人，也在李奕的示意之下，也纷纷告退而去。

    大堂之内，顿时便只剩下李佳和司马珂两人。

    “殿下，真是你么……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李佳蓦地扑了过来，紧紧的抱着司马珂，眼中泪水扑簌而下，娇弱的身躯，在司马珂的怀里直颤抖，如同雨打梨花一般。

    过了许久，李佳心中的激动才稍稍得以缓解，又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紧紧的望着司马珂的脸，眼中流转着无尽的爱慕和痴迷。

    司马珂见得她那张精致至极的脸庞，散发出如玉般的光辉，眼中的目光更是令人疼惜，忍不住附下身来，用嘴轻轻的碰了她的双唇。

    终于，两人轻轻的分开来，李佳将嘴凑到司马珂的耳朵边，吁气如兰，低声道：“殿下今夜就在府中休憩，陪陪妾身，莫要回去了吧。”

    司马珂只觉得耳朵边又热又痒，心头顿时凌乱了，又想起李奕有意促成，想来李寿也是这般意思，点了点头，便答应了。

    李佳顿时笑靥如花，眼中充满无限的柔情蜜意。

    ………………

    建康之事，终于了结，司马珂也启程而归，回到京口。

    刚刚回到京口没多久，司马珂便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神秘客人。

    这日，司马珂正在大将军府衙大堂，研习兵书。

    西征之战，因为成汉政权原本较弱，又刚刚经历了篡位处于内乱，加之山地之间讯息传达太慢，被他打了个奇袭，才得以如此顺利。接下来的北伐，可不是一场奇袭能够解决的，而是一场极其艰苦而任重道远的战争。

    历史上北伐者不计其数，但是最终由江南之地打到中原和北地成功的，唯有朱元璋一人成功。所以对这场即将迎来的战争，司马珂也是极其谨慎，除了做好准备各项准备工作之外，主帅的战略方向和目光也是极其重要的。所以，他近来一有空就在钻研《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太公六韬》、《黄石三略》、《司马法》、《吴子》和《尉缭子》等兵书。

    正看得聚精会神时，一名侍卫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禀道：“启禀殿下，府门外来了个番人，非得要见殿下，正与门口的侍卫在吵闹。”

    番人？

    司马珂神色一愣，在东晋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老外来。但是扬州一带，除了建康城偶尔有外国使节来，几乎很少见到外国人。

    司马珂露出颇觉有趣的神情，笑道：“传进来罢。”

    不一会，侍卫便带着一个身着花里胡哨的服饰，身材矮小精悍，晒得黑黑的约三十多岁的外国人进入大堂之中。

    司马珂一看这人如同猴子一般的体形和外貌，便知是对方来自东南亚小国，愈发觉得有趣，面带微笑的望着来者。

    那东南亚人见得司马珂，不禁呆住了，很明显被司马珂的姿容所慑。东南亚一带，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大多数人都是干瘦矮小，皮肤黝黑的模样，随便在东晋抓一个世家美公子都是第一美男的存在。此刻见到司马珂这般俊美，顿时以为见到了神仙。

    身边的侍卫，见他呆立不动，颇为无礼，忍不住提醒道：“此乃大晋大将军、西阳王殿下，阁下吵着要见殿下，为何不拜？”

    那东南亚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在下扶南国镇南将军范会，拜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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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绝世宝马

    江南之地，自孙权之时，就曾派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出使扶南，以了解南海诸国和印度一带的风俗，开辟贸易航线，为扩大南海贸易做准备。

    扶南国，位于暹罗湾口，为南海中的最大王国。二十多年前，其国王范曼曾“治作大船，穷涨海，攻屈都昆、九稚、典孙等十余国，开地五六千里”，几乎控制了从交趾到马来半岛的所有土地。

    而扶南国属国顿逊在今暹罗湾南三千里的海崎上，即泰国南部班当湾及其以南地区。此处东面连东晋的交州，西连天竺和安息一带，成了东西方的要冲之地。因为其处于马来半岛之上，无论是从南中国海来的船，还是从印度洋来的船，均要在顿逊停驻，便成了一个东西交会中心，贸易特别兴旺，“日有万余人，珍物宝货，无所不有”。

    除了顿逊以外，另一属国九稚位于马来半岛地峡的另一端，与顿逊互为横跨半岛路线的终起点，即成了地峡的东西两端的出海口，成为第二处贸易中心。

    扶南国控制了这两处贸易中心，成了南中国海与印度洋的交通要冲，而且扶南人的造船业极其发达，能够航行七千里，从湄公河横跨印度洋，进入洹河一带。

    扶南人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商业地利条件，最想做生意的当然还是与东晋贸易。他们用一些奢侈品如象牙、犀角、琥珀、玳瑁、沉香以及金银制品等，跟东晋交换丝绸、锦缎等物。

    不过扶南人跟东晋交易的地点主要在广州一带，从广州经苏门答腊至天竺、安息等地，形成一条畅通的航线，很少到达内地。

    这个扶南国的镇南将军既然姓范，多半是扶南国宗室，生得极其精悍，比较干练，汉语说得也比较流利，全身也是披金戴银的，看起来在扶南国身份的确不一般。

    扶南人不知道是不是跟泰国人一样，行跪拜礼成风，这样跪在地上行礼，的确令司马珂有点不适应，急忙将其扶起。

    司马珂示意侍卫奉上茶汤水果等，并请其落座，毕竟远来是客。

    只是，扶南国的生意都在广州，若是番邦外交问题，则应该去建康城找朝廷。不知这扶南国的将军来找自己何干。

    那范会却不肯座，急声对司马珂道：“末将今拜见殿下，特意为献宝而来，顾不敢坐。”

    他是扶南国的将领，却对司马珂自称末将，倒也算是极其会做人，又说是来献宝，一下就彰显出生意人的精明，恐怕必是有所求而来。

    司马珂露出觉得有趣的表情，笑道：“将军不远数千里而来，特意给孤献宝，倒是费心了。”

    范会脸上露出殷勤的神色，对司马珂道：“此宝物便在府外，末将这就让属下牵进来，还请大将军让侍卫放行。”

    司马珂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立即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咴咴咴~

    大堂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暴烈的健马的嘶鸣声，那声音如同滚雷一般，令人震撼，就怕是老虎都会被其吓跑。

    宝马？

    司马珂眼中不禁神色大亮。

    只听范会笑道：“还请殿下移步大堂之外，验收此宝物，若是不满意，末将再去另寻其他宝物。”

    司马珂笑笑，跟着范会匆匆的走了出去。

    走到大堂之外，司马珂双眼都快放出光来了。

    只见一名扶南人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那马的个头都快跟他差不多了，至少在一米八高，那马蹄子比碗口还粗，显得极其健壮，看起那模样，应该是一匹两岁多的战马，尚处在未成年阶段，但是已是极其雄骏，简直便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司马珂前世对马匹也有所了解，这是一匹阿拉伯马，而且阿拉伯马中的极品，甚至是其中的王者，恐怕一匹便价值连城。

    他这才想起，扶南人贸易贯通东西，最远是可抵达阿拉伯马的产区，范会手中有阿拉伯马，倒也不稀奇，但是能够送出一匹阿拉伯马中的极品，恐怕也是来之极其不易，倒也是出手极为大方。

    大概这扶南人的镇南将军范会也知道，武将有三命，战马、铠甲和武器。

    其中战马又居第一，胜可轻易追杀手下败将，败则可轻松撤退，敌将纵有碾压自己的武勇，也只能望马兴叹。

    这种极品神驹，不但乘坐起来极其拉风，关键时刻更是保命神器，司马珂虽然不愿意轻易拿别人的东西，但是看到此马也是爱不释手，两眼放光。

    而且西极马飞羽，纪笙送给司马珂的时候只有四岁，刚刚成年，现在过了三年正好七岁，正是巅峰时刻，但是再过三年左右，便要进入中老年阶段，体力和状态都要走下坡路了。而到了那时，这匹阿拉伯战马，刚刚成年，正好可接替西极马。

    司马珂望着这匹神骏的阿拉伯马，又望了望满脸得意的范会，心中暗暗盘算开来。

    扶南人的商船在海上航行，若无战船守护，早就落到海盗手里了，故此扶南国的商船，大都有军队的背景，这范会挂名扶南国镇南将军，恐怕其身份之中，商人的角色更重一些。

    商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能够出手如此大方，所求之事，恐怕也不简单。

    司马珂心中虽然极度渴求此战马，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笑道：“将军远渡重洋，一来便送此重礼，必是有所求而来，不知将军所求何事？若是孤无力做到，此马虽好，亦不能收。”

    范会见司马珂极其谨慎，没有被眼前的诱惑所乱了阵脚，只得如实相告。

    原来，扶南国与东晋贸易来往以来，倒也算获利甚丰，但是范会虽然挂名镇南将军，真实身份却是个极其精明的生意人。他发现广州虽然交通便利，但是却非东晋的经济中心，甚至还是江南诸州相对落后的地区。于是范会便将目光瞄准了富庶的扬州地区。

    毕竟扶南国的商船可以跑几千里，也不在乎再沿海往北，一路进入长江水道，与扬州的晋人进行交易。

    而在长江诸口岸之中，他一眼便看中了人口众多，又离建康极近的京口。更重要的是，京口还驻扎了重兵，对于贸易的安全，也是一个重要的保障。

    但是范会自然知道，在人家的地盘航行做生意，不找个保护伞，是根本行不通的。莫要说到京口做生意，恐怕商船还没到京口，便在长江水道上被各世家的战船抢了个干净。毕竟江南诸士族的战船的战力，可非那些破落的海盗可比。

    所以这范会在扬州一带仔细考察之后，很快便选中了他投靠的目标。整个扬州，乃至整个东晋最有权势，而且完全有保护他的力量者，自然便是大将军、都督六州军事、西阳王司马珂了。

    这个精明的生意人，在得知司马珂的事迹之后，便知道这样的少年王者，自然不缺金钱美女，而作为一个武将，最能打动他的心的，除了神骏的战马，别无他选。

    所以，范会以价值连城的千里神驹相赠，就是想要司马珂能够高抬贵手，允许其在京口设立贸易口岸，同时还希望司马珂能够保护他的商船能够保护其在长江水道及沿海一带的安全。

    司马珂思索了片刻，笑道：“将军前来京口互市，孤自当欢迎。至于商船之事，孤亦可提供保护，将军只需挂大将军府之牙旗，自然在大江之上畅通无阻。不过，将军亦须答应孤几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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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开通互市

    对于京口开通互市之事，司马珂对范会，开了三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要求范会在一年之内，卖给他一千匹阿拉伯战马，他按价付钱，绝不占半点便宜。以后每年不得少于一千匹战马，价格可以商议，但是数量不得少。

    当然马的质量也不能差，不得滥竽充数。

    司马珂深深的知道，北伐之事不比西征，也不比守御江南。一旦到了中原之地，便是一马平川，届时无论是赵军，还是代、燕乃至凉国，都是铁骑纵横。骑兵是不仅机动性能突出，野战争锋时的冲撞能力也是步兵所不能匹敌的，若无骑兵，纯粹以步卒之众北上，想要逐鹿中原，难度实在太大。

    既要组织骑兵，战马则是最大的奇缺物资。江南之地，大多坐牛车，固然有牛车比马车平稳的原因在，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缺马。

    而阿拉伯马，无疑是世上最适合做战马的良驹，是一种体型优美，体型高大，耐力很强，速度很快的军马。而且其智商极高，气质敏锐而温顺，易于调教，并且对饲养管理条件要求不高，跟蒙古马一样，能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

    比起蒙古马来，阿拉伯战马很明显是更为优秀的战马，如此在逐鹿中原乃至横征漠北的时候，便占尽了优势。

    第二个条件，便是要求范会在一年之内，提供十万斤占城稻种，以作为江南生产的稻种。当然这十万斤的占城稻种，司马珂也是要给钱的，并不白拿。

    自从土豆和红薯推广种植以来，百姓们已经不喜欢种植水稻，因为产量实在太低。甚至连那些世家大族们庄园里的佃农，要么提高要求，要么便要抛弃老东家，自己去种土豆和红薯为生，给士族们已经造成重大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土豆和红薯等物，都终究不耐储存，不能成为军粮。一旦稻米产量少了，便难以支撑长期的北伐之战。

    而占城稻，虽然不及后世的杂交水稻，却也是此时极其高产量的稻种了。

    占城稻，第一个优势是产量高，恶地也能亩产将近两百斤，而良田能亩产两百五十斤左右，这相当于粮食的产量足足翻了一番。而且占城稻还一年两熟，相当于粮食产量翻了四番。

    而且占城稻还有两个特点，一是“耐旱”，二是适应性强，“不择地而生”。南方虽然相对北方水分充足，但在一年四季中的分布并不是平均的，有时久旱无雨，又有时大雨成灾，这为水稻的生产带来了极大的不利条件。

    雨水丰沛时，只要不发生洪涝，尚且可以通过农田水利设施将多余的水引走储存。但是一旦发生旱灾，河湖乏水，这时水稻必然受到极大的打击。

    而占城稻的优势，耐旱便体现出了出来，能够抵挡住一段时间的旱情，在下雨过后仍然能够有些许收成，占城稻能够给农民更多的安全感。

    每次旱灾一起，便要饿死不少人，占城稻虽然旱灾会减产，但是至少不会颗粒无收，这才是救命的根本所在。

    而且适应强的占城稻能够在这些原来不能够用来种植水稻的地方生长，长出稻谷，这也就是扩大了能够生产水稻的耕地，因而又能够极大的提高水稻的产量。

    虽然土豆和红薯的引入，大大解决了口粮的问题，但是终究是不耐储藏，稻米才是主食。

    一旦引入占城稻，恐怕东晋将会提前进入宋朝时期的巨富之国，有了财力和粮草支撑，才能保证他北伐成功并永久占领，而不是打得下，守不住。

    第三个条件，便是扶南国的商船，在京口互市，要按货物的价值交半成的营业税，即二十税一，以做管理之资。

    作为交换条件，司马珂将在京口原渡口附近，设立专门的贸易互市，并派军队维护秩序，设立专门的置舶使机构，管理双方的交易，确保公平公正，避免混乱。

    范会原本听说司马珂提出了三个条件，以为司马珂要狮子大开口，不禁心中一沉。然而听完司马珂的意见之后，范会不禁大喜，连声答应。

    对于第一个条件，虽然仓促之间要一千匹阿拉伯战马，会有点艰难，但是司马珂给出了一年的时间，以范会的手段，基本问题不大。毕竟司马珂是给钱的，并不白拿。只要有钱，他范会的生意纵横东西，不怕搞不到货。

    而占城稻粮种之事，对于范会来说，可谓举手之劳，并不算得什么。反而让范会对司马珂油然而生敬慕之情。

    很显然，这个大晋的大将军、郡王，是真的为百姓着想。其实范会经常来往东晋，不是不知道占城稻比东晋本土的稻种产量高，易存活。但是商人逐利而生，这种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情，便跟他无干。

    而对于第三个条件，关于营业税的问题，范会早就有心理预期，他的预期是一成，最高不能超过两成，想不到司马珂只要了半成，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惊喜了。

    接下来，司马珂又叫来李颜，让他主导此事。

    李颜虽然有点贪生怕死，但是内政能力却是极强，凡是交给他的大小事宜，都做得有条不紊，丝毫不差。故此司马珂对其也甚为重视，欲将此事交给他全权负责。

    三人就在大将军府大堂之中，足足聊了将近两个时辰，这才圆满的结束了关于京口设立互市的重大事宜的讨论。

    那范会走出大将军府门的时候，脚步都似乎有点飘，有点嘚瑟，似乎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钱向他飞来。

    司马珂送走范会之后，这才打量起那匹极品的阿拉伯战马。

    说来也怪，那阿拉伯战马，原本拴在柱子之上，暴躁不已，不断的发出暴烈如雷鸣般的嘶鸣，见到司马珂过来，居然马上安静了下来，只是轻轻的喷着响鼻。

    司马珂走了过去，见得此马果然智商较高，不觉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头，那马立即亲热的用脸部蹭着他的身子，显得极其亲热，一时间将众人都看呆了。

    司马珂令人取来鞍鞯，自己亲自将那鞍鞯固定在马背上，然后亲切的拍了拍它的脖颈，笑道：“且随孤去外头溜达一圈，让孤见识见识你是何等的神驹，如何？”

    众人听得司马珂居然跟那马说话，不禁愈发目瞪口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马仰天长嘶三声，然后缓缓的跪倒在司马珂的面前，示意司马珂上马。

    司马珂哈哈大笑，翻身骑上那战马，稳稳当当的坐了上去。

    那骏马等得他坐稳之后，便载着他出了府门，走出了人流密集之地，到了野外之后，便扬开四蹄，腾空而起，驮着司马珂如风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紧随而来的骑兵侍卫的视线之中。

    原野之中，司马珂如腾云驾雾一般，衣襟飞扬，全身仿佛飘了起来，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视线里的原野和山丘在飞速的往后倒退。

    他体验着这种极速的感觉，远远的超越前世飙车的那种爽尽极致的快感。

    但是此马终究是一匹幼马，司马珂不忍令其过于劳累，只是跑出了十余里地，轻轻一勒马缰，那极品阿拉伯战马缓缓的停了下来。

    黄昏时分，一人一马，踏着夕阳而回，全身沐着红光，如仙如神。

    而这匹阿拉伯马中的王者，也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名叫“翻羽”，以一个同名的“羽”字致敬它的前辈，西极马飞羽。

    同时，“翻羽”也是周王八骏之一，据说行越飞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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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厉兵秣马

    次日，司马珂又带着李颜、晋阳郡守、范会等人，亲自去京口沿长江南岸一带，实地勘察了一遍，综合众人的意见，亲自选定了互市的设立地点。

    随后，又安排了互市的码头修建，互市的建筑的修建，以及置舶使的官员筹备等事宜，并令京口数万大军全力协助修建之事，务必于半年之内完成。

    范会见得司马珂办事如此雷厉风行，愈发心安，次日便兴高采烈的告别了司马珂，乘船前往扶南，准备相应贸易事宜。

    就在京口互市正在如火如荼的建造之时，司马珂又开始整顿武备。

    他先是召来殷浩和周琦，令其负责号召召集三军之中的工匠，以及晋阳郡城中的工匠，务必在半年之内，打造出一千副精铁马铠。

    待得范会的阿拉伯战马一到，他便要打造东晋史上的第一支重甲铁骑。

    之前的战马，大都以蒙古马为主，他的计划便是以蒙古马为乘骑，阿拉伯马为战骑，全身披马铠，护住全身，又以一千匹川马为驮骑，用来平时驮兵器铠甲弓箭等物。

    重甲铁骑，最厉害的兵器，无疑是马槊，但是马槊临时制作自然时间太长，好在他两年前便已安排制槊，预计还有半年，便可制造出一千枝马槊来。

    而在一年多前，司马珂便令周琦自北府虎卫军和骁烈军之中，精选千名悍卒，训练骑战之术，今已训练一年，初具成效。

    如此一来，这只重甲铁骑将是大晋军马之中最奢华的配置，一千名精锐中的精锐骑战兵，手执五米长的马槊神兵，身着防御力最强的明光铠甲，胯骑全身披马铠的且为当世最优良的战马，虽然数量不多，却将是一只恐怖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兵马。

    此只重甲铁骑，暂归羽林骑管辖，一并训练，日后便要独立成军，另派一将统领。

    周琦所率的原有的羽林骑一千骑兵，依旧按照轻甲弓骑配置，专门负责长途奔袭和袭扰之战。

    除了重甲骑兵之外，司马珂又决定在天策、虎卫、神策、骁烈四军之中，新增设一个兵种——陌刀兵。

    司马珂在西征之前，还交给了天策军督护纪敏一个任务，便是寻找当年的帮主苏峻制造藤甲的工匠，另行制造一千副藤甲。

    而纪敏也不负所托，经过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当年那些制造藤甲的工匠，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果然制造出来了一千副藤甲。

    在以往的战争之中，司马珂虽然在天策军中设立了朴刀兵，但是并未发挥出他预想的效果，所以他准备将朴刀兵的装备更换一下，改为头戴兜鍪，身穿藤甲，而他们的兵器，也由朴刀改为传说中人马俱碎的陌刀。

    陌刀为长柄大刀，为两面刃刀，大概类似二郎神杨瑾的两刃三尖刀，但是只有一个尖，即顶部为三角刀尖，长达两米五，重达二十市斤（按唐制十五斤），非勇力者不能使。不过藤甲的配置，不但极大的减轻了铠甲的重量，也增加了陌刀兵的防御力。

    北府多精兵，司马珂又从其中精选一千身材长大，且极具勇力者，编为陌刀营，暂由夏侯长兼领，待得觅得极具勇力之将后，再移交之。

    除了设立陌刀营和重甲骑兵之外，在西征的这一年期间，谢尚和夏侯长等人，又奉司马珂之命，召集工匠，制造出了三千把十石大黄弩。

    就在一切武备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的时候，京口的大将军府，也迎来了史上的第一个女幕僚。

    ………………

    王曦成为女幕僚，最大的压力来自琅琊王氏，虽然此时对女子的控制较为宽松，但是王曦自荐为幕僚之事，还是引起了王家内部的轰动和反对。

    王悦和王恬也就罢了，反对意见最大的是琅琊王氏的新家主，官拜镇军将军的王允之。

    只是王导在的时候，一向宠着王曦，诸宗室兄弟都要避让其几分。王允之虽然不乐意，但是在王曦的执拗之下，也没有办法，只得应允。

    于是，王悦便托府中的老管事，到京口寻了一处宅子。新宅子就在司马珂的府邸附近。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只有一个女主人，却算是极为奢侈，同时又为其配备了二十余名下人，贴身婢女等人都是原有府上的，管事也是原府上跟随王家多年的老伙计。

    为了王曦的出仕，王悦等人也算是煞费苦心。

    处理好了住宅事宜，王悦和王恬又亲自护送王曦来到京口，同时登门到西阳王府，拜访了司马珂。

    司马珂亲自带着王悦、王恬和王曦三人，参观了京口诸大营，又在京口最好的酒楼——万福楼为三人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

    席间，王悦频频向司马珂敬酒，以请其关照王曦。甚至，喝到醉醺醺之际，更是暗示自己的堂妹已有非他不嫁之意，希望司马珂莫要辜负王曦的一片心意。

    王悦的话，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是依旧惹得王曦满面通红，而司马珂也变得极其尴尬。

    只是，司马珂也明白，王曦既然做了自己的女幕僚，日后再想嫁到其他士族之家中，恐怕多少会有很大的影响。

    等到宴席散去之后，王悦已是醉的不省人事全靠下人扶着，王恬也醉醺醺的喊着要跟司马珂北伐，只有王曦尚保持着一丝清醒，一个劲的对着司马珂说请殿下多多关照。

    三人如此，一半原因是喝多了酒，还有一半原因便是因为王导的去世，琅琊王氏的风光渐渐的有衰退之势，难免会伤感。

    幸得王曦的新宅就在他的府邸附近，送了三人回府之后，司马珂这才乘坐牛车回到自家府邸上。

    进了卧房，一抬眼，便见得小翠坐在床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他知道小妮子自上次之后，食髓知味，总想要再来一番，但是毕竟年纪太小，若是过于频繁，终究会伤身体。

    此刻见她像个小媳妇一般苦苦的等着自己归来，心头一动，不觉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轻轻的笑道：“去让下人烧水罢，陪郎君好好沐浴一番。”

    小翠一听，顿时欢喜得差点蹦了起来，满眼的小星星，当即便跑了出去，吩咐其他下人去烧水和担水，准备沐浴之事。

    …………

    次日一早，司马珂早早起来。

    见得小翠早早便坐在床边，等候他起床，心中一暖，急忙翻身坐起，笑道：“替郎君披衣罢。”

    披戴整齐之后，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骑着飞羽神驹，在十数名侍卫的簇拥之下，奔往大将军府。

    进了府衙大门，走到大堂门口，门口的数名侍卫立即高声喊道：“参见大将军！”

    司马珂挥手向众侍卫挥了挥手，进入大堂之内，便见得王曦已经早早过来了，正跪坐在旁边的案几之后。

    王曦身着宽大的紫袍，头戴笼冠，眼观鼻，鼻观心，白皙如玉的脸上，一副恬静的模样，神态颇为端庄，虽然初次出仕，却气度从容，举止有度，倒像是那么回事。

    见到司马珂进来，王曦急忙站起身来，弯腰一拜：“下官参见大将军！”

    司马珂见她声音娇脆而响亮，满脸的神采奕奕，面带礼貌性的微笑，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不禁点了点头道：“坐下罢。”

    他自己也走到正中的案几之后，抖了抖衣袍，也跪坐了下来，然后指着那一案几的公文，对王曦道：“此处公文，你替孤全部看过，并用纸墨简略记录下来，汇报于孤，亦可适当提出些许建议，以供孤参考。待孤做出决断之后，你便替孤做批阅和回复。”

    因为殷浩和李颜各有要事在身，司马珂便只有王曦一个幕僚跟在身边。王曦既然来了，便要安排职责，也好减轻自己的一些琐碎的工作。否则若是当个花瓶养，想来也不是王曦自己所愿。

    而且批阅公文这种事，极其繁琐，但不是放心之人，他也不敢放手而为，否则自己必然被其蒙蔽，但是对这个垂青自己的女子，他却是极为放心。

    王曦见他一来便给自己安排职掌，顿时满心欢喜，连连应诺。

    司马珂又道：“凡孤召集诸将议事，你须在旁静听，并以笔墨记录之，若有吩咐事项，则须每日跟进并记录完成进度，若有不明之处，尽可问孤。”

    王曦满脸欣喜之色，急忙应诺。

    司马珂想起一事，问道：“你会骑马否？”

    王曦急忙说道：“曾与二兄学得一点骑射本领，不过并不精于此道。”

    司马珂一阵无言，一个女子居然跟着王恬学骑射，看来王导在世之时，是真的很宠爱这个侄女。

    司马珂又吩咐道：“你既会骑马，则孤每日巡营之时，你亦须跟在身旁，但有吩咐或决议之事，须尽皆记在心中，归来时便须以笔墨记录在案，每日跟进并记录完成进度，直至此事完成为止。”

    王曦喜滋滋的连声应诺。

    司马珂见王曦都没有异议，点了点头，便指着堆积了小半案几的公文道：“你先替孤把所有公文全部阅读一遍，并汇报于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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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重甲铁骑

    司马珂让王曦现场阅读公文，并做个总结，颇有点考校王曦的味道。

    王曦二话没说，取了笔墨纸砚，磨好墨，便将那一堆公文，全部抱了过来，一份份拆开阅读，一边看，一边做记录。

    司马珂微微一笑，端着一卷兵书，坐在好整以暇的看着，等待着王曦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司马珂看了一会书，伸了伸懒腰，放下书卷，朝王曦望去。只见王曦正聚精会神的在看着公文，手里不停的在记录着。

    此时虽然已是农历八月的时候，但是江南一带，还是较为炎热，正在忙碌的王曦，白皙而高挺的玉鼻之上，已经布满了密集的小汗珠，脸色也变得白里透红，显得十分的可爱。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王曦终于放下了笔，仔细检查一遍之后，便将手中的纸递给了司马珂。

    司马珂接过来，光一看那娟秀而又有力的字迹，便已觉得赏心悦目了，果然不愧是名门之大家闺秀，这书法的功底便是在那群名士之间，也算是佼佼者。

    再仔细看那纸上记录的公文内容，果然是言简意赅，没有什么废话，寥寥几语就将一份公文的内容说的清清楚楚。

    更难能可贵的是，王曦还在每份公文的内容之后，增加了她对这些公文如何回复的见解，而那些见解，基本都是司马珂所想。

    司马珂还有点不放心，又随机抽取了几份他认为比较重要的公文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王曦的记录果然半点不差，将公文中要表露的意思完全说得明明白白。

    譬如，卞诞发来的公文，讲到合肥之地收留的北地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其中不少乃寒门士族，熟读经书，希望能够在合肥出仕，任个一官半职，卞诞自己不能做出决断，故此征求司马珂的意见。

    王曦只用了十几个字概括卞诞的公文内容，“合肥流民日增，有士族求官，请示下”。

    而在回复的建议之中，王曦是这么写的“右第八品及以下，即可先任命，再报朝廷。右第七品以上，报朝廷方可。”

    又再抽了其他几份重要公文，内容描述都丝毫不差，只是回复的建议，有些小出入而已。

    司马珂让王曦牛刀小试，结果十分满意。在王曦递过来的那张纸上，提笔在其中两三处修改了一下回复意见，便令王曦按照此份最新确定的回复意见，代他提笔回复。

    ………………

    秋去冬来，江南之地寒风瑟瑟，但是京口之地却是一片火热朝天。

    经过数万军民将近半年的建设，京口的互市也已经建成。

    用砖石搭建的宽广的码头，足以停泊上数百艘商船。码头之后，是一个宽广的卸货区，足足有上千亩的区域。

    在码头的边上，建造了置舶使署，占地数十亩，由李颜兼任置舶使，并设立各级胥吏，管理互市。

    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范会也派快船提前来通知司马珂，第一批货船将于半个月之后抵达京口的互市。

    接到消息之后，司马珂立即派人前往建康，请谢家、纪家、荀家、褚家、吴郡四姓等要好的士族进行宣传，并请其派人前来参加首次的互市交易。

    有了司马珂的影响力，再加上诸士族之间的宣传，各建康城中的士族，早早便派人前来参加，一时间之间京口的客栈住满了人。

    等到扶南人的商船抵达的那一天，司马珂特意发动京口的军民数万人前来活跃气氛。

    一大早，京口互市码头，便人山人海，司马珂亲率李颜和诸士族所派的族中代表，在码头上迎接。

    远处的一片帆影，遮蔽大江而来，远在数里之外，便吹响了号角声，那悠扬的号角声连绵而起，响彻了整个江面。

    随后，码头上锣鼓喧天，画角争鸣，与扶南人的号角声相呼应，一时间码头上的人群和商船上的扶南人，纷纷发出震天价的欢呼声。

    在扶南人的船队的旗舰之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商旗，上面绣着几个大字。

    “大晋西阳王商船”。

    旗舰之上，扶南国镇南将军范会，高高的站在高高的甲板上，拼命的向司马珂挥着手，满脸的激动之色。

    很显然，这大晋的西阳王给足了他的面子，也令他为日后的生意充满了希望。

    不过范会，也没有令司马珂失望。

    半年的时间，他利用手头的各方的关系，全力而为，真给司马珂带来了一千匹阿拉伯良驹。

    除了阿拉伯良驹，还有十万斤的占城稻的稻种。占城此时属林邑，林邑的国王与扶南国的国王都姓范，两国又交好，往来密切，十万斤占城稻的稻种，对于范会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首次的互市，在司马珂的巨大的影响力之下，极其圆满，扶南人的上百艘商船上的货物，全部被买空，而且又载满了扶南人想要的货物而去。

    互市第一次的交易的成功，便开启了整个江南之地最大的贸易港口，此后扶南人的商船往来不断，将各种货物源源不断的运往京口，又从京口满载而归。

    扶南人的货物，不再限于奢侈品，还包括占城稻米、各种药材等，带走了东晋的丝绸、瓷器、茶叶。

    ………………

    不得不说，范会为了促成这次互市的开通，还真是出了大力气。送过来的一千匹阿拉伯战马，并没有滥竽充数，都是高达一米五以上、重达一千多斤的雄健大马，而且普遍年龄在三四岁左右，最大的也没超过四岁，正是刚刚成年的阶段，使用寿命至少还有六年以上。

    有了这批优质战马，加上一千副马铠也打造完毕，司马珂开始训练重甲骑兵。

    马铠，又称马具装，由保护马头的“面帘”、保护马颈的“鸡颈”、保护马胸的“当胸”、保护躯干的“马身甲”、保护马臀的“搭后”以及竖在尾上的“寄生”六部分组成，使战马除耳、目、口、鼻以及四肢、尾巴外露以外，全身都有铠甲的保护。

    司马珂打造的马铠，用甲叶以札甲方式相连而成，一副重约六十多斤，虽然防不住十石弩这样的强弩，但是对普通的弓箭的防御力极高。

    一副明光铠重达五十斤，马上的精锐骑士体重一般在一百五十斤以上，也这样算起来，重甲铁骑的战马要驮着两百六十多斤去冲锋。而北地最精良的战马为蒙古马，体重通常在七百斤左右，让其去驮体重近四成的重量去冲锋，便会特别吃力，短途冲锋还行，若是长途便会马力不继。

    而体重一千多斤的阿拉伯马，驮着两百六十斤的重量奔行，算起来跟蒙古马驮着轻骑的奔行的的感觉差不多。毕竟轻骑的负重也要达一百六七十斤。

    当然蒙古马的优势是耐粗食、耐寒，耐力比阿拉伯战马更强，但是阿拉伯战马速度更快，体型更大，冲击力更强，在十公里之内，几乎可以和蒙古马的轻骑比拼速度。

    况且不说别的，阿拉伯马平均比蒙古马高上一头，光那种居高临下的心理优势，便要略胜半筹。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便是阿拉伯战马温顺，智商高，能够更好的领会主人的意图，作战起来更能做到人马合一，指哪打哪。

    当然，阿拉伯也有他的劣势，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耐严寒，逐鹿中原问题不大，但是若是远征大漠，恐怕还要用蒙古马来改良，此乃后话。

    他手里只有一千重甲铁骑，而石赵手里光最精锐的黑槊龙骧军就有五千，而且石虎手里还不止这一支铁骑，从重甲铁骑的数量上来看，他显然落了下风。但是假以时日，他的重甲铁骑，必将横扫中原之地，哪怕是遇上黑槊龙骧军，也胜算极大。

    一千重甲铁骑组建之后，司马珂亲自带着他们每天进行训练。

    先是从与战马培养感情开始，每日给战马喂草料和水，给战马洗澡，驱虫，做到战马能接受和认可自己的主人。然后渐渐的骑着战马出去溜达，再训练跋山涉水、冲火圈、跨越阻碍物等项目。

    等到第一期训练结束完毕之后，人和马的配合已经到了娴熟的程度，这才给战马披上马铠，训练骑阵和冲锋，最后再训练各种战法。

    这只重甲铁骑，也精选自京口北府兵，无一不是身强力壮，勇悍且不畏死的精锐之士。

    重甲铁骑，独立成营，名为“背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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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上书北伐

    而在训练“背嵬营”之前，司马珂已经在开始训练陌刀营。

    因为之前陌刀尚未打造出来，所以所以司马珂便让众陌刀兵，身穿藤甲，手执同等重长度的木棒，前头绑上一块铁板，合计也是二十斤的重量，模拟陌刀进行训练。

    陌刀军，两个特点，第一是人马俱碎，第二是如墙而进。故此陌刀兵训练也是两个方向，体能和阵法。

    首先是训练体能，陌刀兵每人手持二十斤的陌刀模型，刺击一百下，挥砍一百下，做到挥砍和刺击有力，才能人马俱碎。

    不过人马俱碎，是夸张的说法。唐军能做到人马俱碎的，也只有李嗣业等几个猛将。迎面劈砍，将对方的马队连人带马，一块劈碎，就算是这些北府兵的精锐之士，也未必能有几人做到。说起来，只是一个训练的方向而已。

    其次是训练阵法，有了长矛方阵兵的那种严格的阵法，手持陌刀如墙而进，也不是什么艰难的阵法。

    不过在司马珂看来，所谓如墙而进，只能对付步卒。对付骑兵，用这种如墙而进的战法，根本就是找死。面对重甲骑兵，对面全身是铁，又手持五米长的马槊，不到三米长的陌刀列阵，如何能抵挡。若是面对轻骑，对方也不会硬碰硬的冲击，只会左右抛射，利用速度玩垮你。

    司马珂要训练的阵法，并不只是如墙而进。

    他设立陌刀兵，也不是为了正面冲锋，而是在敌军的骑兵冲势停下来之后，再以陌刀兵突入砍杀。

    他用的是后世宋军的斩马刀战法，如宋军那般“遇铁风筝抵触，或掠我阵脚，或蹂躏我步人”再反击。陌刀的反击，其实不是迎着对方的马队对冲劈砍，而是等对方“或掠我阵脚，或蹂躏我步人”时。也就是说，他是等对方马队和己方步卒羁绊时，已经没有了冲势，这时再一举反击，即“则用斩马刀以进，是制胜之一奇也。”

    其实，在唐朝的陌刀军，也是设立在最后面，而不是冲锋在最前面。往往是敌骑杀入我军阵内再出动的，李嗣业出动陌刀队杀的对方“人马俱碎”，也是在敌军的精锐骑兵“逼我追骑，闯入我营，我师嚣乱”的情况下的。

    因为敌军一旦冲入己方的阵内，冲势便缓慢下来，届时再派陌刀军冲入敌军骑兵之内，就是一通乱砍。在那个时候，没有了冲击力的骑兵，面对防御力极佳，手中兵器更灵活的陌刀兵，几乎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因为陌刀兵要砍的并不是人，而是不会躲闪的马。马一被砍断马腿，马背上的骑兵便要摔倒下来，如果是重甲骑兵，从马背上摔倒之后，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只能乖乖引颈就戮。

    所以，司马珂设立陌刀营，便是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作为步卒精锐为了碾压对方的步卒，第二便是在对方骑兵冲阵，己方处于不利的情况之下，进行反击。

    故此，除了训练如墙而进的阵法之外，他又训练陌刀兵如何自后军出列，整齐而快速的攻向两翼的敌骑，如何砍马腿，袍泽之间如何互相攻守配合。

    而在训练了大半年之后，真正的陌刀也出炉了。

    这一次，司马珂几乎是集中了整个东晋最精良的工匠，给出的粮饷也是双倍，故此打造出来的陌刀，也是极为精良。

    桓温给司马珂递上了一把新鲜出炉的陌刀，司马珂掂了掂在手里发现分量果然不差，就是二十斤左右。

    这陌刀，前面的精钢刀身长约60厘米，重大概十二斤半，刀杆用的便是桑拓木的杆，扁圆形，长约一米五，重约一斤半，而纂尾也长达40厘米，重约六斤。

    而因为陌刀前重后轻，虽然纂尾的加长，减轻了这种不平衡，但是想要挥舞砍人，仍旧需要极其力大者。否则普通人手持陌刀的中后段，前头有十二斤半的刀头，连保持手中的平衡都不容易，更别说挥刀砍人或者刺杀了。

    但是也因为这种不平衡，前头过重，使得陌刀劈砍起来，极具威力，才有人马俱碎的效果。

    司马珂轻轻的举着这把精制的陌刀，听得军营里有杀猪的叫声，步入军营的伙房，见得那边正绑好了一只猪，已经放好了血，准备用开水烫了之后刮毛。

    他示意众军士退后，手提陌刀，手起一刀挥了过去，只听嚓的一声，那肥猪立即身首异处，硕大的猪头和身躯便分了家，断口处连同骨头都极其平整，惹得众人一阵叫好。

    司马珂将那陌刀缓缓的扬起，仔细检查了一遍刀锋，发现丝毫没有半点崩口或者卷刃的现象，不禁暗暗称赞：“好刀，可验收使用！”

    除了准备武备之外，司马珂又将从范会那里购买的十万斤占城稻粮种，分发到各州的都督手中，责成其在明年春季之时，开始播种育秧，准备种植占城稻。

    司马珂还请了范会提供了一本占城稻的浸种、育秧、插秧、肥田、除草等种植知识的农经，安排人抄写数本，分发到各州，让各州都督组织人员进行学习，为明年的占城稻种植做好准备。

    ……

    这年冬天，就在司马珂正厉兵秣马，为北伐做好准备的时候，太傅郗鉴也不负司马珂所托，上书朝廷，认为大晋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应挥师渡江，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其实，郗鉴原本想等过了这一年，到明年的春天二三月份的时候再提此事，这样春天做好计划和准备，等到秋天粮食丰收之后，便是挥师北上的之时。

    只是，一向身体健康，精神矍铄的郗鉴，在这个冬季，虽然坐在铺着丝毯，烧着地龙的屋子里，却格外的感到寒冷，甚至出现咳嗽的症状。

    年事已高的郗鉴，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他儿孙满堂，又身居上公之位，无论是皇帝，还是臣民，都对他的评价极高。身后之事，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所以他的一生，可谓是功德圆满，就算即刻驾鹤西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然而，他突然想起了司马珂的所托，想起跟随他数十年的京口北府兵。上书北伐，恐怕是他最后的心愿。所以，他不再等待时日，而是即刻上书，请朝廷拜司马珂为征讨大都督，挥师北伐。

    郗鉴的上书，如同一颗炸弹一般，震惊了整个东晋的朝廷。

    尤其是诸葛恢、蔡谟等北方士族，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自从王导去后，郗鉴隐然已是北方士族之首，理当代表北方士族的利益才是。

    对于众北方士族来说，维持现有的平衡，已是对北方士族极其不利，理应削夺司马珂的兵权，降低其影响力，才是符合北方侨姓高门的利益的做法。

    谁知道郗鉴非但没有想着去打压，反而坚定的站在的司马珂这一边，为其上书请奏北伐之事。

    众北方侨姓高门虽然一向尊重郗鉴，并以郗鉴为精神支柱，但是在这影响整个北方士族利益的关头，也纷纷跳了出来，极力反对。

    众人以尚书令蔡谟和左民尚书诸葛恢为首，先是前往太傅府去劝说郗鉴。然而郗鉴之意已决，反劝众人不要只顾个人家族利益，应以天下苍生为重。众人被郗鉴说得无言以对，毕竟郗鉴的话义正辞严，无可辩驳，只得退回。

    在郗鉴那里碰了钉子，众人又去找司徒何充。司徒何充也是左右为难，他和司马珂私交甚好，同时也极其敬重郗鉴，又不便直接拒绝这些北方侨姓高门，所以干脆装病告假，闭门不出。

    众人无奈之下，又想起了昔日的北方第一高门琅琊王氏，找到了王家的家主王允之，想要其去劝说郗鉴。谁知道王允之也同样闭门不见客，而琅琊王氏的宗族子弟王恬，则旗帜鲜明的表示要参与北伐。

    众北方士族连续在几个北方侨姓高门的大佬那里都得不到支持，心头不禁大为失望，又纷纷去觐见小天子司马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明司马珂北伐的危害性。甚至为了进一步劝说司马衍，还走了京兆杜家的门路。

    司马衍原本也是左右为难，哪怕他和司马珂两人关系再密切，司马珂再忠心耿耿，但小皇叔功高震主，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件好事。

    但是眼见得郗鉴带头请求北伐，陆玩为首的江东士族并未反对，北面士族虽然极力反对，但是也依旧有部分士族予以支持，他心头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司马衍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请教皇后杜陵阳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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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赐婚

    小皇帝自幼丧母，久居深宫，能信任的人并不多，以前最信任的是司马珂和张桓，现在最信任的只有皇后杜陵阳和张桓了。

    皇后杜陵阳的意见是，既然太傅和三公都主张北伐，便是民心所向，民意不可违。何况若是西阳王北伐收复中原失地，陛下便是大晋中兴之主，故此北伐乃千秋功业，理当支持。

    至于西阳王的声望过高的问题。皇后杜陵阳认为西阳王为人谦卑有理，举止有度，足可信任。

    不过，西阳王如今已年近弱冠，尚未婚配，又与秣陵纪氏之女情投意合，建议陛下赐婚西阳王和纪家之女。纪家之女与皇后自小便是闺中挚友，若婚配了西阳王，便可成为西阳王的贤内助，可以避免被有异心者挑唆西阳王。况且，西阳王有了家室，行事自然也会更稳重一些。

    司马衍一听皇后这般一说，心中大喜，暗乐自己娶了个贤能的皇后。当下便按照杜陵阳的意思，批准了郗鉴请求北伐的意见。

    因为司马珂西征之后，已自请解大都督和假黄钺之职，又重新任命司马珂为征讨大都督、假黄钺，全力负责北伐之事。

    除此之外，司马衍又亲自下诏书，赐婚司马珂与纪笙。

    此时已经是公元339年的二月初。

    古来婚聘之期，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三月，庶民一月，诏令司马珂于北伐之前完婚。

    整个朝廷吵得纷纷扬扬的北伐之事，终于尘埃落定。众北方士族见得三公皆无意见，天子又下了决定，虽然心中不服，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以诸葛恢和蔡谟为首的北方士族，蹦跶了两个多月，到处制造舆论，寻求支持，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司马珂北伐之。而这整个过程之中，司马珂并未参与，未发一言，未书一字，便以完胜结束。

    这并非司马珂运气好，而是因为他早在半年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一切早已在掌控之中而已。

    …………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司马珂早早乘着牛车来到大将军府门口。这种天气，就算强健如他，也身着袄衣，披着厚厚的大氅。

    进入了大将军府大堂，一抬眼便见到王曦正在案几前阅读公文和做记录。在他的案几上，早已放上了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汤。

    一连半年多，王曦都是比他更早而来，亲自为他泡上茶汤，然后便阅读公文和记录。等到司马珂要到了出门巡营的时候，她也已经把公文阅读和记录完毕。将公文的简要记录和批复意见交给司马珂审阅和修改之后，便随司马珂出门巡营；巡营回来用完午膳，则按照司马珂的意见批复公文，再安排快马发回各处。

    可以说来，这个女幕僚，十分的尽职尽责，丝毫不让须眉。

    只是，今天的王曦，似乎比起往日，又不一样。不但不时的咳嗽几声，似乎着了凉，而且还满脸的闷闷不乐之色，见到司马珂虽然强颜欢笑的打了招呼，但是司马珂依旧从她眼底捉摸到了一丝伤感。

    司马珂满脸疑惑的望向王曦，关切的问道：“莫非衣裳单薄了？为何着了凉？”

    王曦的眼圈一红，低下了头，低声道：“谢殿下关心，些许着凉，不太要紧，饮点热汤即好。”

    司马珂见她这般神情，恐怕不只是着凉的问题，心头愈发充满疑惑，难道是想家了？毕竟她一个大家闺秀，远离了从小生长的建康城，孤身来到京口，的确会有点不适应。

    司马珂不便多问，只得回到案几之后，端起一本兵书，一边看书，一边琢磨着王曦的事情。

    突然，他想起半年前王悦临行前吩咐的事情，顿时如梦初醒。

    今天是王曦的生日！

    王曦比起自己小个一岁，今天刚好满18岁。

    他望着正在伏案埋头苦干的王曦，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怜惜的神色。

    他让王曦在大堂之中继续阅读公文，自己则乘马回往府中而去。

    等到他再次回到大堂之内时，王曦便已将所有的公文阅读完毕，将手中记录好的的公文简要和批复意见恭恭敬敬的递给司马珂。

    司马珂稍稍看了看，略改了几处，递给王曦道：“甚好，孤得慧君，如得臂助，轻松了许多。今日便不巡营了，随孤去城中巡查一番罢。”

    王曦点了点头，收拾完公文，便随司马珂出了大堂。

    侍卫牵来两人的坐骑，司马珂跨上了西极马飞羽，而王曦的坐骑则是一匹通体雪白的蒙古马。

    众侍卫照例要骑马跟随，却听司马珂说道：“我与慧君前往城中巡查，尔等不必跟随，今日休憩一天。”

    众人虽然不解，也只得遵令。

    于是，司马珂和王曦两人，便各自胯骑白马，并辔而行，缓缓的往城中走去。

    晋阳郡城，比起往日愈发热闹了起来，熙熙攘攘的满大街都是人，人口密度甚至超过了建康城。

    虽然因为荀蕤、沈劲和卞诞等人在江北驻扎重兵，开荒屯田，吸引了许多南逃的流民就在江北停留了下来，导致南渡的流民越来越少，但是因为京口互市的存在，贸易的兴隆导致许多人望风而来，故此人口急剧增加。

    不过，城内人口虽多，也偶尔有吵闹争执事件，但整体治安还是不错，没有出现乱象，也没有恶霸瘪三之流在大街上晃荡。

    司马珂跟王曦两人，在人群之中缓缓的穿行，司马珂双眼之中尽是满街的繁华之色，而跟在司马珂背后的王曦，则眼中只有司马珂的背影，再无其他景象。

    她痴痴的望着司马珂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恋和伤感。

    十八岁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半个剩女了，到了恨嫁的年纪了，可是她的归宿却依旧没有着落。

    王曦其实也知道，司马珂和纪笙认识在前，秣陵纪氏门第虽不及琅琊王氏，但是也是江东士族的顶流，所以司马珂的正妻必然是纪笙。

    其实，对于王曦来说，就算做妾，她也愿意。只是，琅琊王氏的嫡女，是不允许做妾的……

    就这样，王曦满腹心事重重的跟在司马珂的身后，时而望着司马珂的背影，满脸的痴迷，时而暗自垂怜，眼中无尽的忧伤。

    司马珂带着她一路穿行，终于来到了一条相对较为安静而宽敞的巷子里，走到了一家珠宝铺之前。

    珠宝铺的面积很大，三间铺面相连，门口极其宽敞且干净，适合停放牛车，又有几棵大树，正好可以系马。

    店铺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几个鎏金大字：“扶南珠宝铺”。

    司马珂翻身下了马，门口的伙计见来者极其不凡，赶快迎了上来，接过司马珂的马缰，帮他系在门口的树上。王曦虽然不知道司马珂为何要在此地停留，也只得跟着下了马，将缰绳递给了伙计。

    司马珂在那伙计殷勤的招呼之下，大步走入了店铺，王曦则紧随而入。

    店内的掌柜的，是个扶南人，生得矮小而精悍，正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跟几名士族子弟在兜售珠宝。

    这家珠宝铺，正是扶南的镇南将军范会所开。扶南人的珠宝、玳瑁、琥珀等奢侈品，在东晋受到了广大士族的好评，故此范会索性在此开了家珠宝铺，兜售各种奢侈品。

    “诸位请看，此颗宝珠，大如鸽蛋，璀璨如日月之辉，可不是寻常的珠蚌所产。此明珠来自五百尺下的海底，为蚌王所产。蚌王百岁才开始产珠，又百年才结此一珠能得此珠者，必然鸿运当头……”

    那掌柜一张油嘴正将自家的商品吹上了天，正说得几名士族的子弟心花怒放，却突然闭住了嘴巴，眼中露出极其惊诧之色。

    几个士族子弟正听得起劲，见那掌柜突然闭嘴不言，纷纷急声道：“掌柜的，为何突然不讲了？”

    那掌柜的没有理他们几个，而是急匆匆的奔了过来，朝司马珂深深一拜：“小民参见西阳王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乃死罪！”

    众士族子弟，这才反应过来，一见到司马珂的姿容，顿时明白了过来，急忙也向前行礼。

    司马珂朝几人拱了拱手以还礼，随后对那掌柜的说道：“诸位不必多礼，孤今日来，亦是欲购珠宝。”

    那掌柜的一拍大腿，谄媚的笑道：“殿下何须亲自驾临，只需遣人告知一声，小的便送到府上去了。殿下今既已光临，便先随小的前往后堂之中，饮盏茶汤，届时小的再奉上珠宝不迟，必不让殿下失望。”

    司马珂笑笑，便随着那掌柜的进入了后堂之中。

    这珠宝铺的后堂，倒也极其讲究，各种家私一应俱全。那掌柜的待得司马珂和王曦坐定之后，奉上茶汤果子之后，这才谄媚的笑问道：“不知殿下，要买何类珠宝？”

    司马珂笑笑道：“可有上好的玉镯子或翡翠镯子？”

    那掌柜的一愣，然后望了一下王曦，顿时恍然大悟，连声说有。

    王曦听他问玉镯，不禁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因为男人戴玉器，一般是佩戴玉佩，因为玉佩走急了会叮当作响，就是提醒男人行事要稳重，不要慌里慌张。

    而女人则手上戴镯子，显得典雅庄重，温柔大方，并时刻提醒自己的一言一行，保持优雅的仪态。

    不过王曦一下便想到了纪笙，顿时低下了头去。

    很显然，司马珂这是给纪笙买的玉镯子，只是为何偏偏要带她一起来？

    难道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王曦心中的伤感愈发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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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翡翠赠佳人

    不一会，那掌柜的端出来一个锦匣，光看那匣子，便是用名贵的金丝楠木所制，里头必然是极其贵重之物。

    只见那掌柜的缓缓的打开了那锦匣，露出一对翡翠镯子来，笑道：“若论玉，当然是贵国的和田羊脂玉为最佳，小的不敢糊弄殿下。敝铺只有这对翡翠玉镯，还能拿的出手来，还请殿下过目。”

    只见这对翡翠镯子，颜色分布极其均匀的，而且灵动自然。但却不是纯绿色，而是鲜嫩、略带黄色调的绿色，似乎又含三分水气。

    其实司马珂对翡翠并无研究，也是诈唬诈唬的，但是王曦的眼中却是一亮，笑道：“此乃翡翠之中的极品秧苗绿。”

    司马珂见得她懂翡翠，顿时松了一口气，示意王曦仔细检查一番。

    大概是女性天生喜爱珠宝之类饰品，王曦虽然知道这是送给纪笙的，但是依旧乐滋滋的将那翡翠捧在手里，仔细查看了许久。

    只见那秧水绿的翡翠玉镯，不但颜色极其均匀，而且灵动自然，似乎带了几分水气一般。又雕琢得极其光滑，毫无瑕疵，更不用说是没有半点裂纹了。其种水也极好，种质老，透明度极高。拿在手里，用手指轻轻的一敲，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王曦朝司马珂点了点头，意思这的确是极品，只是怎么也遮藏不住眼底的一抹忧伤之色。

    司马珂笑笑，回头朝那掌柜的问道：“价值几何？”

    那掌柜的挠了挠头，笑道：“既是殿下喜欢，便是小铺的莫大之荣幸，求都求不来，岂敢再收钱，若被镇南将军知晓，必定砍了小的脑袋。”

    不得不说，这扶南人的确是会做生意，明知道司马珂不可能白拿，但是这话说得令人听了心里倒是极为舒服。

    司马珂笑道：“岂有不收钱的买卖，孤岂非成了占人便宜之辈，你尽管估价，若是过于廉价，必定拿你问罪。”

    那掌柜又再推辞了三次，最终要了五十金币。五十金币，即五万比轮钱，足以买十余亩良田，可谓价值不菲。

    司马珂在王曦审阅公文之际，便回府取了金币，故此身上带了现钱，当即付清。

    付了钱，司马珂接过那锦匣，递到王曦面前，笑道：“慧君今日贵诞，此乃孤送给慧君之薄礼，且戴上给孤看看。”

    甚么？

    王曦眼中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只觉鼻子一酸，一抹泪意涌了上来，双手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琅琊王氏的府上，莫要说区区一对翡翠镯子，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只是对于王曦来说，这恐怕是她一生之中，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强行压抑着心头的狂喜，小心翼翼的接过那锦匣，笑道：“殿下如何知道贱降的。”

    司马珂笑道：“朕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便算出来了。”

    王曦噗嗤一笑，低下了头去，不让司马珂看她眼中喜极而泣的泪花。

    一旁的掌柜看出了名堂，也谄媚的笑道：“此对翡翠镯子，配上王妃的玉手，却是极好的。”

    司马珂笑笑，没有说话。

    王曦脸色一红，更是满脸喜滋滋的神色，也没有解释。

    那对极品翡翠手镯戴在那芊芊玉手之上，的确煞是好看，更显王曦的秀外慧中、端庄美丽之姿。

    王曦将那翡翠镯子戴在手上，仔细的欣赏了一会，怯生生的问下司马珂道：“殿下以为如何？”

    司马珂笑道：“宝剑赠烈士，翡翠送佳人，皆得其所。”

    王曦嫣然一笑，娇羞无限，又低下了头去，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用缎布包好，再装入锦匣之中，收入怀中，似乎怕戴在手上摔碎了。

    两人告别了那珠宝铺掌柜，出了铺门，又翻身骑上马。

    司马珂看了看天色，对王曦笑道：“今日既是贵诞，不若今日休假半日，由孤做东，我等去万福楼痛饮一番，不醉不休，如何？”

    王曦羞涩一笑，望着司马珂的眼神之中，已满是小星星，似乎已经醉了一般，满脸的妩媚之意，低低的说道：“一切听凭殿下安排。”

    两人一扬马鞭，便往长江边上的万福楼奔去。

    ……

    从万福楼归来时，王曦已是醉醺醺，面若桃花，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对于王曦来说，原本以为是她有生以来最伤感的一个生日，结果却变成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个生日，别提多开心了，饮的酒也特别多。

    司马珂见她这副模样，自是不能骑马了，便叫了一辆牛车，将其扶上了马车，自己则骑一匹马，牵一匹马，跟在牛车之后，将其送回府内。

    为了不致颠簸，司马珂给了双倍的车钱，吩咐那车夫放缓车速，缓缓而行。

    两人原本是午时过了才去万福楼的，又畅饮了一个多时辰，结果牛车一路缓行，又耗了半个多时辰，回到王曦的府门口时，已是红日偏西。

    到了府门口，司马珂吩咐几个婢女出来，将王曦扶下了牛车，往府内走去。他原本打算离去，却听得王曦醉眼朦胧的叫着“殿下”。

    那声音充满无尽的眷恋和悲凉之意，司马珂心中一阵于心不忍，便跟在那些婢女的身后，一直送到了王曦的卧房门口。

    两个个贴身的婢女，一个叫怜雪，一个叫惜玉，跟随自家女郎多年，自然明白王曦的心思，便怯生生的对司马珂说道：“我家女郎醉酒，又无郎主在此，不若殿下在此稍坐一会，待得我家女郎酒醒之后，再回府上如何？”

    司马珂见王曦虽然已睡去，不再叫自己，但是想着她孤苦伶仃的守在京口之地，心头终究是不忍，便听从了两个婢女的意见，坐在大堂等候。一边饮着茶汤，一边思索着军营之事。

    一直又过了一个时辰，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终于那婢女惜玉走了过来，恭声道：“启禀殿下，我家女郎醒了，可否请殿下移步到书房一叙？”

    司马珂沉吟了一下，便跟着那婢女走了过去。

    到了书房门口，那婢女惜玉便自觉的退了下去，只留下司马珂一人进入了书房之中。

    书房之中，王曦似乎已经洗浴和梳妆完毕，显得神采奕奕，娇美的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发出如玉般的光辉，如仙如神。

    刚刚沐浴过的王曦，柳眉杏眼，粉腮艳若桃花，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眸子，那一头湿润发亮的秀发披在她的削肩上，更增几味柔媚可人的味道，此刻的王曦清丽的就像一只刚刚洗得干干净净的香水梨子，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王曦见到司马珂进来，眼中顿时露出柔媚无限的神色，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司马珂跟前，两人之间，不过一尺的距离。

    王曦娇声道：“多谢殿下关照，妾身感激不尽。”

    司马珂笑道：“孤与慧君，情同兄妹，何必多礼。”

    王曦紧紧的望着他，没有说话，眼中似乎有熊熊的烈焰燃起，要将自己烧成了灰烬。

    突然，王曦向前一步，一声不响的钻入了司马珂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背，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司马珂一下子凌乱了，一股少女特有的清甜的幽香钻入了他的鼻子中，令他忍不住也伸手抱住了王曦的腰肢。

    随即，王曦抬起头来，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司马珂的脖子。

    许久，王曦望向司马珂的眼神，已是媚眼如丝，娇怯而又极其坚决的说道：“感君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托，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司马珂呆住了：“……”

    王曦见司马珂呆立不动，便一把扯掉了司马珂的腰带，将司马珂的内外衣襟全部分开来，露出他那健硕的身躯，然后紧紧的抱住。

    “今生今世，妾身非殿下不嫁，纵为妾室，亦心甘情愿，死而无憾……”王曦呢喃着说道。

    司马珂的魂魄轰地一声，他的意志也在王曦的勇敢和坚决下瞬间崩溃，心湖中荡漾起层层涟漪。

    从王曦来到京口之日起，他心中便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收了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也会一生一世不再婚嫁，因为他便是整个女子的一生一世。

    至于名分的事情，以后再说罢，花开堪折直须折……

    司马珂不再犹豫，轻轻抱紧了她那动人心弦的身躯，将她放倒在地毯之上。

    月光如水，从窗棂之中照进来，留下斑斑点点的亮光。

    王曦无限娇羞地望着他，当司马珂伸手去解她的衣裳，她只是紧张地抓了一下他的手，就轻轻的放开，转而去遮自己的眼睛。

    司马珂望着她那娇羞无限，而又充满无尽的妩媚的表情，彻底变得意乱情迷。

    也许他会后悔，可是现在如果还能挺身离开，他不知道是不是会更后悔。那美丽轻盈的身形曲线流畅，优美动人。

    司马珂眼中射出炽烈的火焰，他低声问道：“慧君，你不后悔么？”

    王曦忽地转过身来，一把抱紧了他的身子，紧紧闭着眼，使劲地点了点头，昵声道：“慧君后悔，后悔未能在殿下入京之日便结识殿下……”。

    她微微的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儿轻轻地颤动着，双手扣紧了司马珂的腰间，小嘴儿紧张地喘着气。

    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无尽的欢喜：她终于要成了他的女人……这是她此生梦寐以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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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举贤不避仇

    公元339年，咸康五年，春。

    江北之地，经过卞诞、沈劲和荀蕤的经营，庐江、合肥和历阳三地，竟然收留了难逃的北面流人达二三十万人口之巨。

    而荆北之地，更是因为司马珂两年前的抵抗胡虏的大胜，引得北面的流民纷纷南下，逃往荆州北部。坐镇荆州的纪睦，更是在两年之间，收留了五十多万北面的流民，使得荆州的人口激增。

    由于人口急剧增多，而且难逃的流民又不乏士民，众人在司马珂的授意之下，广招士民为右第八品以下官吏，协助治理地方，使得三地迅速繁荣起来，隐然有小江南之势。

    除此之外，南豫州之地，在虞洪的治理之下，也迅速得到了稳定和发展，加之红薯和土豆的种植，解决了百姓的温饱问题，也变得富庶了起来。

    而京口的天策军、虎卫军、神策军、骁烈军、羽林骑、背嵬营、陌刀营等几只兵马，原本兵精粮足，在司马珂的训练之下，愈发精锐无比。

    十万斤的占城稻的稻种，也分发到了诸州都督手中，开始进行屯田种植，并且尝试一年两季，以解决后续的粮米问题。

    除此之外，京口互市的贸易，更是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每天来互市交易的，不下五千人，每个月的人流量更是达到十数万人。

    而占城稻米也作为一种商品，有相当一部分是被司马珂所收购，使得司马珂的军粮已经达到两百万斛米，可谓库房充盈。

    而此时的赵地，正与前燕交战。前燕的主帅乃战神慕容恪，羯人虽然凶残，但石虎的部将都不是慕容恪的对手，屡屡败北，唯有冉闵没有在燕军面前吃过亏。

    由于讨伐前燕的失利，使得石虎暴怒，准备集中兵力，与慕容鲜卑决一死战。

    无论内外形势来看，适合北伐的时机已经到来。

    就在此时，朝廷的诏书，也传到了京口。

    小皇帝司马衍连下了两道诏令。

    第一道诏令，便是拜司马珂为征讨大都督、假黄钺，统领六州兵马，全力北伐，务必收复黄河以南之失地，再图河北之地。因此次北伐，任重而道远，绝非一年半载所能成，故让司马珂筹备半年，拟定秋收之后出兵。

    第二道诏令，陛下亲自赐婚西阳王司马珂与秣陵纪氏之女纪笙，责成其在北伐出兵之前完婚。

    当北伐的诏书传到京口，便迅速的传播了开来，数十万北府军民无不欢欣鼓舞，激动欲狂。一时之间，整个京口都是“杀胡，杀胡，杀胡”的喊声。

    有了北伐的准信，众北府兵训练愈发勤恳刻苦，而数十万的北面流民的垦荒种地的干劲也十足，整个京口喜气洋洋，激情澎湃。

    司马珂却忙得不可开交，一面安排筹备北伐之事，一面准备聘礼，准备奔赴建康下聘。

    ……………

    这年三月，司马珂带着数百人马，带着价值数百万的聘礼，浩浩荡荡的奔往了建康城，前往纪府下聘。

    下聘的当日，纪府内外，张灯结彩，全府上下，喜气洋洋。

    廷尉纪友，乐得嘴都张不开来，见谁都是乐呵呵的，像个老顽童一般，没有半点公卿的风范。

    而女主纪笙，更是喜极而泣，高兴的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飘在云端。

    与纪家联姻的褚氏和谢氏等，也纷纷前来纪府道喜，并奉上重礼。

    而此时的褚蒜子，更是为这个表姨终于嫁给了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而兴奋。

    古者自受聘成婚之期，各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司马珂参照大夫之礼，下聘之后，要三个月以后才能与纪笙完婚。

    纪家原本在帮司马珂照看管理在建康城的宅子，这下便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司马珂府上的女主。在司马珂待在建康城的期间内，更是在后罩房的女主人房内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

    这期间自是夜夜与司马珂享受鱼水之欢，如胶似漆，只要司马珂一回到府上，整个人一直粘在司马珂的身上。

    好在司马珂天赋异禀，能征善战，没过几天，纪笙便自己败下阵来，不敢再轻易招惹司马珂。

    而在此期间，司马珂除了入宫觐见之外，又去拜访了郗鉴、何充和陆玩等人，除了进一步巩固了关系之外，司马珂还与三人就荐举谢安为中书监之事讨论了一番。

    最后，三人经过讨论，同意了司马珂的意见。毕竟谢安出自陈郡谢氏，算是北方士族，又是小皇帝司马衍的宠臣，司马珂的拜弟，让其出任中书监，有利于平衡各方的利益，确保朝局的稳定。

    随后，依旧是太傅郗鉴，向朝廷荐举陈郡谢氏之子谢安，为中书监，这一次并没有什么人反对，而司马衍也的确对谢安甚为喜爱，故此很快便同意了郗鉴的荐举。

    如此一来，年仅十九岁的谢安，便晋迁为右第三品的中书监，成为东晋政坛之上冉冉升起的政治之星。而陈郡谢氏的声望，也接近了高光时刻，内有中书监谢安和太常卿谢裒，外有领军大将谢尚，使得谢家成为了北面士族的顶流家族之一。

    除此之外，司马衍又拜他的至交好友荀羡为右第七品的殿中监，开启了司马珂的这个小徒弟的仕途之路。

    经过一番安排之后，整个朝中，围绕在小皇帝司马衍身边的近臣，大都与司马珂交好，为司马珂的北伐中原也免去了后顾之忧。

    司马珂不想自己在北伐的紧要关头，被人使绊子拉后腿，甚至出现类似十二道金牌紧急召回的事件，导致功亏一篑。

    他既然为后来者穿越而来，当然要以史为鉴，尽力杜绝一切风险和隐患。

    ………………

    接到了北伐的诏令之后，司马珂开始全面策划北伐的部署。

    按照他的计划，征讨的主力军以天策军、北府三军、羽林骑、陌刀营、背嵬营为攻击箭头，而沈劲所领的控鹤军、卞诞的解忧军和荀蕤的荆州军主要负责防守已攻占之地。这样便可做到，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打了前面，被人断了后路。

    天策军还是以他兼领主将，督护纪敏协助。然而纪敏虽然忠心耿耿，又是他的大舅子，但是其能力终究是不足统领一军。而陌刀营和背嵬营同样缺乏能征善战的主将。

    于是他想到了在南郡太守庾翼。

    庾亮在的时候，他和庾家是不共戴天，但是经过江陵水战之后，他和庾翼的关系有所缓和。况且庾翼这人也是心怀大志，颇有将才，对于江陵水战的胜利，功不可没。

    司马珂当即便修书一封，派快马加急送到江陵，请庾翼一同北伐，为他统领天策军。天策军以北面的降卒为主，排外思想极其严重，恐怕也只有庾翼这样的名将才能掌控。

    江陵城。

    南郡太守庾翼，端坐在府衙之中，手里捧着一把宝剑，那剑刃已出鞘一半，庾翼望着那剑身发呆。

    部将曹据轻轻的走了进来，望着庾翼的模样，低声问道：“使君听闻到西阳王受诏北伐之事？”

    庾翼轻轻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剑刃收回剑鞘，无奈的说道：“本将平生之志，便是北伐中原，收复故土，不料这一日真正到来之际，却没有本将的份……”

    庾翼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惆怅之色。

    曹据也沉默了，过了许久，才悄声道：“不若修书一封，向西阳王请战……”

    曹据说完这句话，便后悔了。庾家曾几乎灭了司马珂满门，而司马珂也斩杀了庾家三兄弟，两家几乎是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会并肩作战。

    庾翼也沉默了，思索了许久，终于露出决然的神色，缓声道：“或可一试，取我纸墨来罢。”

    两家之仇，虽然经过江陵水战之后，有所缓和，但双方都是最亲近的人被对方或其家族所杀，未必能做到一笑泯恩仇的地步。

    他庾翼为了心中的大志，可以做到，西阳王可以吗？

    不管如何，终究要试一试，就算未能成功，也最多吃个闭门羹，折了脸面而已。

    曹据听得庾翼吩咐，急忙让侍卫取来笔墨纸砚。

    正倒了清水，准备磨墨，却见一名侍卫急匆匆的奔了进来，禀道：“启禀使君，门外有信使求见，说是来自京口的大将军府。”

    庾翼一听，顿时腾身而起，急声道：“速速有请！”

    不一会，一名信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恭谨的递上一封火漆密信，呈给庾翼，说是大将军府密信。

    庾翼谢过那信使，便急匆匆的拆开了那火漆密信，匆匆看了一遍之后，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又重头到尾，反反复复的看了三遍之后，这才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

    他呆了半晌，许久才道：“西阳王殿下，真当世之英雄也，其胸怀天下，无人可比！”

    对于不共戴天的世仇，不但邀请其一通北伐，并肩作战，而且还将一只两万人的重兵交给其统领，的确一般人难有如此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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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司马珂向庾翼跑出橄榄枝，得到了庾翼的积极响应之后，立即向朝廷荐举庾翼为讨虏将军，官阶为右第四品，统领天策军。

    又拜曹据为天策军长史，而纪敏改为大将军府参军。

    小皇帝司马衍接到司马珂的奏疏之后，大喜过望，立即予以批准。

    庾翼终究是他的亲舅舅，而司马珂又是他的皇叔，两家之前是死仇，令他一直头疼。想不到司马珂居然举动荐举庾翼参与北伐，而且还独统领一军，由此也可证明司马珂北伐是没有私心的。

    除此之外，司马珂又征召驻守邾城的毛宝，以辅国将军之名，统领重甲铁骑。并将背嵬营自天策军中独立出来，改为背嵬军。

    毛宝是东晋少有的悍将，曾在苏峻之乱时，登上城楼一人射杀数十人，足见其悍勇。而更令人敬畏的是，毛宝在与祖涣的叛军大战时，曾腿上中箭，箭穿过大腿钉入马鞍，毛宝让人踏着马鞍把箭拔出来，血流满靴，包扎伤口后，又继续率军作战，十分的刚烈。

    这样的猛将，又戎马十余年，作战经验丰富，足以胜任重甲铁骑的统领。

    毛宝接到司马珂的征召之后，也是大喜过望，急忙按照司马珂的意思，留下樊峻率兵继续镇守邾城，连夜便带着一干亲兵启程，乘船顺江而下，奔往京口。

    随后，司马珂又任命殷浩为庐江太守，而征召王恬为大将军府长史。

    殷浩此人，治理内政还是不错的，但是善于清谈，对于作战之事，喜欢夸夸其谈，其实并无实战经验，纸上谈兵而已。跟桓温、谢尚和夏侯长等将领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所以司马珂还是决定将其放任地方为官，治理一郡之地。

    大将军府长史，为幕僚之首。征召王恬为大将军府长史，既遂了王恬随自己北伐的心愿，也能关照王曦。王曦的府邸之内，只有一个女主，司马珂终究是不放心，又不方便让她坐到自己的府邸之内，而王恬的到来，则解决了这个问题。

    对于司马珂的征召，王恬自是乐于接受，第二天便率着亲兵快马加鞭，直奔京口而来，前来赴任。

    司马珂的北伐之师，既有桓温这样的皇家驸马，又有夏侯长这样的流民帅，还包括了北方士族顶流的琅琊王氏及颍川庾氏，当然也包括了陆纳为首的江东士族之子，再加上毛宝这样的庾亮的旧部，几乎囊括了所有的力量。

    尤其是对庾翼的任用，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庾家和司马珂可是不共戴天的世仇，司马珂不但任用了庾翼，还将一只数万人的兵马交到其手中，足见心胸之宽广。

    北伐之策已定，司马珂任人唯贤的名声也广为传播开来，使得整个东晋的士族及文臣武将，都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北伐充满了兴趣。更有人也跃跃欲试，欲派族中子弟参与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中来

    ………………

    晋阳郡城南门，眼看红日偏西，入城的人也逐渐少了起来。

    此时马蹄声嘚嘚，十数骑直奔南门而来，眼见得离城门只不过二三十步远，这才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不等他靠近城门，便已被城门守卫所注意，只见领头者十六七岁左右模样，身着一袭白袍，身材长大，豹腰猿臂，右手执一杆一丈多长的长枪，左手牵一匹八尺高的战马，英气勃勃，威风凛凛。

    在他的身后，又跟着十数骑亲兵，也都是勇悍之辈。

    好一个少年壮士！

    那守卫不禁暗暗称赞，不过称赞归称赞，郡城之内，不得带长大兵器入城。如果是腰刀之类，用来防身，倒是可以。

    “郡城重地，不得带长大兵器入城！”那年长的守卫，满脸络腮胡子，显得极其威严。

    那白袍少年抬起头来，朗声道：“听闻王师北伐，特来从军，欲投西阳王殿下，故此携带家传大枪，还请诸位放过。”

    说完，又从口袋之中，掏出一份符传，递给那守卫，那守卫见得有符传又听说是前来投奔司马珂北伐的，便不再为难他，当即放行，并告诉他大将军府就在东门附近。

    那少年别过守卫，率着众亲兵，缓缓牵马入城，顿时被晋阳郡城的繁华所吸引，一路牵马而行，暗自赞叹那一城的繁华风流。

    左转右转，终于来到东门附近，那少年就近找了家客栈，与众亲兵一并入内休憩，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那少年便早早起床，洗漱一番，吃了早点，问了店家大将军府的方向，便急匆匆纵马而去。

    大将军府。

    司马珂正与庾翼、桓温、谢尚、夏侯长、王恬和周琦等人刚刚讨论完北伐筹备之事，一名侍卫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向司马珂禀报着什么。

    平越中郎将、都督广宁两州军事、宁州刺史、宜城伯、假节邓岳遣人前来致书……

    司马珂一听，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邓岳也算东晋硕果仅存的名将，曾参与平定苏峻和郭默之乱，两年前曾攻下夜郎郡，也算是战功赫赫。但是其镇广、宁两州，并非司马珂的下属，又一向没有来往，怎么会突然致书给他。

    司马珂对那侍卫道：“带进来罢。”

    不一会，侍卫带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袍少年进来，司马珂一看那少年，不禁眼中一亮。

    只见那少年生得极其魁梧高大，至少一米八以上，因此时已是农历三月底，此少年仅着薄衫，全身的肌肉更是在衣衫之下隐隐显露，显得极其彪悍。

    那少年见到司马珂，不禁神情一愣，他知道司马珂很年轻，但是却没想到却是个比他年纪略大的少年。

    那少年收敛心神，迎着司马珂，弯腰一拜：“小民邓遐，拜见西阳王殿下！”

    施礼完毕，又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封书信，恭声道：“家父乃平越中郎将、宁州刺史，特遣小民前来致书于殿下。”

    长史王恬，向前接过那书信，递给了司马珂。司马珂拆开书信，细细阅读了一番，眼中露出奇异之色。

    邓岳的来信，大意是听闻西阳王殿下北伐，有意跟随殿下左右，一同出征，奈何广宁两州之地，近来不太平静，不能脱身；今遣犬子邓遐，愿供殿下驱驰，以效鞍马之劳；犬子年纪虽幼，但是颇有勇力，还望殿下勿弃云云。

    司马珂又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邓遐，这才想起历史上传说中这厮任襄阳太守期间，居然斩过蛟龙。“襄阳太守邓遐入沔水斩蛟”，见《初学记》卷七引南朝宋盛弘之《荆州记》。

    民间的蛟，大概就是鳄鱼，能斩杀鳄鱼者可不是一般的勇悍。

    历史上的邓遐勇力绝人，气盖东晋，时人譬之为樊哙，号称东晋第一猛将。历史上的桓温在在潼关败给前秦太子苻苌，被苻苌乘胜追击。邓遐独自殿后，射伤苻苌。前秦军因此不追，晋军才能缓缓而退。

    司马珂望着邓遐，笑问道：“令尊荐举你来投孤之麾下，你可知此事？”

    邓遐急声道：“此乃小民主动请缨，因担心殿下不收，故请家君致书于殿下。小民自幼习武，颇有勇力，能开三石弓，在广、宁之军马中，并无敌手。听闻殿下欲北伐，故此来投，原追随殿下左右，效鞍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大堂两旁的诸将，一听邓遐居然能开三石弓，顿时一阵哗然，纷纷露出不信的神色。就是司马珂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因为他自己虽然能开五石弓，但是其他人只听说冉闵用的三石弓。但冉闵几乎是此时除他之外的第一勇将，难道这邓遐的勇力居然能跟冉闵不相上下？

    司马珂笑笑，对邓遐道：“你既能开三石弓，且先把门口的石狮抱进来罢。”

    门口的石狮，按照时下的重量为七百斤，实际约合三百市斤，当年司马珂初见郗鉴时，曾单手举起此石狮。

    邓遐当即应诺，大步而出，随后便走了进来，只见他双手抱着那三百市斤的石狮，缓缓的稳步走了进来，走到大堂中央，轻喝一声，居然双手将其高高举起，然后又轻轻的放了下来。

    两旁的诸将，顿时轰然叫好。

    司马珂眼中更是神色大亮，在他看来，未来的陌刀营主将已经入了他的彀中。陌刀营作为一只悍勇的奇兵，更需要极具勇力之辈所率领，就像大唐的李嗣业一般，很显然邓遐正适合此职。

    司马珂当即任命邓遐为陌刀营司马，协助夏侯长统领陌刀营，待得日后建功，再逐步晋升其职位，直至陌刀营独立成军，尤其单独统领。

    ………………

    除了邓遐来投没多久以后，太原王氏的也派一名宗族子弟，带着二十余名家生子前来投司马珂。

    太原王氏这名宗族子弟叫王辉，乃太原王氏庶支少主，骑一匹八尺大马，手执马槊，极具勇力。

    虽然只是太原王氏的庶支，但是太原王氏作为一流士族之一，宗族之内行事都要禀报家主，没有家主王述的同意，王辉是不可能擅自来投的。所以这王辉也是手持临海太守、蓝田侯王述的亲笔推荐信，前来投奔司马珂的。王述信中对司马珂极其尊崇，语气也十分谦恭。

    司马珂见那王辉颇有勇力，又来自士族之家，读了不少书，看起来极其灵光，便让其在自己身边，做了个亲兵队主。

    邓遐出自陈郡邓氏，而王辉又来自太原王氏，都是北方士族，虽然算不得顶流的北方侨姓高门，但是两人的加入，意味着北方士族不再是铁板一块，也逐渐出现了分化，不少人还是对司马珂报有好感，甚至颇为尊敬。

    这样一来，司马珂北伐之事，比起历史上的祖逖北伐和桓温北伐，更占据人和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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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洞房花烛夜

    咸康五年，端午佳节，亦是黄道吉日。

    虽然距离过年还早，但西阳王府之内却一片张灯结彩的忙碌景象，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过大年。

    今天对于西阳王府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对于整个京口也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大晋宗室、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珂，也是京口万民敬仰的神，要在今日迎取秣陵纪氏的女郎为妻！

    作为都督六州军事的藩镇大员的婚礼，其热闹、奢华程度自然非同一般。不但三公皆前来道贺，而为司马珂主持婚礼的，正是奉小皇帝之命而来的太常谢裒，可谓极尽荣耀，婚礼的规格仅次于小皇帝大婚。

    迎亲是婚礼的前奏，除了皇帝之外，新郎都要去迎亲。司马珂穿上崭新的黑色的深衣礼服，晋随汉礼，礼服并不穿大红而是穿黑色，又头戴进贤冠，腰悬羊脂白玉，脚踏舄鞋，显得极为庄重，骑上西极马飞羽，在一干数百人车马仪仗队伍的簇拥之下，提前两天便到了建康的纪府。

    迎亲的当天，对于纪家来说，是最为荣耀的一天。尤其是大晋的廷尉纪友，激动得整天都是咧着嘴，似乎合不拢嘴来。

    纪笙头戴纯金的凤冠，乌黑的秀发里别着凤簪、金簪，耳垂明月珰，也穿一袭崭新的深黑色礼服，肩上披着霞帔，脖子上悬着纯金软丝编织成的钓圈，下面挂着纯金的帔坠，显得极为端庄。但是并不戴红盖头，因为盖头要在南北朝时才流行。

    当纪笙在思云、昭雪、静雨、白霜四个婢女的簇拥之下，走入大堂时，顿时惊艳了全场，这个凤冠霞帔的女子，如同明亮艳丽的美玉一般，是如此的美丽动人，连司马珂都忍不住看呆了。

    婚礼之前，男方的父亲和女方的父亲都会为即将迎亲的儿子或即将出嫁的女儿举行蘸礼。司马珂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父亲早亡，故此便取消了此礼。

    所谓蘸礼也极其简单，便是纪友向宝贝女儿纪笙敬酒，纪笙饮尽但不需回礼，然后静听父亲的嘱咐。

    “元瑾贤婿贵为西阳王，你既为正妻，当好生侍奉，切莫再耍小性子。男儿妻妾成群，乃是理所当然，何况其身份极为尊贵，你切莫因此心生嫉妒。终究你是正妻，王府的女主，尊贵无人可比，他日切莫与小妾们争风吃醋。就算彼等妾之间有争斗，你亦须调和之，终究你是内府之主……”

    纪友絮絮叨叨的叮嘱了许多，纪笙皆一一答应，只是想到以后到了京口，与父母相见的日子便少了，又忍不住眼中泪水汪汪，声音也变得更咽起来。

    蘸礼终于结束，纪笙在纪府众人的簇拥之下，登上了一辆装饰极其华美的马车，而在她的马车之后，陪嫁的嫁妆竟然装了数十辆马车，将整条大街都塞得水泄不通。

    浩浩荡荡的迎亲和陪嫁的车马队伍，竟然有百余辆车马，三四百人之众，可谓极其隆重而声势浩大。

    终于，在次日的下午，赶到了京口，顿时整个西阳王府都忙乱了起来。

    晋代婚礼一般是在黄昏的时候举行，“婚”这个字的本意就是“昏”，也就是黄昏。因为黄昏是由白天开始转向黑夜的时候，黑夜是阴，白天是阳，所以黄昏也就是阴阳交融的时候，而婚姻正是阴阳结合的事情，所以应当在黄昏举行。

    婚礼的重中之重，便是共牢而食、合卺而饮两个核心环节。

    婚礼的主持，被称为“赞”，今日的“赞”便是奉小皇帝司马衍之命而来的太常谢裒。“赞”的职责很像是现在的司仪，是婚礼中最关键的人物之一。“赞”会引导新郎和新娘完成婚礼的各个环节，也是整个婚礼进行过程的主导和掌控者，所以人选非常重要。而司马珂的“赞”乃主持朝廷的重大礼仪的太常卿，可谓贵不可言。

    先是共牢而食的礼仪。纪笙进了西阳府，在几名贴身婢女的陪同之下盥洗，即净手，然后与司马珂同一个案几开始进食。

    因为晋时，平时吃饭大都是一人一个案几，每人一份，同案而食的还是相对较少，但婚礼这天的同牢合卺典礼却是必须正式的同案而食。

    陈金按照当时的礼仪，为司马珂和纪笙准备了主食、荤菜和蘸料等，主食主要是黍和稷等，也就是蒸熟的黄米和小米，荤菜有鱼类、风干的肉类以及内脏如肺、肝，另外还准备有肉汤，因为烹饪的时候没有放盐，所以食用的时候需要用到蘸酱。

    进食过程比较简单，司马珂和纪笙两人，各先吃一口主食，然后饮一口肉汤，再用手指蘸酱，这个过程被称为“一饭”，重复三次，就是“三饭”，同牢的过程就结束了。

    共食同牢之后，便是合卺之礼，即对饮酒。饮酒的主要目的是安食以及清洁口腔，这也就是被称为“酳”的礼仪。卺是一种瓠瓜，味苦不可食用，通常一剖两半做成瓢，用作水器，也用来饮酒。

    在饮酒的时候，司马珂和纪笙各执一卺对饮，也象征着和合。“酳”也要重复三次，合卺之礼便算是结束。

    等到婚礼结束之后，已是过了初更时分，司马珂便留谢裒在别院休憩，然后便是和纪笙入洞房的时候。

    ……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春宵一刻值千金。

    金碧辉煌的洞房之内，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红丝毯，就连垂在地上的纱幔，也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六根手臂粗的龙凤红烛爆着灯花，从屋梁上吊下来的红灯笼，红光辉映，把个洞房暖红成一片。

    床头纯金打制的香炉里檀香缭绕，烛光与香雾让屋子里朦朦胧胧，身穿崭新礼服的新娘子，更显诱人无比。

    粉面含春，艳若桃花，宜喜宜嗔，秋波盈盈。

    也许是那凤冠霞帔烘托出的喜庆隆重，也许是那四周粉红的灯光的诱惑，此刻的纪笙，如同一朵最艳丽的牡丹，全部绽放。

    为心中最爱的人，彻底绽放，释放了所有的芳华，美得让人惊艳心颤，媚得让人无法把持。

    两人之间虽然早有互通款曲，光明正大的还是第一次。

    司马珉张开双手一个熊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将纪笙狠狠的抱在手里，那满怀的软玉温香令他彻底沉沦和迷醉。

    “还没摘下凤冠呢。”纪笙的脸都红的滴水了，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的挣扎。

    那纯金的凤冠戴在头上，的确有那么重。

    摘下凤冠、解下霞帔和取下帔坠，纪笙对司马珂嫣然一笑，又摘下凤簪、金簪，一头如云的散发披落下来，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

    在灯光的照耀之下，纪笙的俏脸愈发娇艳欲滴，如同沐浴着一层光辉娇笑道：“殿下擅诗词，如今良辰吉日，殿下不写点甚么么？”

    司马珂早已等不及了，哪里耐烦写诗，啊呜一声扑了上去，一番强行宽衣解带，大笑道：“女施主，老衲给你送茶来了……”

    “先熄了蜡烛罢……”

    “孤等不及了！”

    ………………

    就在司马珂成婚之后不久，第一季占城稻也获得了丰收。

    十万斤占城稻种，占城稻的稻种，一亩地大概要10斤稻种，十万斤稻种合计种植一万亩地，主要以京口为主。其中京口种植了六千亩地，居然产了一百五十万斤的粮食，亩产达250斤以上，这比起当时的稻种，可是翻了一番。

    而更重要的是，还能在江南之地种植双季。占城稻早稻收割后可自留种，虽然产量不及杂交水稻，但是只要稍稍去除一下病粒和不饱满的，又可以继续种植晚稻。

    京口的占城稻刚刚收割完毕，诸士族便闻风而动，纷纷向扶南人求购稻种。

    有了土豆和红薯等高产粮种珠玉在前，司马珂在京口大面积种植占城稻，早就引起了诸士族的注意。

    因为土豆和红薯的产量远远高于水稻，导致诸士族名下的良田，要花费大代价才能留住佃农。以往佃农租佃田地，要交六成的米粮给主家，但是现在只交四成都请不到人，甚至有的只交三成。如此一来，诸士族的米粮收入便锐减。

    这也是北方士族对司马珂痛恨的原因之一。因为北方士族收留的流民最多，门下的佃农又不像南方士族那么固定，所以土豆和红薯对北方士族的冲击力最大。而南方士族门下的佃农，因为祖祖辈辈都跟着主家，抛弃主家的较少，只是大部分佃租降到了五五开，影响相对少一些。

    如今司马珂从海外引来了占城稻，不但稻米产量能翻番，而且还能种植两季，对于诸北方士族来说，如果能种植占城稻，虽然佃户上交的比例少了许多，但是其实粮租也比之前多多了，总算可以弥补土豆和红薯的种植给他们带来的冲击。

    而因为占城稻给诸士族带来了巨大的希望，使得众北方士族反对司马珂者，又少了许多。而北伐之事，又赢得了更多的士族的支持，成了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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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誓师北伐

    在一切即将准备就绪时，司马珂也与诸将关于北伐的路线讨论了许久。

    一般来说，北伐的路线通常分为东、西和中三条路线。

    西路是从荆州襄阳北上，出宛城攻洛阳，即荆州方向路线，历史上的岳飞走的就是这条路线。西路的缺点在于若要深入中原腹地，路途太远，补给线太长。

    中路则是寿春方向那里是出淮南入豫州兖州，沿着汴水攻入梁郡，再攻入中原腹地，然后西入洛阳。但是由于汴长期没有疏通，非常难走。刘裕北伐时沈林子就是在这路一边推进一边挖河，结果荆州出击的檀道济打下洛阳了，他还没到梁郡。

    东路则是出彭城经淮北越大岘山进入齐鲁，再沿黄河进入洛阳，历史上唯一一次北伐成功的朱元璋北伐走的就是这条路。

    理论上来说，东路最为方便，也是唯一的一条北伐成功的路线。

    正如朱重八所言“吾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振动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枢。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而克。既克其都，走行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而下矣。”

    但是东路走齐鲁过大岘山，基本上是背山一战，平原打不过后赵的骑兵就很可能全军覆没。

    而且无论中路和东路，都要开水路，否则大军都进军艰难。但是开水路不但耗时极长，而且大部分的人力、物力都用在挖河，进展太慢，无疑不是最佳的选择。

    河道当然要开，有利于南北经济沟通和交流，但那是占据中原之后的事情。

    司马珂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走西路，从襄阳往北，取南阳，攻许昌，进而占洛阳，西取函谷关为屏障。

    历史上其他北伐军，一旦战胜，便长驱直入，一路杀到敌军的腹地，最后又后继无援，或者粮草不继，乖乖的退回江南。如陈庆之、桓温、刘义隆的北伐莫不是如此，虽然打出了个人的名声和威望，在史书上留下重彩浓墨的一笔，但是最终的效果基本是白白浪费国力。

    司马珂的计划，是要将北伐分几步走，先占南阳、襄城、颍川、河南、荥阳、河内六郡，东面据守虎牢关拒敌，西面扼守函谷关。

    石虎若疯狂的进攻，以他的精兵，外加虎牢雄关，不怕守不住。只是让敌军白白耗费粮草和兵力，拖垮其国力。而他则有荆州、江北诸郡以及京口的粮草，外加朝廷的拨给，源源不断的自轩辕关而入，进入洛阳，不怕石虎跟自己耗。

    石虎若置之不理，则在六郡之地，作为根据地，开荒种地，收留流民，发展经济，待得六郡之地逐渐兴盛起来，再一州一郡的逐步蚕食，直至席卷整个中原之地。

    有了高产且一年三熟的红薯和土豆种植，司马珂定的北伐计划是五年计划。每年至少必取一州，到了后期可一年取两州之地，五年之内必取则取豫、冀、青、徐、并和幽六州，直至收复整个长城以南的失地。进而取关中、西凉，乃至西域。

    最后待得取了养马之地之后，再积蓄骑兵力量，横征大漠，以绝北面胡虏之患。

    ………………

    夏去秋来。

    公元339年，这一年正是江南之地风调雨顺的一年，不但土豆和红薯大丰收，稻米也同样是一个丰收之年。尤其是第二季的占城稻，更是平均亩产两百四五十斤以上。

    光京口之地，司马珂手中的粮米就达到了三百万斛粮米，足够十万的兵马吃上一年半有余，至于土豆和红薯之类，更是堆得满地都是，已经找不到粮仓去存放。

    不只是京口如此，荆州，南豫州，历阳、庐江和合肥等地，也都是粮米满仓。

    而天策军、北府三军、背嵬军、陌刀营和羽林骑，经过长期的训练，也变成了精锐之师。

    兵精，粮足，北伐呼声正旺，正是司马珂出兵的好时机。

    北固山下那数以千计的猪圈，按照司马珂的命令出栏了五百头肥猪，全部依次宰杀，为即将出征的将士馔行。

    …………

    京口渡口，大江东去，水浪滚滚，江风猎猎。

    江岸两旁旌旗密布，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整装待发的士兵，枪矛如茂密的树林一般刺向苍穹，锋芒凛冽的锋刃在阳光下闪出一片片夺目的光芒。

    一杆苍劲大旗上，金龙飞舞，正中绣着一个斗大“晋”字。

    江面上，各种大型的运兵船只，堵塞了整个江面，一面面风帆鼓荡着，如同一片片云彩一般，远远的望过去，众兵船连在一起，又如同在长江之上的一座移动的城堡一般。

    终于要北伐了，对于北府兵将士来说，等待这一天实在太久了，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面上，不是传来一阵阵自发的高喊号子声。

    “杀胡！杀胡！杀胡！”

    “出征！出征！出征！”

    “还我河山，还我河山，还我河山！”

    ……

    各种号子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每喊完一个号子，又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直刺苍穹，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而渡口远处，更是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百姓，绵延长江南岸十数里，往后的人群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到，但也纷纷跑来感受一番这北伐的气氛。

    很多年长的北面流人，更是老泪纵横，喃喃的说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王师北伐，只是我已年迈，不能跟随大都督左右。”

    江边上立着一个高达三米的三层高台，名曰誓师台。

    万众瞩目之下，司马珂身着一袭火红的大氅，披一袭鎏金皮甲，显得格外的耀眼，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昂然登上高台。

    在他登上誓师台之际，鼓乐之声大起，司马珂站在高台上，望着江面上黑压压的一片战船，和长江南岸一线的人山人海，心中颇为感慨。

    万千健儿，见到西阳王那英俊挺拔的身影，又发出了大声的欢呼呐喊，意气昂扬，直冲霄汉。

    司马珂抬起头来，缓缓回顾这滔滔大江，还有那如云的战船上的这些年自己苦心训练的精锐士卒，以及大江岸边几年来苦心经营得繁荣昌盛的京口。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江南，或许五年，或许十年……

    尤其是临别前，纪笙那梨花带雨般的眼泪，更是令他心中一阵唏嘘。

    只是，挥师北上，驱逐胡虏，还我大好河山，是他穿越以来便定下来的宏图大志，今日终于成行。

    北伐，这是整个东晋数以百万计的北面流民乃至整个华夏汉人的梦想，当自今日而始！

    他整了整衣裳，接过身旁李颜递过来的三炷香，恭恭敬敬的对着空中拜了三拜。

    焚香祭拜完毕，江面上和两岸的士兵欢呼声雷动，“大都督”的吼声响彻云霄。

    司马珂缓缓抬起头来，扫视了一遍江面上的战船，前头的将士顿时安静了下来，后头的将士虽然看不到司马珂，也被前头的将士所感染，全场立即寂静无声。

    司马珂神色一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声音提到高点，肃然陈词：

    “嗟吾将士，尔肃尔听。羯赵胡虏，杀我同胞，淫我姐妹，夺我土地，占我家园。惜吾华夏，祸延数十载。怜吾百姓，忧患实多。司马珂惶恐，不敢不争，枕戈待旦，征衣不解，今奉天子之命，誓师北伐，有如大江之水，一去无回！

    嗟吾将士，同德同心。毋忘黎民，毋惮艰辛。毋惜尔死，毋偷尔生。壮烈之死，荣于偷生。嗟吾将士，保此华夏。嗟吾将士，护此生灵。伤有何痛，英气如虹。死有何憾，忠魂永存。吾不杀贼，贼岂肯休。势不两立，义无夷犹。吾不牺牲，国将沉沦。吾不流血，民无安宁。国既沉沦，家孰与存。民不安宁，民孰与生。

    嗟吾将士，矢尔忠诚。华夏之精，大晋之魂。嗟吾将士，共赋同仇。挥师渡江，剿灭胡虏。

    嗟吾将士，同书丹青。驱逐胡虏，盛世太平。嗟吾将士，如兄如弟。生则俱生，死则同死。苍天可鉴，江水为证！”

    高台上的司马珂脸色激动而慷慨，声音透过丹田之气传遍两岸，清晰的印在每个人的耳中和心中。

    江面上一片宁静，只听到缓缓的江流水声、猎猎的江风声和司马珂那充满磁性和激情的声音。

    一席誓师词听得猿倾耳，虎低头。将士们个个听得入神，热血澎湃，热泪满眶，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兵器，只觉全身气力无穷。

    誓词读完，众人犹在梦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生则俱生，死则同死。苍天可鉴，江水为证！”

    江水上空立即响起了崩塌云霄的吼声。

    “生则俱生，死则同死。苍天可鉴，江水为证！”

    ……

    司马珂拔出腰中的秋霜剑，剑身直刺苍穹：“出征~”

    台下随即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呼喝声。

    “天策军，出征！”

    “虎卫军，出征！”

    “骁烈军，出征！”

    “神策军，出征！”

    “背嵬军，出征！”

    “羽林骑，出征~”

    ……

    呜呜呜~

    咚咚咚~

    战鼓咚咚，号角声声。

    一队队人马自台下轰然拔寨起营，滚滚往东南奔去。

    江面上，千船竞发，百舸争流，帆影点点，波涛滚滚，随着猎猎的江风向襄阳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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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进攻南阳（祝大家节日快乐）

    天策军两万，北府三军合计四万，外加背嵬军一千，陌刀营一千，羽林骑一千，合计六万三千人为北伐主力大军。

    另有卞诞的解忧军和沈劲的控鹤军各一万五千，以及荀蕤的荆州军三万，合计六万兵马，作为后援，随时听命出征。

    司马珂的北伐大军，前前后后预计将动用十二万之众，外加民夫等，不下二十万人，可谓声势浩大。

    为了这次北伐，司马珂筹备了三年多，对于他来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六万多大军，乘船北上，在本个月之后，抵达了襄阳城下，拟以襄阳城为据点，往北进攻。

    而自襄阳往北，第一站便是南阳郡的治所宛城。

    …………

    宛城，所在地位于三面环山，南部开口的南阳盆地，北有秦岭、伏牛山，东有桐柏山、大别山，西有大巴山、武当山。正是“有高山峻岭所控扼守，有宽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邻关陕，可以召将士；东达江淮，可以运谷粟；南通荆湖、巴蜀，可以取财货；北拒三都，可以遣救援”之地。

    在汉末时期，宛城便是江南与中原之间的咽喉之地，也是兵家南下和北上的必争之地。历史上的曹操更是多次在宛城大战。因为其都城许都距离完成不过数百里之遥，若被荆州军占据宛城，则既扼守了北军南下的咽喉，又随时可以趁虚而入，攻袭都城许都。

    所以，宛城可谓江南和中原之间的咽喉之地，尤其对于中原来说，其意义相当于襄阳之于江南。一旦突破了宛城，便可突入中原之地，一马平川，再无阻拦。

    尤其是赵军两年前的南侵江南之战的失败，使得石虎对于东晋逐渐处于守势，在宛城更是以重兵把守之。

    镇守宛城的不是别人，正是曾在安陆败给司马珂的石赵安南将军李菟，以及其弟李顺两人，城中有守军一万余人。在南阳这样的小郡，驻有一万兵马，已经算是重兵把守了。

    而且李菟虽然曾是司马珂手下之败将，但并非弱鸡，能在石虎手下爬上安南将军的位置，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凭的是赫赫战功，其昔日在对战前赵和羌人时都战绩不俗。

    司马珂思前想后，决定以谢尚的骁烈军为前军，作为先锋兵马，攻袭南阳城。

    因为北府三军，虎卫军曾随他作为主力在邾城大破胡虏，而神策军更是西征军的主力大军，唯独骁烈军一直没有太大的表现机会，此次派骁烈军为先锋，也是为了平衡一下三军之间的争功心理。

    收到进攻宛城的号令，整个骁烈军顿时欢呼声雷动，一个个摩拳擦掌，要一举将宛城拿下。

    次日一早，谢尚便带着一万三千兵马，自襄阳出发，兵锋直指宛城。

    …………

    十余天之后，谢尚率着一万多大军到了宛城之下之时，整个宛城为之震动。

    自从祖逖去世之后，宛城之地沦落胡虏之手十数年，再也未见过大晋王师，想不到一夜之间居然来了一万多兵马，连营数里，将宛城南门地界挤得水泄不通。

    宛城的守将，羯赵的安南将军李菟接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开始还不敢相信，毕竟近十余年来，从来只有石赵南下，从无晋师北上之事。

    当李菟登上城楼，远远的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晋军军马正在安营扎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晋军居然真的北伐了！

    按照斥候传递的消息，来军居然是在安陆城大败羯赵的北府兵之一。

    李菟身旁的胞弟李顺，官拜鹰扬将军，见到晋军正在大摇大摆的安营扎寨，忍不住问道：“兄长，何不趁敌军阵脚未稳，冲杀一阵！”

    然而，李菟两年前在安陆城被北府兵打了个几乎全军覆没，深知这只兵马的厉害，哪里敢出城迎敌。

    当下李菟当即令众将士将滚石、擂木、金汁等搬上城楼，又布置了强弓硬弩，下令坚守不出，敢出城迎战者，立诛无赦。随后，李菟又派快马飞往襄国禀报晋军北伐之事，同时令襄城郡的兵马前来驰援。

    但是谢尚也没急着攻城，宛城城高墙厚，强攻必然折损重大，就算攻下来也是惨胜，不但得不到赞赏，还会被司马珂重责。

    谢尚在宛城南门驻扎下来之后，令诸军马按兵不动，做好防守事宜，防止羯赵大军偷营。

    随后，谢尚便做出了一个令李菟极其郁闷的事情，那便是将宛城四周坚壁清野。

    根据斥候传报的消息，谢尚对凡宛城境内的汉人百姓，一律强劝其拖家带口，退往襄阳，并予以发放粮食，米粮、土豆和红薯各占一部分，确保其全家老小在搬家途中的口粮，又保证其搬迁到襄阳之后，有地可种。

    不过数日之间，便将宛城四周劝走了六七百户人家，而且还继续再清退，大有让宛城成为一座孤城之势。

    副将李顺，气得七窍生烟，一直叫嚷嚷的要出城与晋军决战，奈何李菟对战晋军有过切肤之痛，坚决守城不出，李顺也没有办法。

    不过六七天的时间内，谢尚便迁走了宛城四周的两千多户约一万多人，使得宛城四周十数里地之内，几乎成了荒山僻野。

    这一下，就连李菟都快忍不住了，照这个速度下去，谢尚将宛城四周的人口全部迁到襄阳，那宛城就跟一座关卡差不多了。

    然而，除了迁移宛城四周的人口，谢尚也并没有让李菟安心的守城。

    ………………

    月黑风高，夜色沉沉，骁烈军司马张澄率领着三百多号人马，“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宛城南门附近。

    张澄并不是想发动一场偷袭。

    此时的南门城头，大约还有五百多赵军，除了负责值守和巡逻的将士，大部分人正靠在垛堞之上，抱着武器昏昏而睡，只要张澄稍有动静，这些士卒就可以立马惊醒，即刻发动反击。

    张澄瞄了一眼敌城，嘴上咧着冷笑，摆手做了一个手势。

    三百士卒，急忙将所负的一件件东西卸了下来。

    那些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攀城的器械，而是一张张牛皮鼓，一面面铜锣。

    “敲打起来！”张澄大叫一声。

    号令一下，几百士卒啐了口唾沫，挽起袖子，拼尽全力的便敲打了起来。

    震天的锣鼓声，毫无征兆，骤然而起，一瞬间就打破了夜的沉寂。

    与此同时，那些专门挑选出来的粗嗓门的士卒。跟着一起大吼大叫起来，喊杀之声也冲天而起。

    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顷刻间便将城头熟睡或者昏昏欲睡的赵军卒们惊醒。

    “不好，敌军来袭。”

    “都他娘的快起来，都别睡了，敌人杀来了。”

    “弩箭手在哪里。速往城头就位，莫让敌军逼近。”

    “快去报知李将军，速去！”

    ……

    城头一时乱成一片。疲惫的士卒先是被鼓锣声惊醒，接着又被将领们喝斥着强打精神，带着惺忪的睡意，紧张不安的准备迎敌。

    这些赵军们倒也警觉，一转眼的功夫，众军便强行驱散了睡意，弩箭手皆已就位。其众人也做好了应对敌军夜袭攻城的准备。

    过了片刻，城内马蹄声响起，李菟飞奔上城，一脸的肃然凝重。

    这位安南将军的脸上也是一脸睡意未尽。显然也是刚刚被从梦中惊醒，急急忙忙的赶来城头指挥。

    “敌军何在？”李菟紧张的问道。

    “就在西南侧，听这声势，至少有数千人。”

    李菟的目光扫向西南，目之所见，唯有黑漆漆的夜，看不到半个人影，而耳中的战鼓声，喊杀声却愈演愈烈。

    夜色掩护了敌人的踪迹，却让李菟更加紧张不安。

    只是，让李菟和他的部下们感到不解的是，明明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却迟迟不见敌人攻至。

    上千疲惫的赵军，只能巴巴的凌乱在夜风中，苦等敌人的来袭。

    半个时辰后，震天的声响突然消失，原本喧嚣之极夜色，一瞬间就恢复了沉寂。

    城头的守军们个个茫然，皆是竖起耳朵细听，却再听不到丁点动静。

    茫然中，所有人的紧绷的情绪便渐渐的放松下来，他们多是以为敌军见得自己已有防备，便放弃了攻城，主动退去。

    李菟也暗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只令全军继续戒备，同时派出斥候出城侦察。

    夜色中，张澄已翻身上马，打着哈欠道：“咱们的任务已完成，都撤吧，回去睡大觉。”

    三百士卒迅速的将锣鼓收拾了，追随着张澄悄无声息的又撤离还营而去。

    张澄的人马刚走不过，宛城的斥候就已驰来，眼瞅着四下不见敌人踪迹，只得折返而回，报告李菟。

    当李菟确认城外没有敌军后，神经才终得松驰，才下令解除警戒，让士卒们继续休息，自己也拖着疲惫的身子还往府衙。

    夜色愈沉，乌云遮云了月光，天地一片昏暗。

    半个时辰之后，另一队兵马神神秘秘的出现在了东南侧，而率领着这一支兵马的人，却是谢尚新征入骁烈军的长史谢石。

    同样是三百士卒，所携的同样是锣鼓等物，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谢石一声下令，那震天动地的锣鼓声和喊杀声骤然再起。

    此时此刻，城头的赵军才刚刚从上一次的锣鼓喧天中解脱出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再度响起的喧嚣，再次残忍的打破了城头的平静。

    数百号昏昏沉沉的士卒，不得不强行抖擞精神，架起弩箭，备好木石，无奈何的准备御敌。

    李菟也是一样，才刚刚钻进被窝不久的他，马上又被城头的急报惊醒，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南门城头。

    而当李菟刚刚登上城头，尚还不及观察敌情时，那震天动地的响声，便突然之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耳边。

    响声消失的一瞬间，所有赵军都恍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上千号人茫然了许久，才确信自己是清醒的。

    这个时候，李菟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谢尚的“奸计”。

    很显然，这是谢尚故意派了小队人马，潜伏在宛城四周。轮番的敲锣打鼓，喊打喊杀，为的就是让李菟和他的士卒无法休息，随时处于紧张时刻。

    尽管李菟识破了谢尚的用意，但他却无可奈何。只能让他的士卒们继续在城头忍受谢尚的骚扰战。

    万一这佯攻中，十次中有一次是真，他却放松了警剔，后果岂堪设想。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六天里，负责值守的赵军们不敢休息，每到了晚上的时候，一次次的被隔那么个把时辰就来一次的喧嚣锣鼓声吵得心烦意乱。

    在这般心理战攻势下，赵军逐渐难以支撑下去，精神萎靡不振。

    然而，在这五六天之间，晋军除了袭扰的士兵，其余的将士却在呼呼大睡，警戒也极为松懈，和城头上的如临大敌、疲累不堪形成鲜明的对比。

    同样一连五六天，斥候得到的情况都是如此，晋军的防御和警戒极其松懈，似乎吃定了赵军不敢出城迎战。

    终于李顺坐不住了，连连向李菟请战出城袭营，都被李菟所拒绝。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菟也顶不住了，终于同意了李顺的提议。

    除了因为袭扰战之外，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谢尚一直在迁移宛城的民众，令李菟感到恐慌。

    而更令李菟恐慌的是，根据斥候的情报，司马珂的后援大军约数万人，也陆陆续续的在向宛城进军，一旦等到晋军的后续大军继续抵达，宛城的守城压力更大。

    若是能夜袭晋军，将面前的敌军击败，则后续的压力便会少得多，所以李菟还是决定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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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羯人夜袭

    月上眉梢，夜已深，宛城西门，却是灯火通明。

    五千赵军将士，此刻皆心怀着激动，默默的肃立于西门之前。

    立在最前头的是一千名精骑，个个身着筩袖铠，手执环首刀，挎长弓，悬箭壶，显得极其精悍而杀气腾腾，这些精骑都是赵军的精锐，基本都是羯人。

    再往后面，则是四千步卒，大都以汉人为主，外加极少数的杂胡。

    忽然间赵军骚动起来，五千赵军将士有如浪开，主动的分出一条道路来。

    城门正中处，缓缓而来一匹矫健无比的高头黑驹。

    羯人将领李顺一手操纵着缰绳，另一手倒提着长长的黑色战刀，就这般昂然向着，徐徐的从众军的瞩目之下走过。

    李顺虽然名不经传，但却是羯人之中少有的悍勇之将，典型的羯人蓝眼睛、高鼻梁，双眼如鹰，充满凶狠的神色。

    驻马城门之前，李顺远望着南面敌营方向，神色中杀机流转。

    “南晋的汉人，竟然敢如此欺我，也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李顺喃喃自语，冷峻的眼眸中迸射着猎猎的杀气。

    他之所以选择西门集结军马，便是为了避免让南城袭扰的晋军探悉，只要三更时分已到，便将率军杀向敌军大营。

    “月过中天，时候已到！”身旁的军司马提醒道。

    李顺缓缓的抬起头来，望了望头顶上的明月，手中的黑色战刀高高的举了起来，低声喝道：“人衔枚，马摘铃，不得喧哗，出发！”

    五千赵军随着李顺自西面绕过南门向敌军大营缓缓的移动而去，如同一群黑色的幽灵一般，一个个脚下落地轻灵，仔细才能听得到沙沙的脚步声。

    就在李顺率军杀向晋军大营之时，宛城的南门也突然大开，李菟率着一千大军突然杀出，扑向正在敲锣打鼓袭扰的晋军。

    众晋军纷纷在张澄的率领之下，亡命难逃，使得众赵军战意高涨，一泄心中多日之愤。然而，就在众赵军正要乘胜追袭之时，却被李菟喝住。

    李顺已然出城，他的首要任务便是坚守宛城，静等援兵。

    宛城重地，万万不可失！

    …………

    夜已深，深秋的夜晚，四处寒气森森。

    夜幕下的晋军大营，连绵三四里，灯火昏昏，显得十分静寂，只有偶尔见得小队巡逻士兵在大营之中来回穿梭。

    视野中，晋军大营一片的安静。

    辕门口，灯火通明，李顺甚至能够看到，营门处的值守敌卒，正在无聊的打着哈欠。

    “南人，果然都是惫怠的废物，以为我等不敢出城袭击，便睡得像猪一样，毫无防备。”

    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李顺紧握战刀的手背上，青筋突起，丝丝的狂傲杀气，在他狰狞的脸上涌动。

    连续七八天的袭扰，外加坚壁清野，令李顺对晋军恨之入骨。

    今夜，要好好给南人一个教训，让南人知道，羯人是何等的英勇无敌！

    李顺的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若是李菟在此，可能会感觉到不对，因为曾经在安陆城被晋军打得几乎全军覆的李菟，一定会知道晋军不可能这么松懈。但是在李顺的眼里，汉人都是弱鸡，否则怎么会被赶到江南去。

    一缕乌云遮住了月亮，夜如泼墨。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时机，正好。

    李顺翻身上马，长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随本将杀进晋营，荡平晋贼，壮我大赵军威！”

    五千羯赵军将士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立即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呼啦啦的向敌军大营扑去，尤其是前头的羯人骑兵，更是一往无前，气势如虹。

    值守的晋军士卒大惊失色，纷纷弃守营门，四散而逃，前头的赵军铁骑不费吹灰之力就冲破了营寨。

    李顺更是手中战刀高举，一马当先，纵马如风，直冲向中军大帐所在，那是晋军主将所在。

    方自冲出二十余步，李顺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环望四周，一路所过全都是空空荡荡的营帐，根本不见半个敌人的影子，俨然如同一座空营。

    “敌军就算被我杀了个措手不及，也该有军兵惊慌而逃才对，怎么除了营门之兵外，竟不见半个人影？”

    一缕不详的预感涌上李顺的心头，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计了。

    此时此刻，李顺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回头吼道：“点火，一路烧过去，一直烧到后头辎重营和粮库！”

    咚咚咚~

    李顺话音未落，蓦听营盘四周，鼓声大起。

    伴随着隆隆鼓声，无数的身影从黑暗中现身，如地府脱出的鬼兵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向着冲入大营的赵军涌来。

    “南人如何知晓我今夜袭营？”

    李顺震惊万分，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那逐渐汹涌而来的晋军。

    对面的谢尚，在众将簇拥之下，端坐在马背上，冷眼望着对面的赵军，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电光火石之间，李顺长刀一举，指着前头一百多步外的晋军，嘶声吼道：“杀过去！活捉其主将！”

    一百多步的距离，只需一分钟的事情，一旦冲到近前，就算是轻骑，面对步卒，也能纵骑踏之。

    李顺的思想，终究还停留在当年宁平城之战时，石勒以三千骑兵屠戮晋军十万人的时代，对这群晋军充满了轻视之意。

    就在此时，谢尚也下达了将令：“放箭！”

    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

    下一秒，数千的弩箭手，几乎在同时按动了悬刀。

    咻咻咻~

    千鸟振翅般的嗡鸣声中，数不清的箭矢，如飞蝗一般，撕碎夜色，向着惊惶的敌人呼啸而去。

    箭如密雨，铺天盖地而落。

    虽然赵军，连人带马如同狂奔而来，但是晋军别的厉害之处没有，偏偏就是有十石大黄弩，无坚不摧。

    只听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和骏马的嘶鸣声，在那密集的箭雨之下，一个接一个的赵军骑兵倒在地上。

    但是，赵军的骑兵，都是如同野兽一般的羯人，一个个凶悍至极，悍不畏死，依旧向前狂奔而去。

    杀！

    李顺手中的战刀蓦地高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

    失去了战壕和防御工事的阻挡，只要冲杀到近前，便能冲散敌军，再趁机大肆砍杀。

    然而，奔近到五十步之内的时候，借着那明亮的火光，李顺很快便发现自己错了，敌军早就严阵以待，等候着他的冲击。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面面如墙的大盾，和一杆杆长达六米的长矛，这样冲上去，等同往矛刃上撞去。

    “撤，快撤！”李顺嘶声大吼。

    然而，为时已晚，还是有不杀前军的骑兵撞到了那长得吓人的竹矛之上，然而晋军最为阴险的是，专门刺马鼻和马眼，使得那战马受惊，又反冲自己的阵营，顿时乱成一团。

    然而，等到李顺率军退到辕门之前时，又发现出口也被晋军的盾阵和长矛阵所阻挡，而在那盾阵和长矛阵的背后，依旧是弩箭如雨，激-射而来。

    “向左边冲！”

    李顺大吼，率着众骑兵，滚滚往左边冲去，结果刚刚冲上几步，又是一阵箭雨袭来，两旁也被晋军堵住。

    五千多赵军被团团围在中间，眼看便要被围歼。

    “跟我来，越过栅栏！”

    李寿打马狂奔几步，冲到那栅栏前一米的距离之内，突然一提缰绳，那马一声嘶鸣，竟然腾空而起，带着他硬生生的从栅栏上跳了出去，不但越过了栅栏，还越过了前排的拒马和壕沟，稳稳的落在地上。

    咴咴咴~

    那骏马嘶鸣一声，带着李顺往夜色之中狂奔而去。

    紧接着，一个个羯人骑兵，如法炮制，竟然绝大部分都硬生生的越过了栅栏、壕沟和拒马，奔逃而去，只有极小部分的羯骑，不是落在壕沟内，就是落在拒马之上，扑的一声栽倒了下去。

    远处的谢尚，不禁看呆了。

    羯人的骑术，居然精妙如斯！

    一千名羯人骑兵，被射杀了一百多人，摔倒在栅栏外，撒腿狂奔的约数十人，其余八百多精骑，竟然全部纵马越过了栅栏，逃奔而去。

    羯人一逃，余下的赵军，大都是汉人，面对强弓硬弩和重重包围，哪里还有战心，纷纷将兵器往地上一扔，缴械投降，高声喊着“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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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轻取宛城

    （电脑出了点故障，晚了一点……）

    南面的晋军大营，一片通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天空，李菟正率着众将士紧张的在城头观望。

    很显然，那里在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李菟心中顿时一沉，这十有八九李顺的夜袭被敌军已识破。

    就在他心头正一阵聒噪的时候，数骑赵军斥候飞奔而来，未等靠近城墙之前，便远远急声高喊道：“启禀将军，李将军误中贼军空营之计，已被贼军所围，请将军速速发兵救之！”

    李菟听得斥候急报，不禁神色大惊。

    当下李菟来不及思索，当即留下一千兵马守城，率着四千兵马轰然出城，向晋军大营杀去。

    夜色之下，李菟率着兵马一路急行，唯恐救援晚了，李顺吃了大亏。

    宛城距敌军大营不过三四里，不过一炷香功夫的急行军，便已靠近晋军大营数百步之外。就在此时，迎面一片军马激涌而来，马嘶声和脚步声如雷，气势汹汹的向李菟大军扑来。

    李菟心头不禁一沉，手中长枪一举：“列阵，迎敌！”

    身后原本狂奔而行的赵军，霎时间急急停住脚步，如同波浪翻滚一般，一波接一波的缓缓的停了下来，然后迅速排列开阵型，刀枪高举，弩箭林立。

    对面的军马也急停了下来，和李菟的军马一样，排列好阵型，准备决一死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菟突然惊觉不对，急声道：“无我命令，不得出战！”

    话音未落，一催胯下白马，如电直奔对方军马而去。

    迎面的军马，阵列如山，刀戟如林，战意滔天，正在缓缓而动，准备向己方发动进攻，就在那一刹那间，李菟见到了火光之中那杆高高飘扬的“赵”字大旗。

    那是李顺的兵马！

    李菟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已知上当，当下来不及多想，急忙令身边的百夫长解下他身后的雪白大氅，高高的挑在枪尖，一路挥舞着向对面疾冲了过去。

    “休得出战！”李菟用羯语喊道。

    对面的敌军，已然滚滚奔涌而来，眼看就杀到李菟百余步内，无数的弓箭已然瞄准了疾奔而来的一人一马，随时准备激-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菟的白马和高高在空中挥舞的白色大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然，很快便映入了李顺的眼帘，惊得李顺急忙长刀一拦，高声喝道：“停！”

    数百战骑狂奔而来，等到层层军令传递下去，最终停下来之时，已然距李菟不过五十步之远。李菟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背后已然出了一身冷汗，总算避免了一场自相残杀。

    李菟见得李顺只率得不到一千的骑兵奔回，急声问道：“怎么回事，莫非中了晋军的埋伏。”

    李顺满脸懊恼之色，将事情的经过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李菟不禁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只觉不该让李顺出城袭击，如今果然上了晋人的当。

    就在他正在犹豫是要派兵去救困在晋军大营里的赵军，还是回守宛城时，突然听到从宛城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喊杀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涌向李菟的心头，惊得他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嘶声吼道：“我等上当了，速速回城！”

    说完一催胯下白马，朝前方的军马狂奔而去。

    等到李菟率军奔近宛城南门之时，一面“晋”字大旗高高的竖立在城头，在夜风之中猎猎招展，这一刻，李菟彻底绝望了。

    从头到尾，这都只是一个陷阱而已，他和李顺彻底被人耍了。

    无数的残兵败将从四面汹涌而来。

    “将军大军刚刚出城，贼军便自西北角杀来。城内空虚，众守城将士又极其疲累，未能及时发现敌情，而贼军却是有备而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北门兵马便已不敌，被晋军率先杀上城楼……”

    这一刻，李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啊的大叫一声，从马背上摔落于马下，惊得身旁的将士急忙一把将他扶起。

    爬起身来之时，李菟已是泪流满面：“承蒙天王陛下看重，将宛城重地交于我等，想不到竟然误中贼军奸计，导致宛城失守，李某实在是死罪啊……”

    一旁的李顺，也是顿首捶胸，懊悔不已，然而终究悔之已晚。

    “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得陛下援军达到，再做计较。”

    两人当即收集残兵败将，整顿好兵马，已是天亮时分，便又有斥候来报：“启禀两位将军，襄城郡兵马前来驰援，正在横渡淯水河，即将到达城下。”

    李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欲哭无泪。急忙率着麾下兵马，滚滚的向淯水涌去。

    李菟汇集了襄城郡的兵马，自知想要夺回宛城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司马珂的后续大军也源源不断的涌来，再回头攻城已是不智之举，只得率兵退往襄城郡。

    ………………

    北伐第一战，北府骁烈军力拨头筹。

    宛城的南门城楼之上，骁烈军的将士，拼命的摇动着骁烈军的幡旗，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如同滚雷一般在宛城的城头上响着。

    宛城之战，谢尚连续使用坚壁清野战术和疲敌战术，引诱赵军出城袭营，不但围困了李顺的五千兵马，还骗得李菟率大军出城救援，致使城内空虚，趁机一鼓而下，夺了宛城。

    这一战，杀敌近千人，俘虏降卒五千人，而己方只是伤亡了攻城的兵马数十人，也算是一场大捷。

    而更具重要意义的是，这是北府兵第一次在司马珂没有在场的情况下发动的摧城拔寨之战，也意味着谢尚等人已经逐步成长，可以独挡一方。

    宛城城内，一片热闹异常。

    城内战死的赵军的尸体一具具被抬了出去，统一掩埋。

    谢尚出榜安民，城内的百姓，表现与蜀地又不同。

    此处靠近晋地，自然汉人居多，宛城的汉人被胡虏统治数十年，当城内的百姓发现一夜之间，汉人的王师攻下宛城，纷纷激动欲狂，满城到处是欢迎王师的汉人呼声。

    众汉人之间，互相奔走相告，无不激动欲狂，毕竟他们受到胡虏欺压太久，而且区区一个宛城，居然驻兵一万多兵马，整个城内也不过两三万百姓，平时百姓们受到的欺压可想而知。

    城内的士族，更是组织着一干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尤其是那些老迈的汉人老者，更是老泪纵横：“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王师北伐。”

    谢尚一面安抚城内百姓，一面下令迁回被他迁走的宛城百姓。其实所谓迁到襄阳，只是谢尚故意放出来的风声而已。两万多百姓，不过被他迁移到了五十余里之外，主要目的是为了激怒李菟，引诱其出城一战。

    就在谢尚攻下宛城之后的当天上午，司马珂率着虎卫军、羽林骑、背嵬军也来到了宛城之下。得知谢尚的奇袭之策之后，司马珂心中也非常的高兴，狠狠的赞赏了一番谢尚及骁烈军将士。

    所谓王者，不但要自己能征善战，更需要一批英勇强悍的部将来支撑庞大数量的军队。不怕部曲英勇善战，就怕一只狮子带着一群绵羊，导致凡事都要事必躬亲，甚至要亲自冲锋陷阵才能获胜，这场北伐便注定是败局。

    从西征时，桓温表现出来的大将之风，以及此战时谢尚所表现出的谋略，说明麾下诸将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令司马珂心中更加有了底气。

    当司马珂得知斥候探知李菟率着残余兵马约五千人，又汇集了来自襄城郡的援军约五千人，合计万人退往襄城郡时，当即决定率众追袭。

    无论如何，野战击敌，其难度远远要比进攻守在城墙上的敌军要容易得多。此战若是李菟不是上了谢尚的当，坚守不出，恐怕没两三个月休想把宛城打下来。

    但是李菟的兵马，经过半天多的奔行，至少在二十里地之外，想要追上，恐怕并不容易。

    司马珂当即决定，只带背嵬军和羽林骑，以及百余名亲卫骑兵，追袭李菟的兵马，务必在其退回襄城郡之前，将其击溃，从而许昌城便将不攻自破。

    对于司马珂的决定，众将都颇感惊讶，毕竟敌军一万多人其中还有七百骑兵，而司马珂总共不过两千骑兵，似乎点轻敌。

    然而，无论是背嵬军统领毛宝，还是羽林骑统领周琦，都是信心满满，一重一轻两只骑兵，也是士气爆棚。

    司马珂当即令两只骑兵，各带三天的粮草，一人双马，即刻渡过淯水吟，前往追袭李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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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追袭残敌

    宛城东北。

    旌旗飘飘，刀戟如林。

    万余名赵军，如同一片巨大的浪潮一般，在原野之中滚滚涌动，带动着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

    李菟率着一万余兵马，正往许昌城方向撤去，此地已离宛城四十多里地，看似极其雄壮，其实却是落荒而逃。在得知了司马珂的后续大军源源不断的涌来，李菟虽然知道宛城之地至关重要，但是也没有勇气去想夺回宛城的念头，只想着赶快退回许昌，坚守城池，再请求石虎派大军支援。

    许昌在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代，曾是东汉的都城，被称为许都，经过昔时的多年经营，也算是城高墙厚，就算司马珂挥师十万，只要坚守不出，守个三五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届时石赵的援军抵达，许都之围自解。

    他万万没想到司马珂居然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派兵来追袭，毕竟江南少马，根据之前的信息，司马珂总共只有不到千人的羽林骑，再无其他骑兵，想要追也追不上。所以李菟一心想着宛城失利的事情，如何向石虎交代。

    要知道，石虎可不是仁慈的主。当初历阳之战失败，折了太子石邃和皇子石苞，太保桃豹被降为龙骧将军。后来太尉夔安率众南下，意欲马踏江南，结果被司马珂打得丢盔弃甲而逃。夔安作为征讨大都督，亲自肉坦负荆，向石虎请罪。夔安在朝中德高望重，在羯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又对石虎上位有从龙之功，才得以免罪。

    如今他丢了扼守中原地带南面咽喉的宛城，不知石虎将如何责罚，降官降爵是免不了的。

    ………………

    淯水滔滔。

    据说当年曹操因偷睡张绣的婶娘，激怒了张绣导致其造反，不但麾下大将典韦战死在宛城，其胯下宝马绝影、侄子曹安民和长子曹昂都死于淯水河畔。

    司马珂带着两千骑兵，在当地百姓的帮助之下，迅速找来了数十条渡船，河面不宽，只有百余米，不到半天，便全数渡过。

    众人一路马不停蹄，往北疾驰而去，一直到了日落时分，才在离宛城二十余里地外的一处村镇里休憩。

    这个村镇还算是比较大的，约有两三百户人口，大概是因为此处已接近南方，并无坞堡寨墙。但是村里一下子来了两千兵马，将整个村镇都几乎挤满了，司马珂下令众将士，在镇里的水井里打水喂马，就着井水吃干粮，不得扰民，更不得抢掠。

    夜里解下随身携带的布衾，就地百姓的屋檐之下，和衣甲而睡，司马珂自己也跟着众将士一并睡在屋檐之下。

    镇内的百姓，开始见得来了这么多军马，惊得一个个躲到屋里不敢出来。毕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兵灾往往更胜过匪乱。然而见得这些兵马，只是在村镇里的水井打水，其他秋毫无犯，有些大胆的，点起灯来，隔着窗子，好奇而小心翼翼的询问是何方兵马。

    当那些胆大的百姓得知来的居然是大晋的北伐兵马时，一个个顿时激动起来，又见得这些将士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急忙匆匆的去找负责管理此处的亭长。

    那亭长得知来者居然是大晋北伐的兵马，已是极其激动。又见得司马珂姿容极其俊美，顿时戒心便更小了许多。

    那亭长当即诚挚的邀请司马珂到他的院子里休憩。又让众百姓点火烧水，让晋军将士们每人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热水，然后又搬来稻草麦秸等物，垫在地上，让众将士睡得暖和一些。

    司马珂又从那亭长的口中得知，李菟的兵马晌午时分时才从镇外经过，并未停歇，算起来最多行到离此处三十里外，顿时安心了许多。

    次日一早，司马珂等人便早早起来，问百姓要了热水，吃了干粮，又喂了马，便急匆匆的往北追袭而去。

    只是奔行了一个时辰，司马珂的视力极佳，在这平原地界，视线可及十数里之外，便见得天际之处，一抹乌云正在缓缓的涌动，滚滚往北而去。

    而在两三里之外，正有赵军斥候在四处巡视，侦探着敌情。

    司马珂嘴角浮现出一丝诡笑，当即便下令毛宝的背嵬军放缓速度，而令周琦率羽林骑前往袭扰敌军。

    …………

    很快，李菟的斥候，便向其传报后面有晋军骑兵追袭而来的军情。

    李菟不禁大惊失色，嘶声喝问道：“敌军有多少骑兵？”

    那斥候急声禀道：“敌骑约千余，皆一人双马，正往我军袭来，依稀可见其旗号为‘羽林骑’！”

    不等李菟开口，一旁的李顺已勃然大怒：“区区千余骑兵，也敢来追，莫非真以为我大赵的骑兵是吃素的！还请兄长示下，愚弟愿率麾下精骑，迎战晋军，必斩晋军主将之头而归。”

    李菟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不知道晋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年多前，司马珂大破赵军，令石赵上下为之震惊，便派间谍乔装成北面流民，混入京口刺探军情。根据间谍所探的情报，司马珂的确不过千余骑兵。

    只是这两年，两国并无相争，刺探军情的事情也逐渐放乐下来，对京口盯得也没往日那么紧，司马珂有无增加骑兵，不得而知。

    不过江南自来少马，司马珂没有马源，想要扩充骑兵也是难上加难。虽然说司马珂又占领西蜀，但是川中那种矮小的战马，在川蜀之地骑骑也就罢了，想要驰骋中原，与羯赵的骑兵相争，恐怕便是自讨苦吃。

    面对李顺的请战，李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同意了。羯骑来去如风，而且极其精悍，就算不胜，也不会吃亏。一旦若是战胜，取了敌军主将之头，送往都城，说不定便可免罪。

    临行之前，李菟又叮嘱再三，要求李顺小心谨慎，千万莫要中了敌军的暗算。其实晋军至少比他们晚启程半天，必然是急匆匆的追袭而来。虽然李菟觉得晋军的意图难以揣测，但是却实在想不出晋骑能有什么埋伏，只能本能的提醒一下。

    李顺在宛城夜袭，被谢尚坑了一把，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小心谨慎，一心要在骑战之中击破晋骑立威，以泄心中之愤恨。毕竟石赵便是石勒率十八骑起家所建，骑射本领可是羯人的看家宝，这中原之地，一马平川的，就算打不过还可以逃，能中什么暗算。

    李顺手中战刀一举，高声吼道：“随我来！”

    李菟原本以骑兵殿后，故骑兵都在大军的后列。随着李顺一吼，八百多精骑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纷纷催动胯下的战马，紧紧的跟在李顺的身后。

    驾！驾！驾！

    众羯骑鞭马如飞，，践踏的地面尘土飞扬，巨大的马蹄声轰隆隆的如同激昂的战鼓声一般，滚滚往南面的方向疾奔而去，气势如虹。

    刚刚奔出三四里地，他们便看到了羽林骑的身影，一千羽林精骑，分成五列，排出了近两百米宽的阵列，正严阵以待。

    李菟轻蔑的望着迎面的羽林骑，眼中露出一丝冷笑，手中的战刀高举：“杀！”

    众羯骑虽然兵力比羽林骑少了两成，但是没有半点示弱，一个个气势如虹，随着李顺的号令，嘴里发出呜哩哇啦的吼叫声，如同一群野兽一般。不等李顺发号施令，这群训练有素的羯骑，便已取下了骑弓，催动着胯下的军马，如同一股铁流一般向对面的羽林骑冲去。

    轻骑对战，先以弓箭射之，马刀近身攻击。羯人在马上都能开一石弓速射，一连开十箭不用停歇，可谓强悍至极，自然不将晋军的骑兵放在眼里。

    一般的汉人骑兵，也能在马上开一石弓，但是射速便会慢了许多，能一次性接连开六七箭便已是悍卒了。

    对面的周琦，望着越奔越近的羯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高声喊道：“举弩！”

    身后的众羽林骑，纷纷端起早已开好弩的十石大黄弩，手指轻轻的搭在悬刀之上，一枝枝锋利的箭镞，森然的瞄准了对面气势汹汹而来的羯骑。

    羯骑越奔越近，眼看已到三百多步开外，李顺见羽林骑依旧列阵而立，自信满满的高声吼道：“左右分开，自两翼包夹射之，再攻其尾部，今日必将南人的骑兵全部射杀！”

    嘿~

    李顺身后的羯骑，发出如雷般的响应上，这种两翼骑射袭扰，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法，李顺只需一声令下，他们便知道怎么去战斗了。

    轰隆隆~

    眼看奔近两百五十步之内，羯骑正要左右分开之时，只听周琦一声大吼：“放箭，掉头！”

    咻咻咻~

    一千枝弩箭，在十石大黄弩的催动之下，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在空中发出一道道流光，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向敌军阵营射去。

    噗噗噗~

    只听一阵接一阵的箭镞透入骨肉的声音响起，羯骑皆身着轻甲，根本无法防御十石大黄弩的这种恐怖的杀伤力，一个接一个的栽倒了下去，又被身后的羯骑践踏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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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铁骑初逞威

    当~

    李顺头上的兜鍪，也被一枝强劲的弩箭射中顶部，只觉头上一凉，那兜鍪便被射落在地，惊得他魂飞魄散。

    李顺回头一看，四周的将士竟然被射倒了差不多一百多人，不禁心中大骇。再抬头看时，晋军骑兵已然在纷纷掉头，准备奔逃，李顺不禁又精神大振，高声喊道：“敌军弩箭虽强，只能临阵一发，追上去！”

    羯人眼见得四周的袍泽被射倒了一大片，也顿时红了眼，听得李顺的吼声，更是怒吼声如雷，一个个催动着胯下的骏马，如飞而去，意欲报这一箭之仇。

    众羽林骑一箭射出，便看都回头不看一眼，立即纷纷调转马头而去。虽然调转马头和提速，花了不少时间，但是因为众羽林骑早就训练这种战法多时，操作娴熟，依旧保持着与羯人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狂奔而逃。

    李顺气得七窍生烟，哪里肯舍，举着战刀嘶声吼道：“追！追！不杀晋贼，誓不罢休！”

    身后的羯骑也是一个个双眼通红，嘴里发出疯狂如猛兽般的吼声，狂追而来。

    羽林骑一箭放完，头也不回，只是一个劲的狂奔而逃，如同败军一般，鞭马如飞，只恨那马少生了四条腿。

    背后的羯骑见得羽林骑只是一味狂奔，没有半点交战的意思，更是气得呜哩哇啦的大叫，也是拼命的催动着胯下的军马，疯狂的追赶。也有人尝试用骑弓边追边射，奈何羽林骑在他们的百步之外，射出的羽箭也只是落在羽林骑的马蹄之后。

    两股骑兵，一追一逃，都是将战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丝毫不吝惜马力，很快便奔出了十五六里地。

    十五六里地的距离，若是保持中等速度匀速而行，对于战马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这种极速的冲刺，对于马力却是消耗极大。就像一个普通人慢跑三里路问题不大，但是若在赛场上长跑1500米，整个人都处于半虚脱状态。

    此时，无论是前头的羽林骑胯下的骏马，还是众羯骑的战马，都一个个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已经疲累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从斜刺里涌出来一片乌云，向羯人的骑兵扑了过来。

    西风烈，烟尘急，无数的铁骑轰隆隆的践踏着地面，如同滚雷一般，震惊了那群正在追袭羽林骑的羯骑。

    来者正是毛宝所率的背嵬军重甲骑兵，背嵬军不但身着明光重铠，就头上的铁盔都配了面甲，胯下的阿拉伯战马也是全身包裹着马铠，几乎是连人带马都包裹在钢铁之内。

    远远的望过去，只看到是黑黝黝的一片，只有如林的马槊的槊刃在冬日的阳光之下闪耀出一片夺目的光芒。

    随着轰轰隆隆的马蹄声和漫天飞扬的尘土中，这队浑身包裹在厚重铁甲中的骑兵鬼魅般冲杀了出来，直奔羯人骑兵。

    “停！”李顺嘶声大吼。

    众羯人骑兵正在极速的奔驰之下，就算是要停下来，也要奔出四五十步才能勒住马脚，随后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骏马嘶鸣声。

    此时经过极速奔跑的骏马，一旦停了下来，顿时全身都是汗水，喷着粗气，很显然马力已经到了非常疲惫的地步。

    众羯人骑兵，顺着那滚滚的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不禁齐齐露出惊恐的神色，有人更是失声喊道：“黑槊龙骧军！”

    黑槊龙骧军，是石赵的精锐重甲骑兵，也是羯人的王牌劲旅，非倾国之战，绝不轻出。

    众羯人很快便明白过来了，这不是他们的黑槊龙骧军，而是大晋的铁骑。而且这些晋军的铁骑，那胯下的战马，明显要比黑槊龙骧军的战马精良得多。晋军的战马不但要比羯人的战马高出一个头，而且在披着沉重的马铠，驮着全身是铁的重甲骑兵的情况下，依然奔行如飞，如同轻骑一般，甚至比轻骑还要快。

    一马当先的毛宝，猛然一扬马槊，身后缓缓跟进的铁甲骑兵便向着两翼缓缓展开，不到片刻功夫便摆开了正宽超过两百步的骑阵，骑阵分前后两排，交叉摆开！

    众羯骑之前便听闻黑槊龙骧军这种重甲铁骑的厉害，此刻第一次真正见到这重全身武装到牙齿的骑兵，不禁露出惊恐而绝望的神色来。

    这样一只钢铁魔鬼，叫他们如何去战？就算冲到了近前，又该刺哪里？

    “撤！”李顺嘶声大吼。

    此刻，他才知道，前面的羽林骑，不过是诱兵之计，目的就是将他们引到这群重甲铁骑跟前。

    然而，他很快便悲哀的发现，他的战马刚刚经过十余里的极速奔跑，马力已极其疲惫，此刻想跑都跑不动了。

    而斜刺里冲杀而来的重甲铁骑，奔跑的速度，比他们正常的状态还要快，那些高大的战马，驮着两三百斤的重甲骑兵，如同风驰电挚一般的驰来。

    此战，乃背嵬军成立以来的首战，众晋军重甲骑兵更是士气高涨，杀气漫卷，一个个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而更为重要的，这只背嵬军都是北面流民组成，怀着对羯人刻骨的仇恨，尤其是对这些曾经纵横中原，肆意践踏他们的家园的羯人骑兵，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如今斩杀这些穷凶极恶的蓝眼睛、高鼻子的羯人骑兵的机会就在眼前，一个个更像打了鸡血一般，激动欲狂。

    “杀……”毛宝扬槊长啸，胯下阿拉伯良驹霎时开始加速。

    身后一千余骑重甲铁骑也纷纷催动战马开始加速，不到片刻功夫，一千余骑重甲铁骑就完成加速，开始了极速冲刺，但见马头攒动，长槊起伏，数千只铁蹄重重叩击大地，犹如死亡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了对面羯人骑兵心坎之上。

    很快，一千名重甲铁骑便将追上了羯人的骑兵，就如同一只豹子追赶肥猪一般，轻而易举。

    李顺面对几乎无解的重甲骑兵，原本是本能的撤逃，却不知这一撤逃，便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哈！”毛宝一声断喝，高高扬起空中的马槊陡然挥落，下一刻，一千余骑重甲铁骑便同时压下了手中的长槊，一千多杆长槊霎时便交织成了数排槊林，那一杆杆阴森的长槊，犹如钢铁兽的獠牙，无比凶残地噬向了前方的羯人骑兵。

    电光石火之间，极速冲刺的背嵬军重骑就无比狂暴地撞进了密集的羯人骑兵阵中，然后一千重甲精骑，很快便将那五百余名羯骑淹没了。

    借着那势若千钧的冲撞治理，背嵬骑兵只是抬着马槊在敌军阵中狂刺，长槊如林，那精钢铸造的锋刃，刺向那身着轻甲的羯人骑兵，就像刺豆腐一般的容易。一时间只见血肉横飞，惨嚎声四起。

    噗噗噗~

    那透甲槊刃，刺在羯人轻骑的后背之上，如同刺入西瓜之中一般爽利，只听得惨叫声四起，一个接一个的羯人，被那长长的马槊，刺落于马下，随后又被铁蹄践踏而过，再无活口。

    轰隆隆~

    一千骑兵如同一千辆小型坦克一般，呼啸疾驰而过，一直冲出三四十步外才停了下来。毛宝手执马槊，勒马回转头来，便见得五百多羯人骑兵，便只剩下李顺和身边寥寥数骑。其余的羯人，全部被马槊洞穿，只留下一匹匹无主的战马，在四处散乱着，悲鸣着。

    众背嵬军对这些蓝眼睛、高鼻梁的羯人，带着刻骨的仇恨，每一槊都极尽全力，

    李寿自知在劫难逃，打不过，还跑不过，但是羯人天生的野兽习性，听他发出一阵阵的怒吼声，嘴里呜哩哇啦的说着羯语，双眼通红，率着身边数骑亲兵，恶狠狠的向毛宝冲杀而来。

    “羯虏猪狗不如，岂敢在本将面前叫嚣！”

    毛宝一声长啸，一催胯下骏马，手执马槊便迎向了狂奔而来的李顺，马槊如风，骏马如龙，不等身后的众背嵬军将士反应过来，便单骑冲向了敌骑。

    噗~

    李顺一马当先，率先冲向毛宝，未及近前，便见得那枝五米长的马槊，如同毒蛇一般探出，不等他避让，便已刺中了他的咽喉，刺了个透穿，登时被刺落于马下，如同死狗一般栽倒在地。

    李顺身后几名羯人亲兵骑兵，依旧呜哩哇啦的大叫着，挥舞着战刀，像毛宝疾冲而来。

    在毛宝的身后，长槊如林，不等他们近前，便一个个被那长达五米的长槊刺落于马下。

    背嵬军出师第一战，以全歼羯人精骑结束。

    毛宝勒马而立，望着那一地的羯人尸体，还有一群悲鸣着四散奔逃的战马，肆意的闻着那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哈哈大笑道：“痛快！”

    众背嵬军第一次在如此大的优势之下，以碾压之势全歼羯骑，也纷纷举着马槊，大声欢呼起来。

    众背嵬军都是来自北面的流民，在他们的印象之中，羯人的骑兵几乎是纵横中原无敌，就算是西阳王殿下曾率他们在烽火山大破胡虏骑兵，也是提前做好防御，并非正面击败。

    而他们刚刚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屠戮羯人的骑兵，心中的爽快，简直难以言表，只是一个劲的举着马槊，大声的吼叫，肆意的发泄着心中的快意。

    远处的一个小土丘之上，沈冲高高的举着司马珂的大纛，那纛旗在西风之中，猎猎招展。纛旗之下，司马珂勒马而立，淡然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周琦和众羽林骑，在引诱敌军追袭的时候，将马速提到了极致，马力也消耗极大，原本正在休憩。

    此刻见到背嵬军全歼了敌骑，周琦顿时兴奋了起来，纵马直奔李顺的尸首，高声笑道：“大都督有言，凡羯人主将，必先割其小头，再割大头。”

    司马珂：“……”

    这一战，几乎便是完全碾压之势，晋军骑兵未折一人，便全歼了羯人引以为傲的骑兵，缴获战马五百多匹。

    司马珂令周琦留下三百名骑兵，打扫战场，便率着七百羽林骑和一千背嵬军，继续向前追袭李菟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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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负隅顽抗

    李寿一面率着一万步卒加速往襄城郡赶去，一面派斥候打听李顺的骑兵交战的情况。

    虽然他不知道晋军为什么会只派区区一千骑兵前来追袭，但是这是平原地带，一马平川，羯骑来去如风，还能遇到什么陷阱，所以他并不是很担心。

    平原地带，步卒行军也远远比江南和蜀中地带要快得多，在李顺和晋军交战的这段时间内，李菟的大军又向前行进了十余里地，此时离宛城已经有七八十里地，再走两天，便到了襄城郡的舞阳城，便可好生休憩一番，再退往许昌城。

    李菟见得前头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得已到晌午时刻，便下令全军就地停歇，埋锅造饭，待得休整之后，再继续行军。

    原本整齐的阵列，顿时乱哄哄的四散开来，休息的休息，喝水的喝水，挖土坑的挖土坑，抬水的抬水。连续一天多的急行军，奔行了七八十里地，也算是较为辛苦，所以众将士有点散漫。

    李菟在身旁亲兵侍卫的簇拥之下，下了马来，手里拿着水囊，饮着水，时而望着正在忙碌的将士，时而又朝南面方向望去。

    李菟生得身材高大，满脸的络腮胡子，蓝眼睛，高鼻子，眼中闪烁着阴鸷凶狠的目光，典型的羯人模样，曾在征战羌人和前赵的战斗之中，屡立战功，在羯人的心目中，也是声望极高，只是此刻却有点神不守舍。

    叩哒哒~

    远远的一骑斥候飞奔而来，穿越重重护卫，直奔李菟的跟前，哭声禀报道：“启禀将军，李中郎将中了晋人的诱兵之计，被晋人以重甲铁骑伏击，全体骑兵阵亡，李中郎将不幸战死，如今晋军主将已率轻骑七百，重骑一千，前往我军方向奔袭而来。”

    “甚么？”李菟惊得差点晕倒在地。

    愣了一阵，李菟这才如梦初醒，嘶声吼道：“既见重甲铁骑，为何不退，难道轻骑还跑不过重骑？”

    那斥候哭声道：“敌军先以轻骑示弱，狂奔而逃，我军骑兵狂追不舍，双方马速皆尽极致，故皆耗尽马力。而敌军之重甲铁骑，战马皆优于我等，又以逸待劳，虽着重甲，马速亦远远快于我军骑兵，故此未得逃脱……”

    斥候的任务是侦探军情，故此斥候是远远的眼睁睁的看着己方的兵马被晋军屠杀殆尽，然后飞马回报主将。

    “敌军重甲铁骑，人马皆披铁甲，手执马槊，凶悍无比，颇似我大赵之黑槊龙骧军。”那斥候又加了一句。

    李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都快站立不稳，一双蓝色的眼睛之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急声喊道：“吹号，击鼓，速速退到河边列阵！”

    李菟身为石赵的安南将军，自然知道骑兵的厉害，无论是轻骑的袭扰，还是重甲骑兵的冲击，都不是步卒所能抵挡的。而且，现在没有了骑兵的护卫，赵军的两翼和后方都是软肋，晋军骑兵完全能利用速度的优势，自两翼掠过，攻其后背，所以唯有退到河边结阵迎敌，才能勉强自保。

    此时，赵军的扎营的地方，正在埋锅造饭，到处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粟米饭的香味。而那些战兵，也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坐在地上休憩，闲聊着，显得极其散漫。

    呜呜呜~

    咚咚咚~

    鼓角齐鸣，惊得那原本正在歇息的赵军将士，纷纷站起身来，慌慌张张的拿起武器，就地集结。

    一时间，号角声，鼓声，叫骂声，喊声，脚步声，兵器和甲叶的碰撞声，乱成一团。众赵军将士万万想不到，在退兵的路上，在吃饭的时刻，还会有敌袭。

    一万多步卒，想要整顿队列，谈何容易，尤其是那些汉人士卒，还有少部分杂胡兵，大都是混碗饭吃，战斗素质远远不如羯人，乱哄哄的如同一锅粥一般。

    仓促之间，李菟似乎已经听到了晋军铁蹄声，情急之下，嘶声用羯语对身旁的羯人将领吼道：“羯人勇士，先到阵前列队，严阵以待，不要管那群愚蠢的汉人。”

    这一招果然凑效，羯人的将士大概有三千余人，在各自的将领的整顿之下，很快便结成了阵列。羯人刀盾兵在前，枪兵在后，一个个都是身着重甲的勇士，阵列严明，严阵以待。

    受到羯人的影响，后面的汉人也迅速安静了下来，开始有序的整顿队列。

    然后李菟又安排在羯人悍卒的四周，又用辎重车围了起来，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工事，敌军的骑兵若想纵蹄践踏，必须先越过这些辎重车。

    此刻，李菟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等到一万人的队列结阵得差不多的时候，远处也响起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从远处的天边，滚滚奔来一片烟尘，烟尘之中裹挟着无数的兵马，往这边奔驰而来。

    晋军以周琦率七百羽林骑奔驰在前，这些轻骑的战马虽然之前在狂奔之下，短暂的时间内体力几乎耗尽，但是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休憩之后，便又恢复了过来。

    司马珂则在王辉所率的亲兵队的簇拥之下，居中策应，在他的身后，则是毛宝所统领的一千背嵬军重甲铁骑。

    众骑的速度并不快，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匀速前进。因为赵军的步卒行军再快，也只有两条腿，决计是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的，所以司马珂并不着急。

    司马珂一抬眼便看到了在河边严阵以待的李菟的大军。

    只见其以重甲刀盾兵和枪兵列阵在阵前和两翼，背靠河流，颇有刘裕的却月阵的味道。只是刘裕在河面上有船只为后援，随时可以撤退，而李菟却将自己困死在阵内。

    李菟的这个阵型，颇有点负隅顽抗、垂死挣扎的味道。

    在司马珂身后的毛宝，战意猎猎，朗声道：“区区步卒，血肉之躯，也敢阻挡我背嵬军铁骑，还请大都督示下，末将率背嵬军一冲即溃。”

    司马珂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抬眼朝赵军的旁边望去，不禁又露出有趣的笑意。

    赵军急匆匆的结阵，原来埋锅造饭的地方，留下了一地的柴火灶，还有粟米饭的香味，有的米饭似乎已经烧焦了，发出难闻烧焦的味道。

    司马珂望着那一地来不及收拾的铁釜大镬，又望了一眼那河边密密麻麻的赵军，哈哈笑道：“急什么，两日未吃熟食了，先去饱餐一顿再说！”

    身旁的众将士一听，也纷纷朝前面望去，眼中顿时露出了亮光，跟着司马珂哈哈大笑起来。

    司马珂令羽林骑和背嵬军分做三队，一队去用餐，另外两队严阵以待，以防赵军突袭。

    随后，一队晋军骑兵，约五六百人，牵着马，笑哈哈的往赵军埋锅造饭的地方走去，将各处的柴火灶熄了火，将粟米饭和菜食全部端了下来。因为赵军急匆匆的结阵，这些饭食大半都已烧焦，但仍有小半的饭食因为柴火加的不够多的，自动熄灭了，才未烧焦。

    不过一万多人的饭食，足够一千多人饱餐一顿了。

    李菟见得敌军近两千骑兵奔袭而来，顿时如临大敌，急忙令众将士做好迎战准备。弩箭手开好弩，弓箭手搭箭在弦，随时准备施射。而前头的重甲悍卒更是神情紧张，一个个紧紧的抓住手中的兵器，准备应对晋军骑兵的冲击。

    然而，晋军骑兵疾驰而来，却在他们两三百步外的距离停了下来，并未下令攻击。

    李菟不知晋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丝毫不敢懈怠，号令诸将士抖擞精神，以防敌军突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前头的晋军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令一向沉稳的李菟也沉不住气了。

    就在此时，有人惊叫道：“南人在吃我们的饭食！”

    李菟端坐在八尺高的良驹之上，抬头望去，眼前的一幕不禁令他无语和郁闷。

    只见一群晋军将士，正席地而坐，端着他们的锅碗盆瓢，正在大口大口吃着他们刚刚做好的饭食，那模样吃得可正香。

    咕嘟~

    咕嘟~

    前头的赵军，将晋军用餐的情景看得真切，肚子里不禁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怪叫。此时正是用餐的时候，若非晋军来袭，此刻坐在地上吃饭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然而，他们刚刚做好的饭菜，却便宜了这群晋军骑兵，而他们自己却饿着肚子在河边结阵，等待晋军来袭，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这群南人贼子，似乎上辈子是个饿死鬼似的，狼吞虎咽的。”

    “早知道我等便在饭菜里下毒，毒死这群犊子！”

    “他娘的，白白便宜了这群孙子！”

    众赵军将士一个个气得破口大骂，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过着嘴瘾。

    李菟也是气得吐血，这群南人，根本不按道路出牌。

    晋军马不停蹄，百里奔袭而来，临阵却非但不战，反而在严阵以待的敌军面前，悠哉乐哉的吃起饭来，真是亘古未有，闻所未闻。

    李菟望着远处晋军大吃大嚼的吃相，只觉得这是在对赵军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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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猫戏老鼠

    小河边，一万多赵军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河岸边背靠小河，这条河是堵水的一条小支流，宽约二十余米，足以为背靠的屏障。

    一万多人，与其说是防御，倒不如说是龟缩，眼睁睁的看着不足两千的晋军骑兵在面前耀武扬威。

    晋军骑兵非但就大摇大摆的在他们面前吃着他们做好的饭食，而且还就赖着不走了。赵军三面用辎重车护住，一面靠水，把自己团团的围了起来，就算晋军骑兵躺在地上睡觉，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一群饥肠辘辘的赵军，神情紧张的望着不远处的晋军骑兵，不敢动弹。他们想要出去偷袭都不行，等到他们把辎重车搬开，晋军骑兵早已上马了。

    李菟两眼喷火的望着众晋军骑兵，气得暴跳如雷。

    然而，当他看到背嵬军铁骑时，顿时冷静了下来，脑海里开始飞速的运转。

    这些背嵬军铁骑，全身都包裹在钢铁之内，看起来极其雄壮，尤其是那胯下的战马，比起石赵最精锐之师的黑槊龙骧军的战马还要雄骏。这些晋军铁骑虽然只千骑，也足以冲垮他的万人阵列。

    他知道，此时被这些晋军骑兵盯住，想要像之前那般正常行军时不可能的了。埋锅造饭更是不可能了，他们的铁釜和大镬都被晋军占了，如今首要之急便是保命，保住这只军队才是上策。

    李菟思虑再三，当即下令全军就地食用随身携带的干粮充饥，然后再沿着河岸往北缓缓而行，其他三面依旧用水牛和挽马，拉着辎重车，护住外围。

    离此地三十余里外，有个叫堵阳的小城，目前是赵军所占领。如今之计，唯有先率军退往堵阳城再说。

    辎重车护住三面而行，的确是慢了点，但是终究好过被晋军骑兵冲袭。尤其是前头的辎重车的行走速度，更将影响了赵军行进的速度，但是也是被逼无奈之举。

    一万多赵军，在李菟的指挥之下，以辎重车护住三面，辎重车之后又是手执大盾的刀盾兵，以防晋军骑兵抛射，在刀盾兵的后面，又是一圈的弓弩兵，一旦晋军骑兵近前，则可以箭射之。

    一切安排完毕之后，赵军便缓缓的启动，沿着河岸往北而行。

    司马珂见得李菟的安排，不禁也暗赞这个羯人将领的确不愧为赵军的悍将，临危而不乱，从容不迫，颇有大将之风。

    若是司马珂只带了普通的骑弓前来，必然拿赵军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骑弓终究比不得步弓，想要近前抛射未必占便宜，何况赵军四周还以辎重车和大盾防护。

    但是，司马珂带来了十石大黄弩！

    众将士已分头用膳完毕，几名主将簇拥在司马珂周围，望着缓缓往北而行的赵军，毛宝突然说道：“可以先用弓弩射其牛马，则辎重车必不能行。”

    司马珂点了点头，毛宝的主意的确不错。

    司马珂立即令众羽林骑，各挎弩箭，前往围射辎重车的畜力。虽然此举对于这些无辜的牛马来说，是极其残忍的，但是也没办法，战争便是如此的残酷。

    众羽林骑各挎大黄弩，得令而去，羽林骑自四年前组建以来，练得最多的便是骑射。七百余名羽林骑，在周琦的率领之下，朝那缓缓移动的赵军追袭而去，奔近一百五十步之内，开始施射。

    只见烟尘滚滚，无数的战马呼啸而来，掠向赵军的右翼一百五十步内，便勒马而立，纷纷的停了下来。赵军的万人大军，沿岸拉成了半里长的队伍。七百名羽林骑，随后也拉成了半里长的骑队，与其并行，距离也始终保持在一百五十步左右。

    这个距离，赵军之中的羽箭就算射来，也是不疼不痒，但是对于十石大黄弩来说，却是杀伤力极其恐怖的范围，披在那些牲畜身上的布衾或许对于寻常羽箭还有一点防御力，但是对于十石大黄弩来说，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周琦率先端起开好弩的十石大黄弩，瞄准了敌军最外围的一辆辎重车的车辕前的黄牛，按动悬刀，只听咻的一声，那枝弩箭便如同流星一般射出，一闪即逝。

    哞~

    随着一声惨烈的吼叫声，那头精壮的黄牛，顿时栽倒了在地，身后的辎重车也停了下来。那辎重车一停，后面的辎重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咻咻咻~

    众羽林骑，端着十石大黄弩，不停的施射，这些羽林骑都是百里挑一的骑射高手，加之赵军行进速度极慢，几乎箭无虚发。

    随着一声接一声惨烈的吼叫声响起，赵军外围的辎重车乱成一团，有的就此停下，有的牲畜受了惊，直接拉着辎重车跑开了。

    李菟见得晋军居然直接用弩箭射拉车的牲畜，不禁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也没办法，急令众将士立即停止前进。否则右翼的辎重车全部停了下来，而大军还在前行的话，右翼的空门便露了出来，便是晋军的重甲骑兵冲袭的时候。

    于是，李菟的万余大军，刚刚走了两三里路，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从赵军的丛中，也朝羽林骑射来羽箭，但是并没有什么用，从弓箭手到羽林骑之间的距离，在一百六七十步，这个距离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司马珂望着赵军一万多大军，居然被自己不到两千的骑兵，便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突然想起了宁平城之战。

    二十八年前，东海王司马越病死于项城，临死前将后事托于太尉王衍。随后由王衍带着晋廷朝臣、军队十余万人，护送司马越灵柩，准备还葬于东海。

    石勒得知之后，率三千轻骑追至宁平城，三千羯人骑兵四面包围十万晋军，用箭猛射，十余万晋军无统一号令，只顾逃命，未被射死的也自相践踏至死，导致十余万人几乎死伤殆尽。

    如今天道轮回，也轮到大晋的骑兵前来追袭羯人的步卒。

    司马珂见得众赵军又停了下来，继续排列成防御的阵列，便令羽林骑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红日偏西时分。

    司马珂率着一千七百名晋军骑兵，各自下了马，一边饮着水，一边淡然的望着两三百步外的赵军，满脸的猫戏老鼠的形态。

    或许，二十八年前，石勒面对十万晋军，也是这般心态吧。

    他蓦地想起石勒，想起那十万条人命，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恨意，待得杀入襄国，必定将其挖坟鞭尸，挫骨扬灰！

    一直到日落西山时分，双方都没有动静，只是互相对峙着。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司马珂望了望天色，大笑道：“退回去赵人埋锅造饭之地，我等再去吃点热食，生点柴火，舒舒服服过一夜。反正也不怕他等跑了。”

    众人听得司马珂的号令，虽然觉得疑惑，但是好在可以舒服过夜，总好比在这荒郊野外之中冻上一宿的好。

    司马珂率着众骑兵，又回到了之前赵军埋锅造饭之地，赵军万余人的饭食，还剩得许多，又点起柴火予以加热，同时也可取暖。

    一时间见，原野之中，到处是火光通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司马珂用过饭食，叮嘱众人做好值守和防御，却只带了王辉等五六名亲兵，人衔枚，马摘铃，缓缓的向赵军列阵的地方走去。

    此时已是深秋的天气，已是寒气森森，夜空之中，极其安静。

    司马珂率着王辉等几名亲兵，立在离赵军一里多外的河边的一棵粗壮的垂柳之下，巨大的阴影将众人的身影完全遮蔽住，很难发现。

    李菟派出数名斥候，来来往往的奔驰着，打探着晋军的动向，主要目标是晋军的大队人马，自然也不会来树下查探。

    司马珂的听觉原本就极其敏锐，就算白天也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一里多外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里，更是将赵军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赵军，并不安静，有汉人的声音，也有羯人的声音，还有牲畜的叫声，甲叶和兵器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司马珂的耳朵之中。

    赵军之中，似乎在吵闹着什么，司马珂静听了一阵，便明白了争吵的原由，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羯人的安南将军李菟，果然是个人物，足够狠绝。

    其居然想抛弃七千多的汉人和杂胡军马，只带三千羯人精锐趁夜逃往堵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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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以逸待劳

    黎明时分，东方露出一缕晨曦，清清冷冷的照在大地上。

    堵阳城，西南面。

    原野之上，一片乌云缓缓的涌来，仔细望去，可见得是数千步卒，踏着晨曦，往堵阳城疾奔而来。

    这些步卒，皆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执兵器，身材粗壮，显得极其悍勇，大军的正中，一杆纛旗高高的飘扬着。

    纛旗之下，一名悍将手执大枪，胯骑白马，络腮胡子，蓝眼睛，高鼻子，正是羯赵安南将军李菟。

    原来，李菟在昨夜见得晋军骑兵穷追不舍，担心难以逃脱，便做出了壮士断腕般的决断。他留下了一些羯人将领率着七千多的汉人和杂胡大军，继续在原地迷惑晋军，自己则率着三千余羯人精锐，趁着夜色，一夜疾奔而逃，奔往堵阳城。

    所谓死道友莫死贫道，无论如何，先保住羯人精锐要紧，至于那些汉人和杂胡，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十余里地，若是这些羯人全部轻装而行，恐怕早已到了堵阳城下，但是终究舍不得身上的明光重甲，披着五十多斤的重甲，走起来自是慢了许多。但是一副铠甲不但极其贵重，价值万钱以上，而且在战场上也是保命的利器，所以虽然是逃命途中，众羯人也舍不得抛弃。

    当然，这也是身体强横的羯人才能披甲而逃，若是那些营养不良的汉人，披着五十斤的重甲一夜逃奔三十余里地，早就累趴在路上了。但是，便算是羯人，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李菟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堵阳城的城头，不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总算在黎明的时候抵达了堵阳城，一旦进入了城内，晋军骑兵就算再强悍也只能望城兴叹。

    至于，那些汉人为主的弃子，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只是可惜了这七千多的大军。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终究好过全军覆没。晋人既有手执十石大弩的轻骑，又有全身包铁的执槊铁骑，加之那些汉人士卒，大都是南阳和襄城的郡兵，战斗力极低，若是不予以舍弃，自己的三千羯人悍卒都会受其拖累。

    李菟指着两里多外的堵阳城头，高声吼道：“将士们，前头便是堵阳城，加速前进，入了城再好生休憩一番。”

    众羯人披着数十斤的铠甲，奔行了三十余里地，原本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得李菟这般一喊，顿时精神大振，齐齐呐喊一声，不顾全身的劳累，朝堵阳城狂奔而去。

    只要入了城，香喷喷的酒肉饭食、热水，甚至还有温柔娇怯、白嫩嫩的汉人女子，都将要有尽有，在赵国的地盘之内，羯人便是王者般的存在，不管是看中谁家的女儿甚至妻妾，都得乖乖奉上。

    更重要的是，梦魇一般的一夜众将过去了，终于能将那些该死的晋军骑兵挡在城门之外，小命是保住了。

    众羯人的心情，几乎可以用欢呼雀跃来形容。

    三千羯人将士朝堵阳城狂奔而来，越奔越近，众羯人甚至已经可以依稀的看到了堵阳城头的守军的影子。

    就在此时，一道极不寻常的声音响起。

    “呜呜呜~~~”

    一道苍凉地号角声连绵响起，无数的马蹄声如雷鸣般激响，李菟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迅速的从惊恐和狂乱中清醒过来，正欲组织羯人结阵时，目光无意中从前方掠过，下一刻，他地脸色已经一片苍白，无尽地恐惧正从他地眸子里流露出来！

    晋军的重甲铁骑！

    “呼噜噜~~”

    一阵沉重的战马的响鼻声响起，在这深秋的清晨时分，听起来格外沉重，充满肃杀之气。

    叩哒哒~叩哒哒~~

    沉重地马蹄叩击着冰冷地大的，发出富有节奏地沉闷交响，在这曲死亡地交响乐中，一支千余骑地诡异骑兵突然从漫卷地烟尘中突出，踏着碎草黄土向羯人碾压过来.冰冷地寒意在原野上无尽的弥漫开来……

    晋军居然早就在此等候！

    此刻，他再一次体会到晋军主将的可怕，可惜为时已晚。不过他不明白的是，晋人既然早就知道他们的断腕计划，却不动声色的在堵阳城等候，白白耗等一个晚上，而不是当即衔尾追击。

    不过，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晋人这是要将他们全部歼灭，不漏掉一个。

    若是衔尾追击，他的三千羯人将士，趁夜四散奔逃，虽然大部分会被晋人的铁骑斩杀，但是至少有三四成的将士可以在夜色的掩护下逃脱生天。

    但是经过一夜的奔波，这些羯人已经累得连走路都迈不动腿了，如何在晋人的铁骑之下跑得掉？而且四野空旷一片，一览无余，又能往哪里逃？

    一夜的奔逃，几乎耗尽了羯人的所有力气，就在他们以为即将进入堵阳城这座幸福乐园时，却发现前面居然是是致命的杀机。

    恐惧，无尽地恐惧像毒草般在漫延，纵然是身经百战、悍不畏死的羯人将士，亦不免心中打鼓，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前头的晋军铁骑，突然放缓了脚步，开始有意识的整顿的队列。

    西风烈，荡尽漫天飞扬地烟尘，终于把这支恐怖的重甲骑兵的庐山真面目清晰的展现在所有羯人将士眼前……

    晨曦之中，这些重甲铁骑通体幽冷，全身闪烁着金属的幽芒！

    无论是战马，还是马背上地骑士，都包裹在冰冷地钢铁重甲里，骑士与战马地头部亦被冰冷地铁盔所覆裹，就连脸上都带着面甲，整个就是一头头钢铁怪兽！

    这些钢铁怪兽正如潮水般席卷过来，挟带着碾碎一切地声势，恐惧、无奈在羯人将士心中肆虐，这样地骑兵……就算给你一支锋利地槊，你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戳~~

    “呼噜噜~~”

    沉重地马蹄声中，战马地响鼻声再度清晰的响起，众羯人明显的看得出来，这些战马都百里挑一的良驹，比起北地的战马，明显要高出一头，显得极其雄骏。就算是披着钢铁马铠，驮着全身是铁的钢铁战士，丝毫没有显得吃力的迹象。

    一般的将领，都是居中策应，立在大军之中，但是许多勇将，都是立在阵前，率军亲自冲锋陷阵，激励全军士气，一往无前，只有向前，没有后退。

    毛宝便是这样的勇将。

    立在背嵬军重甲骑兵之前的毛宝，冷眼望着面前的数千的羯人将士，如同望着一群待宰的羔羊，眼中充满无限的快意和嗜血的光芒。

    想不到有一天，我大晋也能以铁骑碾压这群穷凶极恶的胡虏！

    毛宝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长槊，用力往下一压。

    倏忽间.骑士手中那一支支五米长的，直刺云宵的长槊已经平压下来，直直的指向赵军本阵，霎时汇聚成一排冰冷地槊林，锋利地槊刃上闪烁着幽冷的寒芒，死亡正在向所有的羯人将士招手。

    李菟双眼顿时变得通红，知道已经退无可退，手中大枪高举，于马背上声嘶力竭的怒吼：“羯人是天生的勇士，是捕食的猛虎，汉人不过待宰的羔羊，岂有猛虎被羔羊所吓倒之理，死战不退，击杀晋人！”

    “死战不退，击杀晋人！”

    “死战不退，击杀晋人！”

    羯人原本就如同尚未开化的野兽，一向悍不畏死，听得李菟这般一吼，顿时如同困兽一般，全身的凶戾之气被激发了出来，齐齐发出凶狠的吼叫，不顾全身的疲惫，举着兵器，向背嵬军冲杀而来。

    毛宝见得羯人到了如此绝境，还能发出此般凶狠的战意，心中也是拂过一丝恻然，但是这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

    羯人再凶狠，在无敌铁骑之前，也只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毛宝手中马槊一指，发出冰寒而自信的指令：“冲过去，碾压之！”

    咻咻咻~

    羯人阵中，掠起密密麻麻的数百枝箭矢射向那奔腾而来的晋军骑兵，然而并没出现羯人想象中的惨叫声和马嘶声，只听见叮叮当当的铁器碰击声，阵列最前的背嵬军重骑，只是将头微微一低，护住眼睛和咽喉处，任由那漫天的箭雨在撞击在铁甲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普通的羽箭，对这种全身包铁的重甲骑兵，几乎是毫无作用。

    “轰~~”

    千余骑重甲铁骑像潮水般席卷而至，如同一千辆小型坦克一般，恶狠狠的撞进了羯人的军阵之中。那一杆杆五米长的长槊，如同千余柄利剑，瞬息之间就将羯人军阵切割成了无数凌乱、血肉模糊地小块，顷刻间，赵军人仰马翻、惨嚎声响成一片。羯人再勇悍，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挡重甲铁骑地峥嵘。

    羯人拼命的举着兵器，想要做出反击。对于这群悍不畏死的羯人来说，此时此刻，哪怕拼掉性命能刺上晋人骑兵一刀一枪，也算够本了。

    只是，背嵬军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高高的战马，外加五米长的马槊，以居高临下之势，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只需要平端着马槊，就能在三四米之外轻易的透穿羯人的身躯。而这个距离，羯人的兵器根本无法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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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屠戮胡虏

    “噗~”

    利器剔开骨肉地清脆声中，毛宝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槊如同刺穿一只西瓜般洞穿了一名羯人的眉心，长槊奋力一拔，又连续贯穿了两名羯人的面门，最后又穿透了一名矮小羯人地咽喉，将那羯人的尸体，借着千斤战马的巨大冲势，拖地疾行。

    马槊相对长矛的好处，就是若用长矛这般借着冲势刺穿羯人，矛杆早就断了，唯有槊杆韧性极强，刺穿之后，可以拔出再继续向前冲刺。而且槊刃有好几道棱，可以破甲，除了甲板部位不能刺穿，其余连接部位都可透入。而且那几道棱还可以放血，不会出现扎进去拔不出来的情况。

    不过，重甲骑兵全靠那如同坦克般的冲势，一般一槊不中，不会再刺第二槊，而是把机会留给后面的袍泽。

    马背上的背嵬军，都是对羯人恨之入骨的北面流民，见到羯人就像见到杀父仇人一般，手下丝毫没有半点的留情，只有无尽的杀机和浓浓的快意。

    一千重甲铁骑，在毛宝的率领之下，霎时冲穿透了羯人军阵，一直往前驰出近百步之遥。毛宝勒住马脚，悠然回过头来，身边的部曲们也缓缓勒住战马。

    回过头来，身后羯人已经阵形大乱，重甲铁骑地冲刺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令羯人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满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痛快！

    毛宝悠然回头，望着身后的将士，又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马槊，高声喝道：“列阵！”

    身后一千精锐重甲骑兵，又迅速的排列好队列，阵列如墙，杀气再次冲天而起。

    前头的羯人将士，被这一轮冲杀过去，死了七八百人，而且阵列已经是东倒西歪，但是却丝毫没有半点服软的迹象，反而愈发凶狠，一个个举着兵器，哇哇的大叫，反过来朝晋军铁骑冲来。

    野兽就是野兽！

    毛宝手中的长槊奋力向下一压，高声吼道：“杀光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这种我为刀俎，羯人为鱼肉的感觉，令众北府兵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欲狂。

    “吼呀呀~~”

    “杀呀~~”

    “杀光这些羯人狗崽子~~”

    排山倒海般地喊杀声铺天盖地而起，一杆杆长槊高举半空，耀眼地寒芒迷乱了暗沉沉地天空，然后再坚定的下压。

    屠杀，又一轮冷血而又残忍地屠杀.

    距离战场不足百步地旷野上的一个小土丘上，司马珂在王辉等亲兵的护卫下迎风肃立在纛旗之下，冰冷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将近一年的时间地心血总算没有白废，他精心打造的重甲骑兵发挥了难以想象地威力。

    昨夜他探听到羯人要舍弃那七千多汉人为主的军马，趁夜奔往堵阳城之后，当即便回去做了相应的安排。

    他和毛宝早早率着背嵬军奔往堵阳城。正如李菟所料，司马珂的目的不是要击败他们，而是要将他们全部屠戮殆尽。所以故意让羯人在漆黑的夜里穿着厚厚的铠甲，一夜奔波三十多里路，待其筋疲力尽之时，再让重甲骑兵发起冲锋，羯人便一个都跑不掉。

    至于那七千多汉人和杂胡的军马，司马珂并不着急处理，只是让周琦率着羽林骑，远远的盯着他们，不怕他们插翅飞走。

    晋军重甲铁骑又冲杀了一轮，转眼之间，三千羯人精锐，便只剩下不到一半人，遍地都是横七竖八躺倒的羯人的尸体，黄土地上，到处都是鲜血横流。

    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刺激了羯人的凶悍之气，更激发了背嵬军浓浓的杀戮之意。

    羯人狠，背嵬军比他们更狠，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什么比屠戮这些曾经残杀他们的家人、奸淫他们的姐妹的羯人更为快意的。

    这是一种回肠荡气的快意！

    “再冲！”毛宝手执长槊，嘶声大吼。

    嘿~

    列阵完毕的背嵬军将士，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再次挺起手中的马槊，催动胯下的骏马，轰隆隆的向羯人碾压而去。

    噗噗噗~

    那长长的马槊，借着那连人带马一千多斤的冲势，恶狠狠的刺向了敌军的胸口、咽喉、面门和眉心等要害位置，只听得一声接一声骨肉撕裂声，一个接一个的羯人被马槊撞刺得飞了起来，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如同野兽般的惨嚎。

    随后铁骑滚滚，那碗口般大的铁蹄，恶狠狠的踩在倒在地上的羯人的胸口之上，发出巨大的骨骼碎裂的声音，最后将其踏为肉泥。

    终于，连续四轮冲杀之后，羯人便只剩下了围绕在李菟身边的数十名亲兵。

    李菟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四周倒了一地的羯人的尸体，满眼怨愤的望着远处的纛旗，手中的大枪直指司马珂，嘶声吼道：“你等汉人，不过待宰的羔羊，就算赢了此战又如何？我大赵天王的铁骑即将杀来，尔等必将踏为齑粉！”

    这种绝望的吼声，不过是一种空响而已，没有谁理会。

    三千多羯人精锐全部战死，李菟就算逃回去也未必有好果子吃。最主要的是，在李菟看来，此刻就算想逃，也未必逃得了，索性决一死战，战死疆场。

    毛宝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却是豪情猎猎，手中的马槊高举，哈哈大笑：“杀了这个羯狗头领，趁早收工！”

    说完，率先一举马槊，朝着李菟疾奔而去，眼中的杀机，只锁定李菟一人。

    嘿~

    众将士正杀得痛快，听得毛宝这般一说，更是激情澎湃，跟随在毛宝的身后，奔杀而去。

    毛宝一马当先，直奔李菟而去，眼中杀机凛冽。对面的李菟，也手执大枪，狂奔而来，迎向毛宝。

    “杀！”

    毛宝轻催战马，风卷残云般迎向了李菟。

    “哈！”

    李菟气势如虹，纵马举枪相迎。

    大晋和羯赵的两个名将，就此在众人之前，开启了决斗模式。

    噗！

    毛宝手中五米长的马槊，如同毒蛇一般，刺中了李菟的面门，只听李菟惨叫一声，便被毛宝借着千钧的冲势，挑落于马下，手中大枪跌落。

    毛宝去势未歇，又手执马槊继续向前疾冲而去，只听噗的一声，马槊又刺中的一名李菟亲兵的咽喉。

    轰隆隆~

    身后的铁骑，滚滚而来，践踏过李菟的尸身，将其踏为肉泥，如林的长槊继续向前，将那几十名李菟的亲兵，一一挑落于马下。

    哦豁~

    毛宝勒住马脚，悠然回头，看到那一地的羯人尸身，再无半个活口，顿时哈哈大笑，举起手中的马槊，仰天发出一阵狂啸。

    嗬嗬嗬~

    重重甲骑兵，纷纷举起马槊，在空中闪耀出一片夺目的光芒，齐齐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司马珂端坐在西极马上，望着那冲杀在前的毛宝，眼中露出感慨的神色。

    通常来说，一军之将，不应冲杀在前，因为主将战死，则群龙无首，必然大败。但是主将带头冲锋，更能激发全军的士气，将旗在前不退，后面的将士绝无后退之理，这样的军队，只要主将不死，每次打起来都是气势如虹，光那声势便能震慑住敌军。

    所以这是个难取舍的问题，但是终究来说，还是要防止主将战死或者受伤的问题，否则必将兵败如山倒。

    ……

    解决了羯人，司马珂让毛宝割了李菟的首级，将羯人身上的三千副明光铠全部扒下来，又收拾好羯人的兵器等物，只留下贴身的衣物。

    与此同时，司马珂又让王辉带着一干亲兵，前往堵阳城下，通知城内的守军，前来掩埋羯人的尸体，避免瘟疫。

    堵阳城楼之上，站满了守军将士，正一个个神情紧张又极其兴奋的观望着这场激烈的大战。

    由于战斗的地点，离城楼有一里多远，众人只看到烟尘滚滚，两队兵马正在激烈的厮杀，喊杀声震天，骏马嘶鸣声不断，却并不知道双方交战的是何方兵马。

    他们看到了那群重甲铁骑反复的冲杀和践踏另一方的步卒，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直到另一方全部被歼灭为止，虽然看得一头雾水，却也看得极其刺激和兴奋。

    直到王辉率着十余名晋军将士奔到城楼之下时，城楼上的守军才知道居然是大晋的王师在击杀胡虏，顿时齐齐发出一阵震天价的欢呼声。

    “是大晋王师，是大晋王师，王师北伐了，王师北伐了！”

    城楼上的守军，一个个举着兵器，兴奋的大叫着。

    理论上，此时堵阳城的守军，虽然只有两三百人，但也算是属于石赵的军马，因为此处是石赵的地盘。

    但是堵阳城又小，不过几千人口，守军只有两三百人，平时石赵的统治者，也没关注到这个小城，其基本处于自治状态。

    此处挨近江南，城中的军民，其实还是一心向晋的，故此听到大晋王师北伐，一个个兴奋欲狂。

    没过多久，堵阳城便城门大开，涌出无数的军民，前来热情的迎接大晋的王师，堵阳令更是出城前来拜见司马珂。

    司马珂让王辉在此处带着堵阳城军民，清理战场，又率着毛宝和背嵬军，往南而去，那里还有七千多赵军，等着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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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暴动的汉人士卒

    七千多赵军，饥肠辘辘的守了一夜，又一夜不敢合眼，又累又困，不过比起丢掉性命来说，累和困算不得什么。

    最令他们绝望的是，他们的主将李菟将他们抛弃了，让他们在这里吸引晋军骑兵的注意力，自己带着羯人精锐连夜撤往堵阳城去了。

    七千汉人为主的赵军，虽然心底暗自骂娘，却也不敢表现出来。昨夜有人表示异议和吵闹，被羯人军官杀了好几个，再也没有人敢闹事。虽然现在只有几个羯人将领在主事，但是羯人长期的积威，使得众汉人也只能乖乖的听命。

    天色渐亮，旭日东升。

    几个羯人主将，抬头看了一下四野，见得晋军没有进攻的迹象，只是派七百多骑兵远远的跟着，便又壮着胆子，号令大军，继续按照昨天李菟的阵型，三面用辎重车护着，沿着河边往北缓缓而行。

    而周琦依旧只是带着七百羽林骑，不远不近的跟着，既不进攻也不退兵，众羯人虽然不知道晋人的意图，但是见得晋人没有动静，便继续率众沿河往北而行，只要到了堵阳城下，便可以辎重车为防御，依次进城，就算逃得了生天。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赵军虽然走得很慢，但是也走了十里地，离堵阳城只有二十余里路了，众赵军愈发抖擞精神起来，几个羯人将领也觉得自己甚为英明，脸上信心满满。

    就在此时，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闷雷的响声，那响声越来越近，逐渐如同滚雷一般。

    几名骑在马背上的羯人将领抬头望去，不禁变了脸色。

    朝霞之中，一大片烟尘滚滚而来，那漫天的烟尘里，是千军万马疾驰而来，数以千计的马蹄，重重的叩击着地面，践踏得尘土飞扬。

    “停止行军！”众羯人将领急声喊道。

    随着号旗层层传动，七千多大军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后头的赵军尚不知怎么回事，而前头的赵军则满脸惊恐的望着那疾奔而来的骑兵。

    来军连人带马都包着铁，连脸上都带着面甲，手中端着五米长的马槊，虽未奔近，空气之中已经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

    在那铁骑的正中，一杆“晋”字大旗高高的飘扬着，来者赫然便是今天一直没有看到踪影的晋军重甲铁骑。

    众羯人将领心中涌起一股不祥和恐惧的预感，脸色都顿时变得苍白。

    这些消失一夜不见的晋军重甲铁骑，突然从北面堵阳城方向奔来，意味着什么？

    来骑越来越近，突然从那滚滚奔来的重甲铁骑之后，窜出来数十骑轻骑来，为首的骑兵手中的马槊之上挑着一颗人头，往七千多赵军疾奔而来。

    冲到四五十步之内，那领头的晋军骑将，将手中的马槊高高的举了起来，那颗硕大的人头也被高高的挑起。

    众晋军轻骑绕着赵军的军阵三面，来回奔驰，一路高声大喊。

    “李菟已死，堵阳已被我大晋王师收复，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尔等汉人，原本乃我大晋子民，王师岂会亏待尔等？其余诸胡，除羯人之外，只要投降，即可活命”

    “杀一羯卒，赏钱五千；杀一羯将，赏钱一万！”

    在领头的挑着李菟的头颅的晋人骑将王辉的大喊之下，其余十余名晋骑跟着重复着那晋将的喊声，众人绕着赵军阵营三面喊话，很快便传遍了七千赵军的耳朵之中。

    众赵军听清楚了喊话之后，顿时一片大乱。

    主将战死，群龙无首；而前面的城池已被占，前路断绝；如今又被晋军骑兵衔尾追击，生死一线，对于赵军来说，已经看不到了希望。

    唯一活命的希望，便是投降！

    那些羯人将领，气得七窍生烟，一个劲的大声吼道“休得听晋人妖言惑众”。

    而那些羌人、氐人和匈奴人等杂胡，则在满脸茫然的观望着，不知所措。

    然而，七千大军之中，汉人占了五千多人，听得晋军骑兵的这一通喊话，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人声鼎沸起来。

    “俺等原本都是汉人，大晋子民，家园被胡虏所占，天天盼着王师北伐，如今王师已到，俺等岂能成为王师之敌？”一名年纪较大的汉人士卒高声喊道。

    “这位老兄说得对，俺等投身胡虏队伍，乃迫不得已，如今王师已到，为何不降？”

    “先杀了羯狗再投降，搞个赏钱，也表明俺等的诚意！”

    “对，杀羯狗，领赏钱！”

    众人七嘴八舌的吵嚷着，很快便集中了意见，几千人的汉人沸腾了起来，喊声震天，在一些大胆的汉人的带领之下，纷纷举着兵器，便往那号旗之下的羯人将领扑去。

    那些羯人将领，见得这些汉人吵吵嚷嚷的叫着要投降，要造反的，开始还在大喊大叫的呵斥，甚至拔刀威胁，此刻见到情势不对，纷纷打马就逃。

    羯人不跑还好，长期积威之下，那些汉人虽然扑杀过来，敢第一个动手的还是要有点勇气，更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一些杂胡或者汉人亲兵护卫着，一时间未必就会遭殃。

    但是羯人打马一逃，顿时人群里便大声高叫着“羯狗跑了，拦住羯狗”，众汉人听得羯人居然示怯逃了，精神大振，一个争先恐后的提着兵器就朝那些羯人狂扑而去。

    羯人将领很快便被乱军包围起来，动弹不得，无数的刀枪朝他们身上和马身上招呼，很快便听到一声声骏马的惨叫声，骏马先被砍倒，随后马背上的羯人被砍倒在地，又被乱刀分尸。

    嚯嚯嚯~

    没过多久，二十余名羯人将领，全部被大卸八块，那些汉人举着羯人的残肢碎肉，不顾那满头满脸的鲜血，大声的欢呼着，乱成了一团，完全成了乱军。

    而那些杂胡约一千五六百人，则全部退避到了河边，拥挤在一起，手中执着兵器，胆战心惊的戒备着。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退避到了河边的杂胡，率先吼道：“胡虏都得死，素日没少欺负俺等！”

    这一声大吼，顿时得到了如雷般的响应声，这些汉人平日被欺压太久，心中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个个如同疯了一般，纷纷举着兵器，朝那些杂胡扑了过去。

    那些弓箭兵，直接弯弓搭箭，便朝河边施射。

    一时间，箭镞如雨，喊杀声震天，数千的汉人士卒，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朝那些退避在河边的匈奴人、氐人和羌人扑了过去。

    那些杂胡，见得汉人这般疯狂的暴动，早就吓破了胆，有的胆子大的还挺着兵器戒备，更多的是直接就跳进了河里，那些不想跳河的，也被前头连连后退的袍泽们，挤到了河里。

    杀啊~

    数千的汉人，一个个红着眼睛，带着嗜血而残忍的表情，全部恶狠狠的扑向了河岸边的杂胡，提着兵器就是猛砍，猛戳，猛刺。

    一时间，杂胡们的惨叫声四起，还有跳水的扑通扑通声更是不绝于耳。

    很快，那些杂胡，被砍倒了三四百人，其余的全部跳入了河水之中。胡人们满脸惊恐的立在河水之中，幸亏这条河并不是很深，有的平齐膝盖，有的竟然没至了胸部。

    此时已是腊月时分，河中的水已是极其冰冷刺骨，然而河水虽然寒冷，终究好过被愤怒的汉人像砍瓜切菜一般的斩杀。

    司马珂远远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满脸的无语，原本只是招降喊话，却引发了赵军中的汉人大暴动，看来汉人平时受的欺压太多了。

    只是这么一群暴动的汉人士卒，若不让其安静下来，便将变得十分的危险。

    “吹号~”司马珂高声喊道。

    呜呜呜~

    十几只号角齐齐吹响，如同飓风一般，卷过原野，在那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中，众汉人士卒终于安静了下来，齐齐转过头来。

    几名司马珂的亲兵纵马向前，来回奔驰，不断的高声喊道：“大都督有令，尔等全部放下兵器，缴械不杀，否则无论胡汉，格杀勿论！”

    众汉人士卒呆了半晌，不知在谁的带领之下，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扔落在地，只听当啷当啷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那些司马珂的亲兵又喊道：“全部抱头，退往两旁，再就地蹲下，违令者斩！”

    众汉人士卒纷纷抱着头，退往两旁，蹲了下来。

    司马珂这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开始安排招降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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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天下雄关

    司马珂带着数千的降卒，退回了宛城，至此整个南阳郡，便回到了大晋的手中。

    司马珂一面令襄阳的桓宣率军前来驻守宛城，同时又命桓温领军进攻襄城郡，令夏侯长进攻颍川郡，同时令荀蕤率荆州军北上，进入宛城郡。

    司马珂又让纪睦移镇襄阳，与桓宣两人各镇守两大军事重地，遥相呼应，确保运输补给线的畅通。

    李菟将襄城郡的驻军全部掏空，又被司马珂斩杀或者俘虏，故此襄城郡完全没有防守能力。晋军一到，襄城郡的郡守索性开城迎接大晋王师，桓温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了襄城郡。

    而颍川郡历来并非兵家重地，驻兵也不多，夏侯长只是在城下摆开阵营，郡城内的守将便立即开门献城。

    南阳、襄城和颍川三郡，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全部被晋军收复和占领。

    占领这三郡之后，司马珂布置好了以襄阳城为起点，形成襄阳到宛城，再到颍川和襄城两郡的运输补给线。

    至于襄阳之南，便以船舶运输京口和江南诸州的米粮，抵达襄阳之后，再走陆路。

    同时，又让桓宣派三千兵马，又另外调拨钱粮，发动南阳郡内两万百姓，前往开拓年久失修的轩辕关这一线的道路，沿着古道重新修复和拓宽道路，以便可直达洛阳，作为将来补给洛阳的运输线。

    司马珂深深的知道，根据历史上的北伐来看，攻城略地容易，但是想要守住中原却极难，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粮草无以为继。历史上的北伐，莫不如此。如桓温第一次北伐，先是一冲千里，所向披靡，然后兵粮不足，后继无援，再一溃千里。

    所以，在司马珂看来，补给线的维护，比攻城略地更要重要得多。没有补给线支援的大胜，终究是虚的。

    待得一应后勤补给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司马珂便兵发荥阳郡，要在石虎尚未聚集大军迎战之前，攻占洛阳城。

    然而，荥阳郡一样没有多少兵马，司马珂率领天策军、骁烈军、背嵬军和羽林骑，诸路大军势如破竹，一路上的大大小小的城池望风而降，并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占领荥阳郡之后，司马珂令谢尚率骁烈军镇守荥阳郡，与颍川郡、襄城郡连成一线，自己则率天策军、背嵬军和羽林骑，急袭虎牢关。

    …………

    虎牢关，又名汜水关，属成皋县。因西周穆王曾将进献的猛虎在此圈养而名虎牢。三国演义里搞了个汜水关之战，又搞了虎牢关之战，属于老罗的笔误。

    此关关高壁厚，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

    春秋时鲁军击败燕师于此；战国时六国驻兵于此抗秦；楚汉争霸时，刘、项在此争城夺关。

    如此雄关，只要箭石足够，着三千兵马防守，便足以抵挡百万雄师的进攻。

    然而，中原之地，早已落入石赵手里几十年，并无外敌来袭，所以虎牢关对于石赵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只是象征性的派遣了一千兵马，镇守此关，以防万一。

    自从祖逖去世之后，洛阳和荥阳一带已经近二十年没有战事，虎牢关的守军也是近二十年没有经历大战。无论是洛阳，还是关中，抑或东面的中原地带，都是石赵的地盘，所谓虎牢雄关，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直到半个多月前，晋军攻下荥阳之后，洛阳及虎牢关的守军，这才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

    天色微明，虎牢关雄伟的城廓沐浴淡淡晨曦中，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层峦叠嶂，风景如画。关楼上，一名赵军士卒将手中地长枪搁一侧墙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差不多该换岗了。

    咚咚咚~

    随着关内那悠扬而绵长的晨钟声响起，一夜酣睡的守关将士纷纷从睡梦中醒来，伸着懒腰，打着呵欠，正准备等待着换班的同袍们前来，便要一头钻进营房，继续睡个好觉。

    轰隆隆~

    就在此时，在天际响起了一阵闷雷声，吸引了城头众将士的注意，纷纷眺首望去，却见得天际一线，一抹乌云滚滚而来，紧接着旌旗漫卷，刀戟如林，无数的战马呼啸而来，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卷向虎牢关。

    晋军来了！

    司马珂北伐已经将近三个多月，而且在十数天前便攻下了荥阳，虎牢关的赵军早在前两天得到命令，坚守关城，严防晋军攻关。

    然而，就算赵军已得到了晋军北伐的消息，而且也知道晋军近日即将抵达虎牢关，但是真正见到晋军的到来，众赵军将士依旧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城头上号角声呜呜呜大起，有人已飞马传报守关主将。

    镇守在此地的守关主将，乃西中郎将朱保，是石赵太尉夔安的心腹之将，跟随夔安南征北战多年，故被赋予镇守虎牢关之重任。

    得到消息的朱保，急忙亲临虎牢关关楼，等到他看清关下的形势之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咚咚咚~~”

    “呜呜呜~~”

    虎牢关下，绵绵不息地战鼓声以及低沉的号角声响彻长空，一望无垠的旷野上。晋军潮水般席卷而至，一杆苍劲大纛旗迎风猎猎招展，上绣两排字，上书“征讨大都督”，下书“司马”两个大字。

    大旗下，司马珂一身戎装，昂然屹立在西极马之上，身后千乘如云，万骑如雨，森森铁甲汇聚成一片钢铁地汪洋，闪烁出慑人的冷意。一杆杆刀戟直刺长空，还有晋军将士顶盔上那一片樱红地流苏，朝阳的照耀下凄艳如血！

    精锐！真正的大晋精锐！

    这只兵马纵横无敌，曾数次在江南大破羯赵大军，又在半载之间攻下西蜀成国，自跟随司马珂出战以来，未尝一败！

    关上，朱保目露惊叹之色，似乎不太敢相信：“想不到退避江南的南晋，居然有如此精锐之师！”

    关下，司马珂的视线被虎牢关所吸引，只见虎牢关正是两山夹一谷，谷道中间填塞一道雄关，关墙高达六丈，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虎牢天下险，真雄关也！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朱保的身上。只见此人身材魁梧，典型的蓝眼睛、高鼻子的羯人特征，看起来极其彪悍，估计也是一员羯人之中的悍将，。

    朱保目光凛然，身边的的将士大多面如土色，尚未战、心先怯，唯有朱保神色冷漠，屹立如松，朗声喝道：“休得慌张，我有雄关可挡百万军马，不信南晋之兵还能插翅飞上关来！

    “嗬~~”

    “嗬~~”

    “嗬~~”

    晋军军阵中忽然响起有节奏的号子声，朱保目光一凝，瞳孔霎时缩紧。失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众将士亦纷纷翘首北望，只见一望无垠的旷野已被无的晋军铁甲所覆盖，浩瀚的晋军后阵，忽然鬼魅般竖起一座座“木塔”，那嘹亮整齐地号子声中，木塔越来越多、终直刺长空。

    “井阑，那是井阑！”

    一名将领突然惊恐地嚎叫起来。

    朱保心头狂跳，凝视望去。果然发现那一座座高耸的井阑竟然真的往前缓缓蠕动。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着虎牢关靠近。浓重的阴霾顷刻间朱保眸子里凝结。

    晋军果然有备而来，而且在占领荥阳之后，这短短的十天时间之内，居然制造出来了井阑！

    中军的司马珂，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庾翼果然不愧名门之后，居然能在短期之内，组织工匠制造出井阑这种巨型攻城器械，虽然行动缓慢，而且行走时要让士兵用绳子拉住，以防倾倒，但的确是攻城利器。

    晋军前阵，庾翼手举马鞭遥指虎牢关头，把手一挥，沉声道，“传令，攻关！”

    肃立庾翼身后的传令兵将手中三角令旗狠狠挥落，顷刻间，绵绵不息的战鼓声陡然一转而变得激越起来，低沉的号角声亦陡然变得嘹亮至极。严阵以待的晋军将士立刻开始移动起来。

    这就要开始攻关了吗？

    “所有将士皆上关楼，准备迎战！”

    朱保一声令下，上千赵军乱哄哄地拥上关头，霎时间，狭窄的关楼上到处都是人、拥挤不堪。

    不一会，那十数架井阑已然靠近关前较为平整之处，比虎牢关略高五尺高，不得不说虎牢关的确雄峻，若是寻常城池，井阑必然比城墙高出一大截。

    待得井阑立稳之后，无数的晋军弩箭手蜂拥而上，直奔井阑顶部。

    负责领兵的天策军长史曹据手中长刀悠然高举过顶，百余名弩箭手的灼灼注视下，冰冷地斩击而下，一声响亮的长啸顷刻响起，“放~箭~~”

    众弩箭手填箭，瞄准，扣动悬刀，放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顷刻间，上百支锋利的箭镞破空而起，空中喧嚣起一片刺耳的尖啸，掠过长空，霎时飞临虎牢关头，然后挟带着冰冷的杀机雨点般倾泄而下。

    “嗯？”朱保地瞳孔霎时收缩。顷刻间凄厉地怒吼起来，“立盾，立盾，躲起来，快躲起来~~”

    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在众赵军的头上攒射着，那些赵军不是躲在垛堞之下，便是高举着大盾挡面前，虽然乱箭如云，但是被射死射伤者并不多。吃亏就吃亏在虎牢关太高，井阑的优势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来，不能像其他城池一般居高临下射个痛快，而且十几架井阑上只能站立一百多人，不足以形成大面积的打击。

    数轮激烈的箭雨之后，朱保从垛堞之后跃起，目光一凝，厉声大喝道：“放箭~~”

    “唆唆唆~~”

    凌乱的破空声响起，一排排散乱的箭矢从关楼上疾射而出，虽然赵军的弓箭威力不大，却胜在人多而密集，关楼数百的弓箭倾泻而出。

    井阑对地面的平整度要求极高，故此十余架井阑离虎牢关的距离各不一样，但是都在百步左右。这个距离虽然羽箭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但是仍旧有一定的杀伤力，而且弓箭的射速快，多而密集，对井阑上的晋军造成不小的压力。

    很快井阑之上的晋军弩箭手便逐渐抵敌不住，在曹据的喝令之下，逐渐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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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陌刀请战

    光靠井阑攻击，不足以压制虎牢关上的守军，在庾翼的意料之中。

    庾翼长剑一挥，高声吼道：“藤甲先登营，出击！”

    嘿~

    随着一阵如雷的响应声，天策军司马虞啸父率着三百藤甲军出动了，这只曾经在西蜀之地立下无数战功的奇兵，迈着豪迈的步伐，向虎牢关攻袭而来。

    关下，一排排身披藤甲的先登步卒喊着整齐的号子，踩着整齐地步伐、汹涌而前，坚硬的藤甲和大盾交织成一堵堵令人窒息地坚墙，推着十数架云梯车，向着虎牢关楼无可阻挡地推进，只片刻功夫。已然推进到距离关门不足五十步之遥处。

    关楼上，逼退了井阑之上的弩箭手的赵军，迎着城下的晋军一阵密集的攒射。

    虞啸父一声令下，藤甲先登步卒将手中的藤盾高高的举起，霎时间，一面面坚固的大盾已经连一起，搭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棚。倾泄而下的箭矢攒射而至，声声闷响中。大盾上已经插满了羽箭，躲大盾下面的藤甲步卒却是毫发无损。

    “放箭！”

    “放箭~~”

    关楼上，朱保喝声不止，数百弓箭手放箭不停，只片刻功夫，便将箭壶里的利箭用了一半。看到关楼下的晋军藤甲先登毫发无损，朱保的眸子里几欲喷出火来！

    而此时，晋军阵中，庾翼表情冷漠，沉声道：“弩箭手~~出击！”

    “弩箭手~~前进！”

    顷刻间嘹亮的号子声响彻军阵，早就蓄势待发的晋军大黄弩箭手迅速跑步而前，进至藤甲先登的盾墙后面列阵。弩箭已高抬，利箭已经搭于弦上，只要庾翼一声令下，这些久经战阵的冷漠杀手就会毫不犹豫地亮出为锋利的獠牙，无情地屠戳一切胆敢顽抗之敌。

    晋军威武，天下无敌！

    咻咻咻~

    这一次，成千上万的弩箭连绵不绝，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向城头密集的倾泻而去，整个虎牢关上空乌云密布。

    朱保惊恐的望着那片令人绝望的箭雨，嘶声高吼：“避箭！”

    下一刻，城头上惨叫声连天而起，无数的赵军士兵中箭倒地，在那片乌云般的箭雨笼罩之下。

    紧接着，又有无数的弩箭手再次登上井阑，对着城头就是一通密集的攒射。

    这一次，井阑的作用便完全发挥出来了，配合着关下的弩箭，井阑上的将士端起手中的弩箭，并不是压制性的施射，而是看到哪里有赵军冒头，就往那边劲射。

    在地面和空中的双重压制之下，众赵军完全匍匐在垛堞之下，再也无人敢冒头。

    城墙下的晋军藤甲先登一波接一波的号子声中，十数架云梯已然靠近关墙，原本折叠压在固定梯上的上半截活动梯便以顶部的机括为轴心而缓缓升起，然后整个活梯完全竖起而缓缓向虎牢关头倾斜，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的撞在了关墙的墙壁之上，尘屑飞扬。

    刹那间，司马珂的脸都绿了。

    那云梯竟然不够高度，足足矮了两米的高度……

    虎牢天下险，雄关如铁！

    饶是他们早就知道虎牢关的关墙极高，特意将云梯加高了两米，想不到还是矮了一截。

    朱保率先站起，手中长刀一举，原本匍匐在城楼之下的赵军便呼啦啦的站起身来，纷纷拔刀而出，涌到了垛堞之前。

    朱保望着垛堞下密集如蚁附的晋军，心头不禁暗暗吃惊，若非这云梯短了一截，恐怕关楼上的守军根本不足以抵挡这些身着藤甲的晋军。

    只是虎牢关乃赫赫雄关，岂是如此轻易可破的？

    下一刻，赵军的反击战正式开始。

    轰轰轰！

    一块块巨石和擂木滚滚而下，将云梯上的藤甲军先登砸得头破血流、惨叫连天，不断的从云梯之上滚落下来。

    司马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当即气急败坏的下令撤兵。

    呜呜呜~

    城下终于响起连绵不绝的牛角号声，悠远苍凉的号角声中，原本拥挤在城下的晋军纷纷转身回头，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至此，晋军的第一次猛烈攻击被彻底击退。

    中军大旗之下的司马珂，满脸的阴沉之色，眉头紧蹙。苦心制造的云梯居然够不着关楼，这还怎么打？

    远处的庾翼，静静的望着关下的这一幕，心头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虽然他在司马珂麾下第一次领兵攻关便受挫，但是他丝毫没有气馁。

    这只司马珂交给他的军马的雄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整齐有序的攻势，训练有素的战法，而最令他震撼的则是晋军那无敌的气势和信念。他完全敢相信，若是他关楼低上一丈，则虎牢关早已易主。

    晋军这次进攻虽然失败了，但是不过受伤百余人，藤甲的坚厚保护，加上及时的撤退，使得关楼下未扔下一具尸体，可谓训练有素，进退有度。

    这样的军队，就算是一时挫折，恐怕到头来还是要横推一切，无可阻挡！

    晋军随着退兵的号角纷纷退回了营地，开始埋锅造饭，而司马珂则怏怏的策马回大帐，倒在卧榻之上，望着帐顶出神。

    毕竟时间太紧了，最多再过十天，石虎的援军便要抵达到虎牢关，到时想要攻破虎牢关，速取洛阳便没那么容易了，闹不好就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则他之前的计划便完全被打乱。

    就在此时，大帐之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末将邓遐，求见大都督！”

    司马珂坐起身来，朗声道：“进来罢。”

    虎背熊腰，英气勃勃的邓遐，奔进大帐，便对司马珂一拜，恭声道：“明日攻关，末将请求让陌刀营出战！”

    司马珂望着战意浓浓的邓遐，笑了笑，问道：“云梯高度不够，陌刀营何以破之？”

    邓遐自信满满的说道：“不过一丈的高度，末将率众以钩索攀登，即可一跃而上，登城杀敌！若不能克，愿受军法处置！”

    在邓遐看来，不到两米的高度，站在云梯上，举手就能搭住了垛堞，算不得什么。

    司马珂点了点头，这的确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见得这小将锐气正盛，倒也不想打压他的积极性，笑道：“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明日便让你陌刀营也出阵一次，若不能胜，全营各打三十大板。”

    邓遐大喜，当即将头一昂，把胸一挺，朗声道：“必当不辱使命！”

    司马珂笑笑，又让王辉叫来庾翼，三人好生商议了一番之后，定下了攻关之计。

    ………………

    天色渐渐的黑了，关楼之下，晋军连营十数里，一片火光通明，使得这素日的荒山僻野，变得热闹非凡。

    此时，正是晋军用晚膳的时刻，空气中到处飘荡着熟米饭和土豆的香味。偶尔还有飘着肉食的香味。

    先登攻城者，可食肉，这是晋军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从南面运来的肉食保存时间长一点，所以也相对充足一点。

    陌刀营的营盘内，邓遐端着一个陶碗，正与几个队主一起蹲在地上用餐。大家的碗里都是半碗米饭，半碗土豆，堆得老高。有了占城稻和土豆、红薯这些高产粮种，这些作战将士的饭食是管够的。

    邓遐虽然生得牛高马大的，比起一般成人都要高一个头，但是终究是一张娃娃脸，一开始大家并不是很把他当回事。陌刀营都是精选的极其身材长大而且力气极大的，这些悍卒多少都带点老丘八的气息，有点自负，也有点欺生，见到一个娃娃脸来掌管，多少有点不服气。

    直到邓遐把陌刀营第一大力士三招两招放倒在地，众人才知道，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是何等的勇悍的存在。那个被邓遐放倒的第一大力士，正是当年在太尉府大堂之上，怀抱七百斤石狮子，想要震慑司马珂的巨汉，名陈猛，在军中担任队主。

    陈猛之前自称京口第一大力士，在军中单打独斗，从未遇到敌手。后来被司马珂轻松碾压，便改口自称第二大力士。然而，邓遐见得陈猛不是很服从管束，一连放倒陈猛三次，打得陈猛心服口服，从此整个陌刀营再也没人敢轻视邓遐。

    邓遐见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拿着筷子，敲了敲陶碗，几个队主顿时都收敛心神，屏声静气的听他训话。

    邓遐朗声道：“各位老兄们，你等一直嚷嚷没有出头之机。适才本将已向大都督请命，明日便由我等陌刀营为攻关先登。如若明日拿下虎牢关，肉食管够，如若不能攻克，莫说吃肉，还得各打三十大板！”

    那巨人队主陈猛，听得邓遐这般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哈哈一笑道：“邓司马果然深受大都督器重，如此难得的机会，俺等岂能放过？明日若攻不下虎牢关，莫说吃不到肉，饭食也别吃了，全部吃屎去罢！”

    背嵬军和陌刀营都是新筹建之兵马，但是背嵬军已经立下赫赫战功，而陌刀营这一路并没有打什么硬仗，这些争强好胜的悍卒早就摩拳擦掌，等待着出战的机会。

    众队主哈哈大笑，齐声道：“必不辱使命，要么拿下虎牢关，大伙一起吃肉，要么他娘的战死在关下，谁他娘的夹着尾巴逃回来，就去吃屎！”

    邓遐大笑而起，朗声道：“好，诸位速速去准备钩索，明日必取虎牢关，不成功，便成仁！”

    （虽然陌刀的形制尚未定论，争议颇多，但是就当是网上说的那种类似两刃单尖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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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血战雄关

    次日，清晨，虎牢关。

    “呜呜~~~”

    天地间骤然响起苍劲、嘹亮到让人窒息的牛角号声，关楼上的赵军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关墙都微微地颤抖，月色之下，一片森森铁甲向着虎牢关逼近。

    “咚咚咚~~”

    紧接牛角号声之后，雄浑到令人热血燃烧的激烈鼓声响彻云霄。

    幽暗的天穹下，嘹亮的牛角号声中，激昂地战鼓声中，成千上万的晋军将士排列成一块块整齐的方阵，喊着嘹亮的号子，踩着整齐的步伐汹涌而前，热血已经沸腾，原始的兽性正在将士们心中澎湃激荡。

    “吼~~”

    “吼~~”

    “吼~~”

    步兵方阵之前，上千身着藤甲的先登像蚂蚁般聚集在云梯周围周围，推着二十余架云梯车隆然向前，虽然缓慢，却是无可阻挡地向着虎牢关而来。

    只是这次与昨日不同的是，今天负责攻城的先登，虽然也是身着藤甲，却是手持着长大的陌刀，而且头上除了兜鍪之外，还配了面甲。为了便于攻城，邓遐特意让将那二十斤的陌刀绑在背后，刀头朝上，想要使用时，从背后拔出即可。

    咻咻咻~

    在他们的头顶上，无数的弩箭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一般飞过，直扑虎牢关而去，为他们掩护。

    关楼之上，大部分赵军将士都躲在垛堞之下，任头上箭雨呼啸，不敢冒头。而在他们看来，晋军的云梯比起昨天并没有什么改善，想要攻上关墙是难上加难。

    轰轰轰~

    一架架云梯再次搭上了关墙，那些陌刀营的将士，在井阑和地面的弩箭手的掩护之下，迅速的登上了云梯，直奔云梯口而去。

    就在他们登上云梯之后，弩箭也停歇了下来，避免误伤。

    邓遐背负二十斤的陌刀，率先登上云梯口，然后从腰中甩出一根钩索，将搭钩搭上墙头，抓着那粗实的绳索往上腾身一跃，便稳稳的爬上了关墙的垛堞之上。

    等到那墙垛之下避箭的赵军站起身来，正要阻击他时，等下早已拔刀在手，那二十斤的大刀一挥而过，便听得惨叫声响起，两名赵军被砍翻在楼道上，鲜血流了一地。

    邓遐一跃而下，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陌刀大开大合，一个横扫过去，四周的赵军将士无不披靡，不是鲜血四溅，便是手中的矛杆被斩断。

    作为历史上的东晋武力第一，力斩蛟龙的猛将，邓遐身前，没有一合之敌，只杀得众赵军纷纷退避，无人敢上前。

    邓遐在敌群之中奋力劈砍，在他的身后，众陌刀营的将士，源源不断的登上了城头。

    其他的云梯口，也都是以武力极其强横的勇士作为先锋，攀着钩索便往城墙之上奋力爬去。

    由于他们身着轻便的藤甲，爬起来并不费劲，却全身刀枪不入，匍匐在墙垛之下的赵军，就算起身攻击，也难以伤其要害。

    更重要的是，这只陌刀营自组建以来，第一次出战，更是一个个气势如虹，悍不畏死，极其英勇。

    而且一旦登上了关楼，陌刀这种威力极大的武器，在这些百里挑一的勇士手中横扫开来，便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关楼之上，虽有千人，但羯人不过两三百人。其余汉人及杂胡，见到这种悍不畏死的陌刀兵，谁也不愿意拼命，纷纷退缩。唯有羯人，一个个拼死向前，但是在气势如虹的陌刀兵的攻击之下，节节败退。

    嗷吼~

    巨人队主陈猛，也腾身上了关楼，站在楼道里，如同半截铁塔一般，口中怒吼连连，如同猛虎咆哮，手中的陌刀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而出。

    众赵军被他气势所慑，纷纷避让，生怕被这巨汉千钧之力扫中，在他四周顿时让出一大片空间来。身后的陌刀兵，趁机纷纷登上城头，加入战团。

    每架云梯上的登关第一人，都是军中最悍勇之辈，跃上关楼之后，便以一当十，迅速在牵制住了云梯口附近的敌军，掩护背后的袍泽迅速登关。而新登关的陌刀兵又迅速的加入战团，减少第一名先登的压力。

    当然，虽然陌刀兵身上的藤甲防护力极佳，而且头戴有面甲的兜鍪，但是并非完全刀枪不入。在登关的过程中，也有被陌刀兵将士被赵军用枪捅下关楼的，关楼高达十米多，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而在关楼上浴血奋战的陌刀兵将士，也有挂彩的。一名率先登上关楼的勇士，腿上已经被戳了好几枪，尤其是左腿上，被戳了一个大大的血洞，鲜血直流，却依旧拖着一条腿，挥舞着陌刀在奋力厮杀。

    身后扑下来的陌刀兵将士一边奋力击退了围上他的赵军，一边喊道：“老匡，要不要包扎一下再战？”

    那叫老匡的先登勇士，喘着粗气，嘶声吼道：“包扎什么，拿下再说，不然得回去吃屎！”

    渐渐的，关楼上的陌刀兵越来越多，而且一个个举着陌刀，疯狂的劈砍，如同不要命一般，而赵军一方，只有羯人在奋力死战，其他汉军纷纷退避，不敢向前。

    赵军的守将朱保，见这情势，不禁勃然大怒：“后退者斩，关楼守不住，尔等皆得灭族！”

    说完，手起刀落，便砍倒了好几个汉人，逼迫汉人士卒向前死战。

    众汉人士卒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拼杀。

    正在浴血奋战的邓遐，看得真切，回头见得旁边的陈猛离自己不远，便嘶声吼道：“陈猛，你给老子掩护身后，看本将取那贼子之头！”

    陈猛手中的陌刀奋力一劈，砍倒一名羯人悍卒，回头粗声粗气的应道：“邓司马尽管向前厮杀，后头交给俺老陈了！”

    两人率着十数名陌刀兵悍卒，怒吼连连，向那朱保扑杀而去。只见得刀光闪闪，虎虎生风，面前的赵军触之即伤，中之即亡，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那朱保见得晋军主将朝自己扑杀而来，也怒声道：“南晋的羔羊，也敢来杀老子，给老子杀过去！”

    朱保少年时便追随夔安，二十八年前更是参与了宁平城之战，为石勒追袭晋军的三千骑之一，杀得晋军十万人几乎全军覆没，此刻见得晋将居然要突袭自己，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朱保当即手举环首刀，高声吼道：“都随我来，杀了那晋将，赏钱一万，后退者斩！”

    朱保身边的羯人亲兵约数十人，齐齐应诺，一个个挺着兵器，奋勇向前，与陌刀兵厮杀在一起。

    两队人马，都是极其强横之辈。陌刀兵身着藤甲，手执陌刀，而羯人亲兵也都身着坚厚的明光重甲，手执大枪，又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一时间胶着在一起，杀个难解难分。

    一片刀光枪影之中，陌刀兵和羯人悍卒都是怒吼连连，朝着对面的敌军发出誓死血战的喊杀声，每个人都是倾尽全身之力拼杀。

    朱保见得双方激战不下，更是怒从心生，从身旁的一名亲兵的身上夺过一把硬弓，又取了一枝利箭，搭箭在弦，想要射中邓遐的咽喉部位，但是邓遐手中的兵器挥来舞去，根本无法瞄准。

    哈~

    邓遐蓦地一声大吼，手中的陌刀狠狠的刺中了一名羯人的面门，然后将陌刀向前奋力一推，竟然推得那羯人连同身后的几名羯人一起往后倒退，摔倒在地。

    朱保看得真切，见邓遐如此武勇，愈发大怒，趁此当头，手起一箭，便朝邓遐的咽喉部位射去。

    咻~

    利箭一闪即逝，朝邓遐射去，邓遐本能的一躲，那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邓遐的脖颈旁射过，只听噗的一声，竟然射中了邓遐身后的一名陌刀兵悍卒的咽喉。

    邓遐眼观八方，身旁的情况看得真切，不禁双目尽赤，抬头望去，见得羯人群中，那身材高大的朱保，收回了长弓，又取来一枝利箭，准备搭箭施射。

    呀哈~

    邓遐蓦地腾身而起，趁着身子在半空中那一刹那，手中的陌刀奋力向前一掷，只听忽的一声，那杆陌刀在千斤之力的投掷之下，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呼啸而去。

    朱保正在弯弓搭箭，没想到邓遐会来这招，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噗的一声，那杆二十多斤的陌刀，便狠狠的投中了他的面门。

    那巨力投掷之下，竟然直接将他的脑袋给削去了一截，只听当啷一声，陌刀跌落在地，而朱保那伟岸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那被陌刀削去的上半截脑袋，一双眼睛还在死死的瞪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一般。

    “朱将军死了！”

    主将战死，众汉人和杂胡原本就没有战心，听到这声喊声，顿时纷纷四散奔逃而去。

    邓遐一击得手，又从地上捡起一名阵亡的陌刀兵丢下的陌刀，继续向前攻杀，只见刀光舞处，所向披靡，只杀得羯人血肉横飞，刀前无一合之敌。

    关楼上便只剩下两三百名羯人士兵尚在拼死奋战，而此时关楼上的陌刀兵越来越多，杀得羯人士兵节节败退，血流成河。

    众羯人士兵虽然负隅顽抗，却依旧抵不过陌刀兵这只精锐之师，而且羯人手中的兵器以环首刀居多，面对陌刀这种长大兵器原本就吃亏，很快便被陌刀兵围了起来，一一击杀。

    终于，关楼上的羯人，全部被斩杀殆尽，虎牢关的千斤闸门被缓缓的吊了起来，闸门后的城门也被打开，迎接主力大军入关。

    “哈哈哈~老子们吃肉不吃屎！”

    上千的陌刀军，神情激动的簇拥着邓遐，齐齐高举着那长长的陌刀，如同竖起了一片长刀之林，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如同滚雷一般，崩塌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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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兵发洛阳

    占领虎牢关之后，司马珂终于松了一口气。

    虎牢关向西可以兵锋直指洛阳，向东可以进攻中原之地，而一旦攻下洛阳之后，又可以虎牢关为屏障，拒东面之敌的进攻。

    当令天策军长史曹据率三千兵马镇守虎牢关，又令天策军司马虞啸父为其副将，率三百藤甲军协助镇守。

    同时又派人通知镇守荥阳郡的谢尚，随时驰援虎牢关，以解决司马珂进攻洛阳的后患之忧。

    一应事宜安排完毕之后，司马珂便率庾翼及天策军，邓遐及陌刀营，合计近两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往洛阳而去。

    洛阳，历来有“九州腹地”、“天下之中”之称。此城北望黄河，南接北氓山，东据虎牢关，西通函谷关。其中南门接洛水有宽广的护城河，北门群山环绕，地面狭小，不便屯兵进攻。若想攻城，只有从东西两门进攻，正是易守难攻之地。

    而对于司马珂来说，洛阳可谓意义极其重大。因为洛阳是大晋的故都，占领了洛阳，便意味着收复了昔日大晋的都城，对于整个大晋来说，都意义非凡。

    虽然洛阳在前赵劫掠和破坏之后，繁华已不如往日，但是占领洛阳，收回大晋故都，将令中原的汉人对晋朝重拾信心。

    自司马珂北伐以来，南阳、颍川、襄城和荥阳诸郡内的那些普通黔首，还有士民，以及一些小士族，自是欢呼雀跃，箪食壶浆相迎。

    但是那些守在坞堡里的豪族，其实还在观望。

    当年祖逖北伐，许多坞堡尽皆投靠和支持祖逖，然而没过几年，祖逖便因朝廷内斗，忧愤而死，江北之地又尽归胡虏，搞得那些坞堡中的豪族，十分的被动。

    颍川和荥阳一带的豪族，原本反抗石虎的暴政，躲在坞堡中与石虎抗争了好多年，最后不得不接受了石虎的招安。如今刚刚接受石赵的招安没多久，又遇上司马珂北伐，他们不是不想接纳司马珂，而是担心司马珂大张旗鼓的摧城拔寨之后，最后又因为粮草不继，或者朝廷斗争等原因，全线退回江南，留下江北一地鸡毛。

    所以，攻下洛阳，意义至关重大。

    虽然攻下洛阳还远远不够，但是攻下洛阳却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那些豪族们，只有真正感受到了司马珂收复中原的决心，才可能会打开坞堡的大门，支持司马珂的北伐大军。

    而对于诸北伐将士来说，打下洛阳城，也能让他们看到大都督司马珂收复中原的决心，看到回归故土的希望。

    所以无论是庾翼和邓遐等主将，还是天策军将士，知悉即将进攻洛阳，都一个个神情激动，振奋异常，摩拳擦掌，要一举攻下洛阳。

    但是，司马珂却知道，洛阳不是那么好打。

    洛阳重地，石虎一定有重兵把守。

    而且北伐已三个月，消息也逐渐传遍中原各地，攻下荥阳也有二十多天，洛阳的主将也应已经知悉，一定会做好防守的准备。

    虎牢关距离洛阳两百多里地，按道理应该至少要四五天之后，洛阳才能得到虎牢关失陷的消息。

    然而司马珂没想到的是，刚刚攻下虎牢关没多久，便迎来了洛阳驰援虎牢关的赵军。

    …………

    司马珂所料的没错。洛阳重地，石虎也极其谨慎，城中守军有两万余人，兵力并不比司马珂的少。

    镇守洛阳城的主将正是昔日在历阳败给司马珂的桃豹。因为历阳之战中，石虎被司马珂斩杀了三个儿子，而桃豹作为主将之一，自然难辞其咎，故此石虎一怒之下，将桃豹由太保贬为龙骧将军。

    桃豹作为石勒十八骑之一，军事能力其实也是极强的。但是其生平有两大败仗，是他军旅生涯的两大污点。第一次是二十年前在浚仪城被祖逖所败，第二次便是在历阳城被司马珂大败。除此之外，再鲜有败绩，尤其昔日对前赵之战，更是勇不可当，所向披靡。

    除了桃豹之外，洛阳城中的将领还有镇西将军石广，另有折冲将军杜勋，护羌校尉汲鱼。

    桃豹得知荥阳失陷之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增兵虎牢关。司马珂占据颍川之后，不是往东北面的陈留郡进兵，而是攻下了西北面的荥阳郡，目的便只有一个，那便是洛阳。

    要想守住洛阳，虎牢关无疑是最好的屏障。桃豹当即派遣镇西将军石广率三千兵马驰援洛阳，护羌校尉汲鱼为副将。

    只是可惜的是，由于当时的讯息之落后，桃豹接到晋军攻陷荥阳之后，已是二十天以后的时间，再从洛阳出兵到虎牢关，也要五六天的时间，终究是晚了一步。

    镇西将军石广，三十岁的年纪，乃石虎的从子，而且与太子石宣关系极佳，虽然位在桃豹之下，但是桃豹也要让他三分。

    石氏一族，都如同石勒和石虎一般，个个都是极其悍勇之辈，武力极其强横。这石广据说能开两石弓，左右驰射，手中的兵器是一把青龙戟，每次临战之时，都是冲锋在前，敌军尽皆披靡，深受石虎的宠信，又被太子石宣所看重。

    桃豹派石广前来驰援虎牢关，也是极其重视虎牢关的防守。

    要不是邓遐坚决请战，火速攻下虎牢关，等到石广率五千大军驰援而来，司马珂还真未必就能攻下虎牢关。

    ………………

    虎牢关西，五十里处。

    数千兵马滚滚而来，带动着一路的烟尘，如同一只黄色的巨龙一般，向虎牢关奔行。

    领头的将领，身高一米八左右，约三十岁左右年纪，典型的羯人蓝眼睛、高鼻梁，全身披甲，外套一袭绿色战袍，手中拿着一杆将近三米长的单耳青龙戟，全身散发着一股凶狠的之气，显得极其悍勇，正是石赵的镇西将军石广。

    在他的身后，三千名士卒，只披皮甲，甚至是皮袍，手中或拿长矛，或攥大枪，或提刀执盾，清一色的蓝眼睛、高鼻梁，竟然全部都是羯人精锐。而且羯人们并未带辅兵，每人身上挎一个水囊，背负一个包裹，每人都只带五天的干粮。每天走五六十里地，丝毫没有疲累的迹象。

    很显然，桃豹和石广也都深深的知道虎牢关的重要性，不但派出了最精锐的羯人将士，而且还轻装急行而来，为的就是跟晋军抢时间，在晋军攻下虎牢关之前，抵达虎牢关。

    石广胯骑战马，回头望着自己身后的数千如狼似虎的羯人悍卒，心中不禁豪情猎猎。

    晋人大都督司马珂，石广早已久闻大名。因为石赵一个太子，两个王子都死在司马珂的手下。这对整个石氏宗族，都是耻辱，故此都以击杀司马珂为己任。

    其实对于石广来说，并没有那么恨司马珂。正因为司马珂不但干掉了太子石邃，而且还干掉了石虎最为宠爱的儿子石韬，才有了当今的石赵太子石宣的上位。而与石宣交好的石广才得以重用。

    但是，若此番能将一路势如破竹的司马珂，阻挡在虎牢关之外，令其白白折损兵马，也将是大功一件，在太子那里也更将有面子。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直抵石广的近前。

    虎牢关告破！

    石广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傻了。虎牢关虽然只有守军一千，而且以汉人为主，但是那守将朱保，也是羯人之中的勇将，颇受太尉夔安赏识，镇守虎牢关这样的雄关，居然连三天都没守住。

    石广又惊又怒，恨不得带着三千羯人精锐，与晋军决一死战。但是晋军两万多兵马，其中还有精锐骑兵，羯人再悍勇，也不能轻易迎战十倍之敌。

    更何况，他们只带了五天的干粮，此刻已消耗大半，只能乖乖的退回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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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穿越千年，便是为此！

    接到司马珂攻下虎牢关的消息之后，桃豹不禁大惊失色。

    虎牢关一丢，洛阳将直面司马珂的兵锋。对于桃豹来说，如果再丢了洛阳，便意味着他以后在石赵政权之中将难再有好日子过。

    之前在历阳之战，折了太子石邃和王子石苞，已经令石虎对其极其不满，若非念其一向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恐怕早已治罪。而新晋的太子石宣，又对这帮老臣都看不顺眼，喜欢用自己的心腹将领和年轻人。桃豹在朝中的位置已经是岌岌可危，对于他来说，洛阳万万不能有失。

    桃豹当即召集所有的将领前来议事，让诸将放出风声来，晋军主帅司马珂，是个残忍嗜血的野兽。一旦洛阳城被攻破，众羯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是投降，也会被其穿刺或者被放火活活烧死，哪怕是战死，也会被其阉割，来世出生就是个宦官。

    总之，在司马珂手里，只要是羯人就没有一个完尸的。

    桃豹这番话，其实也并非危言耸听，司马珂对这些如同野兽般的羯人极其痛恨，的确手里没有留下过一个羯人活口。

    其实不用桃豹宣扬，司马珂在羯人的心目中也早已是恶魔一般的存在，关于其如何恶毒的残杀羯人的故事和传说实在太多。

    只是经过桃豹这一宣扬，使得众羯人愈发惊恐，下定决心，要决一死战，与洛阳城共存亡。

    洛阳城中两万五千兵马，其中有七千凶悍的羯人

    由于羯人的暴政，尤其是石虎上台之后，对汉人更加残暴，中原的汉人们对晋朝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这一点桃豹也深知，城中的汉人，包括那些汉人士卒是靠不住的。

    对此，桃豹对众汉人士卒也放下狠话，但有懈怠者格杀无论。若有通敌者，全伍皆斩，全伍通敌者，全队皆斩，互相监督。

    除此之外，桃豹又传话城中士族，要求彼等全力协助守城，若有通敌者，举族皆斩。

    桃豹之所以下得如此狠绝的命令，是因为他在城中巡视时，发现全城之内，并没有半点大军压境的危机感，反而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尤其此时正是腊月时分，天气较为寒冷，城内的汉人不像春秋之际那么忙，更是暗地里议论纷纷，充满窃喜之情。

    在这个时候，东晋还是汉人公认的正统王朝，加之胡虏暴虐，谁不想驱逐胡虏，回到汉人的朝廷怀抱。

    而那些世家大族，明地里虽然讳莫如深，对桃豹的命令是唯唯诺诺，甚至信誓旦旦的表忠心，至于他们心底怎么想，桃豹不用猜也知道。

    所以，桃豹除了给羯人打鸡血，恐吓城内的汉人之外，同时也着手做好了各种守城的准备。

    在洛阳的东西二门的城楼上，早早的堆满了滚石和擂木，而且架好了铁釜，准备好了柴薪，随时准备熬金汁。除此之外，桃豹甚至让人把投石机也台上了城墙之上，可谓是准备极其充足。

    对于桃豹来说，洛阳城，不容有失！

    只要坚守住一个月，等到石赵的大军到来，再里外合击，晋军自退。

    再说了，晋军自江南入中原，粮草也未必跟的上。就算赵军没有攻下虎牢关，只要截断虎牢关和荥阳之间的联系，断其粮道，虎牢关和洛阳的兵马就成了孤军，迟早得因粮草不继而退兵。

    ………………

    洛阳东面地界。

    旌旗如云，刀枪如林，两万多的军队，在原野之上，带动着漫天的烟尘，遮天蔽日而来。

    司马珂端坐在西极马之上，抬头观望了一下四野，只见这一路来，到处是荒凉一片，十几里甚至数十里都看不到人烟，大片大片的土地都是枯草连天，偶尔还能在地面上看到白骨。

    不禁心头感慨万千，胡虏之祸，对中原的汉人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他占据了南阳、襄城、颍川和荥阳四郡，差不多相当于半个河南了。然而四郡的人口加起来，都不过六七十万人口，还不如后世的一个县城人多。

    现在即便是临近故都洛阳，也没好到哪里去，到处是荒凉的一片，半天看不到人影。

    要知道永康元年时，在册人口有2500万人，要是算上士族家中的部曲、佃客、奴婢，外加兵户、匠户、乐户等等人群大多未纳入户口统计，实际人口可达3500万人以上。

    此时的江南，实际人口应在一千二三百万左右，而江北之地，汉人应该还有六七百万，关中的汉人约三百余万，合计不过两千二三百万。数十年之间，已经因为胡虏之祸，人口死亡了一千多万人。

    而根据历史记载，到351年石赵灭亡之时，整个江北的汉人，已经不过三百万人，又因此死亡了一半。

    在石虎的暴政之下，北地的汉人一天天的在锐减。尤其是后来石虎不再听从佛图澄的意见，而是听信一个叫吴进的假和尚。

    僧人吴进向石虎进言说：“胡族的命运将要衰落，晋王朝当要复兴，应当让晋人服艰苦的劳役，以抑制他们的气势。”

    于是石虎愈发拼命的祸害汉人的百姓。其后来更是征发男女数十万人，车十万辆，运土到邺城以北，修筑华林苑及漫长的围墙，占地方圆数十里，很多人因此倒毙在苦役途中。

    石虎还大量从各地征集美女，下令从民间强行掠夺十三岁至二十岁的女子三万余人。仅公元345年中，各郡县官吏为搜罗美女上交差事，公然抢掠有夫之妇九千余人，不忍受夺妻之辱而反抗的男人均遭残杀，逼得三千多女人自杀，一大批家庭夫妻离散，家破人亡。为容纳美女，石虎分别在邺城、长安、洛阳兴建宫殿，又动用人力40万。

    而朝廷的苛捐杂税，迫使缺衣少食的农民卖儿卖女，卖完后仍然凑不够，只好全家自缢而死，道路两侧树上悬挂的尸体，前后衔接。

    后来又征发五十万人，准备舟船一万艘，由黄河通往大海，运送谷物一千一百万斛到乐安城。把辽西、北平、渔阳的一万多户民众迁徙到兖州、豫州、雍州、洛州。从幽州以东到白狼，大举屯田。把百姓的马匹全部收缴上来，敢于私自藏匿马匹不交出的人处以腰斩之刑，共得马匹四万多匹。

    按照历史的进程，石虎如同野兽一般的残暴，使得整个江北的汉人，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间又锐减三四百万。

    这也是司马珂急匆匆的要北伐的原因，因为再等下去，羯赵统治之下的汉人，每年都将有数十万条生命，在石虎的暴政之下，哀哀死去。

    他既已穿越而来，当竭尽自己之力，阻止那一幕幕的人间惨案的发生，终结残暴如野兽般的胡人疯狂吞噬汉人血肉的历史。

    穿越千年而来，便是为此！

    司马珂悠然回过头来，望着身后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心头已是豪情猎猎。

    他身后的庾翼，却望着司马珂的背影出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自从庾翼投奔司马珂麾下以来，两人算是完全一笑泯恩仇。心里各自或许在某个角落里还有些阴影，但是各自又将其隐藏了起来，经过两三个月的相处，两人已是完全融洽的将帅的关系，几乎是无话不谈。

    对于司马珂来说，所谓的祖上灭门之恨，其实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对于庾翼来说，杀兄之仇要放下来，还真需要一番胸襟，不得不说，的确算是一条汉子。

    如果说司马珂举贤不避亲仇，感动了庾翼，而此次北伐之后，却是让庾翼实实在在的钦佩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庾氏出自颍川，虽然攻占颍川的是夏侯长，但是当庾翼得知自己的故土被晋军收复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是无以复加的，若非征袍在身，恐怕他早就率着亲兵前往故土看看了，去寻找列祖列宗的遗迹。

    虽然未能亲自带兵收复故土，衣锦还乡，但是能够跟随司马珂一同出征大晋故都洛阳，庾翼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庾翼自小便以北伐为平生之志，而收复故都洛阳更是他少年的梦想，想不到他在接近中年之际，却被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帮他圆了这个梦想。

    庾翼的心情，也代表了整个北伐军的心情。

    在司马珂身后的这些将士，大都是昔日被司马珂收服的降卒。他们只是跟着羯人士卒身后，做做跟班，混口饭吃。然而羯人并没把他们当人看，视若牲畜无异。

    归顺司马珂之后，虽然过了好几年的舒心日子，各种待遇远非跟随羯人之时可比，但是心中终究挂念着故土，挂念着还在羯人的蹂躏之下的家人。

    当初，司马珂承诺他们，终有一日必当北伐，带着他们杀回中原，回归故土。他们只是当做一个梦想，在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之时，幻想一番罢了。

    谁能料想，大都督真个就带他们北伐了，而且一路势如破竹，直杀故都洛阳。

    故都若收复，整个中原之地回归大晋的治下，还会远吗？回归故土，与家人重逢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所以，众天策军将士，更是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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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兵临洛阳

    寒风萧瑟，天空阴沉沉的一片。

    洛阳城。

    桃豹屹立在东门城楼之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东面的地平线上，在他的身旁，是石广、杜勋和汲鱼，身后则是上千名的羯人悍卒，一个个如狼似虎，气势如虹。

    一个时辰之前，桃豹便接到斥候的传报，晋军已在十里之外，故他便亲自登上城楼，等候晋军的到来。

    城楼之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滚石和擂木，还架着二十余架投石机，在靠角楼的角落里，还架着十几个大铁釜，下面堆满了柴火，随时准备熬金汁泼敌。

    在墙垛之上，布满了强弓硬弩，一枝枝羽箭的箭镞，闪烁着森然的冷芒，瞄准了城下。

    桃豹和诸将的眼中，也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准备与晋人决一死战，哪怕晋人有千军万马，只要敢攻向洛阳城楼，定叫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远处的天边，涌来一片乌云，逐渐越来越近，可见千军万马奔来。

    桃豹眼中神色一紧，冷声道：“来了，准备迎战！”

    嘿~

    城楼上的羯人将士，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一个个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东门地面，烟尘滚滚，数万的晋军蜂拥而来。

    两万多晋军，在洛阳东门，整齐的排开了阵列，一列五十人，排出了四百多列的阵列，，很快便占据了整个洛阳东门的地界。

    站在洛阳城楼上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一面面旌旗随风招展，放眼望去，视野之中，除了晋军还是晋军，而且个个都是精悍的士卒，站在城楼上只觉一股无边的杀气漫卷而来。

    阵旗开处，中间的军马如同劈波斩浪一般，让出一条道来。司马珂在庾翼、毛宝、周琦和邓遐等人的簇拥之下，策马缓缓而出，掌旗官沈冲手执大纛紧紧的跟在后面，顿时城楼上下，数万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纛旗下的司马珂身上。

    当司马珂走出阵列，立在大军之前时，数以万计的晋军顿时欢呼起来，如同见到了他们心目中的神一般，激动欲狂。

    “大都督！”

    “大都督！”

    “大都督！”

    众晋军跟着司马珂一路走来，吃得饱，穿得暖，偶尔还有赏钱，甚至还可以开开荤，对于这些来自江北的降卒或者流人来说，已是极其满足。更何况，跟着大都督出征，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从来不用担心会吃败仗，更是令诸将士对司马珂顶礼膜拜至极。最重要的是，司马珂还给了他们希望，回归故土，重返家园的希望。

    所以，司马珂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只要司马珂在阵前一站，三军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激情澎湃。

    司马珂扫视着眼前。但见刀枪如林，战甲耀眼。一眼望去，黑压压的铺天盖地一般。气势何其之浩荡。

    数万将士准备就绪，只等着他一声下令，便可一往无前，直杀洛阳城楼。

    而就在此时，城楼上的羯人将士，也在观望着城下的晋军。

    见得城下的晋军将士如此气势，众羯人心中也是一阵胆寒，他们想不到南晋之国，居然还有如此雄壮的军马。

    桃豹眯缝起眼睛，将城下的晋军全部扫视了一遍。

    晋军排在最前头的是刀盾兵，一个个身穿明光重铠，手中的大盾如墙而立；中间的长矛方阵兵手持长得吓人的六米长的竹矛，再往后是弓箭兵，最后是弩兵，然后是器械兵；羽林骑一千余骑兵照例是排列两边。司马珂特意把一千背嵬军和陌刀营列在最后器械兵的后面，只看得到人头。

    桃豹一见司马珂的长矛方阵兵，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年在历阳城下，他和石邃的数万大军先是被火牛阵冲散，原本还有一战之力，随后又被这种莫名其妙的长矛方阵以少击多所击溃，才使得他由太保变成了龙骧将军，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桃豹蓦地拔剑而出，高声吼道：“击鼓！”

    城楼之上，十几面战鼓齐齐擂响，鼓声冲天而起，在洛阳城楼上激荡着，似乎要崩塌云霄一般。

    城楼上的羯人，顿时如梦初醒一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嗷嗷的大叫，充满凶戾之气，如同野兽一般。

    桃豹又高声喊道：“汉人只配做羔羊，岂敢攻我洛阳城池，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众羯人也跟着发出疯狂的怒吼，不住的用兵器敲打着大盾，或者敲击着胸口的甲板，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神情激动欲狂。

    司马珂虽然离城头有两百多步远，却见城楼上的虚实看得真真切切，包括每个羯人眼中的神色，脸上的表情，都清晰的如在眼前。

    司马珂心头不禁一沉。

    城楼上的守城工具，一应俱全，看来桃豹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更令他心惊的是，城楼上的羯人，个个表现出视死如归的凶戾之色。

    这一次攻城，恐怕不会像之前那般好打。

    洛阳之战，是他北伐第一阶段的重点之战，恐怕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战。

    若是强攻下来，就算是胜利，恐怕也是惨胜，这并非他所要的。

    司马珂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带着晋军兵马在城楼下示威一阵之后，便下令退到东门三里之外，就地安营扎寨，准备埋锅造饭。

    …………

    司马珂在庾翼、毛宝、邓遐和周琦等人的簇拥之下，策马沿着洛阳城四周逛了一圈，看了一遍洛阳城四周的地势情况，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洛阳城，果然是易守难攻之地。若是城内的守军气势不盛，还可凭借优势兵力和冲天的士气碾压守军，借机夺城，如同虎牢关之战一般。

    但是洛阳城中的这帮羯人，在桃豹的鼓动之下，像打了鸡血一般的嗷嗷直叫，而且城中光羯人战兵便有七千之多，想要攻下洛阳城便是难上加难。

    如今虎牢关已被攻下，洛阳之战对于晋军来说已非生死之战，没必要以牺牲大量的精兵来强攻。

    司马珂思索了一阵，心中便已有了主意。

    看完洛阳四周的地形之后，司马珂便召集诸将到中军大帐议事。

    根据后方的军情急报，荀蕤已率三万荆州军进驻襄城郡，同桓宣一起加入轩辕关这条通往洛阳的山道的开辟。两人合计动用了六万多的军民，没日没夜的赶工，今已进行了将近三个月，预计再有半个月，从宛城到洛阳的道路便可完全畅通，届时粮草便可直接从宛城运往洛阳。

    而襄城郡的桓温，也向荥阳郡进发，欲与谢尚汇合，以防石赵大军自河北南下，进攻荥阳和虎牢关。

    从整体布局来看，从江南到洛阳的运输补给线即将打通，江南的米粮将源源不断的运往洛阳，洛阳之战就算打个几年下来，晋军也不会出现粮草不继的情况。

    而谢尚和桓温两员名将共同镇守荥阳，石赵的大军便不可能大张旗鼓的绕过荥阳进攻虎牢关。桓温和谢尚的兵力合计三万余人，两人都是历史上东晋的名将，合二人之力，守住荥阳自然不在话下。

    从这个形势来看，洛阳之战，并不需要急袭攻下，他完全可以耗个半年再说，届时洛阳城中的羯人气势已泄，又粮草不继，自然不战而胜。

    所以，司马珂令庾翼亲率五千精锐兵马，急袭函谷关，以确洛阳西面的安全。

    而其余一万五千多的天策军兵马，则就地在洛阳城南开荒翻地。按照司马珂的计划，要在农历三月底之前，开辟出十万亩荒地来，以便种植土豆和红薯。

    开荒种地，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可以解决军队的口粮问题，减少对江南的依赖；其二则是给洛阳城内的军民，释放出晋军将持久战的信号，给洛阳城的守军制造心里压力。

    就在洛阳之战处于僵持状态时，石赵的大军也渡河而来，对荥阳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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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倾国而出

    襄国，石赵都城。

    太武殿中，聚集了一班石赵的文臣武将，都是右第三品以上的大员。

    石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杀机浓烈。

    石虎一向自负，而且睚眦必报。这两年进攻前燕屡屡受挫，反而损兵折将不少，石虎正意欲以倾国之力伐燕，不料司马珂倒先来北伐了。

    石虎近年来有两大眼中钉。一个是在昌黎之战中大败赵军的前燕慕容恪，那一战慕容恪率两千骑，斩杀赵军三万余人，唯独游击将军冉闵的军马未受到损失；一个是东晋的司马珂。

    比起慕容恪来，石虎当然更恨司马珂，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而且是连杀三个，石虎自是恨之入骨。只是东晋有大江为固，又有江湖纵横，之前的南侵之战屡屡受挫，加之佛图澄一直劝其不要南攻，而在南侵之战吃过大亏的夔安也劝石虎先把精力放在对付前燕上面。

    毕竟，司马珂的仇虽大，但是东晋对石赵政权几乎没有什么威胁，一直处于防御的状态，攻掠江南并不是当务之急。

    谁料司马珂居然率着晋军北伐，进攻中原，这对石虎来说，简直无法忍受。他原本就要找司马珂的麻烦，现在司马珂倒主动出击，他岂能放过？

    故此，得到司马珂北伐的消息，石虎当即召集朝中重臣，商讨如何应对司马珂北伐之事。

    石虎要的不只是击退晋军，他要的是司马珂的人头，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司马珂斩杀在江北，不让其活着回到江南。

    为此，他可以暂时放下对前燕的讨伐。

    见得石虎如此神情激动，言辞也极为激烈，众臣也神色凝重起来。

    经过再三深思熟虑，决定还是派征西将军麻秋作为大都督，率安西将军孙伏都、鹰扬将军刘宁、安北将军张贺度、抚军将军张沈，领兵五万去迎战司马珂。

    麻秋此人，虽然在历阳之战时，被司马珂骗过粮草，但是并未正面败给司马珂，而且近年也是战功赫赫，所以再次被赋予重任。而其余诸将也无一不是石赵的主力大将。

    除此之外，石虎又命太子石宣立即召集十万兵马，作为麻秋的后援。

    同时，石虎当即也调整了对慕容燕国的作战方略，由攻改为守，令代王石鉴和游击将军冉闵镇守北面，防止慕容燕国趁虚而南下。

    可以说，这次石虎是真下了狠心，要一举消灭司马珂，就算杀不了司马珂，也要将他的兵马打残，甚至全军覆没。

    而司马珂很显然没想到石虎在与前燕交战之际，还会下次如此大的决心，几乎倾国而出。

    这样一来，荥阳的压力变得非常之大。

    ……………………

    荥阳郡城北，杀声震天而起。

    站在荥阳郡城头向北而望，就能看见一座座羯人军马的营寨铺满大地，一支支从营寨当中而出的羯人骑兵在四下里纵横驰奔，带动着一溜又一溜的滚滚烟尘，蹄声在四野里荡漾着。

    而一队又一队的各族步卒和辅兵，也似永不停歇的浪潮一般轮番而出，推着拖着各色各样的攻城工具，扑向前方。

    而在荥阳郡城北几乎每一个丘陵高处，都有羯人军将设下的旗号，亲卫骑着快马不住往来大声的传令，调动着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马，向着荥阳郡发起攻击。

    羯人自河北渡过黄河，汹涌南下之后，几乎是毫不停歇的就从北面东面张开了大军，如同滔天的浪潮一般涌来。

    数千羯人铁骑完全控制了战场，然后就是大队大队的步军赶上，开始打造攻城器械。才赶制出第一批攻城器械之后，这些汉人士卒和杂胡军就在羯人铁骑所毫不留情的驱使下扑向荥阳的防线。

    这场攻城战事，从一开始羯人就摆出了要毁灭一切的阵势。

    而且后续的军马，还在源源不断的加入这个战场当中，似乎无穷无尽。

    谢尚站在城头向北向东看去，白天就是无穷无尽的步军军阵次第上前发起猛烈的攻击，到了晚上就是充塞满整个视线的篝火，一直燃烧到天尽头也似的，红遍了整片天空。

    羯人东路军至少集中了五万以上的军马压在荥阳郡城之前，其中羯人铁骑，至少也是万骑以上的规模！

    如此这般的阵势，是司马珂想不到的。

    他没想到，他的北伐，彻底激怒了石虎，令石虎竟然倾巢而出。

    如此一来，让荥阳郡守备，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最为艰难的处境当中。

    …………

    谢尚在这段短暂的时间内，已经尽可能的加强了荥阳郡的城防体系。东门和北门之外的城门，都设置了瓮城，在瓮城之外，又设立了羊马墙。

    城楼之上，也是准备了金汁、滚石、擂木、滚油等守城之物资，又有十石大黄弩助阵，可谓极其严密。

    城中也囤积了足支三月的粮草——因为很快便被羯人的铁骑绕过了荥阳城，截断了粮道，后续的米粮运不过来。

    城中守军，以谢尚带来一万三千北府骁烈军，又在城中征募了三千的民夫协助搬运物资。

    荥阳郡城池并不甚大，以这样的兵力守备，已经是绰绰有余。

    虽然羯人发起的攻势从一开始就如狂风骤雨一般，但谢尚依旧巍然不动如山，众北府军更是气势如虹。

    更何况，桓温的神策军也在赶来增援的路上。

    但是，羯人的攻势实在太猛……

    …………

    天光拂晓，寒气未消。

    赵军的大营之前，数以万计的赵军，正在急匆匆的整顿队列，站在城头上望过去，密密麻麻的都是赵军的人头攒动，天地之间都是嗡嗡嗡的赵军人声喧哗的声音。

    纛旗之下，征西将军麻秋，在诸将的簇拥之下，策马昂然而来。征西将军麻秋，虽然是个匈奴人，但是近年来带着赵军破段辽，击西羌，攻凉国，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中的声望，仅次于太尉夔安。

    所以当麻秋的纛旗出现在大军之前时，数万人的喧闹声，顿时安静了下来，肃然而立。

    麻秋是典型的匈奴人特征，个子并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但是身材矮而粗壮，头大而圆，阔脸，颧骨高，鼻翼宽，上胡须浓密，而领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头部除了头顶上留着一束头发外，其余部分都剃光。厚厚的眉毛，杏眼，目光炯炯有神，显得极其精悍。

    随着赵军队列整顿完毕之后，麻秋一声令下，顿时号旗层层传动，两只兵马从队列之中涌出，分别涌向荥阳城的北面和东面。

    其中三四千汉人和杂胡士卒组成的军阵，正向着荥阳郡城北的羊马墙迫来。

    羊马墙是一堵五尺左右的矮墙，离城墙大约十步。在羊马墙内布置长矛伏兵，运转六米长竹矛攻击扑来的敌兵。如果敌军攻破羊马墙，只是打开一个小缺口，则晋军可以利用羊马墙和城墙对从狭小的缺口拥挤而入的敌人进行邀击，使其”一面攻城，三面受敌“。敌方攻破羊马墙后，由于羊马墙和城墙之间空间很小，其兵马也无法全面展开。

    羊马墙之前，还有深深的壕沟阻挡。

    然而几日的攻势下来，开始几天的试探性攻击不说，正式的攻击一天下来，光羯人至少就连死带伤消耗了一百多人下去，其余汉人和杂胡步卒更是死伤五六百人。

    一般来说攻城拼人命有这样大的消耗，怎么也要稍缓一下，否大半个月下来，一万兵马就没了。但是此次羯人却丝毫不曾停歇，今日天色方明，就又驱赶大队步军上阵了。

    这三四千汉人和杂胡组成的士卒所指向的就是北门的羊马墙，数千汉人士卒在羯人骑兵的皮鞭和马刀的驱赶之下，疯狂的朝羊马墙扑杀而来。

    奔向羊马墙的汉人和杂胡步卒，推着一辆辆洞屋车向前。

    洞屋车，就是左右和上面都以厚厚的实木板围起来，再蒙着铁皮的四轮车，上面可以抵挡城楼上的箭矢和石头的攻击，人可以躲在下面掘城，历史上的侯景之乱时，曾用改装的洞屋车攻破建康城。

    这一次攻势，足足排开了五六十辆洞屋车，每辆洞屋车之后遮护着一队队的汉人士卒。第一排是负着土包的辅兵，用来填平羊马墙之前的壕沟；第二排的军士，手执三米长的长矛，要与羊马墙之后的晋军对攻；再后面则是弓箭手，压制羊马墙内的晋军，最后排之人持着弓弩，准备接近射程就闪出疾射压制城墙。

    在这些汉人和杂胡士卒之后，则是一队队的羯人铁骑在来回驰骋，防止前面冲锋的步卒临阵脱逃。

    留给谢尚经营荥阳郡城防的时间实在不多，周遭树木完全来不及砍伐清理。这个时候羯人大军人多势众，赶制起攻城器械来也快捷方便。除了这些最为简单的洞屋车之外，羯人大军营地当中，还能看到一台台抛石机的半成品，羯人中的那些各族工匠，还在拼命赶制这等破城所用的大杀器。

    几十面大鼓敲得震天价响动，鼓声之中，五六十辆洞屋车缓缓向前，向着羊马墙杀来。城楼上箭如雨下，虽然有洞屋车挡在前面，但是后面的士卒依旧是直接面临箭镞的射击，不断的有人中箭但是众步卒却不敢后退半分。

    不要说后退了，一旦停顿不前，督战的羯人铁骑，就要毫不留情的对他们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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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誓死守卫

    城楼下的晋军，同样严阵以待，誓死守卫。

    在羊马墙之后，一名晋军队主看着洞屋车组成的阵列缓缓而来。上百把大黄强弩已经高高的举起，前面还有一排身着明光重铠，手执六米长矛的北府兵悍卒。

    这名队主正是荥阳人，昔日衣冠南渡，今日再回故土，守住荥阳，便是守住自己的家园，所以坚决不能退。

    他双目圆睁，眼中露出悲愤的神色，双手紧紧的抓住手中的战刀，随时准备下令攻击。

    在他的身后，一众北府兵也是神情坚毅如铁，誓死血战。江南虽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乡。这些北府兵，已经看到了回归故土的希望，又岂会再退却。

    眼看得洞屋车推到百步范围，羯人军中擂响的鼓声之中，洞屋车继续缓缓而前，直到距离羊马墙的壕沟之前。

    壕沟宽是六尺，深度也是六尺。沟中还有积水，不管是步军还是骑军，都无法跨越。

    几十辆洞屋车一颤停住，突然之间就响起无数人撕心裂肺的喊叫之声，洞屋车之后一下就闪出了数百名赵军射手，弓弦拉得满满的，就要放射！

    队主操着中原口音怒声吼道：“放箭！”

    众弩箭手顿时齐齐按动悬刀，大黄弩的弓弦剧烈颤动之声撕裂了空气，一瞬间在羊马墙之前，无数驽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网！

    惨叫声爆发而出。

    晋军十石强弩射出的箭镞，在此不过六十步距离已足可破铁甲，纵然是赵军士卒的前面几排都披着铁甲，但是在十石大黄强弩之下，还是在不断栽倒！

    而晋军所依托的羊马墙，虽然仅一人高，但是就是这一道羊马墙，已经足够挡住身前的攻击了。

    赵军也在疯狂的射箭，一枝枝羽箭在空中呼啸着，向羊马墙后的晋军倾泻而来。

    每名晋军都戴着厚重的兜鍪和面甲，羊马墙不能遮护住的羽箭，撞在兜鍪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不住弹飞开去。

    纵然还有零星晋军倒霉，被流矢所伤，可其余所有晋军仍然稳稳的站着，迎着箭雨每个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不住的摇动弩机，然后扳动悬刀，激射出一支又一支的驽矢！

    那名荥阳本地的队主更是在箭雨中站得笔直，按着腰间的元瑾破敌刀在晋军的阵列之后走来走去，检查防守情况。抛射而越过羊马墙的羽箭落下，这名队主或者低头或者侧身，漫不经心的闪避着，仿佛这漫天箭雨，不过就是真的雨水而已！

    而羊马墙前的那些赵军士卒阵中，一阵接着一阵的闷哼惨叫之声就未曾断绝过。阵列之中，不时有人栽倒在地。箭镞深深破甲而入，污血四下横溢，转瞬间已经不知道射翻了多少敌人。

    闪出洞屋车对射的赵军士卒们伤亡惨重，在鼓声和惨叫声中，又是大群背负土包的辅兵冲出，将土包抛下壕沟。

    那些对射的赵军士卒们已经被射得七零八落，残存之人拼命的朝着洞屋车方向缩去。然而洞屋车在赵军士卒们闪出来准备填壕的时候，已经起不到掩护的作用。晋军顿时将重点转向这些负土填壕的赵军士卒，壕沟边上，又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浪响起。

    土包和人的尸身一起滚落下壕，纵然有人只是重伤，落入壕沟之后手足并用还想爬上去，但是更多土包却在如雨一般拼命落下，将他们又压了回去，只听见壕沟之中，也是高一阵低一阵的惨叫！

    在这个抢时间的关头，没有人会等他们爬上来再扔土包，因为城墙上和羊马墙后的箭雨在不断的倾泻而来，多在壕沟之前待一秒，都可能自己被射死，所以都是到了壕沟前就扔土包，有的人甚至还有两三步就奋力投掷了下去。

    依托着羊马墙不住端起的弩机，以三段锦的射击方式，始终保持着射击密度。身后的弩箭一捆捆的被打开，然后飞速的消耗掉。将死亡不住的泼洒向汇集在壕沟前的那些羯人和汉人士卒。

    除了羊马墙之后的射击，城墙上的羽箭和弩矢更是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倾泻而下。

    为了北伐之战，司马珂准备了数年，箭枝管够！

    沿着壕沟一线，羯人和汉人士卒尸积如山，数十辆洞屋车几乎完全陷在了尸堆之中，进退不得。但是羯人后阵之中，几十面大鼓仍然一刻不停的在敲动。一队又一队的步军仍然在继续开上来。

    见派出战兵仍然压制不住羊马墙，只有靠拼人命冲破羊马墙，大量辅兵也被羯人冷酷无情的驱赶上了战场。

    这些辅兵穿着破烂皮甲，也未曾携带什么兵刃，人人都负着土包，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填壕而已！

    箭雨之中，这些辅兵千辛万苦的冲到壕沟之外，然后高一脚低一脚的越过满地尸首，迎着箭雨将土包大量投掷在壕沟当中。每一批进退之后，地上的尸首就要多上一层。

    壕沟之外，已经血腥气浓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不知道有多少伤者在已然被血染红的泥土当中挣扎惨嚎。战阵之中，便是伏尸之地。特别是强攻之战，人命之消耗更是巨大，战争就是这样的惨酷！

    在羯人如此不计兵力损耗的无情驱使之下，依托着羊马墙不住泼洒而出的驽矢风暴也终于慢慢的缓和停滞下来。

    十石大弩，就算使用摇臂和绞盘，也是耗力极大，上弦速度越来越慢，箭雨越来越缓，而壕沟外抛下的土包越来越多。终于在这条长壕之中，用数百条性命和无数土包，填出了一条条可供通行的进攻道路！

    那几十辆洞屋车，此刻都变得如同刺猬一般，上面密密层层的都是箭镞。尸身堆积得将轮子都掩盖了大半，再也推动不得了。

    想要用洞屋车掘墙的计划失败了，但是羯人的进攻却没有停歇。

    这聚集在壕沟外已经不分队形，如一窝又一窝蚂蚁也似的赵军们，发出一声声野兽也似的呐喊，就越过壕沟，直冲向羊马墙之下！

    在这一段时间内，羯人驱赶上战场的步军，只是集中在羊马墙之外的，就已经至少有三四千之多！

    越过壕沟的敌人如巨浪一般扑击而来，入眼之处，都是涌动的人头。晋军这边无数近六米长长矛架在羊马墙之上，闪动着寒光，就让这个羊马墙如同长出了一排排锋利的獠牙！

    人浪轰然而至，撞在羊马墙之上。一时间这些疯狂上前的汉人士卒和杂胡军们，也不分什么队形了。就是用手中所有一切，去砍去刺这道羊马墙，恨不得一下就将这道羊马墙撕成碎片！

    唰唰唰~

    羊马墙之后，一排排的六米长竹矛，形成一道攻击之墙，不断的来回刺出，将扑向前来的赵军刺出了一个接一个的血洞。

    几十面大鼓的鼓声仍然在震天动地的响动，击鼓壮汉都换了一批，赤膊敲击得满头大汗。而在羯人铁骑待命的阵列之前，已经倒下了不少无头尸身。这些尸身都是驱赶上阵时迟疑不前，或者被寨中箭雨下那惨重伤亡吓破了胆子退下来之辈。羯人铁骑就毫不犹豫的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这些尸身摆在这里，才是这些汉人士卒与杂胡军如此疯狂的撞向城墙的全部原因所在！

    在这座荥阳郡城下，羯人从一开始就拿出了最大的决心，似乎是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也要将这座城池拿下。

    因为麻秋向石虎承诺过，一定要拿下司马珂的人头。

    麻秋虽然尚不确定司马珂本人在何处。但是拿下荥阳郡城，往西可抵达虎牢关，往南可一路纵骑而下，兵锋直抵襄城、颍川和南阳诸郡，所以荥阳郡城是志在必得。

    石虎给麻秋下了死命令，如果不能在半年之内将晋军赶回江南，便当军法论处，轻则罢免官爵，重则砍头。

    城墙之上，谢尚身形如一座山峰一般，默然挺立。

    北面东面羯人攻势，就如一重重巨浪一般，拍击在城外羊马墙组成的防线之上。而在其后，更是有上万的铁骑，也在默然等候着出击的那一刻。

    羯人的攻势如此凶猛，纵然可以凭借此城消耗羯人军马，这样的攻势下，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他娘的，这些胡虏不仅野战不凡，攻城也能打得这般硬这般狠！

    而最令谢尚心痛的是，冲杀在前的，大都是被驱使的汉人士卒，这是一幕汉人自相残杀的战斗……

    不过，相对那些攻城的步卒，谢尚却更是极其担心那些羯人的上万铁骑。

    桓温的兵马，还在往荥阳郡城赶来的路上，那一万多的步卒，如何抵挡上万铁骑的兵锋？

    更重要的是，羯人以铁骑绕过了荥阳城，直接截断了晋军的粮道，这才是致命的危险。城内军民三四万人，粮草坚持不了三个月，而南面的粮草虽然充足却运不过来，势必还是会造成断粮的危险。

    司马珂也好，还是谢尚和桓温诸将也好，终究还是看轻了中原之地的骑兵的威力。

    大都督手里总共不过两千骑兵，羯人却轻易的出动了万余名骑兵，至少在骑兵的兵力上，已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而据斥候所探的消息，不但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骑兵涌来，而且羯人的五千黑槊龙骧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那是石虎的压箱底的杀手锏，尚未出动。

    一旦黑槊龙骧军出动，对于晋军来说，将是更为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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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羯骑欲逞威

    城外的战事，已然进入了短兵相接的惨酷局面。

    但是不管羯人如何拼命的厮杀，却始终连城外的羊马墙都破不了。那羊马墙后，上千把六米长的长竹矛架在墙上不住的来回击刺。每一次击刺，都带出了大蓬污血，不知多少尸身重重的倒在羊马墙之前。

    双方怒吼着，叫骂着，对刺着，隔着一道矮矮的羊马墙，激烈的厮杀在一处，都红了眼睛。尸身层层堆叠而起，在某些地方已经有了半人高度。

    突然之间，赵军军马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一段羊马墙处，被赵军刀劈枪刺外加冲撞的，毁坏了一个大口子，几名羯人军中勇士怒吼着提着战刀扑了进去，攻向羊马墙后的赵军。更多羯人步军窜入缺口，想抢下更大的立足之地。

    墙中一名队主正在旁边杀得浑身是血。发现这边防线溃了一角，顿时大呼着带领身边几名甲士迎上。

    四五把长竹矛逼过去，转眼就将两名窜入墙内的羯人勇士捅了个对穿。而那些羯人战士哪怕被长矛捅了个透心凉，还圆睁着双眼死死抓住长矛，让晋军甲士抽拔不得。

    在这个队主带领之下，更多的甲士举起长矛朝着这边逼过来，就是一阵不分青红皂白的长矛乱刺。

    窜入羊马墙缺口而入的羯人将士，在这样的六米破甲长矛阵下纷纷惨叫倒地，可后面人潮还在源源不绝窜入缺口，前仆后继！

    羯人军马在墙中攻下这么一个口子，怎么样都无法扩大，还在不断的消耗着奋勇先登勇士的性命。羊马墙之外，已经有辅兵上前有人操着鹤嘴锄和不拘什么器具，在拼命的刨着羊马墙上的土石。

    领兵堵御缺口的队主看着羊马墙就要被破开一个大缺口，眼睛也红了，大呼一声：“拼死了罢！杀！”

    呼喊声中，他挺着长矛，率先上前。一矛就将一名挥舞着长刀大开大合的羯人壮汉钉在地上，随后又是奋力一阵狂刺。

    在这队主的带动之下，周遭北府兵也纷纷舍死忘生的上前，长矛乱捅，血光飞溅之中全是羯人军马的惨叫之声，窜入墙中的数十名羯人将士被刺得砍得如血葫芦一般，地上尸身转眼又高了一层。

    唰唰唰~

    晋军的六米长矛如墙刺出，那锋利的透甲矛刃，不断的滴落着鲜血，一个接一个的羯人被洞穿，最终不得不退回去。

    叮叮叮~

    就在此时，羯人的后军阵中，响起了巨大的鸣金之声，收兵的号令声响起。

    此时已是接近黄昏时分，到了退兵的时刻了。

    残阳如血，照在冰冷的土地上，照在那满地的尸体上，照在那鲜红的血迹之上，闪耀出一片鲜红的光芒，残酷的光芒。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连续三天的冲杀，赵军已死了将两千多人，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而晋军也死伤了五六百人，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战争。

    落日之中，赵军的纛旗随着晚风猎猎飘荡着，那纛旗之下，麻秋端坐在骏马之上，望着那一地堆积如山的尸首，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

    身旁的安北将军张贺度低声道：“大都督，伤亡实在太惨重了，是否再缓缓？待得投石机造成之后，再攻城不迟？”

    麻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想不到，汉人军马竟然如此的凶猛，这还是当年被羯人三千骑兵屠杀十万余人的汉人军马吗？

    叩哒哒~

    一骑斥候，踏着如血的残阳，飞奔而来，穿越重重护卫，直奔麻秋身前，高声道：“启禀大都督，晋军将领桓温，率一万余兵马，正往荥阳城而来，已在六十里之外。”

    麻秋一听，一双虎目之中顿时精光闪闪，脸上露出嗜血残忍的神色，沉声道：“来得好，老子攻不下城池，跨不过长江，难道野战还打不赢南晋的步卒？暂缓攻城，先给老子吃了这群晋军！”

    ………………

    荥阳南，三十里外。

    旌旗如云，烟尘滚滚，桓温率着一万三千多神策军向荥阳城汹涌而来。

    桓温原本是提前奉司马珂之命，前来协助谢尚镇守荥阳，以防羯人大军进攻荥阳，而襄城郡的驻守事宜则由荀蕤的荆州军接替。

    然而，赵军却在他抵达荥阳之前，便已兵临荥阳郡城之下，率先发动了进攻，桓温也是前天才得到的消息。

    得到羯人进攻荥阳的消息，桓温反而放缓了行军的速度，因为他知道以骁烈军的战斗素质，以及谢尚军事能力，羯人就算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在短期之内攻下荥阳。

    反而，最为危险的是正在行军途中的神策军！

    羯人能占据中原之地，靠的就是骑兵。骑兵攻城不行，但是野战纵横无敌。当年宁平城之战三千骑兵杀晋军十万，虽然说是群龙无首，没人指挥，但是骑兵对步卒的优势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一万多的兵马，若是在江南之地，能占满整个地面，两边不是湖泊就是丘陵，骑兵想要自两翼骑射袭扰几乎没有空间。但是在中原的平原地带，一眼望过去，除了平地还是平地，莫说一万兵马，就是二十万兵马，羯人的骑兵照样可以围着你打转，来回驰射。虽然说骑弓比不上步弓，但是骑兵来去如风，步弓根本没办法跟上骑兵的步奏，除非你整只兵马都是弓弩手，否则只能被他不断的袭扰和抛射，造成混乱，乃至溃败。

    所以，神策军虽然声势浩大，但是行走的速度却不快。而桓温也仿效司马珂，派出塘骑侦查，而且是派出了三十六路塘骑，侦查范围最高可达三十六里。但是由于塘骑会遇到敌军的侦骑驱赶，实际上能确保的只有二三十里的侦查范围。

    前头侦骑来来往往，不断的挥舞着各色的旗帜，传达着前方的军情。越是接近荥阳地界，桓温愈发变得小心谨慎。

    一骑塘骑，飞奔而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前头羯人骑兵来袭，已在二十余里之外，羯人骑兵声势浩大，预计兵力在八千以上！”

    桓温的脸色大变。

    一名骑兵，在野战之中抵得上五名普通步卒，这八千以上的铁骑，可抵数万大军。果然这羯人他娘的是想要吃掉他这只步卒了。

    桓温冷声笑道：“他娘的，羯人的胃口挺大的，想要吃掉老子，岂有那么容易？传令，停止前进，整顿队列！”

    二十多里的距离，羯人纵马只要半个多时辰便可抵达，桓温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排兵布阵，以迎接羯人的骑兵冲击。

    好在司马珂和桓温等人，在北伐之前，便已预先模拟了遇到骑兵冲阵的战法，所以倒也算是训练有素。

    当即，桓温立即令将士排出一个类似四门兜底的阵型出来，即四面都用辎重车守住，军马也分为四营，分别面朝四个方向防守。前排是重甲刀盾兵，后排是手执长竹矛的步卒，再往后是弓箭手，最中间则是弩箭手。

    众神策军，在桓温和诸将的指挥之下，迅速排列阵型，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已排列好。战阵长宽各达两百多步，形成一个巨大的军阵。

    大阵的中间，桓温令人用储物的木箱搭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台子，长宽各三米，纛旗手站在正中，而桓温则手按长剑，立在纛旗之下，四边各立了一名手执各色令旗的士卒。

    一万多的兵马，并非全部要看令旗行事，桓温将并兵马分为四营，各自的统领便可自行进行防御作战，他指挥的是手持十石大黄弩的弩箭手。

    羯人想要吞掉他这一万多的兵马，他也要让羯人多放点血才行。

    前头的塘骑，一个接一个的退了回来，不断的禀报羯骑的距离，等到战阵排好之后，羯骑已经到了五里之外。

    轰隆隆~

    远远的天边滚来一阵雷声，整个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桓温立在高台之上，在这一览无余的平原之上，可以看到三里之外的距离。

    那天际边涌起一大片乌云，羯人的骑兵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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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神弩无敌

    平原之上，上万精骑滚滚而来，如同一朵巨大的乌云一般在平原上飞驰，踩得地面泥土四溅、尘土飞扬。

    那数以万计的马蹄叩击着地面，整个地面似乎都颤抖了起来，那重重的响声，如同踩在众晋军将士心中一般。

    那一片遮天蔽日般的尘土之中，可见得无数的马头攒动，无数的旌旗飘舞，无数的长刀高举，形成一片闪亮的湖泊。

    这般气势，如同站在海滩上，遇到惊涛骇浪狂扑而来，若是数十年前的西晋兵马，恐怕早已吓得两股战战，乃至四散奔逃。

    但是这只悍勇的北府兵，脸上神情坚毅如铁，眼中的战意浓浓而起，丝毫没有被羯骑的气势所吓倒。

    因为两年多前，大都督司马珂已经让他们清楚的看到了，羯人其实也不过是纸老虎。安陆城一战，北府兵三面合围，数万赵军几乎全军覆没，其中便有数千的羯人。

    烽火山一战，虽然是北府虎卫军打的，但是北府三军一体，神策军虽然未亲身经历，却也听闻得那一战，羯人的上万骑兵是如何死伤惨重、落荒而逃。

    敌军越奔越近，气势汹汹，大有直接碾压而来之势。

    此次居然来了上万的骑兵，麻秋是倾出所有的骑兵，对桓温这只步卒兵马是志在必得，派出的将领也是羯人中的名将，安北将军张贺度。

    张贺度此人，在历史上冉闵屠胡之后，曾率十万大军征讨冉闵，虽然战败，但是能与冉闵为敌者，绝非弱鸡。

    眼见得即将靠近晋军阵前，张贺度手中长刀一拦，希聿聿的勒住马脚，接着背后的众骑也缓缓的在晋军之前的半里之外停下，迅速的排好阵型。

    张贺度抬眼望了一眼晋军的阵列，眼中露出凝重的神色，很显然，这个阵列，便是针对羯人轻骑而设立的。

    但是，羯人几十年来纵横中原，视汉人如同待宰羔羊，终究是轻看了汉人士卒几分。再说了，麻秋临行之前，给张贺度下了死命令，就是务必要全歼这只晋军的士卒。

    张贺度眼中露出浓浓的战意，长刀一举：“敌军皆是步卒，汉人不善野战，我军绕其四面驰射，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众羯人骑兵士气大增，齐声呼喝着跟在张贺度的背后冲杀而来，万蹄奔腾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轰隆隆~

    上万的铁骑轰然而来，如同钱塘江的涨潮一般，滚滚奔向晋军的战阵。兵马未至，烟尘以随风袭来，飘入晋军阵中。

    羯人骑兵越奔越近，眼看便奔至百步之内，突然从中间分成两列，如同两道江河决堤的巨浪一般，向晋军的两翼狂奔而去。

    咻咻咻~

    羽箭如雨，又快又急的向晋军两翼激-射而去。

    羯人骑马打天下，个个弓马娴熟，不但能够在疾奔之下弯弓搭箭施射，而且射箭的速度极快，能一口气射出五箭不停歇。

    然而，晋军早已举起了大盾，一面面铁盾搭起了天棚，挡住了大部分羯人的羽箭，只听得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如同雨点落在玉盘之中一般。而那些越过大盾，射往后方的羽箭，又落在身着明光重甲、头戴兜鍪的长矛兵身上，那些长矛兵只是将头一低，那些羽箭落在他们的兜鍪之上或者甲衣之上，也只是如同溅落几滴雨点一般。

    骑弓虽然射得快，但是磅数太低，面对全身包在铁甲里的重甲步卒，其威力实在不敢恭维。

    轰隆隆~

    上万的铁骑，围绕着晋军的大阵极速奔驰而抛射，那气势可谓极其恢宏。

    大阵之外，一时间只听得此起彼伏的骏马嘶鸣声，还有那如同响雷一般连绵不绝的马蹄声。

    军阵的四周，上万铁骑带起的漫天的烟尘滚滚，如同大雾一般，将整个军阵都掩盖了。军阵之中，只见烟尘之中的影影绰绰的晋军甲士的身影，并看不清面目。

    只有大阵的正中，烟尘飘来时便已淡了许多，不影响观瞻。

    桓温站在阵中的高台上，眼见得羯人骑兵围绕着己方的大阵不断的来回抛射，不禁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这羯人将领也算脑子一般，不知道变通。

    大概羯将张贺度，用骑射这一招大破过太多的步卒，所以面对严阵以待的重甲步卒，依旧使用这惯用的骑射一招，倒是有点思维定势了。

    不过，这样的阵列，就算不用骑射，似乎也无其他招可用。别说轻骑，就算是重甲铁骑，也毫无办法。

    当初李菟在堵水的支流河边，用辎重车防御三面，司马珂手中轻骑和重骑都有，依旧没有办法进攻。

    上万的羯人，片刻不停的奔驰，拼命的往晋军丛中抛射羽箭，几乎射光了箭壶中的箭。这般气势的威压，遇到胆小的，恐怕早已吓尿，但是晋军却依旧巍然不动如山。

    很快，羯骑也顿时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羽箭射出，并没有收获他们想象中的惨叫声，只有一阵接一阵的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的声音。

    而且一连驰射了几圈，来来回回的，虽然因为烟尘太大，看不清晋军的仔细面目，却依稀可见晋军的兵马依旧屹立不动，似乎石化了一般。

    “停！”张贺度嘶声大吼。

    然而不用张贺度发令，羯人骑兵便自动放缓了马速，因为他们箭壶之中的羽箭已经射尽，再来回奔驰已经没有意义。

    随着羯人的战马逐渐减速，烟尘也越来越小，逐渐可以清晰的看见那满头满脸都是灰尘的晋军将士的境况来。

    张贺度抬头望过去，见得这群晋军将士，四面都是大铁盾护卫，后排明显也全部身着明光重铠，头戴兜鍪，这样的重甲步卒，骑弓的驰射，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心中不禁一凉。

    晋军的装备竟然如此优良，而且军纪如此森然，居然没有半个人因为羽箭的激-射而产生混乱。

    “放箭！”

    就在此时，晋军还击了，各营的统领，见得羯人骑兵已经放缓了马速，射击的目标便变得清晰起来，开始下令放箭。

    咻咻咻~

    一片片羽箭，从晋军的军阵之中掠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箭网，分四个方向向羯骑扑头盖脸的激-射而去。

    羯骑的骑弓不过八斗到一石，而晋军的步弓都在一石以上，射距自然强于羯骑的骑弓，只听得惨叫声连连，不少羯人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张贺度顿时知道上当了，当即吼道：“撤！”

    然而，要转头撤开，马速自然要放得更慢，否则那战马是没办法在急行之中快速转出九十度的大弯的。

    如此一来，军阵之外的羯人骑兵的速度愈发缓慢下来，众羯骑纷纷调转马头，想要向四面撤去，避开晋军的羽箭抛射。

    就在此时，晋军真正的大杀器启动了！

    高台之上的桓温看得真切，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弩箭手，放箭！”桓温蓦地举刀，嘶声怒吼。

    四周的令旗，齐齐挥动。

    众弩箭手，早已开好弩，手指轻轻的搭在悬刀之上，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施射，得到桓温的命令，立即按动悬刀。

    刚才的羽箭只是开胃菜，这两千枝弩箭，才是真正的硬菜！

    刺耳的破空声响成一片，密集如蝗的箭矢从晋军阵中掠空而起，空中交织成一片绵绵密密的箭雨，向着纵马疾驰的羯人骑兵铺天盖地攒射下来，倏忽之间，汹涌而进的羯人骑兵一片人仰马翻，战士的哀嚎和战马的悲嘶顷刻间交织成一片。

    一支锋利的弩箭冰冷地射穿了羯人战马的额头，战马哀嘶一声仆地跪倒，将马背上的羯人战士狠狠地掀了下来，羯人战士尚未落地，又一支锋利的弩箭疾速攒落，洞穿了他宽阔的胸膛。

    “噗~”

    另一名羯人骑兵更惨，一枝强劲的弩箭自十石大黄弩中射出，穿透了战马的马颈，不等那战马栽倒，又透颈而出，恶狠狠地射穿了他身上的衣甲，从腹部中透出，后腰露出半截箭头。

    那名羯人骑兵呆呆的望着腹部犹在颤动的箭尾，不明白这一箭从何而来，等到他看到马颈上那个鲜血喷涌的血窟窿，似乎明白过来时，已然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十石大黄弩，百步之内，人马俱碎！

    羯人轻骑而来，身上穿的大都是皮甲，甚至是皮袍，在大黄弩极其恐怖的杀伤力之下，羯人骑兵身上的衣甲形同虚设一般，只要中箭部位不是四肢的部位，基本中箭便是宣告了死亡。

    这一波强劲的激-射，虽然只有两千枝弩箭，却射倒了羯人将近千骑，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又有无数的失去主人的战马，哀哀的悲鸣着。

    箭雨之中，张贺度身边的亲兵也被射倒了不少，不断的嘶声怒吼着：“撤，速撤！”

    近万的羯人骑兵，被十石大黄弩的恐怖威力所吓倒，扔下一千具尸体，狂窜而逃。

    桓温见得羯骑狂奔而去，心头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眼中也露出了浓浓的快意。

    他娘的，羯人还想吞了老子的兵马，不给他点厉害看看，还以为老子是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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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诱敌出击

    击败了羯人的骑兵，但是桓温依然很谨慎，依旧派出塘骑四处侦查，保持着严整的队列，缓缓而行。

    果然，没过多久，前头的塘骑又来报，羯骑奔行一阵之后，张贺度觉得不服气，转头又率着羯骑卷土重来。

    桓温早有防备，依旧迅速列阵，严阵以待。

    羯骑奔行而来，见得晋军还是原来的阵营，只得又退了回去。这一次羯人只是退回了七八里地，然而晋军始终有塘骑在侦查羯骑的动向，羯人不退，则晋军阵列不散。

    双方一直纠缠到日落时分，羯骑原本只想一冲击溃，并未想到要带宿营的工具，又见得占不到便宜，只得怏怏的退回荥阳城。

    因为两军一直纠缠之中，晋军在落日时分才向前行进了五六里里路，此时离荥阳城还有二十五六里地。

    桓温抬头看了看天色，安排众将士就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同时各路塘骑密切侦探敌军动向。

    晋军依旧以辎重车挡在前头，然后战兵们就地休憩和喝水，同时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辅兵们则开始挖灶、生火、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桓温勒马而立，望着暮色中的远处，眉头紧蹙。

    很显然，这场仗不好打……

    羯人不但兵力众多，而且更有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晋军面对骑兵，始终只能处于守势而无法进攻，这已是极其吃亏。

    而更为重要的是，羯人的骑兵来去如风，可以截断晋军的粮道。在这平原地带，运粮的夫役，在羯骑面前就是活靶子，而且运输队伍必将拉得极长，想要派兵马沿途防守是不现实的。

    断了粮道，摧城拔寨再厉害，一旦粮草不继，也得乖乖退回。如何解决粮草运输之事，成了最为头疼的事情。

    而摆在他面前，最为重要的事情，则是这只神策军军马的安全，一万多兵马，这个时候奔往荥阳郡城的话，想要顺利入城极为艰难，只会被数倍的羯人大军围攻。而且孤立无援，就算守住了一波，后面还会有连绵不断的进攻袭来，届时想要退兵都难。不比在江南，有江河上的船舶为后盾，随时可以撤往大船之上，羯人只能望船兴叹。

    桓温思虑了再三，又根据斥候打探得来的消息，决定全军用完晚膳之后，趁夜疾奔往离荥阳城五十余里外的管城。

    管城此时只是个小城，城池虽小，终究可以作为防守依托，好过在野战立营寨，然后被羯人冲袭。

    根据荥阳目前的防守情况来看，谢尚的骁烈军坚守三个月不成问题。而在荥阳城被羯人围城的情况下，一万多神策军想要入城也极为艰难，只有退守管城，与荥阳城互为犄角，才是最佳选择。

    桓温率众连夜入了荥阳城之后，便派斥候飞马奔往洛阳，传报司马珂。

    ………………

    洛阳城。

    司马珂正端坐在中军大帐之中，阅读着谢尚和桓温两人的急信，眉头微微一蹙，思虑了许久。

    对于羯人用骑兵截断粮道之事，的确是极为头疼……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主意。

    难道要全线退守襄城郡？

    襄城郡处于伏牛山脉东段，西南部为连绵起伏的浅山区，北部为丘陵地带，不适合骑兵纵横，运输粮草的通道可以保障。

    而且，如今轩辕关已通，并不需要从荥阳郡作为中转站运粮到虎牢关和洛阳。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看起来退兵是个不错的主意。

    然而，司马珂很快便推翻了自己的决定。

    首先是步卒退兵，很容易被羯人的骑兵衔尾追击，造成大败。燕赵的昌黎之战中，赵军正是因为步卒在退兵途中，被慕容恪率两千铁骑衔尾追击，斩杀赵军步卒三万余人。唯有冉闵的军马边退边守，阵列严明，让慕容恪无懈可击。如果晋军步卒退兵，也将面临赵军在昌黎之战时退兵的危险处境。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司马珂这次北伐，众人皆是一鼓作气，所向披靡，而且所攻占的之地的百姓无不欢欣鼓舞。一旦退兵，不但会影响士气，也将令荥阳的百姓、士民和豪族们对晋军充满失望。

    故此，荥阳之兵，不到万不得已之际，坚决不能退！

    此时正是午膳的时刻，王辉亲自将司马珂的膳食端了进来，轻轻的放在他旁边的案几上，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司马珂思虑了半日，没有好的主意，腹中也咕咕直叫，只得缓缓的站了起来，坐到了案几之前，准备用餐。

    午膳相对还算丰盛，主菜是土豆烧马肉，还有几样菜蔬和肉脯，外加热气腾腾的米饭，在这远离江南的军旅之中，能有这样的饭食已算是极其不错。

    若是平时，司马珂自然大吃大嚼，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此刻司马珂心中想着事情，吃得很慢，嘴里吃着饭食，眼睛却望着那盘土豆烧马肉出神。

    马肉是昔日宛城之战时，被射杀的羯人的战马的肉，晒成的肉干，在与土豆煮熟而成，味道还算是不错。

    突然，他望着那煮得金黄的土豆，脑海里灵光一闪，眼中顿时大亮，立即有了主意。

    他当即放下碗筷，令王辉进来替他磨墨，然后修书一封，派人千里加急，送往管城，令桓温依计行事。

    送出书信之后，司马珂这才安心的用餐。

    以桓温之才，应该是一点就通，不需要他做太多的担心，否则就不是历史上差点窃国的桓温了。

    ……………………

    洛阳城之南。

    晋军正在大片大片的开垦土地，以用来种植土豆和红薯。

    南面的地里，到处是解下衣甲，捋起袖子挖地干活的晋军士卒。这些干活的将士，不但不披甲，也不带兵器。甚至有的精壮的晋军士卒干得兴起，挥汗如雨，只穿着一件麻布单衣，卖力的挥着锄头或者镐头。

    整个洛阳城南，完全一副热火朝天、轰轰烈烈大搞生产的景象，将士们干着活，还唱着中原一带的民歌俚曲，到处都是欢笑声，似乎晋军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种地的。

    而且，晋军将士不但自己开荒种地，还鼓动周遭十数里外的村庄、坞堡中的百姓开垦荒地。

    一连半个多月，斥候传来的消息皆是如此，洛阳城外的晋军似乎完全不设防，视城内的赵军将士如无物一般。

    对于洛阳城内的赵军将领来说，这便是赤裸裸的藐视！

    就算桃豹坐得住，石广诸将也坐不住。尤其是镇西将军石广，坚决请率骑兵出战。

    洛阳城中的骑兵不多，也不少，约两千余人。两千的骑兵，已经算是一只劲旅，当年宁平城之战，石勒也只率三千羯骑追袭而已。石虎深知洛阳作为西晋的故都，亦为军事重地，极其重要，才会在洛阳布置如此的一只精骑。

    按照斥候的消息，晋军完全一副大搞生产的模样，防御松懈，若是趁此机会，率骑兵出门，突袭正在开荒的晋军，必然令其死伤惨重，说不定便借机击溃了晋军。就算万一晋军早有防备，羯骑来去如风，亦可及时退回。

    按照石广的看法，这一场突袭之战，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桃豹一向老谋神算，又在司马珂手里吃过大亏，怎么会相信司马珂会犯这种错误。在他看来，这必是司马珂的诱敌之计，切切不可上当。

    石广一连请战数次，都被桃豹拒绝，顿时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石广自恃出身石氏宗族，而且与太子石宣交情深厚，又看不起曾在历阳城惨败的桃豹，说起话来也是很冲，坚决要求率骑兵突袭晋军，奈何桃豹坚决不允。

    两人在接下来的数天时间内，产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便是不欢而散。

    桃豹是洛阳城的主将，没有桃豹的同意，自然不能出征，否则便将视若违犯军令，其罪当斩。

    但是石广却不吃这一套，桃豹再厉害，难道还敢擅自斩他不成？就算要斩他，也得禀报太子石宣同意才可。

    石广终究是贪功心切，又不将桃豹放在眼里，眼见桃豹不允，暗暗生出了私自出城杀敌的想法。这只羯人骑兵一向由他统领和号令，他完全可不用桃豹的军令，便可带着这只羯骑出征。

    一连又过了数日，根据斥候打探的消息，城外的晋军越来越松懈和散漫，而城内的粮草却又越来越紧张，桃豹已经严格控制军粮的发放，每人每天的粮米不到一斤，又派兵去城中士族的府上强行征粮，导致众士族怨声载道。

    终于，石广按捺不住了，决定立即率军出城，突袭晋军。

    只要突袭成功，大破晋军，就算桃豹想怪罪都没办法！

    ps:第二章要到下午了，昨天停电一天没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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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丛林伏兵

    洛阳南门，城门大开。

    因为南门有宽广的护城河掩护，不适合攻城，所以晋军主要驻扎在东门一带。但是偏偏南门一带的土地宽广而平坦，适合垦荒种地，故此晋军都在南门方向的地里干活。

    石广身披大氅，手按长剑，大步登上南门城头，朝远处眺望而去，只见南门一带的晋军，都在南门靠龙门山一带挖地，地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正干得热火朝天。

    这个时候，若是以骑兵冲袭，必然能收割大片大片的人头！

    石广眼中露出残酷的杀机，再次张望了几眼之后，二话没说，便迅速下了城楼，飞马奔往洛阳南门的骑兵大营而去。

    呜呜呜~

    随着一阵号角声响起，数以千计的羯人骑兵纷纷手执战刀，胯骑战马，马鞍旁挂着牛角复合弓和装满羽箭的箭壶，整齐的在南门口集结，肃然而立，等候石广的命令。

    这只羯人骑兵原本由石广统辖，故此只听石广的命令。两千骑兵排列五排，密密麻麻的，纵然洛阳城宽广，也占据了小半个南门地带。

    石广端坐在马背上，手执单耳青龙戟，昂然屹立在众羯骑之前，见得那一排排、一列列的羯人，个个都精悍而凶狠，全身散发着凶戾之气，不禁暗暗的点了点头，心中豪气大增。

    石广高声喊道：“我欲率尔等出城，屠戮南晋的羔羊，尔等可敢随我一战！”

    “战！”

    “战！”

    “战！”

    众羯骑手中长刀高举，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响应声，士气高涨，杀气冲天。

    石广大笑，手中那一丈多长的青龙战戟高举：“走，随我杀出南门！”

    说完，率先纵马直奔南门而来，南门的守将，原本便是石广的体己之人，见得石广率军前来，大叫开门，也不多问，急忙打开了城门。

    铁骑滚滚，鱼贯而出，紧紧的跟随在石广的背后。

    石广一马当先，率先奔出南门，在离南门口两百步外的平地里停了下来，身后的铁骑如同洪水一般，从南门口奔涌而出，又在石广的身后，迅速集结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石广的第一批骑兵奔出南门之时，远处便有三枝火箭，射向了天空，随后南门和东门方向各半里之外，又各有三枝火箭冲上云霄，依次传递，一直传到了南门的龙门山下和东门的大营。

    两千铁骑，陆陆续续的奔涌而来，无数的马蹄践踏着地面，使得整个南门都弥漫着一股巨大的黄尘。

    石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千战骑，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龙门山，手中大戟高举：“走！”

    轰隆隆~

    两千羯人骑兵，催动着胯下的骏马，跟在石广的身后，手中的战刀高举，闪耀起一片夺目的光芒，往龙门山方向狂奔而去，一往无前。

    转眼之间，便已到了龙门山一里多外，石广已经看到了山脚下闻讯四处狂奔而逃的晋军将士，不禁哈哈大笑。

    果然，晋人过于轻敌，以为赵军不敢出击，防御居然如此松懈。这些全身没有半片甲，手中只有锄头或镐头的晋军，除了被碾压和屠戮，还能做什么？

    此处离晋军东门大营有六七里远，等到晋军的大军闻讯赶来，他已将不知收割了多少人头。何况那黑压压的一片，四散奔逃的人群，一眼望过去，不下万人。晋军总共不过两万余人，恐怕余下的兵马，也不知在哪里挖地，有没有援兵来还是两说。

    石广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哈哈大笑：“杀了这群汉人羔羊，比谁杀得多！”

    说完挺着战戟，率先奔杀而去。

    嚯嚯嚯~

    身后的羯骑将士嘴里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叫，策马滚滚而来，如同一群下山猛虎一般，恶狠狠的扑向那地里狂奔而逃的晋军，眼看已在两三百步之外。

    就在众羯骑，奔往田野之际，从龙门山上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巨大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轰然响起。

    此时，众羯骑已纷纷纵马踏入晋军挖好的地里，突然听得如此巨响，纷纷抬起头来，只见那高大的林木之间，窜出无数的黑甲骑兵，如同来自地底的幽灵一般。

    “那是什么？”石广眼中感到一阵寒意自脚底升起，眼中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那从林木之间窜出来的，是一群全身铁盔铁甲，连脸上都带了面甲的重甲骑兵，胯下的战马，也披着马铠，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厚厚的铁里，借着下山的俯冲之力，手里挺着五米长的马槊，呼啸而下。

    领头一人，四十岁的年纪，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挺着马槊，冲锋在前，直奔石广而来，正是大晋的辅国将军毛宝。

    晋军的重甲骑兵，背嵬军！

    希聿聿~

    众羯骑纷纷勒住马脚，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马鸣声，纷纷的停了下来，满脸惊恐的望着那漫山遍野呼啸而来的重甲骑兵。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石广，顿时变得面如土色。他见识过石赵的黑槊龙骧军，面对轻骑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几乎是碾压之势，轻骑如果正面对抗，便只有死路一条，毫无还手之力。

    对面呼啸而来的晋军重甲铁骑，在此生死攸关之际，石广惊得魂飞魄散，嘶声吼道：“撤，速撤！”

    说完，率先打马而逃。石广一边掉头而逃，一边回头望去。

    轻骑比起铁骑，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快，而且可以在马背上射箭。在他看来，以轻骑的速度，那些重甲骑兵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毕竟他们的战马比起轻骑的战马多负重了几乎一百斤的重量，不可能跑得起来。

    驾！驾！驾！

    众羯骑纷纷调转马头，急匆匆的往洛阳城狂奔而逃，刚才气焰嚣张的气势，荡然无存，只恨那战马少了两条腿，恨不得立即飞马奔回洛阳城。

    这些羯骑，都是身经百战，自然知道执槊的重甲骑兵的厉害。兵种相克，轻骑战斗力再强，与重甲铁骑正面相持，也只能被碾压，没有还手之力。

    唯一的机会，就是拉开距离，再回头以骑弓施射，耗死重甲骑兵，这当然是在有备而来的情况下的战斗。此刻，他们被晋军杀了个措手不及，对方又借俯冲之力狂奔而来，除了逃命，别无他选。

    两千羯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纛旗倒卷，朝洛阳南门狂奔而去。

    然而，石广想错了。

    背嵬军胯下的阿拉伯战马，就算身披重甲，短距离之内的奔驰速度，比羯人的轻骑还要快得多，尤其是借着俯冲之力，速度更快。

    而羯人刚刚调转马头，速度还未提起来，便已被晋军的重甲骑兵追上。

    哈~

    毛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追上最后一名羯骑，手中的长槊只是向前一抬，那槊刃便借着那连人带马一千多斤的冲击之力，如同洞穿了一只西瓜一般，狠狠的刺穿了身着皮甲的羯人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那羯人虽然被洞穿，身子依旧被惯性带动着，掉落于马下，毛宝娴熟的往后将槊刃一抽，看也不看那地上的羯骑，又继续挺着长槊向前刺去。

    噗噗噗~

    一枝枝五米长的马槊，如同森林一般从羯人的后背刺来，那锋利的透甲槊刃，借着俯冲之力，轻易的洞穿了一个接一个的羯人的后背，将其刺于马下。

    而晋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来击刺，只要将长槊抬起对准羯人的后背即可，反而在高速奔跑之中，如何快速抽出槊刃，继续向前冲刺，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石广原本打马而逃，心中正在懊恼此番居然空手而归，回城必当被桃豹责罚一顿，不知要丢了多少脸面。

    然而，身后的惨叫声接连响起，令他愕然回头，这才发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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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不堪一击

    无数的重甲骑兵，涌入了羯骑的后军丛中，挺着马槊就是一顿猛戳猛刺，就像捅西瓜一般，一个接一个的羯人骑兵，被刺落于马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的背嵬军操作不熟练的，一槊将羯骑刺落于马下，来不及抽出马槊，便借着冲势，用马槊推着那地上的羯骑在地上拖行，十分的惨烈。

    羯人骑兵，纵横中原无敌，历来都是他们屠戮汉人，今天却惨遭汉人的骑兵屠戮。然而面对这种重甲铁骑，羯人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打马狂奔而逃。晋军不但防御力极强，几乎全身都包在铁甲里，而且那五米长的马槊，如同森林一般刺来，几乎是无坚不摧。

    只是幸得背嵬军在冲杀的过程之中，奔驰的速度多少会受到影响，才使得前头的羯人骑兵有机会逃奔。

    石广望着那些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的背嵬军，在己方的骑军后背大肆屠戮，只心疼得割肉一般，却也无可奈何。

    “快撤，加速！”石广高声喊道。

    驾！驾！驾！

    众羯人骑兵拼命的鞭打着胯下的战马，打得那战马身上一条条的伤痕，使得那战马都快飞了起来。战马如同骑兵的命根子一般，若非生死关头，谁也舍不得如此发狠的鞭打。

    终于，羯人骑兵在后军折损了三四百人之后，终于甩开了晋军的重甲铁骑的追袭，拼命的往洛阳南门奔来。

    石广奔近洛阳南门时，一抬眼，却看到了晋军已经将洛阳南门堵住了，上千的步卒正严阵以待。

    晋军刀盾兵竖盾在前，其后是手执六米长矛的长矛兵，然后是弓弩手。羯骑若冲过去，不是被那长长的竹矛所戳，便是要被弓弩所射，更为致命的是后面还有重甲铁骑如同催命使者一般紧紧追来，根本没有时间来破敌阵。

    石广不禁暗自心惊，原来晋人故意做出大搞生产，防守松散的假象，为的就是引诱他出击，早已设下了各种圈套。

    石广无奈之下，只得放缓马速，手中战戟直指西面，高声吼道：“往西门走！”

    他的战马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虽然放缓马速，并不影响后排的兵马。而紧紧的跟在他后面的羯骑，眼见得前面有敌军严阵以待，急忙也放缓马速，后面的战马收势不及，轰然撞在一起，只听得一片此起彼伏的暴烈的马嘶声，不知撞翻了多少人马。那些被撞翻落马的羯骑，又被后面疾驰而来的袍泽的马蹄所践踏，死于非命。

    终于，后排的羯骑也放缓了速度，避免了冲撞，然而又纷纷调转马头，奔往西门。

    就这么一缓，后面的晋军重甲铁骑又纵马追上羯骑的后军，举着马槊又是一阵疯狂的戳刺，只见得长槊如林，锋刃如墙，转眼之间又是近百名羯人被槊刃洞穿，惨叫声一片。

    终于，羯人骑兵，纷纷跟在石广的背后，往西门方向亡命逃窜而去。而晋军骑兵一直在向前冲杀，等到勒住马脚，再往西时，羯人已奔出一两百步之外，想要再追已难。

    重骑冲势猛，重量大，想要转头，自然不如轻骑灵活，这也是重甲骑兵的劣势之一。

    “停！”毛宝右手伸出长槊一拦，左手勒住马脚，缓缓的停了下来。

    身后的诸将士，也依次放缓了马速，逐渐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毛宝望着抱头鼠窜的羯人骑兵，又回头望着身后之处，那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还有数百匹无主的战马在哀哀的鸣叫着，不禁哈哈大笑：“痛快，羯狗不堪一击！”

    嗬嗬嗬~

    众背嵬军将士，纷纷举着长槊，竖起一片长槊之林，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毛将军，俺等杀得正兴起，为何不继续追袭，再多杀几个羯狗？”身后一名队主大笑着问道。

    毛宝将马槊往地上一插，解开衣袍，散发着身上的热气，哈哈笑道：“大都督有令，放石广狗贼一命！”

    身后诸将，顿时大惑不解，问道：“为何要放那羯狗一命，此等胡虏，俺等就算杀个千万个也解气！”

    毛宝神色一肃，沉声道：“大都督必有妙计，大都督用兵，神鬼莫测，我等做部属的，只管听令即可！”

    “喏！”

    身后诸将听得毛宝此般说，顿时也神色严肃起来，齐声应诺。

    毛宝悠然回头，望着那地上躺倒的数十具战马的尸身，哈哈笑道：“诸位今晚又有马肉吃了！”

    众将士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战场上杀得痛快，收兵之后还能饱食一顿肉食，对于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兵来说，人生之快意，莫过如此。

    石广狂奔了两三里之后，听得背后的喊杀声已逐渐消失，回头一看，见得晋军的骑兵终于不再追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余光扫向南门城楼之时，差点气炸了肺。

    只见得桃豹率着杜勋、汲鱼诸将，居然就在南门城楼上看戏，丝毫没有相助的意思。

    南门城门之前，不过一千多晋军列阵而立，桃豹居然无动于衷，闭门不出，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骑兵前面被挡，后面被追杀。

    “这老鬼，见死不救，我必呈报太子殿下！”石广恶狠狠的说道。

    …………

    南门城楼上，桃豹身披大氅，在诸将的护卫之下，望着城下人喊马嘶，烟尘滚滚的大战，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眼中充满了愤怒的神色。

    他一再叮嘱，不得擅自出城迎战，然而石广居然胆敢公然抗命，擅自出城突袭，结果果然中了晋军的诱兵之计，两千骑兵，至少折了五六百骑，叫他如何不怒。

    对于石赵来说，那些汉人步卒，多折损一点，并不打紧，大不了再强征一批汉人补充进来即可。但是羯人骑兵，可都是心尖上的宝贝，莫说五百骑，就算是五骑，都是羯赵的宝贵财富，居然被石广主动葬送在汉人的槊刃之下。

    而更令他愤怒的，还是石广的私自出城迎战的行为。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洛阳城的主将，也是石广的上司。而且若非两年前栽在司马珂的手里，更是贵为三公之一。

    正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就连石广这样的小辈也敢跟他对着干，甚至公然抗命，这叫他如何能忍。要知道他可是当年石勒起家的十八骑之一的主要骨干，威望仅次于夔安的开国元勋。石勒还在时，就算是石虎，也要礼让他几分，石广一个小辈算什么东西。

    身旁的折冲晋军杜勋和护羌校尉汲鱼，眼见得羯人引以为傲的骑兵，被晋军的重甲铁骑杀得溃不成军，亡命逃窜，顿时都看呆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勋忍不住暗暗惊叹道：“晋军之中，居然会有如此的精锐铁骑，看似不亚于大赵的黑槊龙骧军，尤其是其胯下的战马，似乎更比我大赵的战马雄壮几分。”

    然而，当他们看到晋军的步卒千人，在南门之前列阵时，不禁又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重甲铁骑打不过，难道区区一千步卒也打不过？

    护羌校尉汲鱼，见得晋军在南门之前，大摇大摆的列阵，而且才区区一千兵马，忍不住说道：“末将愿率五百兵马，驱逐门前晋军，以迎接镇西将军及骑兵入城。”

    桃豹一听，气得差点想把汲鱼剁了：“晋人虽只千人，看似为了阻拦石广入城，其实便是引诱我大军出城。我军将出未出之际，便是晋军执槊重甲铁骑冲阵之时，血肉之躯，何以挡之？”

    汲鱼听得桃豹此般训斥，吓得噤若寒蝉，顿时不敢做声。而且仔细想想，的确也是俺么回事，心中又暗赞桃豹的先见之明。

    ……

    石广率着残余兵马，奔到西门城下，大叫开门。

    西门的守军将领，见得并无追兵跟来，这才小心翼翼的吊起了千斤闸门，又打开了城门，放石广和众羯骑将士进城。

    入了城之后，石广令羯骑司马领着众羯骑回营，自己满脸怒气冲冲的策马狂奔而去，打道回府。

    回到府上，石广心头极度郁闷，打算先洗浴一番，洗去一天的晦气和劳累，再饱食一顿，然后搂着抢来的士民之女发些一通，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刚刚解下衣甲，便听得门外传报，桃豹派人来请。

    石广心头正愤愤不平，听得桃豹来请自己，当即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带着一干侍卫，便跟着前来相请的军士，奔往桃豹的行辕。

    桃豹请石广，或许为了责罚他，但是石广并未将桃豹放在眼里，反而要前往质问桃豹为何见死不救。石广也是怒气冲冲而去，前往兴师问罪。

    两人之间矛盾已久，接下来必然是一场争斗。

    …………

    ps:第二更依旧要到下午或者晚上，明天起恢复正常9点双更，预计10.15恢复三更。关于内政问题，打下洛阳，并防住赵军的第一波狂攻，建立第一块根据地，主角才能建立属于自己的上层建筑，并开始攀科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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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将帅相争

    桃豹的行辕，在洛阳北门附近。

    大堂之内，桃豹手按长剑端坐正中，双眼微闭，面沉如水。两旁分跪坐着杜勋和汲鱼等羯人将领，左右各有两排盔甲严明的士卒肃然而立，整个大堂之内的气氛显得极其严肃。

    石广全身甲胄，腰悬长剑，大步奔了进来，见了桃豹也不行礼，便怒气冲冲的问道：“桃龙骧，南门之前，不过千余敌军步卒，为何不出城袭之，以迎我骑兵入城？”

    桃豹原本双眼微闭，听得石广奔近来发问，顿时双目一睁，怒声道：“拿下！”

    立在两旁的士卒，都是跟随桃豹多年的悍卒，听到桃豹一声令下，迅速一拥而上，将石广扭住，按倒在地。

    石广虽然悍勇，但是那些士卒也是桃豹身边极其悍勇的士卒，加之其也没做好彻底与桃豹撕破脸皮的准备，被那些如狼似虎的羯人士卒死死的按在地上，虽然奋力的挣扎着，已无济于事。

    桃豹怒声道：“你擅自出城迎敌，丢了五百多精锐骑兵，该当何罪？来人，先拖出去，打五十军棍，再上书奏禀天王，定其死罪！”

    桃豹并非持节都督，没有处斩石广这种级别的将领，只能上书奏禀石虎才能处置，但是作为洛阳的主将，体罚的权力还是有的。

    几名强悍的羯人士卒，强行架住石广，硬生生的拖了下去，按在一张草垫上，脱去裤子，扬起军棍，便恶狠狠的打了下去。

    一般打军棍，都会手下留情，但是桃豹事前关照一定要狠狠的打，只要不打死就行，所以这些桃豹的亲兵，每一棍都是实实在在的打了下去，毫不留情。

    石广开始还在怒声吼骂着，但是到便变成了嗷嗷惨叫了，打到最后，居然晕了过去。

    那些桃豹的亲兵，这才感觉事情不妙，急忙入内禀报。桃豹见得石广犯下如此严重的大错，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向他叫嚣，一时在气头上，这才让众亲兵狠打的。听到居然把石广打晕了，心头又稍稍有点后悔，但是这种悔意也只是一闪而过。

    “抬出去！”桃豹冷然道。

    众军士急忙将石广的裤子穿上，将其背到府衙门口，交给了守在门口的石广亲兵，让其用牛车将石广带回府上去。

    ………………

    洛阳东。

    自当年匈奴人建立的汉赵，攻破洛阳之后，洛阳城内的士族大部分都已南渡长江而去。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的三四流的士族，逃出洛阳之后，待得洛阳城内形势好转，又返回了洛阳，变身成为洛阳的顶流士族。

    这些士族，大部分都集中住在东门一带。由于胡虏肆虐，使得这些士族也变得极其团结起来，不但仿效东晋的南渡士族，互相联姻，而且都聚居在一起，同仇敌忾。这些士族豪门家中，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私兵部曲，联合起来也有数千人，力量不可小觑。就算是桃豹等羯人将领，若非重大危急时刻，也不愿意轻易得罪这些士族，毕竟他们才是这里的地头蛇。

    然而，此时晋军大兵压境，桃豹便顾不得那么多了。近日来来屡屡像士族们借粮，借粮的将士，手持兵器，气势汹汹而来，或威逼，或软磨硬泡，只差没明抢了。众士族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献出了不少米粮，心中却是极其的不满。

    兵临城下的兵马，是大晋的王师，城中的百姓，其实是巴不得洛阳城被攻破，心里早就盼着洛阳城破的那一天。只是作为无权无势的黔首，最多只是能精神上暗中支持一下晋军，念叨几句苍天保佑之类的话，并不能做出什么实际的行动。

    真正有权有势的，还是城中的士族。但是对于众士族来说，心里却相对比较纠结。

    作为汉人士族，正统思想还是存在的，而且又饱受胡虏的欺辱，当然希望晋军驱逐胡虏，恢复汉人的统治。但是，当年他们都是三四流的士族，平素只能仰望着那些顶流的士族，看着他们占尽各种资源，路上遇见了还得谦卑三分。如今好不容易成了洛阳的顶流士族，若是晋军攻下了洛阳，南渡的士族回迁，恐怕他们又要打回原形，成为三四流的士族。

    因为有了这般心思，所以这些士族颇有点患得患失的味道，对于晋军攻城的态度，也是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然而，此般重大的事情，诸士族心中都没底，诸家的家主，每日都要聚在一起，名为会饮，实际都要秘密的议论一番时局，商议应对之策。

    洛阳张氏，便是城中士族的首领。张家的府上，也成了诸家主的汇集之地。

    张府大堂之中，家主张虞端坐在正中，两旁跪坐着十余名各家士族的家主，一个个神色凝重，案几上的酒菜基本没在怎么动过。

    “胡虏七日前才要了一千斛粮米，今日又到我府上要了五百斛，长期以往，府上都要被胡虏掏空了。”一名华服中年家主，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大晋王师攻城，意欲驱逐胡虏，我等却要给胡虏提供粮米，真是够窝囊的。”有人接话，微微叹道。

    “何不干脆遣人偷偷出城，与晋军里应外合，杀光这群胡虏！”有人恨恨的说道。

    “就怕事情不济，我等反被羯人所害。当年祖逖北伐声势何其浩大，各坞堡中的家主，尽皆相助，奈何却被南晋的朝廷一纸圣旨架空，忧愤而死。祖逖一死，已收复之地又尽皆落入胡虏之手，那些相助的家主，此后便遭到了羯人的清算。就怕这南晋的大都督，最终走了祖逖的老路……”有人却又充满忧虑。

    张虞年过花甲，满头白发灰白了一般，下巴上一缕长须，也全部变白了，但是因为保养得好，皮肤白皙，面色红润，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一边小酌着樽中的美酒，一边静听着众人的议论，并不发言，脸上露着一丝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众人讨论了半天，并没有结果，见得张虞这般表情，纷纷停下了争论，齐齐望向张虞。

    张虞见众人平静下来，这才轻轻的咳了一声，放下酒樽，脸上微微带着笑容，用一种较低而又极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诸位不必争论，这二十余日的时间内，老夫已将那南晋主帅西阳王的底细摸清楚了。”

    众人愈发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屏声静气，等待着张虞的下文。

    “那西阳王司马珂，都督六州军事，其实六州之地尽皆归其掌控之中。而且其虽未及弱冠，却深得天子宠信，三公等权臣亦皆为其亲近之人，可谓南晋第一权臣，仅次于天子。诸南渡士族，与其倒是不和，却对其无可奈何，此岂非我等之福音？”

    张虞一席话，令全场的士族，顿时两眼放出亮光来。来的晋军主帅司马珂居然是南晋第一权臣，而且还与南渡的士族不和。意味着若是协助司马珂一旦入了洛阳，他们的地位便将上升一大截，而且不用担心那些南渡的士族回返洛阳来骑到他们头上。

    众士族顿时心思活跃起来，纷纷对张虞道：“既然如此，何不助其取了洛阳？汉人做主，终究还是要用汉人，岂不远远强于那胡虏？”

    张虞哈哈一笑：“今日正是要与诸位协商此事。”

    众人又安静了下来。虽然说助晋军取洛阳的大方向已定，但是如何协助，却是需要谨慎考虑周密才行否则事情一旦不济，被羯人发现，便是灭族之灾，那些羯人，可不是善茬，杀起人不眨眼。他们虽然有不少部曲私兵，但是在穷凶极恶的羯人面前，还是不够打的。

    此时，张虞的一名心腹侍卫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在张虞耳边轻轻的私语了一番。

    张虞眼中一亮，哈哈大笑道：“正不知从何处下手，羯人倒是自己先乱了针脚，如此便好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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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洛阳士族来投

    石广府内。

    卧房之内，石广已悠悠醒转。

    由于屁股已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虽然已然敷上了药，但是依旧疼得全身不能动弹，只能趴着，哼哼唧唧的叫着。

    “此仇不报非君子！”石广恶狠狠的骂道。

    这一顿狠打，几乎要了石广半条命，石广心中对桃豹也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桃豹终究是他的上官，而且他违抗军令也属实，这一顿狠打他也只能认了，就算告到太子那里也没用。

    唯有寻着桃豹的破绽，方能除之，一泄心头之恨。

    城中两万五千多兵马，尽归石广掌控的不过五千步卒和两千精骑，而两千精骑也被晋军打得只剩下一千四五百骑。其余一万七八千名兵马，皆在桃豹、杜勋和汲鱼的掌控之下，杜勋和汲鱼两人，跟随桃豹已久，忠心耿耿。而且石广平时也看不上他们两个，这个时候再想拉拢其对抗桃豹是不太可能。

    但是，此刻的石广，已被仇恨蒙蔽了心眼，一心想要着报仇，脑子里一整天都在思索着如何除掉桃豹。

    就在此时，门外的管事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启禀将军，洛阳士族张氏家主前来拜见！”

    石广心头正心烦意乱，怒声道：“不见！”

    洛阳士族，跟他一向并无往来。倒是跟桃豹略有牵涉，族中有几名子弟在桃豹麾下担任幕僚之职。这个时候前来拜访，莫非要看他的笑话不成。

    那管事见得石广发怒，急声应诺，正要走出去，却又被石广叫住：“传进来！”

    石广虽然暴怒，但是脑子转的也不慢。洛阳士族一向没有来往，这个时候来拜访，必然有要事，绝不是来看他被打的惨状，他倒想看看张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一会，张虞一身白衣，大袖翩翩，飘然而入，见到石广，躬身一拜：“小民张虞，拜见镇西将军！”

    石广趴在胡床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张公何故来访？”

    张虞见他这般冷冰冰的表情，神色也不恼，依旧恭恭敬敬的说道：“舍侄在龙骧将军府听用，做个幕僚，故知府内虚实。今听闻将军受杖责，恐伤将军千金贵体，故此特意来献上祖传伤药。吃药只需连敷三五日，便可消肿结痂，完好如初，还望将军勿弃！”

    说完，从袖里掏出个小瓷瓶，恭恭敬敬的递给旁边的管事，那管事接过来，闻了闻，又递给了石广。

    石广打开瓷瓶，立即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心知此人必然不敢献假药，便又递给那管事，示意其收下。

    收下瓷瓶，石广对张虞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上好的伤药，对他来说正是时下所需。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是张虞的态度一直很恭谨殷勤，明显的释放出巴结讨好之意。

    石广盯着张虞的脸，问道：“如今汉人的大军已兵临城下，阁下身为汉人，何不坐等洛阳城破，届时箪食壶浆以迎大晋兵马，为何反来给本将献药？”

    张虞一听，当即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

    石广疑惑的问道：“阁下为何发笑？”

    张虞笑道：“洛阳但得有将军在，岂会破城？”

    这话石广听了，心中虽然舒服，却没真个当真，只是冷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南晋兵马一路势如破竹，洛阳未必不能破。”

    张虞神色一肃，正色道：“南晋朝廷之中，尽皆争权夺利之辈，当年祖逖北伐之时，已可见一斑。南晋之将，所谓北伐，无非博取个人声望，以利其在江南争权夺利，岂是真心实意北伐。就算其攻下洛阳城，也迟早回归江南而去，只留下打得残破的山河而已。更何况，彼等孤军深入，必然粮草不继，就算其不想退，恐怕也难。”

    石广很显然没那么容易上当，只是摇了摇头，笑道：“据本将所闻，那南晋主帅司马珂，乃朝中第一权臣，又是宗室，倒是真心实意北伐，想要打进中原，恢复故土。况且其掌控六州子弟，兵精粮足，未必会出现粮草不继的境况。”

    张虞摇了摇头，苦笑道：“就算其真个攻下洛阳，亦真个占据中原之地，对小民又有何益？如今在洛阳之地，我张氏也算有头有脸，诸位大赵大臣，亦算看得起我张氏。若是其占据洛阳，迁回昔日南渡之士族，则我张氏便当沦为不入流之门第。想那琅琊王氏，颍川庾氏、荀氏，高平郗氏，京兆杜氏之流，岂会将我张氏放在眼中。我张氏如此，其他城中士族，又能好到哪里去？”

    石广一听，沉默了下来，思虑了一会后，哈哈一笑道：“言之有理！阁下果然高瞻远瞩，深思熟虑，不愧为洛阳第一高门也！”

    很显然，这个理由在石广看来，是足以信服的理由。此时的洛阳张氏，的确算得洛阳的第一高门。但是若司马珂占领洛阳，回迁南渡士族，比起那些琅琊王氏等高门，张氏恐怕真的算是不入流了。

    “既然如此，阁下何不投了龙骧将军，其乃城中主将，更能关照你张氏？”石广又疑惑的问道。

    张虞淡淡的笑道：“桃龙骧由太保之职，降到龙骧将军之职，其又已在花甲之年；而将军一路步步高升，如今刚过而立之年，便已官至镇西将军之职，正所谓一个日薄西山，一个旭日东升，岂能不投将军？更何况，将军乃大赵宗室，据闻又与太子交好，那太子即未来之天子，将军前途必不可限量也！”

    这话说得有点赤裸裸的见风使舵之意，但是却显得极为真实和可信。若是说他石广“眉清目秀、骨骼清奇、深明大义、爱民如子”之类的云云，石广一定会将其打出去。

    石广一听，顿时大为开怀，再无疑虑，哈哈笑道：“本将能得阁下相助，这顿杖责算是值了。”

    接下来，两人相谈甚欢，很快便谈到了一些机密紧要的事情。

    石广已下定决心要除掉桃豹，以便自己接替桃豹成为洛阳之主。

    事实上，石虎之所以让石广协助桃豹守洛阳，其实已经不太信任桃豹了，原本就有监视之意。石虎一向睚眦必报，在桃豹手里折了两个儿子，虽然念其劳苦功高，没有一刀杀了，但是心中始终耿耿入怀，对桃豹的能力也不太放心。正因为这一点，石广才有除掉桃豹的底气和勇气。

    如今张虞来投，那些在桃豹麾下的幕僚、文书等汉人官员，便成了石广监控桃豹的耳目。只要桃豹露出一点破绽，石广便敢发难，直接除掉桃豹。

    ………………

    洛阳东门，晋军大营绵延近十里。

    在那星罗棋布的营盘深处，是一个规模更大的营盘。四周栅栏更高，壕沟更深，开门就有四处壕沟防护，正是晋军的中军大帐所在处，即西阳王司马珂的大帐。

    大帐之内，司马珂端坐正中，正在阅读庾翼的来信，两旁则跪坐着毛宝、邓遐和周琦，还有长史王恬等人。

    王恬因为要替司马珂处理大将军府上的一些事情，初时并未随军出征，此时京口之事已了，故随运粮大军，来到了司马珂的大营，在司马珂身旁听用。

    一个月前，庾翼奉司马珂之命，亲率五千精锐，急袭函谷关。由于函谷关之西的氐人苻洪与羌人姚弋仲，都早已投了石赵，故此函谷关也失去了其作为洛阳西面关卡重地的作用，函谷关的守军并不多。庾翼经过一番苦战，顺利的夺取了函谷关，留下部将干瓒率两千兵马镇守函谷关，已率余下兵马，回往洛阳。

    如此一来，桃豹镇守的洛阳城便真的成了一座孤城，被晋军包围在其中。

    司马珂心头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需要攻下洛阳城，同时桓温和谢尚两人守住麻秋的狂攻，北伐的第一阶段的军事目标便算达成。

    就在此时，王辉轻轻的走了进来，凑到司马珂身边，低声的禀报着什么。

    司马珂眼中神色一亮，哈哈笑道：“传进来！”

    洛阳士族张氏派人潜出城来，前来送信，联络晋军主将，提出相助破城之事。

    司马珂读完来信，细细思量了一番，终究觉得可信度很高，当即回书一封，让那送信者带回。书信之中接纳了张虞的投诚，同时大大的赞许了一番。

    随后司马珂又唰唰的写了一封书信，用火漆封上，递给邓遐，笑道：“将军之神箭，威力无双，还替孤将此书射上城楼，就道是孤给桃豹的。”

    一旁的毛宝疑惑的问道：“殿下此书乃何意？”

    司马珂哈哈笑道：“此乃招降桃豹之降书！”

    毛宝顿时凌乱了：“……”

    不但毛宝脸上露出极度怀疑的表情，邓遐、周琦和王恬等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司马珂手下几乎没有留下过羯人的活口，只有当初追袭石韬所率的十八飞骑时，那个断了一臂的羯骑，因为要留着报信，成为了在司马珂手下唯一逃得生天的羯人。但是那名羯人，报完信之后，便被石虎活活掐死。

    故此，司马珂对待羯人的凶狠，早已被羯人所妖魔化，羯人怎么可能会相信司马珂的招降之书？

    司马珂见得诸将这般表情，淡淡的一笑道：“桃豹当然不会归降，但是孤只要让石广相信桃豹会归降即可。”

    司马珂顿了一下，又笑道：“其实，石广也未必信桃豹真个会投降，其不过要一个借口除掉桃豹而已，孤正好送他一个借口。”

    …………

    不好意思，第二章12点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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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势同水火

    洛阳城东门。

    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小将，纵马疾驰而来，直奔城下，正是陌刀营司马邓遐。

    眼看已奔近城墙百步之外，城上的守军露出戒备的神色，纷纷将弓箭架在垛堞之上，森然的箭镞已经瞄准了邓遐。

    邓遐奔到八十步外，便停了下来，取下一张特制的三石强弓，又取出一枝近一米的特制的狼牙箭，将一封书信绑在箭身上，瞄准城楼之上，弯弓搭箭，弓拉满月之后，那枝狼牙箭便在三石强弓的催动之下，发出呜呜呜的响声，飞向了城楼。

    城楼上的守军，见得邓遐在八十步外弯弓射箭，急忙躲到了垛堞之后。

    笃~

    那箭不偏不倚，正射中了正中的城门楼的柱子之上，稳稳的插入木柱之中。

    邓遐一箭射完，便头也不回的打马而归。

    那些羯人见得邓遐射了一箭就跑，纷纷露出大惑不解的神色。

    “那箭上似乎绑有书信！”有人眼尖，看出了蹊跷。

    那羯人守军将领回头一看，果然见得那尚在微微颤抖着的羽箭之上，绑着一封又轻又薄的书信。

    那守将急忙起身，挥起长刀，一刀斩断了箭杆，取下了那封书信，见得信封上写着“龙骧将军桃公亲启”，不敢怠慢，当即奔下城楼，飞马奔往龙骧将军府，亲自前往送信。

    …………

    张虞的伤药果然效果挺好的，不过三五天的时间，石广的伤便好的七七八八了，至此对张虞愈发信任。

    但是好了伤疤却忘不了痛，石广对桃豹的痛恨也是与日俱增。虽然杖伤已好，石广却索性借着杖伤为由，也不去参加桃豹所召集的任何会议。桃豹要有什么要事，也只能派遣侍卫传报给石广。两人至此便不再往来。

    石广虽然号称杖伤在身，其实并没闲着。不是召来张虞密商要事，便是前往军中安抚将士。为了确保麾下的将士在关键时刻能跟他起事，石广一改往日暴虐的脾性，对这些将士倒是比往日要和善得多，甚至不惜自掏腰包，为将士改善伙食。

    这日，石广带着一帮心腹亲兵，策马巡营完毕，正要打道回府，突然一名亲兵飞马奔来，对着石广耳语一番。

    石广脸色一变，思索了一阵，随即便打马奔往城南的羯骑大营，点了三百名羯骑精锐，然后便气势汹汹的奔往桃豹的府衙而去。

    轰隆隆~

    石广手执青龙战戟，策马在洛阳城内的青石板道上飞驰而来，身后三百名羯骑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紧紧跟随而来，马蹄声如雷，惊得大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生怕被冲撞一下，便非死即伤。

    很快，石广便带着三百名精骑气势汹汹的奔到了龙骧将军府前，把门前的守卫惊得魂飞魄散，急忙传报桃豹。

    府衙大堂之中，桃豹正在阅读司马珂的那封招降书。司马珂在招降书中假模假样、一本正经的招降桃豹。先是分析两军之形势，告知桃豹洛阳已是孤城，迟早被破。又认为桃豹劳苦功高居然被降为龙骧将军，在朝中的前途极其渺茫，甚至可能有杀身之祸。最后劝桃豹率众出城投降，可许封侯之爵，安享晚年。

    司马珂的许诺，当然是信口胡诌，不但桃豹不信，连司马珂自己都不信。司马珂虐杀羯人的降卒、不留羯人活口的恶名，早已传遍羯人之中，怎么可能给一个羯人封侯之爵。

    桃豹看完司马珂这封劝降书，冷笑一声，当即将那封劝降书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刚刚撕碎招降书，便听得门外人声喧哗，一名侍卫急匆匆的奔了进来，急声禀道：“启禀将军，镇西将军闯进来了！”

    桃豹脸色大变，当即传令侍卫护卫大堂，上百名侍卫迅速在大堂门口集结，严阵以待。

    随后大堂门口便传来石广的怒吼声：“龙骧将军可在府内？”

    桃豹收敛心神，冷声传令道：“让他进来！”

    石广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也不行礼，直接怒声问道：“听闻南晋主帅、西阳王司马珂致书龙骧将军，不知书信何在？”

    桃豹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指着地上的那一大片碎纸屑，冷声道：“你的消息倒是挺快的，司马珂之书就在地上，你自个看去！”

    石广冷笑道：“敌国主帅之书，为何撕碎？”

    桃豹冷冷的说道：“南晋主帅前来招降老夫，老夫一怒之下，便撕了此书，有何不可？”

    石广眼中露出一丝杀机，寒声道：“叛国之罪，可诛杀满门，阁下还请自重，切莫落到本将手中，否则必将阁下枭首示众！”

    说完，一转身，带着数名亲兵侍卫，扬长而去。

    桃豹见得石广如此的无礼，只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场令侍卫将其拿下，就地斩杀，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终究念其乃石氏宗室，又是太子石宣的挚友，不敢动手。

    经此一事，石广与桃豹之间，愈发势同水火，互不两立。

    桃豹接连再发三封奏疏弹劾石广违抗军令、损兵折将之罪。而石广也让张虞吩咐在桃豹身边任职的子弟，继续盯紧桃豹，一旦寻得其破绽，便将毫不留情的出兵攻袭龙骧将军府，将其斩杀。

    桃豹的优势是其为洛阳主将，手中兵马远胜于石广，但是其乃石赵老臣，凡事皆得按照规定行事，不敢违规。而石广却自恃为石氏宗室，又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可不管这些规矩，若是抓到了桃豹的破绽，便将先斩后奏。

    而桃豹接到司马珂的招降书的之事，也是张虞所提供的讯息，故此石广对张虞愈发信任。

    ………………

    又过了几天。

    洛阳城外的晋军，继续开垦荒地，准备种植土豆，忙得热火朝天，视城内的赵军如同物物。

    司马珂则继续等待张虞的消息，按兵不动，同时从军中精选身手较好且善于攀爬的悍卒，作为间谍，混入城中打探虚实。

    洛阳城门紧闭，想要出城一趟，却是极其不易。须身手极佳之人，用钩索自防守较为松散的北门，趁夜爬上城墙，而且还要避过守军的耳目才能出入城池。

    洛阳北门靠着北邙山，城门外都是山地，想要自北门引兵攻击根本施展不开来，故此守卫极其松懈，才给了张虞和司马珂派人出入城池的机会。

    间谍自城内打探数日之后，确认张虞所述桃豹与石广相争之事属实，司马珂心中松了一口气，开始进行了第二步计划。

    他又亲笔写了一封招降书，依旧用火漆封好，让邓遐射上城楼。

    城楼上的守将，收到那射上来的书信之后，见得依旧写的桃豹亲启，便再次将那书信飞马送往桃豹的将军府上。

    府衙大堂内的桃豹，正一边饮着茶汤，一边思索着如何应对石广跋扈之事。

    石广与太子石宣交好，他的弹劾奏疏未必就能呈送到石虎近前。

    他蓦地想起了太尉夔安。

    他与夔安两人，昔日都是石勒十八骑之一，夔安最受石勒器重，桃豹次之，两人也是十八骑之中的名声最大者。如今桃豹因折了石虎两个儿子，被石虎降了官爵，又被石广所欺，颇有点虎落平阳的味道，不禁想起了这个老兄弟。

    夔安虽然也败在司马珂手里，但是并非在正面交手所败，而且又未像桃豹这般一战折了石虎两个儿子。而且其在石虎篡位之时，极力维护石虎，有从龙之功，深受石虎器重。故此夔安虽然大败，但是在其负荆请罪之后，石虎待之如初，依旧是除石虎的子嗣之外，当朝的第一重臣。就算是石虎的子嗣，对夔安也是极其敬重，以长辈之礼相待。

    想来想去，桃豹觉得只有去求助夔安这个老兄弟了。

    正思虑间，见得侍卫又将司马珂的书信呈送上来，桃豹眉头一皱，正要撕毁不看，想起数日前石广质问之事，只得又拆开那书信。准备看过之后，再留给石广观看，避免石广猜疑。

    然而，当桃豹拆开那密信之后，不禁脸色又变了。

    这写的什么东西？

    桃豹望着那封书信，看了半天，不知所云。

    就在他正疑惑之间，门外又传来喧闹声，随后全身甲胄的石广，手按长剑，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开口就问道：“司马珂之书信何在？”

    桃豹当即满脸怒气勃发，他刚收到司马珂的书信，才看完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石广便闯了进来。很显然是石广在自己身边和军中布满了眼线，否则怎么会传递消息如此之快？

    桃豹见石广居然敢监视自己，心中火冒三丈，将司马珂的书信朝石广一扔，怒声喝道：“书信在此，还请阁下自个看去！”

    石广令侍卫捡起司马珂的书信，递了上来，细细的阅读了一遍之后，不禁火冒三丈，刷的拔剑而出，直指桃豹：“桃豹小儿，你敢献城投敌？司马珂来书，与你协商开门献城之事，书中关键之处，你尽皆用笔涂抹，岂非心中有鬼？”

    原来，司马珂的那封书信，这次是在书中直接煞有介事的与桃豹协商如何开门献城，如何对付石广之事。但是写到具体的时间、人物、地点、办法等关键之处时，又全部用笔墨涂掉，完全看不清。

    如此一来，石广自是认定了桃豹投敌之事，一些关键之处，生怕自己看到，故此涂抹掉。

    其实此间破绽极多，若是细细分析，便可知此乃司马珂的圈套。但是石广一心想除掉桃豹报仇，巴不得找个由头，如今现成的借口在手，哪里还会去冷静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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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洛阳内乱

    桃豹见得石广这般污蔑自己，不禁也勃然大怒，刷的一声，也拔剑而出，直指石广，怒声道：“此书来时便是这般模样，莫非你与晋人串通，前来陷害我？”

    两人就此在大堂之中，互相用剑指着对方对峙着，身后的侍卫也纷纷举着兵器，护卫在自己的主将身后。

    此时，闻讯而来的杜勋和汲鱼，见得大堂之内的剑拔弩张，气氛已僵到了极点，急忙前来相劝。

    石广见得桃豹人多势众，而自己身后不过带进来了十余名亲兵，担心落单吃亏，这才收回长剑，冷哼了一声，带着亲兵们扬长而去。

    桃豹望着石广离去的背影，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怒声吼道：“竖子安敢欺我！”

    石广临走之时，将司马珂给桃豹的那封书信，连通信封，一并也带走了，更是令桃豹暴跳如雷。

    …………

    石广恨恨的率着众亲兵，回到府上，当即便令人传唤张虞前来议事。

    过了不久，张虞急匆匆的赶到。

    石广见到张虞，当即屏退左右，只留几名心腹兵将，这才对张虞说道：“桃豹老儿，意欲献城投降，幸得被本将发现。本将意欲今晚起兵，突袭其府上，一举将其歼灭，还请张公助我！”

    张虞见得石广已上钩，心中一阵狂喜，脸上却露出震惊至极的模样，声音都几乎颤抖了，问道：“此等大事，恐怕还须小心行事才可。听闻桃龙骧乃开国元勋，理应不至投降晋军才是。”

    石广斩钉截铁的说道：“证据确凿，若不提前动手，必将被其所害，我意已决，还请张公务必相助。”

    张虞见石广神情如此坚定，便也不再假模假样的相劝了，否则适得其反，当即露出慷慨的神色，大声道：“张某及洛阳城中士族，皆已跟定了将军，但凭将军一声令下，只要用得上张某的，哪怕献上张某之头，也绝不退缩半分！”

    石广见张虞这般表态，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激声道：“好，本将果然未看错张公。还请张公聚集诸士族之义兵，随我起事。我将于今夜子时，带本部骑步之众六千余人，急袭桃豹府邸。还请张公率众，堵住东门杜勋之兵马，不让其前往救援，只需顶住半个时辰，本将便将斩杀桃豹。桃豹一死，杜勋与汲鱼自然归顺，还请勿忧。”

    张虞神情凛然，坚定的说道：“一切皆唯将军马首是瞻！”

    石广见张虞这般坚决，不禁哈哈大笑道：“我有张公相助，大事可成矣！”

    两人接下来，便细细的商议了具体事宜，而后，张虞便告辞回府，准备组织兵马事宜。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洛阳城内虽然不及当年为晋都之时的繁华热闹，但依旧是中原最繁华热闹的城池之一，城中尚有十多万人口，城内的主要街道上，依旧一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南门大营。

    中军大帐之中，石广手按长剑，跪坐在正中的案几之后，满脸的激动和兴奋，又带着几分焦灼。

    所有骑步兵马皆已暗中集结，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直杀城中桃豹所住的府邸。对于石广来说，时间似乎过得太慢，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奔杀过去，斩下桃豹之头，以泄杖责之恨。

    一名亲兵将领急匆匆的奔了进来，低声对石广说道：“已遣人打探清楚了，张虞离开之后，便径直奔回府上，并未去他处。而后各家士族家主皆乘车齐望其府上，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又相继离去。据最新所探消息，各家士族果然已在聚集亲兵私曲，皆在府内大门口集结待命。”

    石广愈发兴奋起来，哈哈笑道：“张虞果然没有令本将失望！”

    在石广看来，此时已是万事俱备，只等时间一到，便可直杀桃豹府上，将其满门抄斩。桃豹已是死到临头，即将成为冢中枯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石广时而坐下饮茶汤，时而按着剑在大帐之内走来走去，对于他来说，时间太难熬了。

    “咚！——咚！咚！”

    三更时分的更声，一慢两快，外加一句“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可是这一句平安无事，在此地，却是显得极其可笑。

    那更声，对于石广来说，便是征战和杀戮的鼓声。

    石广一跃而起，刷的拔剑而出，对着跪坐在两旁待命的将领高声喝道：“出发！”

    …………

    三更时分的洛阳街头，已经鲜有人影。

    除了几家妓馆，还有灯亮着，整个大街上一片漆黑和安静。

    一阵人喊马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平静，从南门方向，涌来一片通天的火光，那片火光越来越近，可见千军万马，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迅速占满了整个街道。

    轰隆隆~

    石广一马当先，手中的青龙单耳战戟高高的扬起，向桃豹的府邸疾奔而去。在他的身后，一千五六百名骑兵，蹄声如雷，无数的马蹄践踏得地面似乎都震动了起来。

    两个晚归的夜行人，点着火把，正沿着大街而行，突然见得前面火光通明，疑惑的朝前望去，看到无数的骑兵轰然而来，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将整个街道都挤满了，惊得魂飞魄散，撒腿掉头就往旁边的巷子里跑。

    桃豹府门口，只有十名守卫，分成两排，肃然列在两边。

    府邸主要是防盗贼和刺客的，桃豹身为洛阳城主将，全城兵马尽皆在其掌控之中，哪里会想到居然会有军马突袭自己的府邸。

    而他更没想到，石广居然会如此没有底限，外面有晋军攻城的情况下，居然敢以下犯上，领兵斩杀自己。

    然而石氏宗室，是出了名的嗜血残忍，形同野兽，父子兄弟都能互相残杀，他桃豹一个外人，其实是有点托大了。

    前面街道上，巨大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引起了守卫们的注意，纷纷抬头望去。

    那一片如同繁星一般闪耀的火光，凌乱了他们的双眼，而那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更是令他们不知所措。

    很显然，他们还没意识到，这只兵马是冲桃豹府上而来的。毕竟那疾奔而来的骑兵，从衣甲和模样来看，都是羯骑。

    直到有人听清楚了石广的喊声“击杀逆贼桃豹，赏钱百万！”

    “快，有人叛乱，速速传报龙骧将军！”府邸门口的守卫急声喊道。

    咻咻咻~

    话音刚落，一阵箭雨袭来，门口的守卫惨叫声四起，转眼之间，便被射倒了一片。只有一名悍勇的羯人守卫，腿部中了一箭，依旧顽强的打开了小门，踉踉跄跄的奔进府内去报信。

    然而，此时再来报信，为时已晚。

    只听得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奔到桃豹府前的骑兵，在石广的大声的吆喝之下，迅速的向两旁涌去，将桃豹的府邸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而其余的数千兵马，则分别守住桃豹府前的大街的前后的方向，迅速排列出防御的阵列，以防杜勋和汲鱼的兵马前来救援，只有中间数百精锐甲士，跟在石广的身后，准备攻袭桃豹的府邸。

    石广见一千多骑兵已将桃豹的府邸团团围住，手中战戟一扬，高声吼道：“破门！”

    嘿~

    随着一阵整齐的喊声，七八名精壮的士卒，抬着一根巨木，恶狠狠的朝那朱红色的府门撞去。

    砰！

    砰！

    砰！

    一连狠狠的撞了三次，那门栓喀啦一声，终于被撞断了，朱红的大门被撞了开来，露出里面的空间。

    石广一提缰绳，纵马飞上石阶，又越过门槛，如同旋风一般，朝府内冲去。身后百余骑也跟着纵马冲了进去。

    迎面赶来数十名闻讯而来的亲兵，手执长枪大盾，急匆匆的奔来，正遇上纵马奔来的石广。

    噗~

    石广一个俯冲，便一戟将刺中前头的一名桃豹亲兵的面门，刺得那人仰后就倒，又被石广纵马践踏而过。

    杀~

    在石广的身后，上百名骑兵滚滚而来，手执马刀，对着那群步卒就是一通乱砍乱杀。

    …………

    洛阳东门，赵军中郎将杜勋的府邸。

    一名文士模样的骑者纵马疾奔而来，门口的守卫，急忙举起兵器相迎，拦住那名骑者，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此乃杜将军私宅，休得靠近！”

    咴咴咴~

    那名骑者一勒马缰，指着城中方向，高声喊道：“我乃龙骧将军麾下幕僚张云，今龙骧将军所住府邸被镇西将军石广围攻，特来向杜将军求救！”

    众守卫顺着他手指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得城中的大街火光通天，又隐隐有无数的喊杀声传来，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急忙入内禀报。

    不一会，杜勋披着甲衣，策马急匆匆的奔了出来，认得果然是龙骧将军府的幕僚，又抬头朝城中方向一看，不禁惊得魂飞魄散，急忙喊道：“快随我去城东大营，前去召集兵马！”

    说完便鞭马如飞，率着数十骑亲兵和张云朝城东大营疾奔而去。

    随后，城东大营之中，号角声和金鼓声冲天而起，将众赵军从睡梦中惊醒。随着杜勋的吆喝和怒吼，上万的将士迅速集结起来，来不及列队，便跟着杜勋一窝蜂的向城中涌去。

    这样一来，整个城东大营顿时一空，只剩下数千辅兵，依旧驻守在东门城楼上的千余名将士。

    就在城东大营里的赵军离去之后，那桃豹的幕僚也打马离开，直奔自家府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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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里应外合

    洛阳东门大街的另一头，三千大军肃然而立，整齐的排列在那一溜的洛阳士族的府邸门前。这些正是诸士族府上的私兵，虽然每家只有两三百人，但是聚集在一起便是数千的大军。

    这些兵马虽然都是私兵，但是装备并不差，盔甲、大盾、强弓硬弩、刀枪剑戟，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五百名身着明光铠的重甲悍卒。

    一名将领全身着甲胄，披一袭大氅，手执大枪，端坐在一匹白马之上，威风凛凛的立在大军之前，正是邓遐。

    诸士族府上虽有兵马，却并无统领大军的经验，为确保今夜的突袭行动顺利，司马珂特意安排邓遐带着几名队主，自防守松散的洛阳北门，趁夜用钩索登上城楼，再潜入城中，协助张虞统领这帮私兵。

    而诸士族也有令，所有私兵必须听从晋军将领的号令，违令必斩。这些私兵，虽然都是从百姓之中所选的精壮之士，但是并无厮杀经验。此番要与羯人交战，原本心中有点打鼓。见得晋军的将领到来，顿时安心了不小，一个个也抖擞精神，显露出一股豪迈的气势。

    大街之上，漆黑的一片，只有前排的将士，才每隔两三米打了一个火把，让大军可以看清前方主将所在的位置。后面的将士之中，虽然许多人拿着火把，却不敢点燃，只是默默的等待着主将的命令，避免提前暴露。

    叩哒哒~

    一道火光，随着马蹄声往这边疾奔而来，眼看冲到近前，那人翻身下马，举着火把，直奔大军阵前而来，正是刚刚前往杜勋府上报信的张云，也是张虞的从子。

    只见张云举着火把，急匆匆的奔到邓遐的马前，满脸激动的神色，高声道：“启禀将军，杜勋的兵马，已全部杀往城中，城东大营已空，只剩下城墙上的守军。”

    邓遐问道：“杜勋离去了多久？”

    张云回答道：“约摸半炷香的时辰。”

    他在杜勋率军离开之后，便打马疾奔而来，故此时杜勋的大军离去的时间并没多久。

    邓遐沉声道：“再等半炷香的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约摸过了半炷香的功夫，邓遐抬头望城中方向一看，见得城中的火光比之前愈发亮了几分，而且喊杀声更大了，这才高举手中的大枪，喊道：“点火！”

    话音刚落，一个个火把从前往后，迅速点燃，又蔓延开来，逐渐整条大街之上，都是火光通明一片，将数千的大军显露了出来。

    随后，邓遐又高声喊道：“放火箭！”

    咻咻咻~

    随着邓遐的一声令下，一排火箭，足足十七八枝，带着一溜的火光，齐齐射向天空，如同烟花一般。

    …………

    洛阳东门外。

    庾翼率着五千精锐步卒，借着夜色的掩护，静悄悄的立在离城门的两百步之外。

    古人大都有夜盲症，尤其是在这种夜色之下，就算打着火把，视力也相对较弱。但是天策军在京口之时，因为大量养猪，寻常皆有肉食补充，又常食用长江之鱼，故此夜盲症根本不存在。

    所以对于晋军来说，夜袭的难度相对要比其他军马小的多。

    庾翼手按腰间元瑾破敌刀的刀柄，双眼一直紧紧的盯着城内上空，等候着邓遐的信号。

    当那十几道火光冲上云霄时，庾翼心中的热血瞬间便点燃，手中的战刀高举，怒声吼道：“先登勇士，攻！”

    咚咚咚~

    鼓声响动，喊杀声震天，无数的先登兵马，在各自队主的指挥之下，推着云梯车，向洛阳东门的城楼奔涌而去。

    这些先登士卒，全部身着明光铠，头戴着配有面甲的兜鍪，手执元瑾破敌刀，皆是北府兵中的悍勇之士。他们早就跃跃欲试，想要率先登上城楼，一举破城，得到进攻的号令之后，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冲上前去。

    城楼上的赵军，原本看到身后的城内突然射出十几道火箭，正在诧异，守将急忙派人前往城中查探。

    然而，那火箭刚刚射出不久，便听到城楼下惊天动地般的喊杀声，城楼上的赵军不禁大惊失色，一个个哗然大乱。

    “敌袭，敌袭，敌袭，速速放箭！”

    “速速吹号！”

    “速派人禀报杜将军派兵增援！”

    城头上一阵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呜呜呜~

    示警的号角声连绵而起，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东门城楼上空，又有人飞马奔往城东大营，前往求救。

    随后，城楼之上，箭如雨下，无数的滚石和擂木也推到了垛堞之上，准备狠狠的砸向登城的晋军。更有人，奔往那楼道上的投石机，开始投石。

    桃豹不放心汉人，故此城头上的守军，悍勇的羯人占了七成。只有三成的汉人和杂胡士卒，也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之士。故此短暂的慌乱之后，便迅速的进入了守城的状态，训练有素的对攻城的晋军发起攻击。

    庾翼见得前面的先登士卒已经即将奔往城墙之下，手中的长刀再次举起：“弩兵，出列！”

    嘿~

    随着令旗的挥动，后排的手执十石大黄弩的晋军，约两千余人，鱼贯而出，整齐的列队奔涌向前，停在一百五十步之外，开始举弩施射。

    咻咻咻~

    晋军依旧是三段锦的射击方式，每一轮射出七百枝弩箭，连续不断。那些弩箭在十石大黄弩的催动之下，在空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啸叫，铺天盖地一般向城楼上倾泻而去。

    众赵军虽然悍勇，但是面对这种恐怖至极的弩箭之雨，也不敢托大，纷纷躲到垛堞之下，以避过那无坚不摧的弩箭。

    借着十石大黄弩的掩护，晋军的先等士卒，已经奔涌了到了城楼之下，数十架云梯也推了过来，冲往城墙。

    “嘿！”

    城墙下的晋军发出一阵阵怒吼，原本折叠压在固定梯上的上半截活动梯，便以顶部的机括为轴心而缓缓升起，然后整个活梯完全竖起而缓缓向历阳城头倾斜，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的压上了城头之上，惊得箭垛后的赵军急忙连连后退。

    下一刻，无数的晋军先登举着大盾，争先恐后迅速的往上爬去。

    此时，弩箭也停止了射击，猛烈的城头争夺战正式开始。

    赵军守将一边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众士卒用滚石、擂木和箭矢对城下进行攻击。

    赵军守军以羯人为主，个个悍不畏死如同野兽，而晋军先登，同样视死如归、一往无前，双方的战斗，注定激烈而残酷。

    但是守城者居高临下，只需往城下拼命的攻击即可，在晋军先登爬上墙来之前，其攻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故此守城者的优势可谓极其巨大，对于晋军来说是一场极其残酷的考验。

    杀~

    就在此时，从城墙的两旁梯道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喊杀声。

    那守将听得那喊杀声，不禁眉头一皱，这增援的兵马尚未上城，便先喊杀，倒是有点装腔作势了，这是谁在领兵？

    他抬头望去，很快便发现情势不对了，那奔杀而来的兵马，衣甲各种式样，互不相同，而且冲进楼道之后，对着众赵军就是一通乱砍乱杀。那些赵军原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攻城的晋军，根本猝不及防，转眼之间便被砍杀了一大片。

    领头的是一名黑甲小将，右手持大枪，左手持刀，枪刺刀砍，又快又狠，转眼之间便已击杀了五六名赵军士卒，正是敢斩蛟龙的东晋第二猛将邓遐。

    见得主将如此勇猛，那些义兵一扫初上战场的畏惧，个个奋勇向前厮杀。而且由于赵军仓促之间未及防御，前头的义兵一顿猛砍猛刺，将一个个昔日看似如狼似虎的羯人击倒在地。见得击杀羯人如此容易，愈发增加了这些义兵的信心，羯人四溅的鲜血，喷溅在他们的脸上，又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热血和豪情，气势如虹。

    终于，那羯人守将明白了过来，这冲杀到楼道上的兵马，根本不是援军，而是来攻夺城楼的！

    “杀退他们！”那守将嘶声大吼。

    说完，自个亲自提着大枪，率众朝邓遐狂奔而去。

    杀~

    邓遐杀得全身是血，在羯人之中，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击，都必收割一名羯人的生命，加上突袭之下，羯人来不及防御，很快便在乱成一团的羯人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正中的城门楼而来。

    另一头梯道口的义兵，也在几名晋军悍将的带领之下，迅速冲入楼道之中，在敌军丛中大肆砍杀。

    楼道上的赵军，既要对付正在攀爬云梯的晋军先登悍卒，又要抵御两旁的义兵的冲袭，顿时乱成了一团。

    那羯人的守将，一眼便知邓遐是这群来历不明的兵马的主将，只要将其斩杀，城楼上的敌军士气必然锐减，故此带着一种精锐羯人，迅速的奔近了邓遐，将进攻的焦点锁定了这名小将。

    邓遐刀砍枪刺，眼观六路，也看到了那羯人守将率众朝自己扑杀而来，不禁一声长笑。

    杀~

    邓遐刀枪一阵横扫，击开了面前的羯人士卒，如同一只猛虎一般，忽的朝那羯人守将扑去。

    噗~

    嚓~

    先是一枪刺倒了护卫在那羯人守将身前的羯人，又顺手一刀，将一名趁机蹂身而进想要偷袭他肋下的羯人的头颅削飞，邓遐便直面那羯人守将。

    那羯人守将生得极其精壮魁梧，手中也是一杆大枪，也是极其勇猛的厮杀汉子，见得邓遐便在眼前，毫不犹豫的提枪而上，如同猎豹一般，奔向邓遐。

    两道人影迅速的纠缠在一起，只听几声刀枪相碰的声音响起之后，两道人影又分开来。

    邓遐继续疾冲向前，借着冲势，又斩杀了两人，衣袍之上已是溅满了鲜血。

    那羯人守将直直的站在邓遐的身后，挺立了几秒，然后手中大枪当啷一声跌落在地，身子便缓缓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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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自相残杀

    守将战死，城头上的羯人愈发大乱，各自为战。大多数羯人都投入了与城楼上的义兵厮杀，毕竟这些义兵的刀枪已经朝他们身上招呼而来。

    大纛之下的司马珂，将城楼上的情景看得真切。他知道这些义兵虽然杀了个出其不意，令羯人手忙脚乱，但是战斗持续下去，就算邓遐等人再英勇，这些未经战阵的义兵终究不是身经百战的羯人的对手。

    此战，他将攻打城楼的指挥权完全交给身旁的庾翼，便是有意让庾翼得这份攻取洛阳的战功，所以只是在一旁督战，并没参与指挥。

    “城楼上已乱，趁此机会，一鼓而下！”他低声对庾翼说道。

    庾翼会意，立即将手中的战刀高举，然后狠狠的斩落：“击鼓，全力攻击！”

    咚咚咚~

    数十面牛皮大鼓齐齐擂动，激昂的鼓声冲天而起，似乎要崩塌云霄一般。

    杀~

    数以千计的先登士卒的热血和狠劲，瞬间被这激越人心的战鼓声所点燃，只听得喊杀声大起，无数的先登士卒，一个接一个的奔涌上云梯，又一个接一个的登上城墙，一跃而下，扑向羯人士卒丛中。

    羯人留在城楼上的兵力原本就不多，又被义兵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只有少数人还在坚持着往城下攻击，根本挡不住气势如虹的晋军

    很快，城下的晋军源源不断的涌上了城楼，护卫住云梯口，以便身后的袍泽登城。众晋军与邓遐所率的义兵一起，奋力拼杀着羯人。

    那些汉人和杂胡，见势不妙，纷纷扔下兵器，退往两旁，高声喊着投降，唯有羯人依旧在誓死顽抗。城楼下的晋军悍卒，源源不断的涌上城楼，羯人眼看已完全抵敌不住，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城内的援军。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晋军涌上城楼，众羯人完全被挤压在中间，腹背受敌，一个接一个的被砍倒在地，血流满地。

    一名羯人的队主，全身是血，身上披了数处创口，依旧举着环首刀拼力的砍杀，嘴里在嘶声的怒吼：“他娘的，老子们都快杀光了，城内的兵马都死绝了吗，为何还不来增援？”

    城内守军两万多人，光城东大营就有一万多大军。然而城楼上杀得热火朝天，却没见到半个援兵前来，反而从城内杀来大队的晋军的援兵，叫他实在想不明白。

    汉人和杂胡们投降之后，羯人原本不过七百余人，在登上城楼的晋军和义兵的夹击之下，死伤极其惨重，人数越来越少，但是众羯人依旧在拼死抵抗，他们一边奋力拼杀着，一边时而不时的朝城楼梯道口望上一眼，希望能看到城内的援军出现。

    然而，羯人们已经被砍杀了大半，依旧未见到半个赵军出现。此时大部分义兵已经在邓遐的指挥之下，退往了两边的城楼梯道口，将空间让了出来，以便晋军围杀胡虏。

    余下的两三百羯人，这里一群，那里一群的，被晋军分割开来围在中间，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被砍杀。

    一名悍勇的羯人什长，身上连中三刀，包括脖颈处也被元瑾破敌刀砍了一刀，整个脖子上都是鲜血在奔涌，依旧在奋力拼杀。

    终于，鲜血奔流越来越多，那羯人什长双腿一软，单腿跪倒在地，以刀柱地，嘶声吼道：“援兵为何还不到！”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晋军雪亮的钢刀。两道刀光袭来，一刀劈中了他的面门，如同劈西瓜一般，从中分开两半；另外一刀直接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那颗斗大的头颅，便跌落了下来。

    城楼上的羯人越来越少，占领了城门楼中间的晋军，缓缓的将千斤闸门摇动了起来，而城内的义兵们，早将内门打开了。

    司马珂见得城门打开，开始亲自指挥入城之战，手中战戟一举：“背嵬军出击，杀入城中！”

    嘿~

    随着号旗舞动，早已等候多时的重甲铁骑，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齐齐催动胯下骏马，往城内奔去。

    轰隆隆~

    毛宝依旧一马当先，手执马槊，率先奔入城门，在他的身后，那一群钢铁巨兽，践踏得地面尘土飞扬，在夜色之中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紧紧的跟随而入。

    随后，众羽林骑也不甘示弱，在周琦的率领之下，跃马扬鞭，跟在背嵬军的背后，滚滚而去，涌入城门。

    此时，城楼上的天策军先登们已经击杀了最后一个羯人士卒，纷纷站在城楼上大肆的欢呼起来。

    “全军入城！”

    司马珂的纛旗一举，数万的晋军，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向城门口涌去，依次杀入城中。

    …………

    洛阳城中大街，赵军已经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

    杜勋和汲鱼各率大军，自东西两门向城中奔来。

    石广已经将桃豹砍杀，提头在手，一个劲的高声喊着：“桃豹投敌，已伏罪被诛，尔等各回本营，听候本将之令！”

    然而杜勋和汲鱼都跟随桃豹多年，是桃豹将他们从小兵晋升到今天的位置，见得石广居然以一封晋军的书信就敢对桃豹定罪并予以诛杀，两人皆是悲愤欲狂，各自发动麾下兵马，对石广的兵马进行狂攻，要为桃豹报仇。

    桃豹作为石勒起家的十八骑之一，领兵多年，在军中颇有威望，很多羯人将士对其还是十分敬重的。杜勋和汲鱼两人麾下的将士，也都是跟随桃豹多年，听到石广犯上作乱诛杀桃豹，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在各自主将的激励之下，如同发狂的猛兽一般向城中扑杀而去。

    所谓哀兵必胜，石广麾下的将士，很快便抵敌不住，往城中退去。

    那些机灵一点的汉人和杂胡们，见得羯人自己内乱，自相残杀，哪里愿意莫名其妙的拼命，纷纷趁机窜入南门和北门的大街和两旁的小巷内，往城南城北的方向逃窜而去。见得有人带头逃跑，那些迟钝一些的汉人们，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出逃，南北两条大街以及通往南北面方向的小巷内，挤满了逃窜的汉人士卒。

    咚咚咚~

    随着东西两个方向的战鼓声激昂而起，杜勋和汲鱼两人齐齐催动兵马，杀往城中而来。石广麾下的兵马节节败退，汉人和杂胡将士尽皆溃散逃窜，原本六千多的兵马，便只剩得千余羯人步卒和一千五六百名骑兵，退往桃豹的府邸之前。

    事情的发展很显然出乎石广所料，他原本以为斩杀桃豹，杜勋和汲鱼两人失去了依靠，必然投靠自己，却想不到两人居然如此有血性，一心要为桃豹报仇，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他手里提着桃豹的头颅，尚在滴着鲜血，原本无比的快意，此刻也变得懊悔不已。

    石广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得只剩下两千多人，一咬牙，扔掉桃豹的头颅，对身旁诸将吼道：“骑兵在前，步卒在后，随我冲杀而出，杀往南门！”

    说完，石广一马当先，手执战戟，径直向杜勋的兵马冲袭而去。

    轰隆隆~

    一千五六百名羯骑，策马紧紧的跟在石广的身后，气势汹汹的奔驰而来。

    桃豹的府邸在城中偏西门的方向，杜勋率众狂攻而来，已经将南北两条大街堵住，石广的两千多的羯人兵马已经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在这种短距离且狭小的空间之内，骑兵的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放箭！”杜勋扬刀大声吼道。

    咻咻咻~

    随着杜勋的一声令下，从赵军丛中，射出一片箭矢，漫天的羽箭和弩矢在空中飞舞，向迎面驰来的骑兵射去。

    只听得一阵惨叫声和骏马嘶鸣声响起，冲在最前头的羯人骑兵被射倒了一大片，石广本人的左臂上也中了一箭，幸得那箭镞穿透手臂上遮盖的甲之后，入肉不是很深，但是仍旧疼得其龇牙咧嘴的。

    箭雨一阵接一阵的袭来，连绵不绝，石广抵敌不住，被那连绵不绝的箭雨逼得又退回桃豹府前。

    逼退了石广，杜勋和汲鱼两人率军继续前进，将石广的兵马挤压在桃豹的府邸前一带。

    望着东西两面的赵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挤满了两面方向的街道。石广怒目圆睁，双眼通红，如同一只受伤的猛虎一般，发出一阵阵怒吼，却是毫无办法。

    两旁的赵军兵马将石广的部曲围在中间之后，便不再向前，而是在杜勋和汲鱼的号令之下，拼命的往中间射箭。

    石广几次率众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眼见得自己身旁的部曲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将军，从巷子之中撤离吧，顾不得许多了！”身旁的亲兵将领急声喊道。

    留给石广的逃生通道，便只剩下旁边一个通往南面的小巷了。巷子极窄，仅能容一骑通行，一旦石广窜逃，就意味着其余的将士全部被放弃了。

    石广望着两旁漫天而来的箭雨，无奈之下，只得打马朝那条巷子之内逃窜而去。

    石广一逃，其余的羯人将士顿时全部成了待宰的羔羊，被两旁的箭雨无情的收割着生命。有人高声喊降，奈何杜勋一心要为桃豹复仇，并不接受投降，只是下令拼命的往中间放箭。

    那些羯人，没有死在与晋军的战斗，却死在了自相残杀当中。

    一阵接一阵的箭雨攻袭之下，所有随着石广叛乱的羯人将士终于全部被射杀在桃豹府前。

    杜勋消灭了叛乱的羯人，心中发出回肠荡气一般的怒吼，正要下令追袭石广，却听得背后传来一阵如同滚雷一般的马蹄声。

    他端坐在马背上，猛然回头，看到那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冲袭而来，不禁惊呆了。

    ……………

    第二章会稍晚一点，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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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攻入洛阳

    大城中街上挤满了赵军将士，无数的火把点了起来，将街上照得一片通明。

    杜勋原本身材高大，又端坐在一匹八尺高的良驹之上，视线越过那一片密集的人头，将身后的大街上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在他的大军的后面，无数的连人带马都披着铁甲、手执马槊的重甲铁骑如同一群钢铁怪兽一般正朝他的大军碾压而来。

    洛阳城内是没有重甲铁骑的，当杜勋看到那黑压压的一片重甲铁骑碾压而来时，便知道洛阳城被破了。

    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羯人内部自相残杀，打生打死的时候，晋军已趁机攻下了城门，杀入城内。

    杜勋只觉全身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

    他那天在南门城头之上，亲眼看到晋军的重甲铁骑的厉害，只杀得石广的轻骑毫无还手之力，如今以他那乱成一团的步卒，如何跟晋军的重甲铁骑对抗？血肉之躯如何抵挡钢铁怪兽？

    轰隆隆~

    毛宝率着背嵬军，滚滚而来，如林的长槊高举，在火光的照耀之下，闪烁出一片夺目的光芒。

    赵军以羯人冲杀在前，而后排的弓弩手则以汉人和杂胡为主。后军的汉人和杂胡士卒们，听得背后铁蹄声响动，纷纷回过头来，不禁都惊呆了。

    毛宝手中的大槊一举，高声喊道：“杀胡不杀汉，汉人速速退让！”

    身后的重甲铁骑跟着喊道：“杀胡不杀汉，汉人速速退让！”

    众汉人士卒原本已经惊得魂飞魄散，听得这一通吼声，顿时如梦初醒，齐齐呐喊一声，一窝蜂似的往南北方向的小巷子里逃散而去。

    杜勋的军马之中，汉人占了五成，这一跑，整个杜勋的后军便几乎全部溃散，那些杂胡夹在其中，也不愿意白白送死，跟在汉人的屁股后面也撒腿狂奔。

    刹那间六七千的军马，黑压压的一片全部往两旁的巷子之中乱窜，毛宝见得前面逃散的大都是汉人，急忙将马槊一拦，身后的背嵬军立即勒马停了下来，避免践踏到了汉人。

    杜勋见得这般境况，自知洛阳城已守不住了，趁着晋军止步不前的之机，将大旗一舞，率着身后的羯人精锐，往西门逃去。

    杜勋一面率众向前逃奔，一面向前头的汲鱼传递撤逃西门的信息。桃豹已死，汲鱼自然唯杜勋马首是瞻，得到杜勋的指令，也急忙率众调转头来，往西门狂奔而去。

    背嵬军身后的羽林骑，见到前面的重甲骑兵停驻了下来，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率众往左边的街道奔去，绕道去追袭逃往西门的溃敌。

    随后，紧随而来的陌刀营，也往右边的街道而去，跟羽林骑一样想绕道追杀西门之敌。

    然而，等到羽林骑和陌刀营奔往南北面的大街上时，发现满大街都是溃逃的汉人士卒，根本无法穿行到西门去。

    司马珂勒马立在纛旗之下，抬眼观望着城内。侦骑来来往往的向他禀报前方所探的情况。当他了解到整个城内大街小巷到处是溃逃的汉人和杂胡士卒之后，当即传令停止在城中追袭羯人，将战斗的重心转移到收编汉人和杂胡士卒。

    所谓兵乱如匪，真正的乱兵比土匪还要可怕得多。一万多汉人和杂胡士卒，如果在城中乱窜，将对城中的十数万士民和百姓产生重大的威胁和破坏，如果不立即整顿和收编，后果将不堪设想。

    司马珂将洛阳城当做江北根据地的治所和中心，自然容不得洛阳城有半点损毁，至于羯人兵马，等他们出城再追也不迟。

    洛阳北面是群山，南面是轩辕关，西面是函谷关，东面是虎牢关，羯人就算是出城而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众将士立即停止追袭，集结待命。

    司马珂令周琦将羽林骑分成十队，纵骑在城中来回奔驰高声宣导，传令众汉人和杂胡士卒全部在主街道上待命投降，不得四处跑动，否则格杀无论。

    同时又让庾翼安排两千兵马，分成二十队，前往收编和整顿降卒。另派两千天策军精锐，也分成二十组，到城内四处巡查，以防止乱兵生事。

    邓遐的陌刀营分为两队，分别杀往南北两门，前往攻杀两道城门的赵军守卒。但实际上，诸城门的守军，早已得知城内的情况，纷纷打开城门，奔逃而去，只留下空空荡荡的城楼。

    此时，杜勋的后军的汉人和杂胡士卒已经溃散得差不多了，前军的羯人也已经出了西门，向野外奔逃而去。

    司马珂又令毛宝不得在夜里出城追袭羯人，待得天明之后，探明羯人的去向，再追袭不迟。羯人的骑兵已经在内战之中被射杀殆尽，如今只剩下两条腿的羯人，不怕他们飞了。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收编降卒和平稳的接手洛阳的统治。毕竟洛阳城中十余万人，比得上一郡之地的人口了。

    …………

    昨夜的喊杀声，惊得洛阳城中的百姓和士民纷纷关门闭户，而且门户都用重物堵上，生怕乱军冲袭进来。

    喧闹声在黎明之时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城中的百姓和士民们依旧惊恐的躲在屋内不敢出来，生怕一开门，迎接他们的就是疯狂的杀戮和抢掠。

    司马珂令晋军将士主力进驻城内的大营，就地休整。部分将士则清理城中的尸体和维持城内的秩序。所有的降卒，也被集中安排在城西的大营之中，在营中待命，不得出营。

    随后，司马珂将桃豹的龙骧将军府作为临时行辕，召来张虞和一干洛阳士族。众洛阳士族早已投诚司马珂，故此都没有半点迟疑，立即纷纷乘着牛车前来拜访司马珂。

    司马珂召见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请他们出面，安抚城中的民众，毕竟他们才是洛阳土生土长的人，传出去的话会让城中百姓和士民宽心得多。

    诸洛阳士族得令之后，立即回府派出族中子弟，带着亲兵、僮仆、使者、荫客等到城中四处宣导，用着标准的洛阳话一家家敲开了各家的大门，告诉他们大晋王师入城，不会半点扰民，请百姓们照旧正常活动。

    众百姓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来，见得果然大街上到处都是操着中原口音的汉人士卒。大街上满地的尸体，正在一具具的被抬出去。也有人找来独轮车，一次性放上两三具尸体一起推出去。又有十人一队的巡逻将士，全身盔甲严明，手执明晃晃的刀枪，踏着整齐的步骤，来回走动。

    整个大街之上，忙碌而有序，没有看到半个凶神恶煞的乱兵。众百姓顿时安心下来，开始走出门来，小心翼翼的跟正在忙活的晋军打着招呼，而那些操着中原口音的晋军士卒，虽然手头正忙活着，也不厌其烦的回着话。

    “老兄们，你们是怎么打进来的？”一名百姓小心的问着一名正将羯人的尸体搬抬上独轮车的晋军。

    “哈哈！羯狗们中了我们大都督的计策，自相残杀，城楼上没几个羯狗，一鼓就攻下了。”那晋军一边忙活一边爽朗的笑道。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如同两个老乡拉家常一般，只差没有互相递火抽烟了。

    这种拉家常式的沟通，很快便取得了洛阳城内百姓的信任。那些老人们，更是感叹道，这些大晋王师不但比羯狗好多了，而且比起三十年前的晋军，同样要友善得多。

    更有不少老人，望着那大街上的巡逻的晋军兵马，激动得老泪纵横：“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大晋王师入城，能看到洛阳重归大晋……”

    等到了中午的时分，城内的尸体已经清理完毕，城内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尽情的欢笑着，高呼着，表达他们的喜悦之情。

    而在诸洛阳士族的组织之下，城内的百姓和士民们，开始举行了一系列的载歌载舞的庆祝活动。又有许多百姓，自发的从家中拿出鸡蛋等食物，前往军营劳军，不过被司马珂令人劝住了。

    晋军有了轩辕关这条运输通道，并不缺粮草，倒是城中的百姓再围城的期间，被羯人搜刮得厉害，不能再拿百姓半点东西。众百姓见得晋军如此军纪严明，愈发心安。

    仅仅一天的时间，整个洛阳城便彻底进入了一片安定和祥和的气氛，到了晚上的时候，城内的大街上已是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到处是锣鼓喧天，到处是载歌载舞，到处是欢声笑语，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如同过节一般。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今夜的洛阳城成了中原一带最温馨的城池。

    而羽林骑和背嵬军，两只骑兵则奉司马珂之命，一大早便已出城，前往追袭出逃的杜勋和汲鱼的兵马。

    赵军的兵马逃脱出城的仍旧有数千人，若是不盯紧和处理干净，这些急匆匆出城没有带粮草的兵马，便会给洛阳周边的百姓，带来一场巨大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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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不留活口

    跟着杜勋和汲鱼出逃的，只剩下三千多的羯人，但是并未像司马珂所想的会在周边乱窜，或者往东、西和南三个方向奔逃，而是直接往北进入了北邙山方向。

    原来在那群山之中，并非无路可走，尚有一条道可直通黄河的孟津渡口。西周之时，洛阳城环卫四塞，雄关林立，形势险固，周围设置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大关，合称“八关都邑”。

    到了晋朝，虽然大多数关城都已年久失修，已经破败，往北的孟津关自然也无人看守，但是道路还是畅通的。因为此时的洛阳仍旧是中原的繁华之都，许多从黄河渡河过来的商旅行人，都走孟津渡口，再从这条山道通往洛阳，是最快的捷径。

    司马珂一路派着斥候紧紧的盯着这群溃兵，怕的就是他们肆虐周边的村庄里的汉人，没想到他们直接逃往孟津关的路上，倒是省事。

    杜勋和汲鱼走了孟津关这条道，石广也同样走的这条道，只是石广只率十数骑轻骑奔逃而去，倒是逃得了生天。而杜勋和汲鱼的大军，一夜在山里乱窜，深一脚浅一脚的，只走了二三十里地。

    有了斥候的向导，背嵬军和羽林骑只追了两个时辰，便追上了羯人。

    此时的羯人已走出群山，到了平地地带，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是波澜壮阔的黄河。在山里窜了一夜外加半天的羯人们，纷纷欢呼了起来，以为终究是躲过了一劫。

    然而，司马珂对于凶残的羯人，从来不留活口。这次不趁羯人落于弱势的时候斩尽杀绝，下次就不知要多折损多少将士才能将其斩杀。

    轰隆隆~

    一阵马蹄声自背后响起，众羯人纷纷回过头来，便见得晋军的骑兵如同一条长龙一般，从那蜿蜒的山道之中奔行而出。

    此刻，羯人们顿时心中凉了半截。奔行了半天半夜，他们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再没有体力逃奔了，再说就算跑，还能跑过四条腿的战马？

    杜勋和汲鱼两人齐齐拔刀而出，嘶声吼道：“拼了！”

    众羯人都知道，南晋西阳王的兵马，从不留羯人活口，就算是降卒，也会被像牲畜一样砍杀，唯有一拼。

    此时，奔出山道的背嵬军，已经在毛宝的率领之下，迅速的集结，转眼之间便已集结了数百人。

    “换马！”毛宝高声吼道。

    背嵬军一人双马，以蒙古马为乘马，身披钢铁马铠的阿拉伯马为战马。那蒙古马驮着近两百斤的钢铁战士奔行了数十里，已是气喘吁吁，而阿拉伯战马只披了数十斤的钢铁铠甲，没有半点疲态。

    随着毛宝的一声令下，众将士迅速的换上了阿拉伯战马。众背嵬军，全身披铁甲，头戴兜鍪，就连脸上都带着面甲，而胯下的战马也披着厚重的铠甲，手里举着长长的马槊，如同一群长满獠牙的钢铁怪兽。

    眼见得羯人不但不逃，反而向他们扑杀而来，毛宝脸上不禁露出轻蔑而残酷的冷笑，就像老虎看到一群龇牙咧嘴的兔子一般。

    身后的铁骑，依旧在迅速的集结，越来越多，等到千人的兵马集结在一起时，羯人已经奔近了三十步之外。

    咻咻咻~

    无数的羽箭飞来，射在背嵬军的身上，只是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众背嵬军只是将头轻轻一低，那些羽箭便像雨点一般落在铁甲上，然后掉落了下来。

    “杀！”毛宝手中的马槊狠狠的往下一压。

    轰隆隆~

    一千名重甲铁骑，齐齐将手中的马槊下压，催动胯下的战马，恶狠狠的撞向敌群。

    借着一千多斤的铁骑疾驰而来的冲势，如同一辆辆小汽车一般撞入了人群之中，那一片槊刃之墙，闪着幽寒的光芒，借着冲势，狠狠的刺入了羯人的身躯，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骨肉的声音。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鲜血四溅，羯人们未及近身，身体便已被刺出了一个血洞，而背嵬军们一击刺出之后，不管有没有得手，迅速将马槊一抽，借着冲势继续向前戳刺，将那些侥幸躲过槊刺的羯人，留给后排的袍泽。

    羯人们躲过第一排的马槊，却躲不过第二排的马槊，躲过了马槊，也躲不过那时势若千钧的冲撞，不少羯人直接被巨大的冲撞之力，撞得飞了起来，落在地上，又被马蹄践踏而过。

    一轮冲杀过后，三千多的羯人军阵，已被冲得七零八落，仅此一轮，便死伤了七八百人，余者也是溃不成军，而背嵬军几无折损。

    毛宝率众疾冲而出，在数十步外勒住马脚，悠然回头，见得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的尸体，不禁哈哈大笑，高呼痛快。

    没有什么比屠戮毒蛇猛兽一般的羯人更为痛快了！

    杜勋和汲鱼两名羯人将领，依旧高声大吼着，要跟背嵬军血拼到底，如同疯魔一般，羯人如同野兽一般，天生的悍不畏死，全身充满了狠劲，这也是他们能够占领中原的原因。

    背嵬军和羯人军马，都纷纷调转头来，准备再来一次对冲，不死不休。

    就在此时，在羯人的背后又想起了一阵急剧的马蹄声，羯人的后军回头一看，便见得无数的晋军轻骑从山道中疾驰而出，赫然是周琦所率的羽林骑。

    杜勋见得来的是轻骑，眼中顿时一亮，大声吼道：“老子们拼不过重骑，还拼不过轻骑，冲过求，杀一个便够本！”

    众羯人顿时精神大振，鼓起了全身的最后一丝血勇，恶狠狠的扑杀了过去。

    “狗日的，想欺负老子们没重甲，给老子放箭！”周琦见得羯人向他们狂奔而来。

    众羽林骑齐齐端起十石大黄弩，迎着那汹涌而来的羯人狠狠的按动了悬刀。

    咻咻咻~

    一千枝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漫空飞舞，狠狠的射向了迎面之敌，只听得惨叫声四起，转眼之间，羯人又被射倒了三四百人。

    随后，众羽林骑将大黄弩挂到马鞍旁，取弓在手，在周琦的号令之下，从中间分开，策马奔向羯人的两翼。在他们奔驰的过程中，早已弯弓搭箭，在与羯人两翼并行那一刹那，纷纷施射，一片箭雨过后，又有上百名羯人折损在羽林骑的羽箭之下。

    羯人狂奔而来，扑了空，连羽林骑影子都没挨着。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背后的背嵬军又如同一群钢铁巨兽一般碾压而来，无情的收割着这群蓝眼睛、高鼻子，肆虐中原的胡虏的生命。

    等到背嵬军冲杀而过，羽林骑又将大黄弩开好，再次对着羯人就是一顿猛射，只杀得羯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是一群无情的屠戮，而且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的屠戮。羯人以骑兵占领了汉人的中原膏腴之地，在汉人的土地上肆虐和杀戮，却不料会有一天也被汉人的骑兵无情的屠戮。

    终于，三千多羯人，最后只剩下杜勋和汲鱼两人，被羽林骑的羽箭，射成了刺猬，倒在血泊之中。

    洛阳之战，终于以羯人全军覆没的结局而完美的落幕。

    待得毛宝和周琦回师之后，司马珂又派人修缮了破落的孟津关，并派人把守，而其他诸关卡，亦派人驻守。

    至此，洛阳四周，尽皆雄关拱卫，固若金汤。

    接下来，击退荥阳之敌，北伐的第一阶段军事目标便算达成。

    ………………

    荥阳郡城。

    麻秋在连续狂攻了半个多月之后，死伤了六七千的赵军，其中羯人也折损了近千。这种尸山血海般的狂攻，折损实在太过惨重，而且晋军丝毫没有被赵军的疯狂进攻所震慑，反而越战越勇。再加上桓温驻扎在管城的一万多兵马，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击增援谢尚，使得麻秋只得放弃这种人海战术狂攻。

    再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双方基本上处于对峙状态。麻秋以骑兵截断了晋军的粮道，等的就是荥阳城内的晋军粮绝之时。

    赵军大营。

    麻秋端坐在大帐之内，望着面前的一小堆东西出神。

    那一小堆东西正是晋军的土豆。

    “此物能食？”麻秋拿起一颗土豆，问向旁边的鹰扬将军刘宁。

    刘宁急忙小心翼翼的说道：“末将特派人潜入荥阳城带出此物，此物名为仙豆。南晋的兵马每日之食，稻米一半，仙豆一半。不但能食，而且极其美味。且其既可烤食，亦可煮食，若是与马肉同煮，更是美味佳肴。”

    麻秋眼中露出不信的神色，对刘宁道：“且去烤几个来，给本将看看。”

    刘宁得令而去，不一会，便端上了一盘烤的外焦里嫩的土豆上来，呈递到麻秋面前。为了打消麻秋的疑虑，刘宁自己先拿了一个，剥去外皮吃了起来。

    刘宁一边吃，一边对麻秋笑道：“果真美味。”

    烤土豆的香味，原本已令麻秋心动，见得刘宁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令侍卫剥了一个，自己也咬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神情。

    “此物果然美味，晋人一半米饭，一半此物，莫非此物产量能与稻米相比？”麻秋问道。

    刘宁指着那些没有烤的土豆道：“将军且看，此物之上，皆是干燥松软之泥土，乃种植在山地之中，并不占良田，而且据闻能亩产万斤以上。”

    麻秋顿时露出惊诧至极的神色，激动的说道：“可知此物之种植之法，我大赵若得广种此物，何愁缺粮之苦！”

    刘宁急声道：“此地在江南之地，已广而播种，但在荥阳一带，尚未有种植，待得末将打探清楚，再报与将军。”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急匆匆的奔了进来，禀道：“启禀将军，孙将军在荥阳西面，缴获一批晋军粮草。此粮乃从管城运来，意欲进入荥阳城，被孙将军铁骑所截获。”

    麻秋眼中顿时一亮，笑道：“随本将去看看，是否其中有此仙豆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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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羯人劫粮

    羯人将领孙伏都，令人将截获的粮草摆在麻秋的面前。

    截获的粮草并不多，大概只有一千多斤，大概是晋军也担心被羯骑所截，故此不敢一次运送太多的粮草。

    所有的粮袋全部打开来，麻秋对那些稻米并不关心，而是直接走向那十数袋土豆的面前。

    麻秋从粮袋里小心翼翼捧起一堆土豆，眼中露出狂喜的神情，回头对刘宁笑道：“若以此为粮种，让赵地之民尽皆种之，则军粮无患也。你速速派人打听此物种植之法，必当重重有赏！”

    刘宁急声应诺。

    麻秋心中其实也有小九九。此战若是不能击败晋军，恐怕也将受到石虎的责罚，就算不责罚，日后也难以受到重用。若是能献上此粮种，解决赵地的粮食饥荒问题，就算没有攻下荥阳，也能将功补过。当然，若是攻下荥阳，则更是锦上添花，所以对此事极为热心。

    麻秋令刘宁将那十数袋的土豆收起来，又望了孙伏都等将士一眼，笑道：“诸位劫粮有功，留一袋给诸位分而食之，尝尝味道。”

    那些劫粮的将士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也早听说了晋人的仙豆很是美味，想要尝一尝。毕竟军旅之中，菜食很少，基本就是一点盐巴和粟米饭或者面饼，能够吃饱就算不错了。羯人的话，偶尔还能吃点肉食，但是大部分时间也就只能吃粟米饭或者面饼，大家对于传说中的仙豆这种食物还是很期待的。

    十余袋土豆，孙伏都的劫粮将士分了一袋，几名高级将领取了一袋与马肉煮食，其余的全部被刘宁收藏了起来。

    那些劫粮的羯人将士，因其有功，故此尚有肉食，土豆与马肉同煮，加点盐巴进去，那粉糯糯、金黄色的土豆，以及跟随马肉一起煮食而散发的香味，惹得羯人将士尚未开吃，便已忍不住流着口水。

    等到分到各自的陶碗里，真正品尝之后，这些羯人更是大呼小叫的叫着好吃，惹得其他羯人忍不住露出极其艳羡的目光，有相好的更是忍不住要上一块土豆品尝一下。

    而麻秋、刘宁、孙伏都、张贺度、张沈等主将，也是在麻秋的中军大帐之内，以土豆煮马肉为主菜，开怀畅饮。在这二月底的时候，中原之地依旧极其寒冷，吃着土豆煮马肉，饮着美酒，对于诸将来说，已经是件极其享受的事情。

    如此一来，晋人仙豆的美名，迅速在赵军之中传播开来，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来更是神乎其神，只差没说吃了那仙豆能刀枪不入了。但是大部分赵军都相信，南晋的将士，变得如此英勇善战，一改昔日孱弱之风，就是吃了这仙豆之后，身体变得强壮，力气也变大了许多。

    随着仙豆的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赵军都想能尝一尝那传说中的仙物，只是可惜的是，自从事上次粮草被劫之后，晋军便不再往荥阳运送粮草。

    就在此时，负责荥阳城南面的斥候，传来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晋人有一批数量极其巨大的粮草，自襄城郡运往荥阳而来，近日即将抵达荥阳之南，其中更有不少仙豆。

    消息传来，众羯人骑兵纷纷摩拳擦掌，向主将请战，前往截粮。

    得到此消息之后，麻秋在兴奋的同时，也是极其慎重，令斥候再次前往打探和确认。得到的消息，的确是晋军派有数千人的民夫，用独轮车运输粮草而来，那粮草也有数十万斤。晋军有派一只两千人的兵马守护，但都是步卒。

    再反复确认之后，麻秋不再犹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麻秋当即派张贺度率羯骑三千前往劫粮，又派孙伏都率五千辅兵跟在张贺度的羯骑身后，前往搬运所截粮草。

    赵军骑步兵合计八千，浩浩荡荡的向荥阳之南狂扑而去。

    ………………

    荥阳之南。

    晋人运输粮草的夫役和兵马，已经到了荥阳之南五十里之外。

    数千的民夫，推着满载粮草的独轮车，在平原里行进着，绵延数里之长，一眼望不到头来。

    在民夫的两旁，则是数千的晋军将士，一个个身着皮甲，手执兵器，护卫在运粮队的两旁，也排了两条长龙，一路上旌旗招展，威风凛凛。

    仔细望过去，这些晋军将士，不是肩膀上扛着长达六米的竹矛，就是手持大黄弩，并没有手持短兵器的。

    负责押运粮草的，正是荀蕤麾下的司马陆纳，当朝司空陆玩之子。

    陆纳全身甲胄，腰悬元瑾破敌刀，端坐在马背上，不时的手搭凉棚，朝远处望去。平原地带，一马平川，高高坐在马背上的陆纳将前方的情景一览无余，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地相接之处，终于出现了一道粗粗的黑线，那黑线越涌越粗，形成一片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正朝这边奔驰而来。

    陆纳神情一紧，随即又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羯人果然来了！

    陆纳急声传令下去：“全体夫役做好撤逃准备，所有将士准备殿后，长矛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依次撤退，不得有误！”

    将令很快便传递了下去，除了那些运粮的夫役满脸的慌张，众晋军将士没有丝毫的惊惧和乱象，反而一个劲的安慰那些运粮的夫役们。

    “我等兵马殿后，诸位休得慌张，但听得一声令下，只管撒腿往南跑即可，二十里之外，自有军马接应！”

    随着众晋军将士的安慰声，众夫役虽然依旧一脸的忐忑，但是终究平静了许多，依旧向前缓慢的行进着。

    轰隆隆~

    三千羯骑轰然而来，无数的马蹄践踏着地面，泥土四溅，烟尘滚滚，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一般袭来。

    陆纳望着那疾奔而来的羯骑已然可以看清身影，估算着已到两三里之外，急忙喝道：“全体夫役，立即撤逃！”

    随着陆纳的喊声，不须传令，他身旁的夫役立即扔下独轮车，大喊着“快跑”，纷纷撒腿往南亡命逃奔。前头的一跑，后面的夫役不用喊，纷纷扔下弃车狂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之间，那些夫役便一窝蜂的跑得干干净净，满地都是逃窜的夫役，只留下一条长龙一般的独轮车和粮食。

    渐渐的，羯人已到了一里之外，陆纳急声喊道：“全体将士，依次撤退！”

    随着号旗层层传递，众晋军将士，开始调转头，迅速的按队结成队列，依次往南面撤退，虽然快速，但是并不慌乱。

    张贺度率着三千精骑，在两三里之外后，便甩下了身后孙伏都带的辅兵步卒，开始提速，迅速向前疾奔而来，杀向晋军。

    当他看到前头遍地是奔逃的夫役，而晋军们也是旌旗倒卷，匆匆忙忙的往后退去，不禁哈哈大笑：“先冲杀一阵再说，杀光这群南晋的羔羊！”

    众羯骑一个个精神大振，齐齐响应催动着胯下的骏马，如风而来，恶狠狠的扑向正在撤退的晋军。

    晋军虽然撤退的速度极快，又怎比得骑兵冲刺的速度，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两百步之内。

    眼看羯骑来势汹汹，陆纳吩咐前排的一队弩箭，瞄准来骑施射。

    咻咻咻~

    上百枝弩箭，在十石强弩的推动之下，发出恐怖的呼啸声，向冲在最前面的羯人骑兵射去。

    只听得一阵惨叫声和马鸣声响起，数十名冲在最前的羯骑纷纷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落在尘埃之中。

    “他们带有强弩，注意避箭！”张贺度急声道。

    他抬眼望去，见得晋军虽然在撤退，但是却颇有章法，长矛兵在前，弩兵在后，井然有序。

    他仔细看了一眼那长长的六米竹矛，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粮车，心头顿时暗自盘算开来。很显然，晋人的兵器都是克制轻骑的，骑弓的射击距离远远比不上强弩，而且近身攻击的话又敌不过六米长的竹矛。他是为夺粮而来，只要将晋军和夫役驱赶走，此战的使命便已达成，没必要节外生枝。再说了，晋军这般井然有序，必有后着。若是追袭下去了，遇到埋伏，就更不划算。

    一个多月前，他在荥阳城南攻袭桓温的兵马时，折损了一千余骑兵。这个帐，麻秋还没跟他算，若是再遇到埋伏损兵折将，恐怕就难逃责罚。

    想到这里，张贺度立即放缓了马速，然后将手中的大枪一拦，身后的羯骑立即也放缓了马速。

    于是，晋军迅速的后退，而羯骑则紧紧的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向前行进。一退一进之间，很快便到了五六里之外，晋军已退到了最后一辆粮车的后面。张贺度见得晋军退到了粮车的后面，索性停了下来，不再追袭。

    一直目送着晋军退出视野之外，张贺度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孙伏都的五千辅兵也赶了过来，见得张贺度已率兵将晋军击退，留下一地的粮车，众辅兵顿时兴奋了起来，欢呼着奔向那些粮车。

    嚯嚯嚯~

    当那些赵军辅兵们打开那一个个粮袋查看时，蓦地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巨大欢呼声，如同响雷一般，惹得众羯骑将士也忍不住回头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那些辅兵们的表情，似乎粮袋里打开的不是粮草，而是满袋的金银珠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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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食用仙豆

    那些粮袋打开来，都是一袋袋的土豆，除了土豆再无他物。

    初步估算起来，至少有二三十万斤土豆，对于这些赵军来说，如同看到一堆珍宝一般。

    “仙豆，都是仙豆！”

    “我的娘，这下有得吃了！”

    “他娘的，这些南人都是活菩萨，送来如此多的仙豆！”

    众赵军辅兵们，望着那满袋满袋的土豆，两眼放光。仙豆之名，他们早已久闻，尤其是被以讹传讹的传达开来，都成了包治百病的神物了。不管如何，仙豆极其美味，却是货真价实的。

    如今这么多土豆摆在眼前，都够全军吃上好几天了。他们作为此战运粮的将士，主将少不了要赏给他们一些尝尝，故此一个个都极其兴奋。

    辅兵们的主将孙伏都，见得这么多的土豆，也变得极其兴奋起来。

    听到那些辅兵们的欢呼声，羯骑们也纷纷的纵马奔了过来，了解到情况之后，也一个个兴奋不已，举着兵器高高的欢呼着。

    不过两军的主将孙伏都和张贺度在喜悦之余，都变得极其冷静起来。

    张贺度将三千羯骑分做两队，其中两千骑兵护送运粮的辅兵，迅速将粮草运回大营，其余一千骑兵则负责殿后。另又派出侦骑，远远的四散开来，侦查敌情，以防被晋军突袭。

    而孙伏都则迅速组织众辅兵，推着那上千的独轮车，迅速往荥阳大营而去，避免夜长梦多。这么多的仙豆，不但作为粮种绰绰有余，而且还可以让将士们饱餐几顿，改善一下伙食，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在两名主将的有条不紊的安排之下，众赵军辅兵推着晋军的粮车，迅速的往荥阳大营而去，一路上并未遇到波折，安全的抵达了荥阳东门。

    当看到己方大营就在眼前时，孙伏都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派人前往主帅麻秋的中军大帐报喜。

    麻秋得到消息之后，亲率诸将和一众亲兵出营，前来迎接。当众人看到那一溜的粮车，密密麻麻的推了过来，不禁纷纷发出一阵震天价的欢呼声。

    随后，当众人知道那些粮袋里全部是仙豆，足足有数十万斤时，整个大营都沸腾了起来，如同攻破了荥阳城一般兴奋。

    麻秋亲自解开了一袋粮袋，捧起那些沾着泥土的土豆，确认没有异常之后，虽然脸上仍旧镇定无比，但是眼中已经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如此之多的仙豆，粮种已是足够，只要学得种植之法，如果果如传言所说，亩产万斤以上，对于他来说，将是奇功一件，更胜过摧城拔寨。

    鹰扬将军刘宁也凑了过来，抓着一把土豆看了看，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终究没问。

    他看到那些土豆很多都带着青色，但是土豆这玩意，他也只见过一两次，也不熟悉。

    “或许，这土豆跟桃李一样，有青色的是未完全成熟，黄的的便是完全成熟的。晋人数百里运来此仙豆，必是怕其过于成熟而烂掉，故此运来带青色的，储存几日便成熟了，必定是这个道理。”

    他的心里，已经对自己的疑惑找出了答案，顿时释然。

    刘宁哈哈一笑，便向身旁的诸将讲解起来：“看到否，这些仙豆比起前几日的，略带青色，必是……”

    他是诸将之中第一个见到土豆的，说得又这般很有道理，众将尽皆信服，连连称是。

    孙伏都满怀喜悦望着麻秋，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如此之多的仙豆，如何处置？”

    麻秋笑了笑道：“我知你等都想借机犒赏部曲，便如你等所愿。留下一半作为粮种，另一半尽皆赏给将士们享用吧。”

    麻秋的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又想起一阵欢呼声。

    但是又有将领提议，总共不过二十多万斤，一半不过十多万斤，听起来很多，实际此时荥阳大营的兵马，已经增加到了六七万人，若是平均分配，分到每人口里不过两斤，不如优先分给羯人食用。

    毕竟，羯人才是真正的精锐和主力，那些汉人士卒不过是被驱赶着硬着头皮上阵的下等士卒，如此仙物，当然要羯人优先。

    那名将领的意见，迅速得到了诸将的响应。在他们看来，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优先自己人，那些牲畜一般的汉人士卒，怎么配吃如此仙物。

    麻秋见诸将意见大都如此，只得同意。不过他又吩咐下来，除了羯人士卒之外，其余奋勇作战的有功将士，也需分配。

    麻秋自己是个匈奴人，听得众羯将这般将羯人捧到天上去，难免心中不舒服。毕竟还有很多跟着他英勇奋战的匈奴人，在他的麾下，匈奴人怎么可能低羯人一等。

    孙伏都急忙补充道，匈奴将士亦都是精锐，也理当食用仙豆。众羯将也知道说话有点过火，没有顾及麻秋的感受，听得孙伏都这般说，也纷纷响应。

    二十多万斤的土豆的分配方案，就此定了下来。

    当天黄昏，赵军的营地里，到处飘荡着煮土豆的香味，极其诱人。所有羯人和匈奴人，一个个都兴高采烈，如同过年一般。而汉人之中，只有部分跟着孙伏都运送粮草的，以及个别平时奋勇向前的士卒，才能得以享用土豆。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那些羯人和匈奴人们，以及一些被认为有功之士，端着大碗堆得老高的土豆炖肉和熟米饭出来，特意蹲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兴高采烈的交谈着。

    而绝大部分的汉人，只能涂一点盐巴，吃着粟米饭和面饼，眼巴巴的望着别人吃土豆炖马肉，一个个的低声窃窃私语，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这些羯狗真是狗眼看人低。”

    “小声点，别被看到了。这玩意，听说在晋军那边天天吃得腻。”

    “瞧不起汉人，还不是被南晋的汉人打得像狗一样，只是可惜俺等命苦……”

    众汉人心中不服，也只能暗自低声的骂一骂，看到有羯人过来，立即全部闭嘴，低头吃着面饼或者粟米饭，味同嚼蜡。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羯人突然疑惑的问道：“前几日我也曾吃过仙豆，似乎与今日不同，为何入嘴有点麻麻的感觉？”

    另一名羯人笑道：“必是伙房椒聊放多了。”

    椒聊即花椒，原产地便是中国，周朝之时便已有食用。

    众人想想也是，便不再多问，继续埋头大吃大嚼。

    在羯人的中军大帐之内，麻秋与诸将也是欢聚一堂，庆祝今番大胜，同样这些主将们一样遇到吃土豆时舌头有麻麻的感觉，但是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花椒放多了的问题，并没在意。

    ………………

    入夜。

    残月如钩，冷冷清清的照在大营之中。

    大营之内一片寂静，除了刁斗敲响的声音，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卒在来来回回的走动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音。

    二月下旬的中原地带，依旧较为寒冷，四周到处寒气森森，巡逻的羯人士卒尽皆穿着皮袍，加之来回走动可以热身，倒不是很冷。

    突然，前头一名羯人士卒，抱着肚子蹲了下去，满脸痛苦的表情，哼唧哼唧直叫。

    领头的什长见得压这般表情，正要喝问，却见那羯人蹲在那里一阵干吐，却只吐出一堆口水，其他什么也没吐出来。

    那什长无奈，只得令人将那名士卒扶回营房，余下八人继续巡逻。

    然而走着走着，突然又有两名巡逻的士卒捂着肚子痛苦的蹲了下去，那什长不禁勃然大怒，以为这厮想要偷懒，正要喝问，突然自己的腹部也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心头感到一阵恶心、呕吐的感觉。

    就在他蹲下的那一刻，眼睛的余光，发现对面的一队巡逻的士卒，也有不少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高声喊疼，乱成一团。

    这名羯人什长顿时明白了过来，满脸痛苦的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的十人巡逻小队，只剩下两名尚能坚持站立的羯人，其中一人也是脸色苍白，似乎极其难受。

    “定是晚膳之食有毒，速速禀报将军！”

    话音刚落，队中余下两人中的一人，也痛苦的蹲了下来，只剩下一人，踉踉跄跄的奔跑着，向营盘的中间大帐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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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反戈一击

    荥阳城，北门。

    羊马墙之后的晋军，大部分已经攀登着绳索，上了城楼，入城休憩。只留守了百余人依旧坚守阵地，来回巡查。

    城楼上的晋军，一个个站在寒风之中，屹立如山，紧紧的盯着城下的动静，确认有无异常。

    离城楼一两百步外，数骑羯人的侦骑，正策马来回的奔驰逡巡，监视着城内的晋军，以防晋军出城偷袭。众侦骑两人一组，互相照应，每个城门五组侦骑，轮流监视着各处城门的动静。

    突然，一名侦骑呀的一声大叫，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边上的同伴急忙勒住马脚，翻身下马，将其扶起。

    那名跌倒的侦骑，摔得鼻青脸肿，却捂着肚子喊疼，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似乎极其痛苦。

    那名扶起他的同伴，见得他这般情形，急忙将他扶起，上了自己的马背上，然后也上了马。两人共乘一马，又牵了那跌倒的侦骑的马，往大营而去，就在靠近大营之前时，那扶着同伴的侦骑，自己也腹中极其疼痛起来，紧紧的咬着牙关，催着胯下的骏马，往大营的辕门奔去。

    不只是那两名侦骑，其余各组的侦骑，大都也遇到这种情况，不是腹痛退回大营，就是协助同伴退回大营。

    很快，荥阳城楼之下的晋军，便听得那些侦骑来回奔驰的声音越来越稀疏了，渐渐的已不可闻。

    ………………

    赵军中军大帐，主帅麻秋半夜突然醒了过来，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惊醒。

    他蓦地翻身坐了起来，随即又躺倒了下去，然后再挣扎着坐了起来，全身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想吐的感觉，腹中也隐隐作疼。

    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才稳定心神，正要喊帐外的侍卫帮他倒杯热水，便听得帐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传来张贺度的声音：“大都督，末将急事求见！”

    麻秋见得张贺度这深更半夜的跑过来，必定是天大的急事，心头不禁一沉，喝道：“进来！”

    张贺度一听，立即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急声道：“大都督，大事不好了！”

    麻秋神色一惊，问道：“何事惊慌？”

    张贺度哭丧着脸道：“末将麾下骑兵，头痛、腹疼、腹泻者十有八九，一个个都在呼疼，更有不少昏迷者，其他各营羯人及匈奴人，也尽皆如此！”

    张贺度前脚刚到，刘宁、张沈、孙伏都诸将也纷纷的跑了过来，满脸焦急如焚的神色，都来报说自己麾下的羯人和匈奴兵全部中毒，病倒了一大片。

    麻秋一听，顿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一跺脚，恨恨的说道：“必是中了汉人的毒计，那仙豆必然有毒！”

    此刻回想起来，麻秋顿时心如明镜似的，还是被汉人所迷惑了，必是故意被抢仙豆，引诱他们上当。前头的那批仙豆并没有毒，但是这新截获的仙豆都是有毒的。

    兵者，诡道也！

    他也算老谋深算，但是终究被这新奇的粮种所诱惑，一心想着学会晋人的种植之术，在石虎面前立功，一时不察，便中了晋人的诡计。

    那张贺度也恍然大悟，随即又充满疑惑的说道：“为何我等将领，并未中毒，偶有头晕者，也是极其轻微，而诸军士却病重如斯？”

    诸将之中，就麻秋的症状最重，但也只是轻微的头晕目眩，坐了一阵之后便好多了，其他人的症状更是微乎其微，稍稍有点头晕而已，但是酒喝多了原本也会有此症状。

    麻秋沉吟了一下，说道：“或许，饮酒可解此毒……速速传令下去，令伙房多烧热汤给诸将士饮用，那库存仙豆一律不得再食用！”

    众将得令，正要分头散去，麻秋突然想起一件事，脸上不禁露出极其忧虑的神色：“速速传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战，今夜晋人必然夜袭！”

    话音刚落，大营之外，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锣鼓声。

    说曹操，曹操到，晋人的军马杀过来了！

    麻秋脸色大变，随即又迅速镇定了下来，大声吼道：“传令诸将士，不要慌乱，我等兵力远胜彼等，尽管守住大营即可！”

    众将应诺一声，便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

    荥阳北门。

    一万多晋军盔甲严明，整齐的排列着队列，肃然而立，齐齐的望着大军之前的主将谢尚。

    纛旗之下，谢尚全身披甲，手执战刀，端坐在骏马之上，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战意和激情。被羯赵的大军狂攻了半个多月，又被围城一个多月，他承受着无比的压力和焦虑，这一刻终于要加倍向胡虏讨回来。

    此次正是桓温和谢尚两人收到司马珂的书信点拨，两人暗中商议了一番，又请荀蕤配合，共同给羯人下的圈套。

    谢尚其实早就知道城内有赵军的间谍，所以故意到处放出风声，让那些间谍知晓土豆的信息，以便传报羯人主将。

    随后又让桓温故意运送一小批粮草，被羯人截获一小批土豆，让羯人尝到甜头，然后再通知荀蕤运送数十万斤的发芽的土豆。

    这些土豆特意放在潮湿的环境之中，都长出了三分长的白芽来，大都已变青，摘掉白芽再用粮袋装好，运送往荥阳。路上又故意行走的很慢，被羯人的斥候所探，然后被夺。

    土豆长芽，其实若煮的滚瓜烂熟，按照后世的人的身体素质，吃了基本问题不大。但是在军旅之中，都是用厚厚的大铁镬炖土豆，一次炖一镬，一般都炖不熟。这是司马珂在晋军军营之中便常见的事情，还屡次提醒过。羯人的伙房，跟晋军的伙房差不多，一天要做很多人的饭食，根本就没完全煮熟。

    古人对于毒素的抵抗能力原本就远远不如现代人，加之这些羯人的从未吃过土豆，对于龙葵素几乎没有抵抗力，所以反应极大。

    倒是那些将领们，因为用的小镬煮的，炖得滚瓜烂熟，龙葵素大都已被分解，所以反应较小。

    谢尚派了精锐的士卒，趁夜潜入羯人大营，得知羯人已经食用这批土豆之后，便率骁烈军在北门集结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而桓温的神策军，得到谢尚的消息之后，也在黄昏的时候，从管城出发，在荥阳东面的十里外休憩了一阵。又在三更时分，在东门一带集结，欲与谢尚两人同时出击，进攻羯赵大营。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奔到谢尚的马前，急声禀道：“启禀将军，潜入赵军大营斥候来报，羯人与匈奴人食用仙豆者，中毒者十有八九，全营大乱，特此报与将军知悉！”

    谢尚眼中顿时大亮，声音也变得极其激动起来：“速速传报桓将军，即刻攻袭羯赵大营，杀光胡虏！”

    身后早已准备好的信使，立即纵马疾奔，直往东门而去。

    谢尚手中的战刀高举，怒声吼道：“杀敌破贼，即在今夜，杀！”

    “杀胡！”

    “杀胡！”

    “杀胡！”

    身后的北府兵，原本就对羯人怀着刻骨的仇恨，近来又被羯人率众狂攻和围城了一个多月，早就憋着一股火，此刻更是怒发冲冠，战意冲天。

    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纛旗舞动，一万多的北府兵，紧跟着纛旗，喊杀声震天，如同滚滚怒潮，向着羯人的大营，汹涌而去。

    东门之外。

    桓温策马横刀，立在一万多的神策军之前，威风凛凛。身后的北府神策军，也是一个个气势如虹，杀气漫卷。

    数骑信使奔来，打着他与谢尚事先约好的旗号，拼命的向他舞动着。

    桓温不禁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大都督果然是神机妙算，其安排的计策，果然又奏效了！

    桓温手中的战刀一举，然后狠狠的斩落，高声吼道：“晋军威武，出击！”

    “晋军威武！”

    身后的神策军将士齐齐高声怒吼着，踏着那冲天的战鼓声，跟随在桓温的身后，自东门向羯人的大营狂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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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汉人大逃亡

    得到晋军夜袭的消息，整个赵军的营盘乱成一团，到处是慌乱的吆喝声、吼骂声、示警的号角声、聚兵的擂鼓声，充斥着数里连营。

    然后那些羯人主将悲哀的发现，己方的羯人精锐士卒，大多数人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无法出战。一个个脸色苍白、头晕目眩，就算勉强站起来也是全身虚弱无力，根本骑不上马，更不要说上阵杀敌。

    对于这种第一次吃土豆，就摄入了大量的龙葵素的羯人，中毒症状实在太严重了。

    莫说普通羯人士卒，就算是那些伍长、什长和队主之类的基层将领，也大都无法出战。赵军六七万人，羯人占了两万多人，但是能勉强出战的不到两千，想要靠羯人为先锋根本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众羯人主将，只得驱使四万多的汉人士卒前来迎敌。他们以羯人为督战队在后，驱使汉人向前厮杀。

    赵军乱哄哄的出了大营，尚未排列好阵列，那一大片通天的火光，已从荥阳城的东面和北面向赵军大营扑来。

    麻秋端坐在纛旗之下，抬头冷眼扫视了一遍对面的晋军那一片通红的火光。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他只是大致看了一下晋军的战阵的长度和宽度，便粗略估算出了晋军的兵马。

    麻秋原本眼中充满忧虑，此刻又振奋了起来，高声道：“晋军不过两万余人，我等是其两倍之兵力，只需死战，定可将其击败，传令下去，后退者斩！”

    很快，麻秋的将令便迅速的传递了下去：“大都督有令，全军死战，后退者斩！”

    那不到两千的羯人督战队，齐齐举起手中的战刀，高声喊道：“大都督有令，全军死战，后退者斩！”

    一千多羯人的吼声如雷，充满了居高临下和生死予夺的威慑，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众汉人士卒的耳朵之中。

    众汉人士卒无奈，只得齐齐举着兵器，抖擞精神，准备迎战。

    踏踏踏~

    踏踏踏~

    前头的晋军，这次完全是进攻的阵列，前头的重甲刀盾兵，已经转移到了两翼护卫，以防敌军骑兵自两翼突袭。排列在前头的正是立下无数战功的长矛方阵兵。再往后则是弓箭手和弩兵。

    双方都是点着火把，将四野照得跟白昼一般，中原的汉人士卒，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长矛方阵，虽然夜里借着火光看得不如白天清楚，但还是被这种阵势所震慑住了。

    那整齐的方阵一横一竖都如同拉直的墨线一般，那一杆杆长达六米的长矛哪怕是斜举着，也是排成一条直线，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更是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他们的心中，彻底的震撼住了众汉人士卒。

    大晋居然会有如此雄壮的兵马！

    后面的羯人，也很多都是见到晋军正面出击的阵列，多多少少也被晋人的这种阵列所震撼，又听得前头的汉人士卒正在乱哄哄的议论着，又高声吼道：“列阵，准备迎击，后退者斩！”

    就在此时，对面的晋军却缓缓的停了下来，开始整顿队列，静静的立在赵军之前一百五十步之外。

    麻秋见得晋军突然停了下来，不知晋军要搞什么鬼，当即喝令大军一边整顿队列，一边做好防御的准备。

    对于赵军来说，正需要时间整顿队列，如果时间更长一点，便会更多的中毒的羯人恢复生气，如果晋军不进攻，他们也没必要先行强攻。

    然而，就在赵军整顿队列的时候，晋军又突然发起了进攻。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大起，在夜空之中显得格外的恐怖，那一枝枝强劲的弩箭自晋军丛中掠起，无情的射向赵军丛中。

    噗噗噗~

    箭雨之下，遍地都是箭镞透入骨肉的声音。汉人士卒基本都是身着轻甲，而且披甲的人数连半数都没有，如何以血肉之躯去抵御这种十石大弩的恐怖攻击力。只听得惨叫声大起，一个接一个的汉人士卒倒在了血泊之中。

    骁烈军和神策军之中共有弩箭四千，这一通箭雨射击过后，晋军转眼之间便已射倒了将近千人。

    众汉人士卒哗然大乱，纷纷本能的拼命往后退却，又将后面的军队撞得乱成一团，刚刚整顿好的队列转眼之间，便又被挤得七零八落。

    麻秋顿时明白了晋军的用意，这是要利用十石大黄弩的射击距离优势，威慑赵军，让赵军自乱阵脚，然后再乘势掩杀。

    赵军在野战对敌，主要还是靠羯人为主，汉人更多只是充当弓箭手和消耗敌军体力的炮灰。由于其本身的战斗欲望不强，所以战斗力也是极其低下。晋军便是吃定了赵军的这一点，虽然只有两万余人，却完全没将眼前的四万多赵军士卒放在眼里。

    麻秋当机立断，拔刀而出，高声吼道：“全军出击，冲溃敌阵！”

    所谓蚁多咬死象，四万多大军如果不要命的一般冲袭晋军大阵，晋军就算抵挡下来，也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以麻秋的判断，晋军不可能将两万的精锐跟赵军的汉人士卒拼个干净，否则就算赢了此场战斗，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其实是输了的。

    随着号旗层层传递，战鼓声咚咚咚响起，数以万计的汉人，在羯人士卒的催促之下，强行抖擞着精神，举着兵器，高声呐喊着，如同潮水一般向前涌去。

    此时，从晋军的丛中，想起了整齐而响如巨雷般的喊声。

    “杀胡不杀汉，速速退往两旁，向前者死！”

    “杀胡不杀汉，速速退往两旁，向前者死！”

    “杀胡不杀汉，速速退往两旁，向前者死！”

    巨大的喊声，整齐划一，完全压盖住了赵军乱哄哄的声音，虽然在赵军的声音干扰之下，有点嘈杂，但是多听几遍，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但是那些汉人在狂奔之中，前头的士卒在后头士卒的紧逼之下，根本收不住脚，而后头的士卒又被督战队举着明晃晃的长刀所逼，众人虽然听到了声音，却没办法停住脚步，也没完全明白晋军喊话的意思。

    咻咻咻~

    从晋军丛中掠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箭雨，那些冲在前头的汉人士卒如同稻草一般的栽倒在地，惨叫声连连。

    唰唰唰~

    一排排的六米长矛不断的击刺收回，形成一面利刃之墙，那些侥幸躲过弩箭，冲到最近前的汉人士卒，手中高举着兵器，未及近身，便被那锋利的矛刃刺了个透穿。

    汉人士卒的衣甲防护力，在那三尺长的破甲矛刃之前，几乎形同虚设。

    前面袍泽的惨叫声和尸体，令那些冲锋的汉人士卒逐渐恐惧起来。而晋军一面射击和击刺，一面继续的喊着话。

    终于，前头的汉人士卒已经明白了过来。

    向前是死路一条，退后也无路可退，但是两翼却是生路，谁有生路不走去走死路？

    “不要冲上去送死，退往两旁！”

    在晋军的阵前五十余之内的汉人士卒，纷纷往两翼撤去，一边奔逃，一边高声大喊。五十步之内的这个距离，是射击的盲区。赵军之中的汉人士卒，只要不往矛刃上撞，便是安全的。

    向前是死，退后即亡，老子就走两边！

    随着那一阵阵的喊声提醒，那些冲锋在前的汉人士卒顿时明白了过来，拼了命的往左右两边撒腿逃奔，随后又带动着后面奔来的汉人士卒往两旁奔逃而去。

    前方的汉人士卒一旦形成了固定的奔逃的路线，后面的晋军，根本不用提醒，便随着大流，往两旁逃窜而去。

    此时，晋军的弩箭已经停歇，只是端着六米长矛，严阵以待。无数的汉人，呼啦啦的在晋军的阵前往两边狂窜，如同两股巨浪一般，奔腾不息，脚步声如雷。双方之间，互不攻袭和厮杀，那些阵前的晋军还一个劲的吆喝着：“快跑，跟上，注意脚下！”

    随着晋军的吆喝声，众赵军汉人士卒之中，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咧着嘴笑了起来，还有的朝着晋军直接喊话。

    “老乡们，俺等若投了过去，能吃饱饭否？”

    “饭食管够，吃撑尔等！”

    “仙豆管够否？”

    “当然管够！”

    后面的羯人督战队，还在一手举着马刀，一手挥舞着马鞭嘶声吼道：“全军出击，后退者斩！”

    如此一吼一催，只赶得众汉人愈发随着前军向两翼疯狂的逃窜。

    汉人士卒丛中，有些胆大的，还边跑边回过头来大骂：“斩你老娘，胡虏去死罢！”

    一时间，众羯人将领和督战的羯人士卒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他们列阵在汉人的阵后，是为了驱赶汉人士卒向前拼命，不许后退。昔日驱使汉人攻城时，便是这般战法。

    但是今天的形势却完全变了，这些汉人既未向前拼杀，也没有畏战后退，而是向前形成一个“人”字形的，往两旁退去了，他们鞭长莫及，根本无法阻拦。

    饶是赵军名将麻秋身经百战，遇到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战阵和经历，却从来没见过如此的奇葩战斗，自己的兵马居然与敌军一起配合，演绎了一场数万人大逃亡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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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势如山崩

    麻秋端坐在马背上，眼睁睁的望着前面自己的大军往两边溃散而去，却无可奈何。

    四万多人的溃逃，根本没办法阻拦，因为他们不只是溃逃，而是叛逃，根本就没有想过再回头。对面的晋军都是他们的同胞，不用受欺凌，不用被像牛羊一般驱赶着去送死，不用挨饿，是傻子才回头。羯人越是阻拦，只会让他们跑得更快。

    就这样，四万多的兵马继续浩浩荡荡的向前狂奔而去，麻秋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两万羯人精锐十之八九中毒，四万多汉人士卒一拥而散，其他的杂胡士卒见势不妙，也跟着纷纷奔逃，此刻留在他身边的便只有不到两千人的羯人骑兵了。

    以不到两千人的羯骑，在夜里对抗手里有强弩的晋军，根本就没有胜算。一旦前头的大军散尽，晋人只需向前施射，便能将他的一千多骑兵射杀。更何况，这些骑兵其实也多多少少有点中毒的症状，只是并不严重而已，但是战斗力已大打折扣。

    此刻摆在麻秋身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带着余下步卒，趁夜奔逃，要么退往大营死守。但是无论哪条路都是死路。

    留下死守，羯人一向擅长野战和进攻，便对手持强弓硬弩而且十倍于己的晋军，死守根本不可能守住，只会成为瓮中之鳖。

    若是率众奔逃，姑且不说六七万的大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留下营寨内两万余的羯人闭目等死，便已是死罪。逃回赵国的都城襄国，只有一个结果，便是被石虎处死。

    昨日还手握重兵、运筹帷幄的大都督麻秋，此刻却陷入了绝境之地。

    麻秋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心中一寒。四周的孙伏都、张沈、张贺度和刘宁等人都是羯人将领，平时都对他言听计从，尊他为主帅。但此刻若是直接奔逃，扔下两万多羯人不管，恐怕这些羯将在奔逃的路上可能就会对他发难。

    麻秋只觉得心头一阵发苦，但是他这种强横的角色，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低声对身边的百余名匈奴人亲兵用匈奴语吩咐了一阵之后，便高声吼道：“退回大营，死守营寨！”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麻秋心中其实也颇为懊悔，早知道四万多汉人士卒会像四万头猪一般跑个干净，何必赶猪出栏，守在大营里，晋人想要强攻也未必就能攻得进来。

    虽然每个营寨都有羯人镇守，但是羯人的营寨主要集中在北门方向五六个营寨之内，在麻秋的号令之下，传令孙伏都、刘宁、张贺度和张沈等主将各领兵三百坚守一个营寨，而自己则亲率精锐五百，镇守中军大营。

    此刻羯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坚守住营寨，让那些中毒的羯人尽快恢复，至少可以保住这两万多的羯人和小部分匈奴人的性命，否则诸将回到襄国，谁也交不了差。

    仅仅是一夜之间，羯人便由攻势，全面进入守势。对于羯人来说，此刻能坚守住大营，便是最大的胜利。

    然而，晋军又怎么会让他们得以喘息的机会？

    四万多的汉人士卒，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全部推到了晋军的两旁，乱哄哄的聚集在一起。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聚在一起，等候晋军的处置。

    随后又有数骑的晋军飞马奔来，高声的喊道：“所有汉人老乡，就地列队待命，待得杀了羯虏，便是一家人！”

    晋军的骑兵不多，这些都是用来探路的塘骑，但是声音都极其洪亮，又纵马来回奔驰，反复的高喊，众汉人士卒立即安静了下来，开始列队。

    “汉人老乡”四个字，用的正宗的中原一带的腔调，令众汉人士卒不但十分心安，露出了十分欣喜的神色。

    眼见得赵军中的汉人士卒已经全部退到了两旁，桓温和谢尚两人，也开始对羯人的大营，发起了进攻。

    前面的塘骑，很快便探得了羯人守军所在。不用说，有羯人镇守的地方，便是羯人聚居之地。其余的大营之中，不过都是些伙夫、工匠、杂役等，也是以汉人为主，待得杀尽羯虏之后，将其收编即可。

    桓温和谢尚两人，迅速将队列调整，将两旁的重甲刀盾兵迅速调到大军的前列，然后便对羯人所在的大营发起了冲锋。以两万多大军对不到两千的敌军，对于司马珂麾下的兵马来说，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不再像之前排列那种整齐得近乎严苛的战阵，而是直接冲锋向前碾压。

    咚咚咚~

    随着战鼓声冲天而起，无数的晋军高声喊杀着，向敌军的大营冲杀而去，众晋军一个个杀气漫天，势如山崩。

    尤其是谢尚的骁烈军，冲得最快。他们被羯人狂攻和围困了一个多月，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终于能一泄心中之恨，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一般扑了过去。

    羯人的营寨，并没有太多的防护，只在营寨之前挖了一条深深的壕沟，然后摆了三四重的拒马，拒马之后是栅栏。辕门之前，也被羯人堆满了拒马。栅栏之后，羯人以重甲步卒手执大枪在前，后面聚集了不少的弓箭手。

    这种防守，在兵甲精良的北府兵悍卒之前，几乎形同虚设。尤其是这些防守的羯人，原本几乎都是骑兵，手中持的都是八斗至一石的强弓，在前排的重甲步卒面前，就如同玩具一般。

    谢尚眼看大军已经杀至阵前，怒声吼道：“弩兵，放箭！”

    随着谢尚的一声令下，无数的弩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向着羯人的营寨之内倾泻而去，数千枝弩箭几乎将营寨前的羯人全部笼罩在内。

    刹那间，只听得惨叫声连连，营寨之内的羯人纷纷中箭倒地，一轮箭雨过后，便死伤两三成。尤其是那些弓箭手，原本都是骑兵，身着皮甲，几乎没有防御力，更是死伤惨重。

    借着弩箭的掩护，无数的晋军重甲刀盾兵，越过了壕沟，对着前面的拒马便是一阵猛砍。他们一手举盾，一手持刀砍拒马，羯人的羽箭几乎不能造成任何的伤亡。

    很快，前排的拒马很快便被砍开了，众刀盾兵接着又举刀看向第二重拒马。而后面的大军之中，依旧在向羯人的大营施射着羽箭和弩矢。

    眼看营寨便即将攻破，羯人主将孙伏都心急如焚，他回头对身边的亲兵怒声吼道：“营寨守不住了，速速禀报大都督！”

    那亲兵得令而去，不一会便疾奔而回，惊慌的喊道：“大都督已砍开后寨的栅栏，率众撤离了大营！”

    甚么？

    孙伏都惊得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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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杀胡，杀胡，杀胡！

    “营寨守不住了，晋人就要杀过来了，诸位速速起身往后寨撤逃！”

    随着一阵阵喊声，栅栏边的羯人将士簇拥着各自的主将，纷纷往后寨奔逃。

    羯人的营寨，原本就不可能守住，再守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只是谁也不敢扔下这两万多的中毒的羯人独自逃跑。

    如今主帅出逃，诸将得到消息之后，哪里还肯守在这里坐以待毙，纷纷带着麾下的将士拼命的往外奔逃。就算是石虎追究起责任来，也是大都督麻秋的主责，其他人虽然会被责罚，但总不至于丧命。

    两万余的羯人躺在营帐里的羯人，听得外面的喊声，不禁大惊失色，顿时慌乱成一团，一时间大呼小叫的，怒骂的，哭喊的，各种声音沸腾了起来。

    终究是有一些症状已经缓和过来的羯人，听得晋人即将杀来，哪里还敢躺着在营帐里装死，急忙爬了起来去找马。那些症状较为严重的，虽然疼得头上冒冷汗，但是依旧强行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奔往马厩。就连那些站立都站不稳的羯人，也拼命的爬了起来，艰难的挪出大营。只有那种已经昏昏沉沉的羯人，才无动于衷，躺在大帐里一动不动。

    所有的羯人都知道，南晋西阳王司马珂的部曲，从不留羯人活口，留下必然是死路一条。

    后寨的马厩之前，挤满了羯人，只听得叫骂声和怒吼声响成一片，嘈杂不已。无数的羯人正在拼命的往马厩挤去，想要去抢马奔逃，将那马厩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然而里头抢到了马的羯人又窜不出来，里外挤成一片，结果真正骑马跑掉的并不多。

    一名凶悍的羯人什长，强忍着腹疼，抢了一匹马，举着马鞭对着挤在前头的袍泽一顿猛抽，抽得众羯人纷纷退让，才总算拼杀了出来。

    那名凶悍的羯人什长一踩马镫，刚刚要上马，却有一名羯人士卒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奔到他的马前，顾不得腹疼，向前一把拖住他的脚喊道：“带上我一个……”

    那凶悍的羯人什长不禁大怒，举鞭对着那抱住他的羯人就是一顿猛抽，见那人还是死抱着不住手，一急之下，伸出手指对着那人的眼珠子就是一戳，那人痛呼一声，捂着眼睛松开了手。那凶悍的羯人什长这才翻身上马，举着马鞭对着胯下的骏马奋力抽打，那骏马负疼，长嘶一声，放开马蹄，朝前面狂奔而去，撞得前面几名想要阻拦的羯人七倒八歪，还有一人被撞飞了出去。

    整个马厩之前，完全混乱成一团，哭声，骂声，吼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末日来临一般。

    前面的营寨栅栏后，已经没有了羯人的守卫，晋军很快便砍开了拒马，又将栅栏砍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众人齐齐大吼一声，直接奋力推到了栅栏，如同潮水一般的涌进了羯人的大营。

    “杀胡！杀胡！杀胡！”

    随着那地动山摇一般的吼声，众晋军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拼命的举着兵器向前冲杀而去。

    亲人被屠戮的仇恨，家园被占的仇恨，被迫背井离乡的仇恨，袍泽战死的仇恨……家仇国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使得这些晋军把羯人当做不共戴天的仇人，怒发欲狂。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刚刚从营帐里爬出来，正艰难的往后寨挪去的羯人，瞬间便被冲在前面的晋军所淹没了。

    嚓嚓嚓~

    唰唰唰~

    众晋军不再分阵列，只比谁杀得快，杀得多，对着那些病恹恹的羯人就是一顿乱砍乱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转眼之间，便斩杀一大片。随着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倒下，大营里的地面流满了鲜血。

    一名羯人原本还在艰难的挪动着，见到身旁的袍泽被切瓜砍菜一般的砍杀，强烈的逃生欲望使得他全身的肾上腺素顿时飙升起来，一扫刚才的病态，突然健步如飞，向前狂奔而去。

    呼~

    一枝长矛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从背后飞来，那透甲矛刃如同刺穿一只西瓜一般从那羯人的后背透入，将羯人狠狠的钉在地上。

    随后，五六道刀光砍了过来，将那羯人的砍做了几大块，鲜血四溅。

    一名冲在前头的晋军将领，高声喊道：“杀往后寨，别人羯狗跑了！”

    他的喊声随即得到了雷鸣般的呼应，无数的晋军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扔下路边的羯人，不管不顾的朝羯人的后寨狂奔而去。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挤在马厩前的羯人们，那领头的队主，手中战刀一举：“杀，别让羯人跑了！”

    “杀光这群羯狗子！”

    “看谁杀得多！”

    “前头的兄弟给俺等留几个！”

    身后的晋军将士怒吼如雷，如同滚滚浪潮一般向马厩前的羯人汹涌而来。

    正在抢马的羯人，见得晋军这么快便杀了过来，一个个惊得大叫，纷纷四散奔逃。最初的那批守军已经策马而逃，余下的大部分羯人都是强忍着身体的痛苦，惊慌失措的从营帐里挣扎着跑出来的，根本就没带兵器，顿时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屠戮，一场极其血腥的屠戮就此开始！

    对于羯人来说，便是一场人间炼狱。而对于汉人来说，便是除魔和复仇。

    大营之内，到处是熊熊的火光，将天地之间都映红了。羯人的惨叫声和晋军的喊杀声传出了很远，很远，在天地之间回荡着。

    “杀胡！杀胡！杀胡！”

    这是天地之间最强的喊声，压过了其他的声音，一阵又接一阵，气壮山河！

    那些集结起来的汉人士卒，黑压压的一片，静静的望着羯人的大营里那一片的火光通天，喊杀声直冲云霄，眼中露出极其艳羡的神色。

    曾几何时，中间的那一溜大营，都是他们敬畏所在，那里的羯人高高在上，骑在他们头上。羯人是贵人，他们是贱兵，只配像牲畜一样驱赶向前送死。就算是在平常之时，见到羯人他们也要低下头来行礼，不敢有半点怠慢。

    谁会料到有一天，汉人的兵马，会闯进羯人的大营，向杀猪宰羊一般的砍杀着羯人。

    那满大营的“杀胡，杀胡，杀胡”的喊声，令他们热血澎湃，恨不得跟随其中。而羯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又令他们心中无比的痛快，比吃了肉还痛快。

    如同发狂一般的晋军，直接将羯人的后寨封锁了起来，使得大营内的羯人再也无法逃出。羯人的军马约两万余人，只跑得五六千人，其余一万六七千人，全部被团团围困在营内。

    留下大营内都是中毒不轻的羯人，全身无力，都又手无寸铁，根本还无还手之力。很多凶悍的羯人，仍旧向扑杀而来的晋军大声嘶吼着，如同一群被围困的老鼠一般，龇牙咧嘴，似乎想恐吓晋军，反而激发了晋军的杀意和仇恨，举着刀枪毫不留情的就是一通乱砍乱刺。

    这些纵横中原，屠戮汉人男子无数，奸淫了不知多少汉人女子的羯人，此刻成了汉人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疯狂的屠戮，一直在持续着，彻夜不息。

    天色微明，天空之中浮现出一丝鱼肚白，晋军的屠戮终于停歇了下来。

    赵军的大营中间的六七座营盘，连绵三四里，全部冒着青烟，所有营帐已被烧毁，不知多少中毒严重、不能动弹的羯人葬身于火海和浓烟之中。

    而那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羯人的尸体，尸体下的血液，有的还是鲜红色，有的已经变成紫红色，有的已经凝结，一脚踩下去，不是踩着羯人的尸骨，就是踩了一脚的血液。

    所有的晋军的兵器上、衣甲上、脸上，都沾满了浓浓的鲜血，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杀气腾腾。

    “羯狗子已经杀光了！”有人高声喊道。

    嚯嚯嚯~

    所有的晋军纷纷举起兵器，高声的咆哮着，宣泄着心中的那回肠荡气的快意！

    这种巨大的欢呼声，感染了大营之外的汉人降卒，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巨大的欢呼声，在黎明里的荒野之中回荡着，传出了很远，很远，甚至连荥阳城楼上的守军也听到了，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桓温和谢尚两人，并没有入营，都勒马立在辕门之外，静静的望着前方的大营。

    一次性俘获赵军四万多人，斩杀羯人两万多人，这是何等的大胜！

    作为此战的主将，他们当然深感荣耀。

    然而，他们都深深的知道，没有大都督的指点，这一战终究是胜负难料。麻秋身经百战，若非这仙豆之功，他们未必就是麻秋的对手。

    对于谢尚来说，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暗自佩服大都督司马珂的英明。

    而对于桓温来说，却心中充满浓浓的挫败感。

    桓温的骨子里，终究还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枭雄之志，跟随司马珂以来，他的声望和地位与日俱增，但是心中的挫败感也越来越浓。

    终究，不管他如何摧城拔寨，建功立业，始终要活在司马珂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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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石虎震怒

    太武殿。

    寝宫当中，陈设一派富丽景象，四下里都是香气馥郁，到处都是捧着唾筒，茶捂，香炉，还有说不出来是什么玩意儿的。宫女一个个都身段玲珑，明眸皓齿，宛如瑶池仙子聚于一处。

    殿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白玉床上，石虎斜斜的躺在一个女尚书纤细柔软的大腿上，一双手正在不安分的乱摸。

    几名宫女身着薄衫，体态轻盈，窈窕的身材在衣衫里若隐若现，在旁伺候着。身边的一个宫女正用一个银挖耳，小心翼翼的在给他掏耳朵，又有一个宫女坐在下首，轻轻的给他捶着腿。

    那女尚书出自士民之家，不但眉目如画，肤白如凝脂，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深受石虎的喜爱。尤其是在石虎的调教之下，渐渐也懂得迎合，使得石虎愈发宠爱。

    那宫女的掏耳的技术十分到位，使石虎觉得十分受用，双目微闭，露出舒服的表情。当然，这也与他刚刚与那女尚书快活完毕，心情畅快有很大的关系。

    自从石虎从居摄天王正式改称大赵天王以来，每日更是醉心于荒**乐之中，除了重大军情，日常的政务全部交给太子石宣打理，不再过问。

    虽然近来战事频繁，尤其慕容燕国更是虎视眈眈，意欲南侵，但是幸得有石闵横空出世，屡屡对敌燕军不落下风，使得燕人近来也消停了许多。

    石闵在对阵司马珂失利之后，便似乎成熟了许多，已逐渐成为石赵的主力大将，哪怕是鲜卑的年轻一代战神慕容恪听到石闵之名，也是极其谨慎，不敢轻易行动。

    而南面的战事，根据近来的情报，麻秋打得晋人龟缩在荥阳城不出，而且粮道被截断，迟早援尽粮绝而被攻破。荥阳一破，洛阳城外的守军便成了孤军，迟早会因粮草不继而退兵。

    所以石虎对南北两边的战事，都颇为放心，愈发的荒淫无度。

    过了许久，终于掏完一只耳朵，石虎轻轻的咳嗽一声，那采耳的宫女立即停下，将石虎扶了起来，又有宫女捧过痰盂，递到石虎面前，石虎畅快的吐了一口痰，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又有宫女奉上参汤，用手背试试热度，双手奉上，递给石虎。

    就在此时，门外走近来几名貌美的女侍卫，头戴紫纶头巾，穿熟锦的裤子，着金银镂带，腰悬佩刀，踏五彩靴子，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禀道：“启禀陛下，中书令有紧急军情禀报！”

    石虎眉头一皱，眼中顿时怒气勃发，吼道：“不见！”

    那几名女侍卫应了一声“遵旨”，轻轻的走了出去，刚刚走到门口，石虎似乎又叫住了她们：“传进来！”

    中书令王波，一向行事谨慎，不会轻易来打扰自己，除非有天大的要事，才会如此惶急。

    “陛下，陛下，大事不妙……”

    门外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只见中书令王波急匆匆的奔了进来，惊得石虎手中的茶汤差点跌落。

    石赵的武将都是以羯人为主，其他主要将领也大都是胡人，只有冉闵和李农两个汉人。而文臣却几乎是清一色的汉人。蛮夷羌狄，大都是尚未开化的野蛮人，好勇斗狠，但是却大都目不识丁。

    这中书令王波，也是个白白净净的汉人，一向懂礼仪，举止有度，今番却慌得如同天塌下来了一般，完全不似往日风范。

    石虎勃然大怒，瞪着王波道：“何事惊慌？”

    那王波手里捧着两份奏折，哭丧着脸道：“南面的战事出大事了！”

    石虎脸色大变，急声喝道：“速速呈递上来！”

    王波恭恭敬敬的将奏折递上前，那女尚书将两份奏折都递了过来，先将其中一份奏折递给了石虎。

    第一份奏折，是洛阳被破的消息。

    石虎看完之后，不禁双目圆瞪，一把将那奏折撕得粉碎，怒声吼道：“桃豹和石广两个饭桶，居然自相残杀，被司马珂趁虚而入。来人，传朕旨意，将桃豹和石广家小全部问斩，以示效尤！”

    在石虎看来，洛阳城高墙厚，他又以两万多的重兵把守，理应是固若金汤，就算晋军有雄兵十万，也不应攻下，谁知只守了不到两个月，便被攻破。

    石虎因为洛阳城破之事，恨得咬牙切齿，当即下达诏书，传令第九子石遵，率虎贲八百，前往擒拿桃豹和石广的家小，抓入大牢问斩。

    眼看石虎读了第一份奏折，就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暴跳如雷，那女尚书瞄了一眼王波，只见得王波已经是两股战战，面色苍白，心知第二份奏折所奏之事恐怕比第一份奏折更为严重，不禁手里也微微发抖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呈递上去。

    石虎怒气稍消，随即又看到了那女尚书手中的奏折，一声吼道：“呈过来！”

    那女尚书一惊，手中的奏折差点掉落在地，急忙小心翼翼的呈递了上去。

    嗷~

    匆匆看完第二封奏折，石虎已是惊怒至极，蓦地发出一声如同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一般，一把将茶几上的茶汤都推倒了，汤水流了一地，众宫女一阵手忙脚乱，拾碗的拾碗，擦地的擦地。

    石虎嘶声怒吼道：“麻秋何在？”

    王波颤抖着说道：“麻将军率亲兵骑兵百余人，已往东面青州而去，并未回襄国，微臣窃以为其可能往渤海渡海而去，奔往辽东，投奔慕容氏。”

    石虎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嘶声吼道：“传令沿途兵马，务必拦截住麻秋，将其碎尸万段！”

    石虎这句话，也只能发泄一下怨气而已。由于信息的落后，麻秋自荥阳奔逃已是十余天前的事情了，其轻骑而逃，石虎的诏令就算千里加急，也决计追不上麻秋了。

    石虎怒吼了一顿之后，这才喝令王波退下，又喝退了众宫女，只留下那女尚书，然后一屁股瘫坐在白玉床上，久久不语。

    石虎发怒归发怒，心中却如同明镜似的。

    前两年南侵之战，在晋人手里折损了数万的兵马，这两年跟燕人大战，也折损了不少兵马，再加上这次折损了六七万战兵，其中更包括近两万的羯人精锐，石赵的军事力量已经严重受损。

    而且通过四万多汉人直接临阵脱逃来看，自己的国策还是出了大问题。

    那僧人吴进说得没错，晋王朝当要复兴，要抑制他们的崛起，但是方向错了。吴进说要让中原的汉人服艰苦的劳役，以抑制晋朝的气势，其实只会让石赵的国力更加衰弱。因为要崛起的晋人，很显然不是他治下的这些汉人，而是自江南而来的晋人。再这般祸害汉人下去，恐怕便会更加给司马珂可乘之机。

    他回过头来，望向那女尚书，问道：“听闻国师前日已从关中而归，可有此事？”

    那女尚书低声道：“启禀陛下，确有此事。其亦曾欲前来拜见国师，但陛下有令，若无征召，不得入宫，故此未来拜见。”

    石虎点了点头道：“速传国师前来议事。”

    国师佛图澄，本来一向深受石虎器重，但是近来其屡屡劝石虎休养生息，善待汉人，尤其是不要去侵犯南面的晋王朝。但是石虎都没听进耳朵去，反而听信了假和尚吴进的话，大兴土木，强迫汉人服苦役，折磨得中原的汉人十室九空。

    石虎现在想来，那国师佛图澄已经活了108岁，当是半仙之体，后悔没有听从佛图澄的话。

    就在石虎在太武殿内等候佛图澄时，前去相请的官员却来传报，佛图澄已经在今早一早离开了襄国，只留下一封书信。

    石虎打开那封书信，细细阅读了一遍之后，若有所悟。

    石虎当即召集太子石宣，太尉夔安，以及司徒李农，尚书令解飞，中书令王波，燕公石斌等文武官员前来议事。

    大殿之内，石虎宣布停止一切宫殿园林建造，将服役的汉人遣回家园耕种。同时令他的第七子、燕公石斌，以及镇军将军张豺各率两万兵马，分别镇守东燕郡和陈留郡，防止晋军东进。

    石虎给石斌和张豺两人的命令是，未经他的许可，只可坚守，不得进攻。

    至此，石虎对北伐的司马珂，由正面迎战，转为严防死守。又因为数万的汉人临阵脱逃对他的触动极大，取消了汉人的苦役。

    这其中的转变，佛图澄的点拨是重要原因之一。佛图澄认为晋王朝的崛起已成大势，若想后赵政权长久，唯有防守和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否则必然无法与兵精粮足的南晋兵马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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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治理北地

    洛阳城。

    原来的桃豹的龙骧将军府改为了的临时行辕。

    司马珂端坐在行辕之内，阅读着桓温和谢尚两人送来的捷报，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桓温和谢尚两人，也算孺子可教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果然击败了麻秋，还收获了四万多的兵力，斩杀羯人近两万人，可谓收获颇丰。

    这样一来，司马珂的第一阶段军事目标便已达成，以洛阳、荥阳、颍川、襄城和南阳连成一片的北面根据地已经巩固了下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稳定和发展。

    五郡之地，地盘虽然不大，但是根据地内的人口可达一百多万，主要以汉人为主，已经占了整个江北的汉人的两成。一旦得到稳定和蓬勃发展，便可吸引更多的汉人前来投奔。

    攻破洛阳之后，司马珂便开始了洛阳周边的大生产运动。所谓洛阳周边，即向东至虎牢关，向西至函谷关，往南至轩辕关，往北至孟津关。这个地域内的人口连同洛阳城，可达五十多万的人口，已经算是人口极为密集之地。

    五十多万人口，加上晋军一起，除了工商士民还有老少，可用的劳动力还有十六七万人。十余万余人全部参与生产，足可开垦五十万亩以上，全部用来种植土豆和红薯，就算一年两季，而且亩产只达五千斤，也可收获上五十亿斤的口粮。也就是说，如果只是确保填满肚子的话，这些口粮足够养活五百万人，这是整个中原之地的汉人的七成人数。

    当然，除了土豆和红薯，其他小麦也是要种的，毕竟土豆和红薯的储存和运输都不及麦粮方便。但是只要耕种上一年，司马珂在北地的根据地便可基本自给自足了。江南之地只需往江北运输稻米来补充军粮即可，如此便可节省大量的运输人力。

    当然，大搞生产只是第一步。要想将江北的根据地真正搞起来，需要大量的管理人才。

    此时的江北，尤其是洛阳一带的士族乃至士民，大都南迁，以至张虞这样的不入流的士族也成了顶流士族。留下来的士民不多，识字的更不多。

    攻城略地需要勇悍的壮士，但是治理地方还是需要能文识字的士子文人。没有识文断字者，否则可能连个账目都算不清楚，很多政策便根本无法推行。

    司马珂在收到桓温和谢尚的书信之后，开始提笔连写了数份奏折，发往江南。

    ………………

    司马珂北伐大军连战连捷，占领洛阳的消息，同时传到了京口和建康城。

    京口的数十万流民，顿时沸腾了，很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当日的晚上，不知多少人失眠，或者喝得酩酊大醉。

    很多北面的流民，已经开始心心念念要北归家园了。而那些南阳、襄城、荥阳和颍川一带的流民，更是已经在整理行装，处置好一些善后的事情，准备渡江往北，回往故土。

    不过，对于已占领地区的流民北归的行动，司马珂的要求是暂缓半年，待得江北之地逐渐稳定了下来，一应事宜全部上了轨道之后，再北迁不迟。

    相比京口之民的欢欣鼓舞，建康城的气氛却是诡异得多。

    孙绰、许洵等名士自是欢欣鼓舞，连日潘楼和秦淮河上汇集建康城内的名士，举行文会，为司马珂的北伐大捷歌功颂德，大书特书。

    而那些与北伐相关的士族，如秣陵纪氏、陈郡谢氏、颍川荀氏等北方士族，以及有子弟参与北伐的江东士族，自然极其兴奋。

    但是对于大多数北面士族和江东士族来说，反响并没有那么热烈。总体来说，北伐对江东士族毫无利益纠葛关系，自然是不冷不热。而对于那些南迁的北面士族来说，早已沉醉在江南的温柔富贵乡里，沉醉在载歌载舞之中，早已失去了回归故土的念头.

    相反，北伐还给南北士族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各家士族门下的佃农们，不少原属南渡的北地流民，听得北伐军连战连捷的消息，一个个兴奋异常，与京口的流民一样，开始憧憬着回归故地之事。

    由于红薯和土豆的推广种植，加上壬辰诏书的颁布，百姓可自行开垦山地种植红薯和土豆，导致大量的良田，出现无人耕种的局面。各士族不得不将佃租由六七成，降为三至四成，损失可谓极其惨重。幸得占城稻的推广，提高了稻米的产量，弥补了众士族的损失。

    永嘉之年，衣冠南渡，渡江而来的北地流民数百万，大都依附在来自北面的侨姓士族门下。一旦北面的流民，全部渡江北归，各北方士族名下的良田，将出现无人可耕种的尴尬境地。这对诸北方士族来说，可谓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诸北方士族，对于司马珂的北伐大胜，非但没有表现出兴奋和荣耀的意思，反而对此深为痛恨之。

    …………

    建康宫。

    太极西堂之内，小皇帝司马衍坐在胡床之上，望着面前的几份奏折，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司马珂的在奏折之中，禀报了此次北伐之战的第一阶段的全面情况。

    当司马衍听到司马珂一路势如破竹，而且攻陷和占据洛阳之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洛阳，那是大晋的故都。二十九年前，匈奴人攻破了洛阳，晋怀帝司马炽被俘，而后被杀，也自此掀起了永嘉之乱的序幕，晋朝在中原的政权逐渐走向灭亡。如今时隔二十九年之后，司马家的宗室子弟，亲率大军重新占领洛阳，也算是为老司马家一雪前耻，叫司马衍如何能不激动。

    接下来，司马珂又在奏折之中提出了几个请求。

    第一个请求便是庾翼、桓温、谢尚和夏侯长以及其他将士的封赏。

    封庾翼为都亭侯。

    桓温、谢尚和夏侯长三人，由都亭侯晋封为都乡侯。

    邓遐晋封为白马子。

    虞啸父由舒县子封为舒县伯。

    其余主要将领也皆有封赏。

    对于司马珂的封赏要求，司马衍自是全盘接收，并无意见。

    司马珂的第二个要求，便是请迁回北方士族到洛阳一带，以为今后回归洛阳故都做好准备。

    第三个要求，则是请兼领督学使者的谢安，自太学之中，精选寒门士子两百人，遣往洛阳一带和荥阳、南阳、颍川及襄城诸郡，协助治理地方。

    对于司马珂的这两个要求，司马衍一时无法下决断，只得召集三公及右第三品以上的官员前来议事。

    由于郗鉴病重，三公只有何充和陆玩到场，其他右第三品以上的官员倒是全部来齐。

    正如司马衍事前所猜想，以诸葛恢和蔡谟为首的代表诸北方士族利益的官员，对司马珂的要求将他们迁回江北之事，激烈的反对，只差点没当着司马衍的面破口大骂了。

    诸葛恢等人认为，司马珂刚刚占据江北诸郡，脚根未稳，便要回迁士族，一旦坚守不住，便将导致诸士族陷入兵戈之中，甚至可能导致诸北面士族全部罹难，可谓极其荒唐之言。

    就连一向支持司马珂的何充，也持反对的态度。

    见得诸北方士族官员如此激烈反对，司马衍只得作罢，不再提及此事，又将司马珂的请求精选太学之中的士子，遣往江北，协助治理地方之事，与大家商议。

    这一次，在场的官员，倒是各持不同的意见。

    以诸葛恢为首的一些坚决站在司马珂对立面的顽固派，秉持着凡是司马珂的意见都反对的原则，表示了异议，认为此举不符九品中正制的原则，北面诸郡的官员，应由司徒府评定资品之后，再逐步任命。

    但是大多数士族，还是认为北面诸郡，士族之家的士子都不会愿意去，唯有寒门士子，想要借机博取声名，所谓各得其所，此计应可行之。终究来说，从太学之中精选的士子前往治理北地，总比司马珂自行从江北的士子之中任命官员要靠谱得多。

    最终，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司马衍当即决断，由兼领督学使者的中书令谢安，自太学之中，精选寒门士子两百人，安排派遣到洛阳为司马珂所用。

    …………

    抱歉，这两天家中有事，故此更新不稳定，明日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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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活字印刷

    阳春三月，阳光明媚，草长莺飞，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

    司马珂在江北以洛阳为重心的根据地，正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恳地播种土豆的大生产运动。

    洛阳西门城郊。

    一眼过去，是广袤无际的土地。

    三三两两的百姓在土地里忙活，不时有人吼上几曲高歌，歌词虽然简单，但是歌声却高昂而欢畅。

    不时看到有大姑娘小媳妇到地边给地里干活的亲人送水送茶的，也不怕人。别的地里的男人有的忍不住开几句玩笑，惹得周围地里的人哈哈大笑，女的也不介意。这个时候的男女界限还没划得那么开。

    田间如此欢快活泼的气氛，是近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就在洛阳等地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中，司马珂又开始鼓捣了一件新的事情。

    他将洛阳及荥阳诸郡的擅长雕刻印章的雕匠，全部召集起来，汇集到洛阳城之内。

    由于胡人入主中原以来，生产力得到极大的破坏，经济的落后，导致印章的需求也极其落后，许多雕匠要么已经南渡，要么早已封刀。司马珂派人寻找了许久，在百万人之中才找到36个雕刻匠入洛阳。

    对这这36个雕刻匠，司马珂如获至宝。司马珂将其安置在自己的行辕内，每天的伙食都有肉食供应，还有下人伺候着，而且还给每个人开出了五百钱的月钱。这在当时，可谓是极其尊享的待遇，比一般的胥吏待遇还高。

    司马珂召来这些雕刻匠，自然不是来刻印，而是刻字，用来印刷书籍。

    此时的常用汉字大概2500个左右，司马珂将这2500个字分为5级：“之乎者也耶兮”等最常用的字为特级，每个雕200个；其他分别根据常用程度再分成4级，1级字每个雕100个，2级字每个雕50个，3级字雕20个，4级字只需雕50个。实际算起来，需要雕将近五万个字。

    由于繁体字本身相对简体字难雕得多，这些工匠一天大概也只能雕20个字左右。36个人，一天只能雕720个字，需要两个多月才能完成。

    这些字都是用黄杨木雕刻而成，每个字的原木都经过严格的打磨和修整完全同一高度。同时在底座部分采取的是凹凸状设置，都是左端和上端为凹，右端和下端为凸，排在一起的话，凸凹结合，可以互相固定。除此之外，又全部在底座部分穿孔，刻好的字三十个一竖排，一排排的放在一个差不多三十个字宽度、十五个字的长度的木盘之内，用丝索穿过底座的孔内固定，而且在木盘的边缘有开对应间距的细槽，丝索又从细槽内穿过，便固定得紧紧的。

    司马珂的这种印刷术，便是简易的活字印刷术。

    印书的时候，先用一把刷子蘸一下墨，在排好的版上刷一下，接着，用白纸覆在板上，另外拿一把干净的刷子在纸背上轻轻刷一下，把纸拿下来，一页书就印好了。一页一页印好以后，装订成册，一本书也就印刷成功了。

    司马珂也不是等所有的自去全部雕完了之后，再去印刷，而是先从四书五经中字数最少的《大学》开始。

    《大学》乃春秋战国时期的儒家经典之作，据传乃是曾子所作，是一部中国古代讨论教育理论的重要著作。全文约2100多个字，文辞简约，内涵深刻，影响深远，主要概括总结了先秦儒家道德修养理论，以及关于道德修养的基本原则和方法，对儒家政治哲学也有系统的论述，对做人、处事、治国等有深刻的启迪性

    司马珂让人王恬组织一帮士人，将《大学》中的字和及其字数统计出来，先安排雕刻。

    大概三天之后，所有《大学》中的字，便已全部刻完，司马珂分别安排人排版，亲自校对好之后，便安排印刷。

    第一次活字印刷，不但庾翼、王恬、毛宝和王辉等人和一帮士人前来围着观看，就连邓遐等纯粹靠武勇的武将，也纷纷围了上来。

    只见一长排案几之上，摆着七八个排好版的木盘。

    司马珂亲自上阵操刀，让身旁的王恬，用刷子蘸了墨，将第一个木盘上的字刷了一遍之后，快速的拿起一张白纸，准确无误的盖在那木盘的范围之内，然后拿了一个干净的刷子，在白纸之上平刷了一遍，使那白纸贴紧字上，又拿了一块差不多面积的木板在上面压了一下。

    去掉盖在上面的木板，轻轻的掀起白纸，晾了一下，然后铺在众人的面前。

    字迹清晰整齐，几乎没有模糊和断字，虽然比起手写的要稍微淡了一点，但是也完全可以辨认，一页书稿就此大功告成。

    众人顿时欢呼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士人，更是激动不已。

    司马珂微微一笑，依次将余下的木盘上的字，也全部印刷了一遍，连同封面合计九页纸，穿孔用丝索装订之后，一本经典的经书《大学》便出现在众人之前，令众人目瞪口呆。

    通常来说，就算是大学这样的短篇，也要六七天才能抄写完成，若是《论语》则需一个多月，至于《孟子》则需半年。

    如今司马珂只用了几分钟，就印刷出一本《大学》。而最关键的是，这个印刷并非一次性用品，还可以继续印刷，一天能因数十本出来。

    “殿下真乃神人也，此乃巧夺天工之作。从此便可免却我等抄书之苦也！”众士人忍不住激动的说道，眼中充满了尊敬和膜拜的神色。

    司马珂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发明活字印刷术，不只是为了让这些士人免除抄书之苦，而是要让更多的寒门，乃至黔首的子弟，有接受教育，学习知识的机会。

    没有活字印刷术，教育的推广，便将成为空谈。最终教育资源还是这些士族的独享之物。寒门，尤其是黔首，永无出头之日。

    有了活字印刷术，他便可将那些经史子集，全部印刷出来，广设学堂，设立郡学、县学，乃至乡学，大力推广教育。让寒门士子，乃至黔首家的子弟，也能接受经学的教育。

    只有教育得到推广，让那些寒门庶族乃至黔首，都有机会接受教育，才能进行下一步，那就是科举制！

    唯有科举制，才能撬动门阀士族的基石，否则打压下去一个门阀士族，又会有更多的门阀士族站出来。因为门阀士族掌控了教育资源，你不用士族，就无人可用。

    那些黔首家的子弟，大字不认识几个，数也算不清楚，又岂能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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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百士渡江

    京口，长江边。

    江风猎猎，白浪滔滔，一群头戴笼冠，身着青衫的青年文士，约两百余人，整齐的排列在渡口之前，一个个精神抖擞，面带笑容，不时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些青年文士正是谢安自太学之中精选的寒门士子，都是经过谢安考察过的，有真才实学的青年才俊，准备自京口渡江，然而乘船往北直抵襄阳，再从襄阳乘车马奔往洛阳，到大将军府上听用。

    大将军司马珂，百战百胜，不但在江南抵御胡虏入侵之时，杀得胡虏丢盔弃甲，惨败而逃，又西取蜀地，为大晋开疆拓土，如今更是挥师北上，连战连捷，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占据了五郡之地，还收复了故都洛阳。

    如此丰功伟绩，使得这些青年士子的眼中，大将军、西阳王殿下，便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瞻仰的丰碑，无敌的战神，梦幻般完美的英雄，如今能得机会投入大将军门下，成为大将军的门生，便是他们梦寐以求之事。

    所以，当兼领督学使者的谢安，前往太学宣布司马珂征召士子入洛阳之时，众人纷纷踊跃报名，被选上的两百名士子更是欢呼雀跃不已。

    当然，除了可以跟随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之外，跟着大将军能够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这些青年士子，基本都是出自寒门，家族名望不高，资品评定极低，自然都想有朝一日，光耀门楣。

    跟随大将军者，几乎无一不平步青云。不说江东六青年司马，都不过刚刚过弱冠之年，便连连晋爵，就连被打入刑家的吴兴沈氏，居然都能咸鱼翻身，成为镇守一方的统兵大将，岂能不叫诸士子心热？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么一群士子站在一起，气质与谈吐完全与旁人不同，而且青年人的那种朝气蓬勃和欢声笑语，更是感染了码头边的路人。

    路过的众人纷纷以艳羡的目光望着这群年轻人。只是他们的四周，都有盔甲严明的晋军将士护卫，也只能远观，不能近前。

    就在众士子正在兴高采烈的说说笑笑时，突然有人喊道：“明公到了！”

    他们口中的明公，正是兼领督学使者的中书令谢安。

    谢安出自北方侨姓高门陈郡谢氏，今年刚刚到弱冠之年，便已是右第三品的大员，而且深受帝宠，又是西阳王殿下的义弟，加之其兼领督学使者，管辖太学，故此在众士子心目中威望极高。

    同时，谢安也是众士子学习的榜样。之前的陈郡谢氏最多只能算是准一流士族，即介乎一流与二流之间，但是如今谢安拜中书令，谢裒为太常卿，谢尚也是北伐之中战功赫赫的统兵大将，再加上谢家又得了银币的铸币权，直接将陈郡谢氏推到了顶流士族之列。若非当初谢安与西阳王结拜，谢家的名望，怎么可能爬升如此之快。

    谢安身着紫色官袍，虽然刚刚到弱冠之年，但是气度从容，已自颇有一番朝廷重臣的风范，加之生得俊美风流，令人望而肃然起敬。

    在一干侍卫和官员的陪同之下，谢安缓步走到了码头边，立在众士子面前，众士子立即安静了下来，肃然的望着谢安，齐齐施礼，高声喊道：“参见明公！”

    谢安对众人还礼之后，静静的望了众人一眼，随后高声问道：“诸位可知此行欲望何处？”

    “奔赴洛阳，前往大将军府听用！”有人回答道。

    谢安点了点头，又问道：“诸位可知此行之使命？”

    众人齐声喊道：“驱逐胡虏，兴我大晋！”

    谢安又满意的点了点头，抬头望了一眼江北，又道：“然则，江北之地，久经胡虏肆虐，已是满目疮痍，如今百废待兴，此去极其艰难困苦，诸位若是心中后悔，此刻尚可退出！”

    谢安的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士子激动的喊道：“兴国安邦，乃我等平生之志，誓无悔意！此行如大江之水，一去不回！”

    随后，其他士子也纷纷喊道：“此行如大江之水，一去不回！”

    谢安也激动起来，激声的说道：“诸位如此慷慨，实乃大晋之栋梁，祝愿诸位此去，建功立业，兴国安邦，光耀门楣，福寿安康！”

    “恭谢明公！”众士子齐声喊道。

    谢安伸手一挥，高声喊道：“启程！”

    鼓乐声顿时大起，两百名热血澎湃的青年士子，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走上码头，登上了停泊在岸边的几艘大船。

    江风，愈发猛烈了，大船之上的风帆鼓荡而起，载着两百名热血青年，往西北方向而去。

    原本可运输两百人的大船，如今每艘只载五十名士子，已算是对众士子极其优待了。众士子并没有安静的待在船舱之中，而是纷纷的登上了甲板。望着长江两岸的秀丽风景，心怀激荡，纷纷吟诗作赋，以抒心中之志。

    对于这群士子来说，正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时候，免不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在众士子的大船的背后，有一艘装饰较为华美的商船，紧随大船之后，乘风破浪而去。

    商船的甲板之上，王曦在一干婢女的簇拥之下，望着这滔滔的江水，脸上也露出了激动和喜悦的神色。

    司马珂的大将军府，移镇洛阳，府内的幕僚也全部迁往洛阳，王曦作为幕僚之一，自然要跟随前往洛阳。

    而原大将军府主簿李颜，不再是大将军府幕僚的身份，则已拜为晋陵郡守兼京口置舶使，替司马珂镇守京口之地。京口也由军事重镇，逐渐转向经济贸易中心。

    半个月之后，李颜又派遣战船，护送了一千匹阿拉伯战马，送往襄阳，再由襄阳走陆路，送往洛阳。

    ………………

    洛阳城。

    司马珂亲自在大将军府接待了来自江南的两百名士子，并设宴相待。

    两百名士子，挤满了大将军府的大堂。

    众士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目中的完美英雄，一个个都是满脸激动的神色，再加之在宴席之上，他们吃上了大将军府和宫中才有的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东，饮上了瑶池玉液琼浆，更是受宠若惊。

    司马珂在宴席之上，用极其热情洋溢的语气，为他们致了欢迎辞，接下来又将两百名士子的后续安排讲述了一遍。

    众士子初时的身份都是大将军府幕僚，接下来会由司马珂亲自授课培训一个月，然后一半人前往各郡兴办郡学，一半人协助和监督各郡推行的大将军府发出的政策。

    待得一年之后，再择优选取三成的士子，遣往各郡为官。第二年，再择优录取三成，依次类推，若无违法乱纪、背叛等事宜，皆可为官。

    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不会瞻前顾后，东想西想，又喝了点蒸馏酒，更是激动异常，一个个喊着“谨遵大将军吩咐”。

    对于司马珂来说，兴办教育之事已是重中之重，刻不容缓。他拟从郡学开始，逐渐推广到县学，甚至再到乡学，让更多的寒门乃至黔首家的颇有天赋的子弟，进入学校就读，接受教育，学习知识，然后再推行科举制，才有可能撬动门阀的基石。

    除了兴办教育之外，大将军府发出的各项政策，也需要有人去跟进以及协助落实，否则便成了一纸空文。

    而司马珂的首要的一项政策，便是鼓励生育。他拟下令，凡三岁至十二岁之间的儿童，无论男女，皆可每年由官府发放三百钱，以此刺激百姓多生多育，增加人口。

    在黄巾之乱前的东汉末年，全国人口超过了五千万，但是经历了黄巾之乱，汉末军阀混战，人口已是锐减，在赤壁之战之后，全国在册人口更是只有区区两百多万。三国到西晋时期略有恢复，最高峰到了两千六百多万，结果又经历八王之乱，而后更是胡虏肆虐，任意屠杀和荼毒汉人，导致现今江北的汉人已经不过六七百万人口。

    对于司马珂来说，鼓励生育，增加人口，是兴盛中原之地的最重要的国策。

    但是他的刺激生育的政策，同样需要大量的士子来协助。统计人口、计算钱粮、协助发放和监督贪污和冒领等工作，这些都是要肚子里有点墨水的才能去做。

    见得众士子如此满腔热血，而且对自己极为信任，司马珂也是心中极其高兴，硬是亲自举杯去对每个士子都敬了酒。虽然每次都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但是两百个人下来，却也是喝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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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关中称王

    宴席散去之后，司马珂也已经喝得有点醉意。敬了两百多个人下来，差不多三斤多的蒸馏酒。虽然蒸馏酒的度数也就是三四十度，而且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但是三斤多的酒，想不醉也难。

    宾客散尽，王辉和众侍卫原本要扶住司马珂回府，却见一名身材偏瘦的幕僚轻轻的走了过来，将司马珂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住了司马珂的腰部，将其扶向牛车。王辉认得是幕僚王曦，便朝众侍卫使了个眼色，纷纷会意的让开来。

    跟在司马珂身边的侍卫，都是司马珂精选的心腹死士，不但忠心耿耿，而且极其机灵，对于王曦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一些。知道这个女扮男装的幕僚是殿下的红颜知己，而且来自琅琊王氏，虽然琅琊王氏已经不如当年的风光，但是终究还是顶流士族，众人自是对王曦也敬重几分。

    将司马珂扶上了牛车，王曦便在车内陪同着司马珂，牛车缓缓的启动，王辉等侍卫策马紧紧的跟在牛车之后，回往司马珂的府邸。

    一路上，王曦望着司马珂那俊美至极的脸庞，忍不住轻轻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的撤回去了手，只是静静的凝望着。

    王曦只觉这一刻心中是无比的温馨，能够像个小妻子一般伺候在他的身旁，便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马车行走得很慢，很平稳，王曦只想这辆马车，永远不要停下来……

    然而，马车走得再慢，也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牛车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停在了洛阳城的西阳王府前。

    王曦满脸惆怅的扶起了司马珂，在众侍卫的协助下，将其扶了下来，又扶着他继续往府内走去。

    到了卧房之内，王曦在几个婢女的协助之下，将司马珂轻轻的放到了床铺之上，替其解下外袍，脱去靴子，盖好被子。

    正要离开之际，却见司马珂突然睁开了眼睛，对那几名婢女道:“你等退下吧。”

    王曦呆若木鸡般的立在床铺边，怔怔的望着司马珂。

    司马珂见得几名婢女已经退了出去，掀开被子，一个虎跃，落到丝毯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公主抱便将王曦抱在手里。

    王曦望着司马珂眼中那熊熊的火焰，顿时明白了过来，又羞又恼，捶着他的胸膛，低声道：“殿下装醉……”

    司马珂将她轻轻的放到了床铺上，脱去靴子，便去宽衣解带。触手之处，尽是一片滑腻，那傲人之处，似乎又大了一点……

    王曦象征性的挣扎着，脸上已是艳若桃花，娇羞不已，随着司马珂的深入，渐渐的放弃了挣扎。

    此时已是农历四月中旬，即便在洛阳之地，气温也逐渐暖和了很多。

    床榻之上，被翻红浪，那恼人的春声，令门外的婢女们听得面红心跳，急忙都跑了出去。

    一夜不知几度风雨，司马珂素了半年，怎么也贪吃不够，硬生生的将王曦留在府内一宿。

    天色微明，晨曦从窗棂之中透入了进来，这是司马珂入洛阳来，起得最晚的一天。

    ………………

    公元340年。

    受司马珂北伐的影响，整个华夏之地的形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司马珂占据了江北五郡为根据地，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改革，不但大力发展土豆和红薯的种植，而且推行了兴办学校、鼓励生育等一系列的政策。

    荥阳之战的失利，使得后赵的国力大为受损，而最令石虎担忧的，不是晋军的战力。他最担心的是，晋军一到，麾下的汉人士卒便全部倒戈而逃，这仗便没法再打。

    而且羯人起来得晚，在中原之地原本不过三四十万人，这些年入主中原之后，虽然繁殖了不少人，可达五六十万人，但是除去老弱病残、女人和小孩，真正能作为战兵的，也不过十万左右。然而对前燕之战，折损了一两万羯人，对东晋的战争，这几年更是累计战死了三四万人，整个石赵真正的羯人战兵，全部聚集起来也不过三四万人。

    石虎是真的打不起了，只能开始采取守势，北面防前燕的慕容恪，南面防晋朝的司马珂。石赵由四处进攻劫掠，到两面防守，也意味着石赵政权已逐渐走向衰亡的道路。

    然而，司马珂占据了洛阳及荥阳等四郡之地，相当于一把利刃，将石赵治下的关中和关东完全隔绝了开来。赵军要与关中的三秦之地来往，极为不便。

    被司马珂所隔绝的关中三秦之地，由石虎所信赖的氐人首领蒲洪所统辖。

    蒲洪早年乐善好施，在氐人之中声望极高。又勇猛威武，善于骑射，而且颇有谋略，又自幼学习汉文化，逐渐成为氐人的首领。

    早年时，蒲洪归顺前赵匈奴皇帝刘曜，册封率义侯。后来匈奴前赵被石虎灭亡，蒲洪又率众请降于石虎，出任冠军将军、都督六夷诸军事。后来石勒去世，蒲洪自称雍州刺史，又依附于前凉君主张骏。再后来，又受到后赵讨伐，于是又投降于石虎，被石虎任命为后赵的雍州刺史，坐镇关中。

    长安城，雍州刺史府。

    后赵的雍州刺史蒲洪端坐在府衙大堂正中，身旁立着蒲健、蒲雄两个儿子。蒲洪今年五十五岁，生得极其魁梧，满脸虎须，威风凛凛。两个儿子虽然都是二十岁出头，也是龙精虎猛，显得极其勇悍。在他的将领也是如狼似虎之辈。

    蒲洪面前摆着从关东方面来的军情急报，与诸将商量着关中之地后续的归宿。

    如今石赵在慕容燕国和晋王朝的攻势之下，已全面处于守势，又被司马珂占据了函谷关和虎牢关，将关中与石赵的中原之地完全隔离开来。对于蒲洪来说，石赵已非其主。

    此刻对于蒲洪来说，无非三条路：降晋，降西凉，自立。

    首先降前凉便被排除了，因为此时的蒲洪的势力并不比前凉弱多少，而且前凉还对东晋称臣，还不如直接降晋。

    所以蒲洪只能在降晋和自立为王之中选出一条路。

    其实，蒲洪还是想自立为王的，因为早先年，有人曾对他说过“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的谶语，而且他的两岁的孙子的背上，隐隐约约有“艹付”的字样，使得蒲洪怦然心动。

    虽然，他心中已有了答案，但是想在两个儿子和诸将身上得到支持。

    自立为王的诱惑和荣耀虽然大，但是司马珂的晋军就在函谷关以东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函谷关西征关中之地。若是自立为王激怒了司马珂，率兵出函谷关，关中未必就守得住。

    毕竟，那个东晋的无敌战神，出道以来未尝一败，而且各种神话般的传说在关中妇孺皆知，蒲洪心中终究是有点虚。

    长子蒲健笑道：“父亲何故忧虑，自立为王与降晋，并非得二选其一，可以一并为之。父亲何不效仿那凉国？”

    蒲洪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两眼大亮。前凉张氏，自称凉王，但是又对东晋称臣，慕容燕国也是如此。

    当下，蒲洪不再犹豫，当即宣布整个家族由“蒲”姓改为“苻”姓，然后自称秦王，以关中之地，建立秦国。然后再传国书到建康，向东晋称臣。

    因为司马珂的到来，关中的秦国，比起历史上的前秦的建立，早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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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庚辰三龙

    司马珂北伐的消息，也传到了辽东。

    燕王慕容皝，同样也召集了一群大臣和慕容氏子弟和相国封奕、司隶校尉阳鹜、冗骑常侍皇甫真、左常侍鲜于亮等人前来议事。

    此时的胡族的政权，都有个特点，即武将以胡人为主，而文臣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文臣，无论是氐人，羯人和鲜卑人，都是如此。

    东晋大将军司马珂北伐中原，占据洛阳及荥阳等郡，关中之地苻洪自立为王，后赵由四面劫掠进攻，转为全面防御。整个天下的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令燕国也开始重新商议本国的策略。

    趁着石赵由攻为守的间隙，燕国有两件事要做，要么就是趁机与晋朝南北夹击石赵，攻占幽州，甚至河北之地；要么就是趁机收拾一直在东面不安分的高句丽。

    前燕自从慕容翰逃亡，慕容仁被杀后，无人能镇守辽东，导致高句丽的高氏王朝屡屡犯边，令慕容燕国不胜其扰。

    收拾高句丽固然重要，但是若能借机占据幽州，甚至突入中原之地，远远比收拾高句丽那效果的收益大得多。

    慕容皝不能决，所以特意请慕容宗族子弟和诸大臣一起前来商议。

    众人议论下来，意见不一。有人建议趁石虎疲软之际，致书给东晋大都督司马珂，同时出兵夹击石赵，借机踏足中原之地；也有人觉得石赵是虎病威不倒，石赵治下仍旧有近千万之众，国力极其雄厚，此时还不是逐鹿中原的时候，应该先把高句丽收拾掉，解决后顾之忧。

    见诸大臣和宗族子弟都意见不一致，慕容皝将视线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子慕容恪，问道：“玄恭（慕容恪的字）以为如何？”

    慕容皝长子夭折，次子慕容儁，三子慕容恪，四子慕容霸，其他诸子尚在幼年。三个儿子之中，慕容儁最为年长，为燕国储君，四子慕容霸最为武勇彪悍，但是慕容恪却是最受慕容皝宠爱的一个，也是诸燕国臣民最为尊敬的一个。

    慕容恪姿容极其俊美，号称燕国第一美男子，而且文武双全，自幼便学习汉人文化，更难得的是为人谨慎大度，谦恭仁和。与司马珂一样，慕容恪也是十五岁时开始掌军，多次以弱胜强，击败后赵和高丽进攻，稳固了慕容氏辽东霸主的地位。

    尤其是在昌黎之战，只带两千精骑，追杀近十万退兵的赵军，杀得诸路赵军丢盔弃甲，斩杀三万余人。昌黎之战也是慕容恪和冉闵两人的成名之战。诸路赵军，也只有游击将军冉闵的兵马阵列严明，令慕容恪不敢追袭，转往攻袭其他诸路赵军。

    不等慕容恪回答，慕容霸已笑嘻嘻的说道：“辽东之地，有好事者传说三兄与南晋司马珂、羯赵石闵为庚辰三龙，那石闵不过一介石氏家奴，岂能与三兄相提并论，我倒是想跟随四兄逐鹿中原，见识见识那南晋的司马珂到底是何等的人物。”

    慕容恪、冉闵和司马珂三人，都是出生于320年，那一年是庚辰年，也是龙年。近年来，在司马珂手里吃过大亏的冉闵，军事素质得到了极速的成长，对阵燕国之战中，屡屡获胜，就算对敌慕容恪，也丝毫不落下风，威震辽东。而司马珂的大名，也逐渐传到了辽东。故有好事者，将慕容恪、冉闵和司马珂三个战功赫赫的弱冠之年的神将，并称为庚辰三龙。

    慕容恪见众人的视线都朝他望来，这才微微一笑道：“诸位大臣说的其实都甚有道理，不过孩儿料那南晋大将军司马珂，恐怕暂时不会再继续进攻赵地。据孩儿所探消息，司马珂东取虎牢关，西占函谷关，北据孟津关，又派遣大量人力打通了轩辕关，此乃固守之势。南晋朝廷，士族掌政，政局风云诡谲，那司马珂必然担心重蹈祖逖之覆辙，届时粮草不继，故此应是以洛阳等地为根基，开荒垦地，积蓄人口和粮草，以防江南诸士族断其后路。”

    慕容恪顿了一下，见得众人都露出赞同的神色，又继续说道：司马珂既守洛阳及其南面诸郡，此时若进攻石赵，对我大燕国极其不利。石赵依旧人口千万，实力不可小觑。我大燕若与石赵全力相拼，无论胜败，都是得不偿失，反而将被司马珂渔翁得利，故此孩儿认为攻赵之事应暂缓，先解决高句丽之患再议。”

    慕容皝一向宠爱慕容恪，对其都是言听计从，听得慕容恪分析得有条有理，不禁暗暗点头称赞。而其他人一向对慕容恪极为敬重，听得慕容恪这般说道，也跟着连连称是。

    说来也奇怪，慕容皝最疼爱的是慕容恪，其次才是慕容霸，对世子慕容儁相对较为冷漠。但是世子慕容儁对慕容霸却是极其嫉妒和痛恨，但是对慕容恪却也是敬重有加。慕容儁虽然见得父亲和众臣齐齐称赞慕容恪，却丝毫没有半点嫉妒之心，反而跟着众人一起夸赞。

    于是，慕容皝决心暂时将石赵的事情暂放一边，令慕容恪与慕容军、慕舆根率两万骑兵，攻袭高句丽。

    ……………………

    夏去春来，洛阳及荥阳诸郡之地，已经收获了两季的土豆和红薯，无论是军队里的仓库，还是百姓的家中，都堆满了土豆和红薯。

    洛阳一带级荥阳诸郡的百姓，不再担心缺粮过冬，到处是一片欢欣鼓舞，对西阳王司马珂更是感激不尽。

    司马珂终于稍稍闲了下来，这日便带着王曦等人，前往原洛阳皇宫的御花园，前往欣赏菊花。

    花园中，菊花朵朵，香飘满园。一阵香风吹来，漫天的花瓣如雪花般随风飘舞。司马珂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路信步往前，突然不望到远处还有一片白色的花海，不觉心中一动，便大步走了过去。

    花团似雪，这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这是……”司马珂望着这片花海，突然惊讶得张开了大口。

    “启禀殿下，此花名白叠子。”

    “有花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纩，名为白叠子”。这种白叠子的花在洛阳城中富人家经常有见到，作为观赏使用。

    这种花有的已经完全绽放，花瓣变成像柳絮一般，丝丝缕缕，如雪如茸；有的刚刚从绿色的桃子中绽开，露出白嫩的花骨朵儿。

    此花雪白艳丽，是秋季中难得见到的花卉，故洛阳城的大户人家多有种植，以供观赏。

    对于前世自小在农村长大的司马珂，却深知这种花不是用来欣赏的，而是一种价值极高的农作物，它的名字叫——棉花。

    这一年，注定是江北洛阳一带不平凡的一年。

    司马珂命令洛阳地界内臣民收集一种白叠子花的籽仔细保存，要求开春后大量栽种，同时采集白叠子的花做了这个时代的第一件棉衣，并依样做了数件作为参照。

    这种在麻布里面填充棉花的棉衣，轻盈而暖和，保暖性远远强于数件麻衣，制作也极其简单，穿上一件即可安然过冬。而且棉花的产量极大，意味着只要空出一小块地来，就可保全家老小可以暖融融的度过冬天，而且可以保持十年八年。

    自红薯和土豆之后，司马珂又给这个时代的百姓，带来了如同天物一般的农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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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挖人

    对于司马珂来说，发现棉花，实乃天赐的巧合。司马珂初步估算了一下，此时的棉花，一亩地能产籽棉约百余斤，皮棉约三四十斤，用来做衣服已是不少了。

    中原之地，人口锐减，土地众多，能让百姓有土豆和红薯填饱肚子，将来还能让其穿上轻便保暖的棉衣，对于此时的百姓来说，已经是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目前司马珂最需要的，还是人口。

    以目前土豆和红薯的产量，就算将整个中原之地的人口，全部汇集在他的根据地之内，也养得起来。

    司马珂的鼓励生育的政策，已经在诸士子的推动之下，落到了实处。

    初时百姓并不相信生儿育女，还会有官府补给，这简直便是天方夜谭。从古至今，只有官府层层盘剥百姓，从未听闻官府还给生孩子的发钱的。当众士子逐户统计完毕，并确认无误之后，真的安排胥吏将钱粮发到众百姓手中，百姓们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不敢相信。然而实实在在的将钱粮拿到了手中，众百姓们自然是放开了手脚造人……

    所谓饱暖思**，如今肚子有了着落，又没其他娱乐，就算没有钱粮发，夜里也要卖力干活的。既然干了活，播了种，那时又没避孕措施，自然而然的小人就出来了。

    但是，众百姓造人再积极，人口增长的效果至少也得十几年之后，短期之内是看不到效果的。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别的地方挖人。

    中原之地正处于战乱之中，百姓到处逃亡，往往不是死于兵灾，就是死于饥寒。若是能将那些百姓转移到洛阳及荥阳诸郡来。则既可拯救数百万生灵于水火之中，又能将他治下的诸郡发展成乱世中最繁华之地，岂不是一举两得。

    其他远隔千里的地方不好说，临近的豫州东面和南部的诸郡，如陈留、汝南、新蔡、陈郡等地的百姓，一旦迁移过来，这些郡地便成了空郡，则相当于不战而胜。

    在这个时代，人口，比土地更为重要。

    于是，司马珂又将诸江南而来的士子召集起来，这些寒门士子，大都出自北地。司马珂选出几名出身于临近诸郡的士子，带领其他士子，又派遣兵马护卫，暗中潜往临郡而去。

    ………………

    陈留郡，阳武县，紧挨着荥阳郡。

    几名祖籍阳武的士子，前往故里探亲，而且还带了许多的礼品，拜访昔日族中的家主，但此事并未引起官府的注意。

    然而就在这些士子回阳武县探亲后的不到一个月时间内，整个阳武县发生了一件不亚于地震般的大事——整个阳武县的百姓几乎都跑光了。

    那日诸士子拜见族中家主之后，当即就在镇内分发钱币给闻讯而来的百姓，众士子随后便对百姓们展开了宣传。

    荥阳郡之地的百姓，钱币穿不完，粮食吃不完，出门都是坐马，粟米饭都吃腻了，顿顿还得吃肉。

    乡亲们，想不想荥阳？只要出了阳武地界，便有兵马接应。到了那边，大晋官府会给你们分土地，发放安家的钱粮，安排房舍，还会提供农具、粮种等一应安家物品。

    只要你们愿意去荥阳，所有的一切大晋官府都给你搞定，只管安心耕种即可。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对于当时的百姓来说，是无法抵制的，再说他们已经穷得几乎一无所有，完全没什么可骗的了，那时还没有贩卖奴隶或者贩卖人体器官的这一说，再说还有诸士子的人格魅力保证呢。

    很快，那些分到钱粮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阳武县。

    初时，还只有部分胆子大的，已经穷的无路可走的百姓举家前往，果然在阳武县边界地界遇到了接应的晋军兵马，随后又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那些已经在荥阳一带安家的百姓，在一切安置下来之后，又各自派出子弟，随着诸士子，在便衣兵马的护卫之下，回乡进行宣传。

    随后，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或者牵着牛车，拉着家当，前往阳武县边界而去。

    等到阳武县县令发现时，阳武县的三四万的百姓，已经走了一万多人。

    阳武县县令正要派人抓人阻止时，数名士子却直接登门拜访，他带来的是西阳王的任命书。荥阳一带正缺县令呢，不知道您老是否有兴趣去担任那边当个县令？

    阳武县县令一听，有这好事，我还等什么？难道等着在阳武县当个光杆县令不成？于是当即打包财务细软，带着全家老小加入了提桶跑路的行列。

    县内的望族和户，见到连县令都跑了，哪里还坐的住，也纷纷卷着财物细软，步随县令的后尘，奔往临郡那片传说中的人傻钱粮多的世外桃源之地。

    这样一来，阳武县境内十室九空，然后又很快蔓延到了周边各县两三个月时间，陈留郡内失去了六七万的人口，几乎走了三成多的人口。

    由于司马珂所拐走的，大都是乡镇的人口，众赵军守军将领只是奉命坚守郡城及邻近的县城城池，等到镇军将军张豺发现时，虽然极力阻止，但是为时已晚。

    郡内的很多村庄都成了鬼村，像阳武县这样的县城都成了鬼城，就算是张豺下令将士四处巡视，遇到迁逃者立即就地格杀勿论。但是此举，只是让百姓不敢明目张胆的大规模的在白天逃跑而已。

    就像后世的偷渡一般，那些急欲拜托困境、一心求活的百姓们，东一户、西一户的，趁着夜色撤离，偷偷摸摸的避着赵军，也要逃往荥阳。

    像陈留这样的有羯赵大军重兵把守的赵军治地还好些。而在南部的新蔡、汝南诸郡，羯人的势力并非根深蒂固，出逃者更多。

    最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在这一年的冬天，新蔡郡和汝南两郡的郡守，直接致书给颍川郡的守将夏侯长，宣布举郡归晋。司马珂不费一刀一枪，便占领了两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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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乱世桃源（二章合一）

    冬去春来，对于晋军所占的江北诸郡来，这是最温暖的一个冬天了。

    由于口粮充足，整个冬天，不出门的时候，就围炉烤火，饿了再炖土豆或者煮红薯吃，江北晋地的汉人甚至难得的养出了一点膘来。

    土窖里的土豆和红薯，吃了一个冬天还有大半窖，预计能吃到夏天去，等到那时又有新粮纳进来。除此之外，司马珂又教他们晒红薯干和干土豆片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而且出行的话，红薯干便可以直接当做干粮予以使用。许多出好几天远门的，都是背着一大包红薯干出门。

    郡之事，在一干热血澎湃的年轻士子的推动下，很快便如火如荼的建立起来了。按照司马珂的要求，每郡设立郡十处，士族子弟三处，寒门子弟四处，黔首子弟为三处。每处设立三名授课先生，一名郡长，合计四人，其余后勤等则由郡中负责。

    由于郡走的是平民化路线，为士族子弟设立的虽然有三座，其实去的并不多，有点空空落落的。但是为寒门和黔首设立的堂，却报名者如云，挤得爆满。

    郡的生，都是由官府提供衣食住行，招收的是六岁以上至十四岁以下的童子。对于许多百姓来，这个年纪的子弟，不但干不了农活，还是最能吃的时候。郡不但能免费吃住，由官府抚养大，还能识文断字，得问，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自然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自家的孩子能进入郡。

    只是郡终究是名额有限，最终能够录取的都是现场确认资质较佳，记忆力较好的子。不管如何，这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打破了黔首之中都是纯文盲的处境，也给那些黔首带来了一丝的希望，就像星光一般，虽然极其微弱，却能给人带来光明的希望。

    除此之外，司马珂又在各郡设立书铺，将《论语》、《大》、《中庸》、《春秋》等经书，全部在书铺之内公开出售，而且价格极其便宜，让那些原本珍藏在士族家中当做珍宝一般的书籍，让寻常百姓也有机会接触。

    上、读书，这两样东西，几乎完全被士族所垄断，普通黔首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如今却被司马珂带入了寻常百姓家。这些举措，若是在江南一带推行，必将遭到那些士族高门的激烈抵抗，甚至可能连那些与司马珂交好的士族，都有可能因此反目成仇。唯有在江北一带，那些士族高门的势力既无法企及，也没有直接影响他们的利益，而留在江北的士族势力弱小，不足以与司马珂对抗，所以推行得极为顺利。

    除了设立郡，还有筹备春耕之事，对于那些从临郡迁来的流民，要给他们准备和分发粮种、农具、牲畜，还要登记发放钱粮，要维持地方安定，尤其是流民之间以及流民和土著之间，纷争不断，这些都是要处理的。

    所以这一年，司马珂虽然休养生息，停止征战，但是其实却是忙个不停。等到春种之后，才勉强算能够稍稍松缓一下。

    他的大将军府移镇到洛阳，自己的府邸和家小也该迁移到洛阳来了。

    ………………

    农历四月初，江南已经开始热了，而江北也变得暖和了起来。

    京口渡口。

    数艘装饰华丽的大船，缓缓的离开了码头，向着西北方向的襄阳缓缓驶去。大船的四周，不但有盔甲鲜明的晋军士卒护卫，而且还配置了强弓硬弩，可谓戒备极其森严。

    这些大船之中，正中一艘旗舰之上，高高的竖着一杆大旗，隐隐约约可见上面写着“大将军府”几个大字。

    纪笙在思云、昭雪、静雨、白霜的簇拥之下，站在甲板上，望着南岸边那繁花似锦的京口之地，还有那不远处热闹非凡的互市码头，脸上充满依依不舍之色。然而，当她望向西北面的江水时，脸上又露出温暖的笑容，眼中满是星星和阳光。

    一年多没见夫君了，实在太久了，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四五百天来，她可是朝思暮想，想着司马珂想得睡不着觉，如今总算可以夫妻团圆了，叫她如何不喜。

    此时的纪笙，已是21岁，依旧全身充满青春的活力和少女的清纯，但是眉宇之间更显端庄和稳重，已隐隐有大晋第一王妃的风范，令人望而起敬。

    她身旁的四名歌姬，也跟她差不多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算起来已经跟了纪笙五六年了，虽然出自琅琊王府，但是经过五六年的相处，已然情同姐妹一般。

    这四名歌姬，已不是当年青涩，比起昔日更多了几分妩媚和娇艳，更多了几分江南之地的水气，水灵灵，娇艳艳的，但凡男子看了，都忍不住露出几分喜爱之色。

    在纪笙的后面，纪敏正按剑而立，环顾着四周，以确认船只的安全。司马珂此次北伐，并未带他随行，为的是让他镇守京口，以防生乱。但是此次西阳王妃，又是他的亲妹妹第一次出远门，他自然要扔下公务在一旁，亲自护送。

    一路顺风顺水，畅通无阻，直达襄阳。又从襄阳走陆路，奔往洛阳。

    沿途官员，听闻是西阳王妃驾到，更是小心谨慎的伺候，安排得极其周到和详尽，使得纪笙一路走来，如同旅行一般，平安而舒适。而纪笙也感觉到这些郡县的官吏对司马珂的衷心的尊敬，心中也是一阵自豪。

    数日之后，护送西阳王妃纪笙一行的车马，便过宛城，再过了襄城郡，进入通往轩辕关的山路上，往洛阳而去。

    轩辕关这条路，因为一直有运粮兵马来往，而且沿途都有官兵开道，虽然是山路，其实却是十分的安全。

    …………

    崎岖而弯弯曲曲的山路，左转右转，时不时的颠簸一下，令坐在马车内的纪笙叫苦连天。然而，当她掀开车帘时，见得那一路押运粮草的民夫，都是满头大汗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载着满满的粮食，却丝毫没有叫苦。就算是牛车拉粮的，也是牵着牛徒步行走，除了那些来回奔驰巡逻的骑兵队，并未见有坐车马的。

    而令纪笙诧异的是，这些夫役，哪怕全身都被汗湿了，而且喘着粗气，却没有一个叫苦的，停下来歇息时，都是满脸的笑容，似乎这趟差事是什么美差似的。

    纪笙虽然不解，却也不好多问，沿途的民夫听闻是西阳王妃的车马到了，都一个个静静的站在路边神色十分的虔诚。

    江北的天气虽然暖和，但并不是很热，路上又时不时的有山泉淙淙，鸟语花香，纪笙倒不是很闷。

    终于经过上百里的山路，直到天黑的时候，前面才逐渐人烟多了起来，路面也逐渐宽敞了起来，偶尔露出大片大片的平地，有的种植着土豆和红薯，有的种着小麦，长势看起来都极其喜人。

    不时的看到一座座小山村，不过都不大，一般也就是二三十户的，甚至还有几户人家的。

    山村之中炊烟袅袅，嘹亮的山歌声此起彼伏，还有小孩的厮闹声和欢笑声，在这宁静的山野中传得很远很远。

    暮色逐渐降临，一抹抹淡淡的山雾横贯在山野之中，如烟如纱，将茫茫的群山衬托得极其神秘而静谧。

    “茶斟不出来把口吹，壶嘴放在姐嘴里，不如做个茶壶嘴，常在姐口讨便宜，滋味清香分外奇……”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缕山歌声，悠扬而欢快。

    纪笙望着暮色中的群山，听着路旁山村中的笑语声和那嘹亮且略带猥琐的山歌声，只觉心中十分宁静和空灵，刹那间有种宠辱皆忘，百感交集的感觉。

    “山中贫苦，为何他等却如此欢悦？”纪笙掀开窗帘，不解的向策马护卫一旁的兄长纪敏问道。

    “自西阳王殿下带来仙豆及仙薯粮种，此粮种亩产上万斤，山中之民可自耕自足，况且殿下对百姓的赋税极低，而且确为穷困者可免于赋税。如此无酷吏欺压，无战乱之苦，无饥寒交迫，无苛捐杂税，故此百姓皆欢悦。非止山间之民，江北之地，无不对殿下感恩戴德，奉若神明。”一名奉司马珂之命前来接应纪笙的队主答道。

    纪笙顿时笑靥如花，对着那队主连连点头，心头如同吃了蜜糖一般，高兴不已。自家的夫君，如此受人尊敬，作为妻子，自是与有荣焉。

    ……

    过了轩辕关一带的山道，逐渐进入平原地界。

    过了龙门山之后，那一望无际的田野，凌乱了纪笙的眼。只见那地里到处是绿油油的一片，不是土豆就是红薯，几乎没见到荒地。

    地里许多百姓依旧在地里忙活着，打理着那些土豆和红薯，到处是一片欢声笑语，时不时的还有人吼上几嗓子歌谣，声音浑厚而嘹亮。

    纪笙掀开车帘，望着那些或敞开衣襟，或光着膀子干活的百姓们，听着那一片的欢声笑语和欢快的歌声，心中对自己的夫君，又别是一番爱慕。

    昔日，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大晋的第一美公子，而后又是大晋第一神将，而且还能写诗，能文能武，故深深的被夫君所迷住。两人又情投意合，故此结为伉俪。

    今日，她深深的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受天下人的尊敬和爱戴。夫君不只是大晋第一美公子，也不只是第一神将，更是大英雄，万民敬仰的大英雄。

    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了太傅郗鉴对父亲纪友聊到司马珂时，所的那句话的含义。

    “天不生元瑾，万古如长夜”，她原本只是以为这是太傅恭维夫君的话。

    她含着金钥匙出生，出生在富贵之家，自小在风流繁华的建康城长大，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士族们的醉生梦死、笙歌燕舞的情景，自是不知人间疾苦。所以司马珂给百姓带来了土豆和红薯粮种，在她眼里只是司马珂又创造了两样新奇的食物，如同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东和瑶池玉液琼浆一般。

    但是，这一路所见所闻，她才知道，夫君解决了千百年来的统治者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老百姓的饿肚子的问题。故此，就算是太傅郗鉴，也对夫君佩服得五体投地，才有了那句话。

    正思虑着，远远的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耸立在群山之中，显得格外雄壮和庄严。

    这便是洛阳城了，大晋的故都！

    即将到达目的地，车马顿时也加快了速度，纪笙的心情也激动了起来，恨不得掀开车帘，飞了出去，飞向司马珂的怀抱。

    一年的刻骨相思，此刻终于要得到慰藉，叫她如何不激动。

    车马奔行了数里，洛阳城已经到了近前，又放缓了速度，慢慢的向前而行。

    纪笙正要掀开车帘，正要发问，却听得纪敏激动的道：“贤妹，殿下来了！”

    纪笙将车帘掀得高高的，抬头望去，只见那前头，数百兵马阵列如山，极其雄壮，正中一杆幡旗高高的飘扬。在兵马之前，又有鼓乐仪仗，显得极其隆重而庄严。

    幡旗之下，一人胯骑骏马，笼冠青衫，翩然如玉，不是司马珂又是谁？

    刹那间，纪笙突然鼻子一酸，只觉泪意上涌，眼睛顿时红了，脸上却是笑得如同牡丹花一般的灿烂。

    四五百个日夜的相思，在这一刻，终于得愿以偿，得夫君如此，夫复何求。

    而在兵马的背后和四周，居然还来了数千的看热闹的洛阳城之民，其中又多以士民之女居多，大家都想看看那能够让人中龙凤般的西阳王殿下倾心，并且亲自出城来迎接的王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传奇的女子。

    车马缓缓的停在了前方晋军的军马前面，纪敏见得司马珂如此的隆重的迎接，也急忙掀开车帘，然后让几个歌姬将纪笙扶了下来。

    刚刚下了马车，纪笙便挣脱了四个歌姬的扶持，像一只小鸟一般，朝司马珂飞奔了过去。

    对面的司马珂，也下得马来，哈哈大笑，迎向纪笙，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然后司马珂一个公主抱，便将纪笙抱上了马背上，两人共骑一马，策马缓缓的入城。

    刹那间，鼓乐声齐响，四周的百姓们欢呼声响起，整个洛阳南门前，顿时沸腾了。

    纪笙坐在司马珂的身前，紧紧的靠在司马珂的胸膛前，笑靥如花。

    这一刻，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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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扩充铁骑

    西阳王府后花园。

    农历四月底，洛阳的天气也有点热了，风都是暖洋洋的。

    一处荷花池旁的凉亭内，司马珂穿着一袭干净的白衫，斜躺在一张木制躺椅之上，也是大晋唯一的一张躺椅，翘着二郎腿，摇着鹅毛羽扇，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他的身后，思云、昭雨、静雪和白霜四个歌姬，一左一右，两个按肩，两个按腿，那四双柔若无骨的温软的小手，按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只按得司马珂嘴里哼哼唧唧的直叫舒服。

    纪笙蹲在躺椅边，不时的从旁边的案几上的果碟里，拿起一个果子送到他的嘴里，时不时的耳鬓厮磨一下，丝毫不顾忌四个在旁的歌姬，神态十分亲昵。

    司马珂只觉此刻就像躺在春日里的万花丛中一般，舒适而惬意，四周被淡淡的、轻轻的花香笼罩着，令他迷醉得几乎睡了过去。

    在他的脚下，赫然摆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上又挂着一根长长的丝线，垂入水中，那浮标正在池水中飘荡。

    这西阳王府原本是桃豹的府邸，最早时期不知是哪个王公大臣的府邸，极其宽敞，荷花池和皇宫一般。桃豹这个羯人，生前是个粗人，却偏偏喜欢附庸风雅，居然养了不少观赏用的名贵锦鲤。

    不过他若九泉之下有知，后来会有人在荷花池中钓锦鲤，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在九泉下暴跳如雷。

    司马珂哼唧哼唧的叫了一会，突然睁开眼睛问道：“妙可，这鱼可咬钩了？”

    话音未落，便听纪笙低声叫道：“快，那浮标动了！”

    司马珂一听，立即以他那比常人快上数倍的速度，抄起钓竿往上一撩，一条六七斤的金色锦鲤在空中扑腾不止，金色的鳞片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乐得司马珂哈哈大笑。

    不过那锦鲤没有扑腾多久，又被司马珂扔了下水去，接着换上鱼饵，继续等候鱼儿上钩，然后又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

    纪笙见他躺了下来，又继续给他喂着果子，一张白嫩温软的脸也贴在他的脸上，时不时的在他的耳垂上轻轻的咬上一口，显得十分的温馨。

    司马珂被她弄得神魂一荡，低声道：“再喂夫君一个果子，夫君晚上不会亏待你们的……”

    话音未落，却听耳边传来纪笙略带幽怨的娇小的声音道：“夫君晚上如此尽力，为何妾身至今都未怀上？”

    司马珂暗中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难道我会告诉你，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安全期？本王如今才二十一岁，若是便做了爹，将来生个娃，在你四十岁左右就盼着你退位怎么办？

    纪笙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四个歌姬，咬着他的耳朵道：“思云她等四个都到双十了，与妾身情同姐妹，舍不得离开妾身，不若夫君收了她等四个，也好一直陪伴在妾身身边？”

    司马珂一惊，正要说什么，扭头一看，纪笙却是一脸的凝重之色，丝毫没有说笑或者戏谑的意思。

    他再抬头一看，只见得几个歌姬很明显是事先得知此事的，那白嫩得弹指欲破的脸蛋上尽是一片羞涩的潮红之色，眉目之间又尽带着无限的情意，眼神之中充满希冀的神色。

    四名歌姬，原本都出自士民之家，因家道中落，才沦落到王家，被培养为歌姬。昔日还带着几丝青涩，此刻过了双十岁，简直便如同一朵朵含苞欲放的花朵一般，鲜艳无比。那如画的眉目，白皙娇嫩的脸蛋，盈盈一握的腰肢，前后都是傲人的弧线，还有那处子的幽香，无不令司马珂迷醉。

    见得司马珂在迟疑，纪笙又轻轻的将那温软红嫩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朵边：“夫君就收了他们为妾，与小翠、小芸一起皆纳了为妾，助妾身伺候夫君。夫君太能征善战了，妾身一人吃不消……”

    小翠和小芸两人，尚在京口府上。司马珂预计在端午后要去江南一趟，一来向司马衍报告近来状况，保持君臣之间的感情，二来要去看望身体欠佳的郗鉴。故将小翠和小芸两人留在京口，以便司马珂回江南时好伺候在身边。等到司马珂从江南归来时，还是要带到洛阳的。

    司马珂听得她如此这般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又见得那四个歌姬满脸的希冀，甚至带着乞求的神色，不禁心中一软，低声道：“就依卿之计罢……”

    纪笙轻轻的搂着他的脖子，将温热的脸贴在他的脸上，依偎了一会，又低声道：“妾身今日刚好月事来了，今夜就让她等四个伺候夫君罢……”

    司马珂又是一惊，低声问道：“四个？”

    纪笙在他耳朵边低声吃吃的娇笑道：“夫君能以一当百，何惧四个弱女子？”

    司马珂笑道：“就怕她等是新手，应付不来，不若妙可在一旁指点一番……”

    话音未落，司马珂不禁哎呦叫了声痛，原来耳朵被纪笙咬了一口：“叫殿下撩拨妾身！”

    司马珂苦着脸，低声道：“明明是你先撩拨我的……”

    两人虽然低着声音说话，几个歌姬却断断续续的都听得明白，一个个脸上满是红霞，又羞又喜。

    …………

    是夜。

    西阳府，浴室。

    下人们在纪笙的吩咐下，担水的担水，生火的生火，烧水的烧水，将浴池里灌满了温热的水，整个浴室里一面雾气朦胧。

    司马珂身披一袭白袍，脚踏着木屐，轻轻的走入浴室，见得思云、昭雨、静雪和白霜四名歌姬，已然在浴池边等候，身上都只披一袭薄如蝉翼的丝袍，那玲珑妙处，若隐若现。

    四人应该是被纪笙调教过，见到司马珂进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不再像白天那般的羞涩，齐齐用脆甜的声音喊道：“参见殿下！”

    说完，便都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帮司马珂宽衣解带，很快司马珂便除去了全身的衣裳，哈哈一笑，一个虎跃，跳入水池之中。

    巨大的水花，溅湿了众少女身上的轻衫，四人也在大姐思云的带领之下，放开了拘束，一起跳入水池之中。

    那一片软玉温香围着司马珂，令司马珂彻底迷乱了。

    不得不说，那丝袍虽然撕起不及丝袜有弹性，但是撕丝袍的声音真的特别好听，怪不得历史上夏桀的宠妃妹喜，专门要听人撕丝绸的声音。

    ………………

    清晨，司马珂缓缓睁开眼来，思云等四人已经在卧榻边等候，几个少女经过一夜的风雨，显得愈发娇艳了。

    司马珂在众妾的伺候下，穿戴完毕，用了早膳，便让牵来阿拉伯马王——翻羽神驹，经过两年的饲养，翻羽神驹显得愈发神骏了，那体格就像个矮小一点的夏尔马，小个子都骑不上去。

    跟随司马珂征战多年的西极马飞羽，已经10岁了，已经步入中年，大约相当于人类四十岁了，司马珂便让休憩下来，退居二线。每天陪陪原来的女主人纪笙散散步，遛遛蹄子，对于飞羽来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而4岁的翻羽神驹，正是刚好步入青年期，正是服役的时候。阿拉伯马智商极高，就算司马珂没有经常照顾它，却知道司马珂是他真正的主人，一见到司马珂就显得极其亲昵，用马脸蹭着司马珂的身子。

    司马珂骑上翻羽神驹，王辉已率一众亲兵在门口等候，随后便大步往城外的奔去。

    司马珂今天重点要看的便是毛宝新扩增的重甲骑兵。

    扶南国范氏已经送来了第三批战马，故此司马珂手里已经有了三千匹阿拉伯战马，而且在荥阳一战，又缴获了羯人的战马五六千匹。

    司马珂让桓温和谢尚精选四千匹蒙古战马送往洛阳，其余战马则由其自行安排。同时又令诸军精选两千名劲卒，用来训练重甲铁骑。而由于司马珂在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停止制槊，故此马槊的数量也是足够的。

    新增的两千重甲骑兵，依旧是蒙古马为乘马，阿拉伯战马为作战时冲锋陷阵的战马。有了三千重甲铁骑，司马珂收复中原的底气也就更足了。

    就算遇上后赵的黑槊龙骧军，也有一战之力，毕竟阿拉伯战马比起蒙古马的速度优势摆在那里。在短途之内，毛宝的背嵬军铁骑的速度，不亚于石赵的轻骑。

    …………

    城东，大营外。

    毛宝跨骑着白马，静静地肃立在三千重骑的侧前方，等候着司马珂的到来。

    见到司马珂率众过来，倏忽之间，傲然肃立在三千重骑最前方的毛宝便缓缓拉下了脸上的金属面甲，下一霎那，三千重骑也纷纷拉下了金属面甲，挺起了手中长达五米的马槊。

    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洒落下来，照在重骑的铁甲上，霎时反射出森冷的幽光，冰冷的肃杀气息开始在阵中无尽地漫延开来。众人胯下的阿拉伯战马整齐的排列着队列，丝毫没有半点慌乱。司马珂不禁暗暗称赞这些来自西方的良驹，果然智商较高，若是蒙古马，感受到这种肃杀的气息，多半便会不安起来。

    某一刻，毛宝手中的马槊往前轻轻一抬，然后轻轻一挟马腹，胯下战马便打了个沉重的响鼻，开始甩开四蹄、缓步向前，在他的身后，三千重骑也纷纷催动坐骑，缓缓跟上。

    “杀！”毛宝一声大吼，手中的马槊陡然下压。

    嘿~

    三千战骑齐齐将马槊往下一下，提高马速，向前狂奔而去，那如林的槊刃，闪着幽冷的寒光，向前挺刺而去。

    三千铁骑，即便是在冲锋的时候，也是一排排、一列列，极为齐整，如墙而进！

    司马珂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能有如此精骑，足以对抗凶名赫赫的黑槊龙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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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下江南

    公元321年夏天。

    洛阳一带，外加荥阳、襄城、南阳、颍川四郡，外加新投的新蔡和汝南郡，已经到达了一百六七十万的人口。

    然而，随着诸郡的逐渐兴盛，而且石赵又处于守势，对豫州南部的诸郡控制相对较弱。到了五月份，陈郡和汝阴郡的郡守也跟着宣布归于晋地。

    一年多的时间，司马珂只是专心发展以洛阳为重心的根据地，却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豫州南部四郡。

    随着江北之地的逐渐兴盛，司马珂手里的人力、物力和粮草都便比较充裕起来，兵马也越来越强壮，开始将目光瞄准了镇守在陈留郡和东燕郡的赵军。

    按照他的计划，要在两年之内将黄河南面之地，全部收归到东晋的治下，再图河北之地。

    只是，他还需去走一趟建康。

    有了土豆和红薯两个大利器，经过一年多对洛阳一带以及豫州南部诸郡的经营，司马珂的根据地一片欣欣向荣，已经极其稳固。

    再加上这一年多，司马珂不断的从江南运来粮米，储存了不少米粮。其实就算没有江南的供给，司马珂也不会出现粮草不继的情况。

    但是，朝廷的关系还是要继续稳固，江南之地不能丢。若是他长期离开建康不归，恐怕那些对他极为仇视的北方士族，便会可能逐渐占据上风。届时真若在他大军直捣胡虏都城的时候，若是像历史上的桓温那样来来几道圣旨召回，或者另外任命一个大都督来接替他，甚至来个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回，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尴尬的事情。

    就算不对他下手，若是将荆州纪睦和南豫州的虞洪等人架空，另派朝廷大员接管京口之地，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损失。届时要么对抗朝廷，要么认命，都将对他不利。

    除了要觐见小皇帝司马衍，与昔日与自己交好的士族和官员继续维持关系，拜访抱病在床的郗鉴，也是一个重要的目的。

    无论是北伐，还是西征，北府三军都是绝对的主力，当初没有郗鉴的高风亮节，主动交出兵权，北伐不可能如此的顺利。所以，在司马珂看来，郗鉴也算是对他有恩，不能不在其临终前看上一眼。

    ………………

    这年夏天，农历六月底。

    司马珂花了数日的时间，连发了二十几道公文，将江北根据地内的事情安排完毕之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一妻四妾，只带王辉等百余名亲兵，前往江南而去。

    此时的轩辕关一带的山路，路上运输的粮米的夫役，已经少了许多，不似纪笙来的时候那般热闹。意味着司马珂的粮米储量已经足够，不再需要此般劳民伤财的运粮。

    从襄阳运粮到洛阳，夫役自身在路上要消耗四成的粮米，大量的人力和粮食都消耗在路上。如今江北根据地，已经基本能够自给自足，也给江南的军民，减少了许多的压力。

    一路上轻车简从，很快便到了襄城郡。司马珂在襄城郡逗留了数日，跟荀蕤两人交流了一番，要到襄城郡城郊视察了一遍，见得襄城郡内的百姓都安居乐业，同时郡学也办得有声有色，与洛阳一带无异，对荀蕤好生夸赞了一番。

    过了襄城郡，又到宛城呆了数日，与老臣桓宣沟通了一番，这才奔往襄阳而去。

    镇守襄阳重地得是征虏将军、荆州都督，领荆州刺史的纪睦，也是纪笙的堂叔，按照辈分司马珂也得叫一声堂叔。

    听闻司马珂路过襄阳城，纪睦亲自率着襄阳城内的军民，出城数里前来迎接，极其隆重。

    秣陵纪氏，原本只是准一流的江东士族，略逊于吴郡四姓，比起那些北方来的侨姓高门，更是远远不及。但是纪笙婚配司马珂之后，秣陵纪氏便是水涨船高，已经被时人与吴郡四姓并称，甚至有超越之势。纪睦原本与司马珂共过患难，算是忘年之交，后来又结亲，自是亲上加亲，将司马珂视作自己的亲人一般看待。

    襄阳之地，原本是老将桓宣镇守。桓宣镇守襄阳十余年，在襄阳一带威望极高，为人也恭谨谦卑，但是终非司马珂的心腹之将。襄阳之地乃是由北往南的咽喉之地，大江南北最重要的兵家必争之地，故此桓宣虽然极其不错，但是司马珂还是交给纪睦放心一点。

    入夜。

    纪睦在府内花厅，与司马珂一面饮酒，一面密谈，讨论江南之事。

    纪睦举樽与司马珂对饮一樽，缓声说道：“殿下此番去江南，须与陛下及三公好生走动，还有与殿下交好的士族，亦须联络一番。”

    司马珂双目亦凝，低声问道：“莫非老将军听到了甚么对孤不利之事？”

    纪睦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殿下北伐劳苦功高，威震华夏，但是对那些侨姓高门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朝堂之上的那些士族，担心江南流民，大举回归故里，已是对殿下颇有微词。况且……”

    纪睦停顿了一下。

    司马珂问道：“况且如何？”

    纪睦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殿下发明印刷之书，公然售卖经书，使得大雅之经书，落入寻常百姓之家，令诸士族极为不满，认为殿下此举乃对圣人经书之亵渎。且殿下又设立郡学，广收寒门，乃至黔首，更令诸士族视若荒唐之举，认为此举将动摇我朝之基石……”

    纪睦说完这通话，又看了司马珂一眼，还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司马珂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也没有追问。

    纪睦虽然是铁定站在司马珂这边的，但是对司马珂的举措却是极为不理解。司马珂既为宗室，也知道士族是朝廷的基石，为何偏偏要去取悦那些寒门庶族，甚至黔首，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说得简单一点，作为统治者和既得利益者，司马珂也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为何偏偏要帮那些被统治者去争取利益，让那些在诸士族眼里的贱民去接触经书和学识，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纪睦不明白，甚至连庾翼、谢尚和桓温等人也不明白司马珂的用意，只是他们都是司马珂的心腹之将，跟着司马珂才平步青云，故此言听计从而已。

    司马珂望着纪睦，敬了纪睦一樽酒，笑笑道：“得老将军提醒，此番回建康之后，孤自会好生处置，时辰不早了，老将军也早点休憩。”

    纪睦知道司马珂做任何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故此也不再多问，只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而对于司马珂来说，纪睦这样的老将，很多观念已经在他心目中根深蒂固，一时之间想要跟他把大道理说明白是不可能的，唯有用时间来说明一切。

    只是，不管是纪睦也好，桓温、谢尚和庾翼等人也好，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的变革。如果有，那就换上绝对服从他的命令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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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决不能躲

    长江中下流段，水雾茫茫，白浪滔滔，川流不息，东流而去。

    一艘巨大的斗舰，如同水面上的一座移动的楼房一般，缓缓的顺江而下，直往京口渡口而来。

    斗舰之上，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飘扬着“大将军司马”的大旗，四周又有数艘战船护卫，战船都是手执强弓硬弩的甲士，护卫森严。

    司马珂立在高高的甲板之上，望着大江之上，商船来来往往，更有来自扶南国的大艘商船，满载货物而来，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远远的朝京口望去，只见那一片的房屋建筑的范围又扩大了许多，之前的许多空地也建起了或高或矮的房舍，遍地是蚂蚁一样密集的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离渡口不远处的互市，也又扩大了许多，互市码头更是挤满了货船，隐隐可见得无数的搬货的汉子在上上下下，忙忙碌碌。

    还有那绿油油的田地，延展到更远的地界，一眼望不到边，之前的原野之处尽被绿色覆盖，很少再能看到裸露的黄土地，只有一条条阡陌纵横在田地之间。

    大江两岸的浅水边，到处可听到渔女的歌声传来，悠悠悦耳，而那田地之间也传来江南汉子的歌声，悠扬婉转。

    有了占城稻、土豆和红薯，再加上原本江南土地肥沃，水利便利，又人口众多，已成了天下最富之地。

    只是，江北还须努力，乃至延展到河北。

    他的目标，便是要将这乱世，变成盛世！

    咚咚咚~

    就在司马珂在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发现大江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激昂的鼓声，随后整个江面都沸腾了起来，鼓声冲天而起，似乎要崩塌云霄一般，慷慨激昂。

    货船行船，没有汽笛，击鼓而停。

    司马珂惊讶的回头一看，只见他的舰队两旁，无数的船只已经自觉的排成两排，首尾相连，将正中的航道让了出来。

    船只之上，无数的旗帜向他的舰队摇动，高声喊着“大将军”，那些商船，既有扶南人的商船，也有士族和商贾们的货船，还有不少的渡船和渔船参与其中。

    很显然，这些船只们看到了旗舰上的大旗，明白这是率军北伐的大将军、西阳王殿下回江南了，自发的夹江而迎，以鼓声和喊声表示尊敬之意。

    司马珂望着那两旁的船只，随即也激动了起来，高声喊道：“吹号相迎！”

    呜呜呜~

    战舰之上，画角声连绵而起，与两旁的呼声和鼓声相合，数艘战舰在鼓角声和欢呼声之中，顺江而下，往京口渡口驶去。

    随后，这种欢呼的声又传递到了岸边，那些岸边的人们，纷纷扔下手中的事情，前往京口渡口相迎。

    司马珂屹立在甲板上，望着那渡口码头上汹涌而来的人群，听着大江之上如同大海呼啸般的鼓声和码头上的欢呼声，神情有点恍惚，如梦如幻。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只是一时的欢愉和虚荣，过后便是无尽的寂寞。能看到那哀哀的黎民脸上露出欢笑之色，能得到万千民众的敬仰，才是他无尽的荣耀。能扭转这千年前的浩劫，拯救千万勤劳善良的华夏汉人，建造一个烈火烹油的盛世，是他毕生的目标。

    穿越千年，大抵便是为此而来！

    ………………

    郗府。

    数十骑盔甲严明的军马，簇拥着一辆华丽的牛车，缓缓的停在了朱红大门之前。

    一名全身甲胄的骑兵策马奔到那门口，这才翻身下马来，奔到门口，对门房道：“麻烦老丈传报太傅，大将军、西阳王殿下来访。”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太傅府的门房自是高人一等，见得那来骑到了门口才下马，脸上不禁露出不悦之色，根本没听那来骑说得什么，就不耐烦的说道：“太傅不见客！”

    那骑者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又恭声说了一遍道：“适才太急，未及下马，还请见谅。西阳王殿下千里而来，还请传报太傅。”

    那门房见得这骑者的态度好多了，这才仔细去听他说的话，听到“西阳王”三个字，立即脸色变了，脸上露出紧张而激动的神色，对那骑者道：“原来是西阳王殿下大驾光临，还请稍等片刻，老朽这就去传报。”

    太傅郗鉴，抱病在床三个多月，的确是不见客，但是却一再吩咐若是西阳王来访，务必第一时间传报。

    很快，郗府的大门和仪门齐齐大开，郗鉴的长子郗愔和郗昙都急匆匆的奔了过来，前来迎接司马珂入府。

    入了大堂，司马珂也不客套，便在郗愔和郗昙的带领下，直往主房的郗鉴的卧房而去。

    刚刚走到门口，一阵淡淡的药味传到了鼻孔中，随后便听到屋内传来郗鉴苍老而嘶哑的声音：“是元瑾来了吗？”

    司马珂急忙整了整衣裳，大步而入，见到郗鉴躺在病床上，恭恭敬敬的弯腰一拜：“下官司马珂，拜见太傅！”

    “元瑾，元瑾……”郗鉴原本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见到司马珂进来，立即挣扎着要坐起来，身旁伺候的女儿郗璿急忙扶住他。

    司马珂快步向前，轻轻的走到了郗鉴面前，声音也略带激动的喊道：“明公不必多礼，躺着便好。”

    郗鉴已经披衣坐了起来，司马珂这才仔细望向郗鉴，只见郗鉴已经瘦骨嶙峋的模样，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历史上的郗鉴，在339年就已去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郗鉴安心养老，不用参与庾亮和王导的斗争之中，也不用操劳于军旅之间，已经多活了两年。但是这模样，明显是寿元将近，全身器官衰竭的迹象。

    见得司马珂过来，郗鉴明显精神好了许多，一边跟司马珂聊天，一边还喝了一碗莲子羹，令郗鉴三个儿女大为开怀。

    两人聊了一通北伐的事情，以及北府兵在此次北伐之中的表现，令郗鉴大为开怀。宛城之战时谢尚的智取，追袭李菟之战时毛宝的重甲铁骑碾压羯人，虎牢关之战时邓遐及陌刀营的英勇，洛阳之战羯人的内讧，荥阳之战时羯人中毒而后被歼灭一万多人，听得郗鉴眉飞色舞，不住的叫好，那模样似乎病马上好了一番。

    而后，谈到在洛阳一带级荥阳诸郡推广和种植土豆，中原的百姓不用再饿肚子，临近诸郡的百姓纷纷来投，汝阴、汝南诸郡不战而胜，也听得郗鉴满脸温馨的笑容，不住的点头称赞。

    最后，司马珂才谈到印刷术及设立郡学招收寒门及黔首子弟时，郗鉴沉默了。

    过了许久，郗鉴才缓缓的说道：“元瑾，你做的是对的，老夫甚为支持，不必在意其他士族之言。这大晋朝，若一直被世家豪族把控，就算元瑾收复了江北的失地，朝廷依旧不稳，恐怕还会有永嘉之乱……”

    司马珂见得郗鉴如此深明大义，不禁也激动了起来，激声道：“明公果然高义，知我者，唯明公也！”

    郗鉴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微叹道：“宗室之中，能有元瑾如此天才绝伦，实乃大晋朝之福也。”

    司马珂恭声道：“明公谬赞了。”

    郗鉴又沉默了，陷入思索之中，过了一会，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凝目望着司马珂道：“元瑾须谨记，你是宗室，天潢贵胄，又是都督六州军事的大将，整个大晋朝的希望，全部系于你一身，你须顾全大局。若是朝廷有个风吹草动，必须挺身而出，挑起大梁，匡扶社稷！”

    司马珂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谨遵明公之令。”

    郗鉴望着他，神色变得愈发严肃了：“老夫已时日不多，何次道及陆士瑶不足以掌控大局，若是时局不利元瑾，元瑾须迎难而上，绝不能躲，必要之时……”

    郗鉴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深深的望着司马珂，眼中的神色，已经不言自明。

    司马珂原本还想躲避，见他这般严肃，一直凝视着自己不动，且其的确已时日不多，只得点了点头道：“下官自会审时度势，一切以大局为重。”

    郗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露出疲倦的神色，对司马珂道：“老夫倦了，元瑾也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已经疲乏，先回去休憩罢。”

    司马珂恭恭敬敬的朝郗鉴一拜，退了出去。

    郗愔和郗昙两人，见得司马珂退出之后，这才诧异的望着郗鉴，嗫嚅的问道：“父亲，为何对西阳王出此言？”

    郗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许久才抛出一句话：“天不生元瑾，万古如长夜，这大晋朝若没了元瑾，迟早覆没于世家之争。然则，所有的世家加起来，也绝非元瑾之敌，你等须小心谨慎，切记不可与元瑾作对。”

    郗鉴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儿子退出去。

    两个儿子资质一般，说得太多，反而对他们不利，他们只要记住，不要和司马珂作对即可，如此郗家的富贵便不会在这一代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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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觐见

    天刚蒙蒙亮，司马珂便见得小翠和小芸两个小妮子已经恭恭敬敬的伺候在床边，脸上却还带着昨夜与他风狂雨骤留下的红晕。

    不管与司马珂如何亲近，两人都深深的明白，她们两个只是小妾而已，而且可能是在诸小妾之中地位最低的。毕竟思云等人，并非婢女出身，而是原出自没落的士民之家，在府上也是歌姬，又跟女主人纪笙关系极其亲密，故此地位上自然而然要比他他们高一截。

    司马珂轻轻的坐了起来，摸了摸两人的头发，让两人给帮他穿戴。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用了早膳，司马珂便乘着牛车，在王辉等亲兵侍卫的簇拥下。缓缓的往建康宫。

    建康宫，还是金碧辉煌如昔，司马珂站在宫前，却是百感交集。

    昔日，他几乎每天都要进出建康宫，跟小皇帝司马衍每天汇报工作，拉拢感情，两人虽然于公为君臣，于私为叔侄，但是实际情如兄弟。

    但是如今他只能一两年才来一次，或许过了此次之后，恐怕再来建康的时间会更久，两年，或者三五年，都有可能。江南之事，已至如此，短期之内很难有什么改变。或许会更繁华，但是依旧是世家把控朝政，掌控绝大部分的资源，底层的黔首乃至寒门，都很难有出头之日。

    他的重心依旧在北地。北地的汉人，依旧在水深火热之中，惨遭胡虏荼毒和蹂躏，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事情。至于政治改革，只能待得北地稳定了，从北地开始，由北至南推行。而且，这还得得到皇权的支持才行，否则他就名不正言不顺，

    这次他推行郡学，发明活字印刷术，公开低价售卖经书，已经在江南之地的士族之间掀起了浩然大波，被诸士族围绕的小皇帝，又会如何看待这些事，如何看待他？

    他突然想起，小皇帝其实年龄已经不小了，今年已到了弱冠之年，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都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皇帝了。

    进了南掖门的门口，那门口守候的侍卫，见到司马珂到来，张着嘴巴，脸上露出激动和吃惊的神色，以致司马珂将腰牌递到他面前都愣了一会才接住，验了腰牌，恭恭敬敬的递回去“恭迎西阳王殿下”。

    司马珂朝他点了点头，大步往禁宫的端门走去。

    刚刚入了端门，便见得大长秋张桓已在门口等候，两人都是老熟人，客套一番之后，便显得亲密起来。

    虽然司马珂近年来很少来建康，但是对于大长秋张桓和京兆杜氏，可没叫纪敏少打点钱财，毕竟都是皇帝身边的人。

    走了几步，司马珂见得四下无人，便低声问道：“陛下近来如何？”

    张桓东张西望了一下，这才低声回答道：“最近朝中弹劾殿下的不少人，陛下也深受其扰，案几上的奏折都堆成山了。待会殿下见到陛下，会谈及印书及设立郡学之事，还请殿下谨慎应对。”

    司马珂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得前头司马勋和司马无忌并肩而来，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便笑了笑道：“我自有计较。”

    刚刚说完，司马无忌便已迎了上来，满脸亲切的神情，恭恭敬敬的一拜：“参见大将军！”

    两人虽然都是皇叔，爵位也相同，但是司马珂官位更高，而且昔日又是司马无忌的上司，故此按理应由司马无忌先行礼。

    司马珂急忙停下脚步，还了一礼。这时司马勋才走了过来，也朝司马珂一拜。待得司马珂还礼之后，司马勋便告辞而去。

    司马无忌与司马珂亲热的攀谈了几句，笑道：“陛下知道大将军回建康，已在太极西堂等候，看大将军何时有空，由下官在潘楼做东，一醉方休。”

    司马珂大笑道：“好，一言为定！”

    告别了司马无忌，司马珂与张桓继续前行，便听那张桓不忿的说道：“通吉亭侯担任中护军以来，深受帝宠，在宫中一向跋扈，如今连在大将军面前也如此失礼，真是不自量力！”

    通吉亭侯，乃司马勋的爵位，从刚才司马勋的举止来看，的确有点失礼。

    司马珂一惊，问道：“中护军不是由车骑将军兼领？”

    车骑将军司马冲，乃司马绍的亲弟弟，是天子司马衍正宗的皇叔。在司马珂卸领中护军之后，便由司马冲兼领。

    张桓神色黯然道：“车骑将军已经于两月前，不幸因病仙逝……”

    司马珂顿时明白了。历史上的司马冲并不出名，他不知道何时去世，不知司马冲的去世是否因他的到来有所改变。

    只是自从前中护军赵胤叛乱之后，司马衍对于中护军这个职位便只用宗室，而司马勋却是宗室之中除司马珂以外的最为悍勇者，能开两石弓，左右驰射，故此中护军这个位置就落到了司马勋的身上。

    历史上的司马勋后来自立为王，行叛乱之事，如今看来其人缘并不好。

    两人一路交谈着，很快便到了太极西堂之前，门口的虎贲和羽林郎自然都认得司马珂，齐齐向前参拜。

    司马珂朝众人环抱了一拳，便向大殿内走去，见得司马衍正在正中的案几后等候，急忙向前一拜：“微臣司马珂拜见殿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见到司马珂过来，哈哈一笑道：“皇叔不远千里而来，一路辛苦。”

    两人寒暄一阵，依次落座。

    司马珂这才仔细打量着司马衍，见得司马衍不到两年的时间内，似乎已经成熟了很多，虽然依旧白白净净的，但是脸颊已经瘦削了许多，嘴唇上也蓄起了小胡子，显得颇为成熟。

    或许，没有了司马珂在身边，司马衍反而成长了许多。不但长相成熟了许多，眉宇之间的神色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不再是六年前看到司马珂就满脸求助的表情的小皇帝了。

    司马衍哈哈笑道：“听闻皇叔前来，朕特意等候皇叔前来用早膳。”

    说完，便让众內侍端上早膳，依旧是清淡而丰盛，有鱼有肉，还有豆芽、豆腐、土豆炖牛肉等等，一如往日。

    司马珂依旧如昔，大吃大嚼，举着个鸡腿跟司马衍汇报北伐之事，以及各地治理之策，汇报得极其详尽，丝毫没有半点隐瞒。

    司马衍细细的听着，眼中的神色闪烁，时而微笑，时而赞许，时而振奋，偶尔却又露出思索之色。

    终于，两人的早膳用完，司马珂吃了个满饱，北伐以及江北的情况也向司马衍汇报了完毕。

    司马衍眼中的神色明显变得明亮了起来，因为司马珂所向他汇报的，与他打听到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入，说明司马珂本身光明磊落，无所不言，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行为。

    司马衍沉默了一会，随即问了司马珂一个问题：“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知皇叔对此话有何见解？”

    司马珂神色一愣，便知道那些围在司马衍身边的士族，对他攻击的切入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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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在《论语·泰伯篇》中，出现了这么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两千多年来一直被别有用心的人胡乱解读，成了统治者的遮羞布。直到后世，人们对这句话的理解也充满了争议。

    比较主流的理解是：对于老百姓，只要让他们按照统治者的意志去做就行了，不能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典型的愚民思想，千百年来，不论中外，不论东西，不论统治者用什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控制百姓的思想，都是他们统治的核心。只要人的思想被统一了，就不会生出祸乱。

    统治者对这句话如获至宝，因为孔子在人们心中一直是圣人形象，《论语》更是读书人的道德规范标准，孔子和《论语》，就是金科玉律，任何人都不得质疑。

    要求百姓机械化地实行统治者的意志，对于统治阶级来说，控制思想，从而稳固江山，就非常容易了。

    但是，要控制思想，实行愚民政策，就必须让百姓们少读书，书读得少，思想就会固话，自然容易控制。否则百姓学的越多，懂的越多，控制起来不就越难了吗？

    所以，对于诸反对司马珂的士族官员，就拿这句话来攻击司马珂，认为司马珂创立郡学，为黔首提供上学的机会，而且还广印经书，公开出售，会让百姓思想活跃了，就不会在安心接受统治，从而生出祸乱，影响大晋江山的稳固。

    然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很显然被错误的理解了。孔子提倡仁爱，提倡有教无类，这种“愚民”思想和孔子的主张是相悖的。孔子第一个创办私学，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人，他如果要愚民，又怎么可能办学，让普通人接受教育呢？

    听到司马衍发问，司马珂微微一笑，缓缓的说道：“《尊德义》有云：‘民可使导之，不可使知之。民可导也，而不可强也’。故微臣以为：‘由’者，导也；‘知’者，折也。‘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即‘民可使导之，不可使折之’也。孔子首创私学，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岂会不使民知之？”

    按照司马珂的同样引经据典的理解，孔子这句话非但不是愚民思想，而是非常强烈的民本思想，即老百姓只能去引导（由），不能以暴力去强迫、去压服（折）。

    《尊德义》同样是先秦战国时期的经书，据传乃孔子或其弟子所作，司马珂以《尊德义》为据，来理解孔子这句话，也是极其有说服力。

    司马衍顿时愣住了，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司马珂见得司马衍不语，又用极其严肃的神色，对司马衍道：“世家大族，把控经书学识，进而把控朝堂，以致皇权式微，而士族尾大不掉，昔日有‘王与马，共天下’，此是何其荒唐可笑？唯有让黔首及寒门崛起，打破世家高门的垄断之势，方可正君威，慑群臣。而黔首及寒门崛起，就算千家作乱，亦不如士族一家之乱，而其联络千家作乱，何其之难？故此，士族势大之患，千倍于黔首之患，还请陛下三思之。”

    司马衍心头一震，他当然明白并深刻的体会到司马珂所说的话，若非司马珂横空出世，此刻的他恐怕依旧是世家豪族手中的傀儡，非但万般不得做主，就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究根结底，还是因为士族过于强大，导致皇权被架空，如同摆设一般。

    刹那间，司马衍顿时又想起当年那段朝不保夕的胆战心惊的日子，想起石头城的那个小仓库，想起母亲上吊的尸体，想起自己当年的茫然无措，心中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脑海中瞬间一片清明。

    司马衍缓缓的站了起来，居然恭恭敬敬的朝司马珂一拜：“皇叔果然一片丹心，朕近日险被诸士族所误，还望皇叔见谅。”

    司马珂也赶紧站起身来，还礼而拜：“微臣身为大晋之臣，又乃宗室，岂敢不尽心尽力，为大晋及陛下效忠。”

    这一刻，君臣之间，所有的隔阂，又化为乌有，恍惚之间，两人又回到了数年之前的时光。

    ……………………

    出了建康宫，司马珂照例去拜访陆玩和何充。

    陆玩倒是对司马珂依旧充满热情，毕竟江东士族与司马珂还是渊源很深，而且一向没有过节。虽然他对司马珂的办学及印书出售也不是很理解，但是却也不像诸北方士族那般激烈的抵触。况且，江东士族一向对北方士族反感，所谓“北伧南蛮”之争，依旧很是激烈。再加上陆纳在司马珂帐下听用，陆玩自己的三公之位也是当初司马珂极力推荐，故此陆玩依旧是代表着江东士族站在司马珂的这一边。

    但是，到了何充这边，这个昔日对司马珂有扶持之恩的司徒，却似乎冷淡了一些。王导去世，庾亮被杀，郗鉴病重且一直力挺司马珂，北方士族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削弱，隐隐之间，何充便成了北方士族之首。

    受诸葛恢、蔡谟等一干北方士族的影响，何充也逐渐被同化，对司马珂暗地里也颇有不满。何充对司马珂的不满主要有两点，其一是司马珂几乎掌控了全国七成的兵力，同时掌控了六州之地，外加北地诸郡，过于势大；其二便是司马珂广印书籍出售，郡学之中也广招黔首子弟，认为日后恐惹祸乱。

    不过，两人终究昔日也算是忘年之交，虽然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但是也不至于撕破脸皮。司马珂来访，也算是对何充的莫大面子，何充接待时还算热情。

    拜访完三公之后，谢安照例前来邀请司马珂前往潘楼一聚，孙绰、许洵等人作陪。

    潘楼比起往日更为繁华和热闹了，据说掌柜的在京口也开了一家潘楼，只是司马珂时间匆忙，并未光顾。

    听闻是西阳王殿下大驾光临，掌柜的特意将潘楼最大的阁子留了出来，而且早早便在门口等候，亲自迎接。

    而谢安也亲自到司马珂的在建康的府邸上前来迎接，两人共乘一辆牛车，一路上顺便聊聊朝堂之上的事情。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由者，导也；知者，折也。贤兄真乃大才也，如此一来，那些士族恐怕要暂时安静一阵了。”谢安哈哈笑道。

    司马珂笑笑道：“朝堂之上，贤弟还须为愚兄多多照看一番，愚兄如今远离朝堂，那些一向莫名敌视愚兄者，又冒头了。”

    谢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苦笑道：“贤兄久未在朝堂，蔡谟、诸葛恢等人串联北方侨姓高门，又连成一体，甚至屡屡联络家父……不过只要陛下那边，深信贤兄，其他人不过偶尔也。”

    司马珂笑道：“故此，陛下一向信任贤弟，贤弟又坐镇凤凰台，有贤弟在，其他人想弹劾愚兄，恐怕也难。”

    说到司马衍，谢安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略带忧虑之色道：“陛下的身子似乎差了许多。昔日是早早来到太极西堂，午膳也在太极西堂享用，日落才归中斋。如今过了午时，便回去休憩了，似乎极其疲倦。”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五石散这玩意，一旦上瘾，是任何人都劝不来的，反而会白白遭司马衍反感。

    谢安又道：“中护军司马勋，此人野心不小，与诸北方士族走得极近，恐怕对贤兄不利……”

    司马珂脸色一沉，当即想到昨日司马勋的神情，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两个人边说边聊，很快便到了潘楼之前，那潘楼掌柜潘氏急忙迎了上来，将司马珂和谢安两人亲自带到了阁子之内。

    阁子内，孙绰、许洵和支道林等名士，早已在等候多时。

    名士也是出自士族，但是众人皆出自二三流的小士族，野心不大。且又喜欢清谈，好舞文弄墨，充满梦幻主义，故此对司马珂创立私学，印刷书籍之事，并没什么抵触，反而认为这是一件雅事。

    众人一向尊敬司马珂，而这几天司马珂对“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站在更高的学术的角度去研究和阐释，引起了这些文人的极大兴趣，同时也为司马珂的独到见解而甚为佩服。

    对于司马珂来说，他既已经开始走中下层寒门和黔首这条路线，这些文人名士的宣传作用也是少不了的。

    终究来说，江北未定，江南的大局还需好生维持。

    …………

    从潘楼出来，司马珂没有回府，而是乘坐牛车，去了湘宫巷附近的归义侯府。

    那里，有一个苦苦等候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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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征伐关东

    公元341年。

    辽东的慕容燕国，在慕容鲜卑人心目中的无敌战神，燕王三子，度聊几句慕容恪率两万铁骑，攻占高句丽所占的南苏城。随后，慕容恪亲率一万铁骑选择险狭的南道进入高句丽，随后与高句丽王钊的大军激战，很快高句丽的大军便被慕容恪的铁骑所击溃，高句丽举国震动。

    燕兵旋攻入高句丽的都城丸都，高句丽王钊单骑逃走，燕将慕容霸获其母周氏。慕容恪率兵入丸都，掘钊父乙弗利墓，载其尸体，收该国府库积宝，并掳男女五万口，尽杂毁丸都而归。

    随后，高句丽王钊向燕王称臣，燕将其父尸归还，但留其母为质。

    此后，慕容恪又挟大胜高句丽之威，率两万骑兵袭击扶余国，慕容恪则统帅诸军冒矢石进击，攻克扶余，俘扶余国王玄及部落5万余口而还。

    自此，慕容燕国新增十余万人口，缴获粮草辎重财产等不计其数，国力日盛。

    而燕王三子慕容恪，也被拜为龙骧将军，封昌黎亭侯，成为了鲜卑人心目中偶像，也是无数少女心中的男神。

    而燕王四子慕容霸，也在战斗之中，屡立战功，勇冠三军，成为新一代之中的虎将，其年不过15岁。

    随后，慕容皝将燕国的都城迁于龙城，又将视线瞄准了鲜卑宇文部，准备一统整个辽东一带，再逐鹿中原。

    ……

    漠北草原，匈奴王刘虎进攻代国，被代王什翼犍遣军逆击，大破之。不久刘虎去世，刘虎的儿子刘务桓既为，遣使求和于代国，代王什翼犍以女儿嫁给刘务桓为妻，然后匈奴向代国朝贡。

    ……

    而后赵国的石虎，见得司马珂停止进攻，也休养生息，积蓄粮草，铸造兵器铠甲，准备与司马珂决一死战，将司马珂赶出江北之地。

    赵国的所谓休养生息，无非就是稍稍减轻对汉人的盘剥，同时停止了驱使数以十万计的汉人宫殿建造而已。

    而在江北的十万晋军，早已刀已磨利，马已养肥，兵已精，粮已足，将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要东进，彻底收复黄河以南的故土。

    农历七月，司马珂自江南而归，便开始了晋军的征伐关东之战。

    司马珂令沈劲率解忧军一万五千人，移镇荥阳，以防赵军自北面攻袭，镇守洛阳和虎牢关的东面；又令卞诞率控鹤军一万五千人，移镇颍川。

    随后司马珂令桓温率北府神策军进攻谯郡，谯郡是桓温的故里，派桓温前往，更能利用其在当地的资源和优势。而夏侯长则率北府虎卫军进攻梁郡，赵军的兵力，主要集中在陈留、董燕和濮阳一带，梁郡之地的兵马其实不多，故此难度应该不大。

    谢尚则率北府骁烈军，则进攻临近的陈留郡。

    陈留郡的人口虽然被司马珂迁走大半，但是却驻扎有一万多的兵力，而率重兵镇守此地的，是后赵的威望颇高、战功赫赫的大将张豺。

    而司马珂自己则亲率三万天策军、三千背嵬铁骑、两千羽林骑以及陌刀营，进攻石赵天王第七子、燕公石斌所镇守的东燕郡。

    ………………

    天高云淡，烈日炎炎。

    陈留郡西北，浚水。

    风由南而来，空气之中有一股浚水的湿气。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细细的黑线出现。

    那黑线缓缓的蠕动，渐变渐粗，仿佛一片贴地的黑云，沿着浚水河畔徐徐推进。

    再近些，又仿佛滚滚的怒涛，正翻滚汹涌而来。

    终于，那汹涌而至的浪涛，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那是一望无边，绵延里许的庞大军阵，浩浩荡荡，辗压而至。

    刀枪的森林，如死神的獠牙，反射着慑人的寒光。

    翻卷如浪的旗帜，遮天蔽日，而在那旗海的最中央，一面巨大赤旗，傲然耸立，上面书着五个大字——“北府骁烈军”。

    那些虎熊的热血将士，皆以能环护在那面赤旗四围之下，而感到荣耀自豪。

    这只一万多人的大军，正是司马珂麾下北府三军之一——骁烈军。

    赤旗之下，谢尚坐胯着他的战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如刃，直射对岸。

    此时正是汛期，连续下过几场暴雨，浚水河面上波涛滚滚，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川流不息，河水的颜色也因一路裹挟而来的泥沙而变成了黄色。

    由于赵军在之前得到石虎的命令是严防死守，故此得到晋军东征陈留郡的消息，便早早在浚水设立水寨防御，利用河流阻止晋军东进。

    河水对岸，上万的赵军的营帐布满沿岸一带，水寨连绵数里，负责留守浚水的正是赵营名将张豺。

    在他的身旁，司马张澄望着那波涛翻滚的河面，不觉惊道：“河水暴涨，敌军又防守严密，如何过河，须伐木造船，再渡江破敌。”

    谢尚眉头紧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伐木造船，终究是太慢，先令大军就地扎营休憩，再好生商榷一番。”

    他手中长刀一举，身后便响起了一阵悠远而绵长的号角声，如同飓风一般扫过浚水北岸，一万多大军旌旗起伏，不断的往后传达着号令，然后缓缓的停了下来。

    …………

    晚霞如火，浚水河面上波光粼粼，一片通红，如同一江血水一般。

    谢尚纵马沿着浚水北岸而行，身后跟着司马张澄和一干亲兵扈从。

    只见对面张豺的水寨防守森严，错落有致，深得防守之妙，不禁暗自佩服。

    江面之上，赵军的艨艟走舸，来回穿梭，巡视着江面，见到偶尔驶往这一段打渔的渔船，便将其撵走，甚至直接将船夫踢下水，拉走渔船的。

    突然，谢尚被河水上游而来的一抹帆影所吸引，只见来船越来越近，仔细看来竟然有数十艘大船，成群结队而来，缓缓往下游而去，然而江面上的巡逻船只不但没有加阻拦，反而似乎在向船上招手示意。

    这些大船吃水都很深，很显然船上有不少物资，对于到处劫掠的赵军来说，居然不但不组织战船去劫掠，反而主动示好，令谢尚不禁大惑不解。

    谢尚当即令人找来一名熟悉情况的队主，前来询问个究竟。

    那队主指着那队大船上飘扬着的大旗，道：“此乃襄国郑家的商船，襄国郑家之女乃胡酋石虎之后，又有不少子弟在胡虏麾下为官，是故郑氏之船在黄河南北之地，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羯人入主中原，攻城略地以胡人为主，但是治理地方，还得仰仗北面投诚的士族。汉人之中，从来就不缺英雄，但是也不缺汉奸。

    襄国郑氏之女郑樱桃，优伶出身，颇具美色，深得石虎宠爱，被石虎封为天王皇后。唐朝诗人李颀曾作《郑樱桃歌》，写郑樱桃以美艳而擅宠后宫故事，流传千古。

    历史上的郑樱桃，因为其儿子石邃无恶不作，被石虎所杀，郑樱桃也被废。但是现在由于石邃被司马珂所杀，郑樱桃依旧是石虎的天王皇后，郑氏在石赵政权之中依旧颇有声望和地位。

    郑氏擅长经商，故此大河南北，很多郑氏的商船来来往往，穿梭与黄河南北的郡县之间。

    谢尚望着那杆巍然屹立在浩浩荡荡的商船之中的大旗，只见一个斗大的“郑”字依稀可辨，眼中神色闪烁，若有所思。

    突然，他转身回过头来，望向张澄笑道：“你曾在江陵精练水军，劫此商船应不在话下。”

    连日来，谢尚等人从上下游沿岸的渔村，搜集了数百艘渔船，虽然比不得战船，但是骁烈军中有上万名曾经在江陵训练过的水军，在江陵水战之中击败过成汉的舟师，若是劫掠郑家的商船，自然不成问题。

    张澄神色一愣：“劫商船？”

    谢尚笑道：“只劫旗号和侍从衣帽，不劫财物，不伤其性命。”

    张澄似乎明白了过来，当即应道：“遵命！”

    谢尚急忙阻拦道：“不急，待其往下二十里再动手，避免走漏风声，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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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渡河夜袭

    三日之后，张澄率百余膄大小渔船自下游而来，一路与赵军巡逻的战船多有交锋，在晋军的强弓硬弩之下，赵军的巡逻战船纷纷撤逃而去。

    随后，在渔船之后，二三十艘大货船紧随其后，在前方战船的引领下，终于靠近北岸晋军营寨。

    谢尚亲自迎张澄于水寨，笑问道：“张司马一路辛苦，此去如何？”

    张澄指着靠在岸边的数十艘大货船，哈哈笑道：“幸不辱命！”

    谢尚大喜道：“时机已到，击鼓升帐！”

    咚咚咚~

    号鼓声起，谢尚遂召集诸将，向他们宣布，将尽起兵马，杀过浚水，一举攻下敌军水寨。

    众将忍隐多时，早就蓄满了战意，今见谢尚决心已下，无不热血沸腾，战意狂燃。

    谢尚却手一挥，压制住了激动的众将，冷静道：“张豺是赵营名将，非是庸才，此番攻取敌军水寨，只可智取。我们要不动声色的接近水寨，趁着贼军不及反应，一举杀入。”

    不动声色的夺取水寨？

    众将面面相视，均是露出了难色。

    赵营的一万五千兵马，有一万余众是布署在城外水寨，他们若要攻水寨，就一定要乘船过河，势必会引起敌军注意，又如何能做到不动声色？

    谢尚却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了张澄：“张司马，我现在要让你演一出戏，你可愿意？”

    张澄一怔，狐疑道：“不知将军要叫属下演什么？”

    “商人。”谢尚轻视道出两个字。

    张澄终于恍然大悟：“郑氏？”

    谢尚大笑：“正是！”

    郑氏，正是，发音完全相同，一时间倒把身旁的众将闹糊涂了，不知两位主将到底打的什么机锋。

    ………………

    黄昏时分，浚水之上，一片的金波鳞鳞。

    张澄负手立于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商人的打扮，又回头看一眼身后，二十余艘商船正紧随其后，船桅上，那一面“郑”字的商旗，正迎风飘扬。

    张澄此行，正是奉谢尚之命，要不动声色的拿下水寨。

    从表面看去，这些商船上都贴着郑氏商船的标记，船上忙活的都是些摇橹、扬帆的船工，都身着郑氏商号的统一着装，但船舱之中，却暗藏强弩、缳首钢刀和铠甲，船上的将士都是一万多骁烈军中精选的百战锐士，只需一两分钟的功夫，便能变身为全副武装的凶猛甲士。

    时近傍晚，商船行至了南岸水域，缓缓的靠近了南岸的靠下游处的水营。

    一见有船只靠近，迅速有一队警戒的赵军奔至栈桥，为首的军司马一面令部下弯弓搭箭，一面站在岸边，大声喝斥着，令商船不得近岸。

    “军爷不要放箭，草民乃是郑家的商队，如今天色已晚，不敢再继续航行，只想在渡头停靠一宿，还望军爷开恩。”

    张澄拱手陪着笑，船未靠岸，人已跳了下来，几步涉水上岸。

    那军司马听闻是郑家的商队，戒备松懈了几分，却又沉声道：“上峰有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入渡头，你们还是速速离开吧。”

    “这天都黑了，伙计们都累了，请军爷行行方便嘛。”张澄笑嘻嘻的凑上近前，顺手将一块羊脂玉佩，装作拱手的样子，塞给了那军司马。

    那军司马却是个识货人，借着落日的余晖照了照，便知道是纯正的羊脂玉，价值千金，非寻常之人可得，不禁心头大喜，暗自赞叹这郑家果然不愧是天王皇后家的大户，出手的确阔绰，也只有郑家才会一出手就有这样的大手笔，疑虑更是减少了几分。

    那军司马当即将羊脂玉佩收入怀中，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摆手道：“夜中行船确实危险，我就网开一面，让你们在渡头暂留一宿，不过你们都得呆在船上，不许下船，知道吗？”

    “小的明白，多谢军爷。”张澄连连称谢，忙召呼其余商船靠岸，并叫拿出船上所备酒食，犒劳岸边警戒的这队士卒。

    钱也拿了，酒也喝了，一众赵军士卒更加松懈，放完放松了警惕。

    一名头脑清醒的队主忍不住问道：“如此多的商船在此靠岸，是否不妥，不如先问过张将军？”

    那军司马不禁心头大怒，他刚收了人家的重礼，娘的要是问了张豺，闹个不好，不但玉佩要上交，自己还可能受到责罚，岂不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那军司马怒声道：“些许小事，老子还做得了主，无需烦扰两位将军！”

    那队主被他这一吼，只得耷拉下脑袋，不再说话。

    看着那些吃吃喝喝的军卒，张澄眼中掠过一丝冷笑，喃喃道：“谢将军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如此！只是可惜了那上好的羊脂白玉……”

    不知不觉中，时已入夜。

    月凉如水，虽然已是初秋时节，但是晚上已经略带着森森的寒气，夜雾之中的赵军水寨，一片静寂，灯火昏黄之中，仍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在来回穿梭。箭楼之上更是弩箭林立，江面之上仍旧游弋着哨船。

    岸上的旱寨之中，一队兵马缓缓驰来，正中的一人，身披精制连环甲，腰悬宝剑，胯骑白马，正是赵军主将张豺。

    张豺在一干将领的簇拥之下缓缓来到水寨之前，然后翻身下马，沿着水寨一路巡视过去。

    张豺治军严谨，一路上遇到打瞌睡的，只顾聊天的军士，则严加呵斥，遇到坚守岗位的将士则大加赞赏一番予以抚慰，一时间张豺所行之处，人人神色肃然，站的笔直，精神抖擞。

    只是天不如人意，或许是石赵气数已尽，张豺一夜会巡查两次，这次巡查的方向是先往上游，计划巡查完上游的营寨，下半夜再巡查下游，使得张澄等人停在江边的货船，躲过了张豺的巡查。

    眼看张豺逐渐往西北面的上游方向逐渐而去，东南面下游方向的晋军已然开始行动了。

    二更时分，张澄见时机差不多了，遂是令藏于船舱中的士卒们，尽数下船。

    十数名精锐的斥候，早已如同狸猫一般，潜行到江岸边，干掉了江岸边望楼上的守卒。

    几百号晋军精锐士卒，如同幽灵一般，借着夜色的掩护，鱼贯而行，悄无声息的摸上了岸。

    一队巡逻的士兵恰恰赶来，见到这群不速之客，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咻咻的弩箭声起，这只二十余人的巡逻小队，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全部葬身于乱箭之下。

    呼啦啦~

    数百名晋军锐士，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水寨之内。

    咔嚓！咔嚓！

    手起刀落，一名名喝得大醉的值守士卒，皆在睡梦中做了刀下之鬼，偶尔遇到清醒的，终究也不敌那些如狼似虎的精兵，不是成为刀下之鬼，便是被乱箭射成刺猬。

    张澄顺利据住岸头，急令点起三堆号火，向北岸的主力大军发出信号。

    夜幕之下，浚水河北岸，大小船只如云，更有无数的竹筏，挤满了河岸边上。

    谢尚手提元瑾破敌刀，昂然屹立在正中最大的那艘战船之上，神色肃然，双目如电，紧紧的盯着对岸。

    呼！呼！呼！

    对岸的一个高高的土堆之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浚水的上空，也点燃了一万多骁烈军心头的热血和激情。

    谢尚精神大振，举刀怒吼了起来：“扯帆，出发！”

    嗬嗬嗬~

    身后上万将士吼叫如雷，一面面风帆被扯起，无数的船橹和桨板齐齐挥动，整个河面上水声大起。

    过不多时，一艘艘的船筏，便在号火的指引下，顺利的驶入对岸的水寨。成百上千的晋军将士，跳下船来，一路杀入敌营。

    “杀胡，杀胡，杀胡！”

    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浚水南岸。

    失去了警戒，毫无防备的，水寨中的敌军被杀得鬼哭狼嚎，紧接着又有无数的火把被点亮，四处点火，将水寨的点燃，到处是火光和浓烟，使得水寨中的敌军愈发大乱。

    上万将士更是趁乱在敌军水寨之内四处砍杀，赵军之中，大都是汉人，骤然被袭，兵力和装备又都处于劣势，就是在平地硬撼都不是对手，如今失去了河水的屏障的情况下又被偷袭，又哪里是对手。

    而更为重要的是，赵军之中的士卒，大都有夜盲症，眼前都是一片模糊，更加难以抵挡没有夜盲症的晋军。

    “杀胡不杀汉，汉人缴械不杀！”

    骁烈军依旧按照司马珂一向的主旨，对汉人以劝降为主，一边厮杀，一边大喊。

    那些汉人原本正惊慌失措，四处窜逃，听得这一阵阵喊声，而且都是中原之地的腔调，当即不再犹豫，把兵器往地上一扔，就乖乖的举起双手，高声喊“降了”。

    一旦有人带头投降，众汉人纷纷扔下兵器，举手喊降，结果一些杂胡也跟着扔下兵器，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喊道“香（降）了，香了”。

    等到晋军已然全部登上北岸，一路横扫了大半个水寨，张豺才率数千羯人从旱寨中匆匆奔来迎战，可惜为时已晚，此刻就算张豺整顿好队列来迎战，也只是被碾压的份，更何况是一团乱军。

    张豺抬头一看，整个营寨之内，到处是火光冲天，到处是晋军的喊杀声，自己的军马完全乱成一团不说，弃械投降者更是不计其数。张豺见这般状况，心中知道已无力回天，当即喝令吹响撤兵号角，往陈留郡城而逃。

    登上河岸的谢尚，已然翻身上马，手舞长刀，纵马如风，一路从岸滩杀过去，身后众将士紧紧跟随，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一颗颗脑袋如切西瓜般被砍落。

    上万大军很快就杀入旱寨，然而旱寨之中和水寨之中差不多，到处都是逃兵，更有许多奔逃不及的汉军士兵纷纷举手投降。只有那些羯人，知道晋军历来不留羯族活口的习惯，拼了老命的狂奔，实在躲不过的，便红着眼睛，如同野兽一般回头迎战，而后被晋军围杀，看成了碎尸。

    天亮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时，一夜未睡的谢尚，没有丝毫困意，看着那晨雾中若隐若现，飘扬在水寨之上的晋军大旗，他冷峻如铁的脸庞间，不禁涌上一丝快意的笑容。

    这一战，一万五千名赵军被杀千余人，俘虏六千人，逃散数千人，最后跟随张豺而逃者，不过五千余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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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兵临陈留

    陈留城。

    当年魏武帝曹操便是在陈留起兵讨伐董卓，从此逐鹿群雄，一统北方。

    陈留城位于黄河、济水以南，洛阳以东，距离太行山脉、泰山都不远。控制陈留，东北可去齐地诸郡，东南可去江淮诸郡，北渡河可达河北平原，西进不出两日便可直指洛阳。秦末刘邦与项羽争天下时，郦食其就对刘邦说：“陈留虽小，却是天下要冲，四通五达之地。”

    张豺率着五千羯人精锐，退回了陈留城，便开始坚守不出。

    除了陈留城池本身城高墙厚，在城郊的周围有许多沙土岗子，成为了天然的战壕和防守点。这也是千百年来陈留之地常有大战发生的原因，譬如数百年前项羽出道成名第一战便是在此地大破秦军，四百多年后唐将张巡在此地以四千精兵抵御安禄山部将令狐潮所率的十倍之敌，后世的抗日战争也在陈留多有激战。

    张豺全军退守陈留城，并在陈留城四周一带，将沙土岗用营栅和拒马等连成一片，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守，抵御晋军。

    浚水的营寨可以失守，陈留之战却不可以败，一旦陈留城被破，则晋军便可一马平川的突入兖州东南部的高平郡，进而南下，则徐州之地便是晋军的囊中之物。

    对于张豺来说，这一战，他不能败，败则死！

    麻秋在荥阳大败，负罪潜逃，躲过石虎的屠刀，其余诸将将责任全部归罪于麻秋，但是依旧免不了降职免爵。此番若丢了陈留城，张豺恐怕性命难保。而且他还不能逃，他若逃的话，家小必然全部被抄斩。

    所以，他所有的布置都是摆出全力防守，绝不出击的阵势。

    除了在城墙之前挖了深深的壕沟，立了高高的羊马墙，又在城内设立了瓮城之外，四周和沙土岗相连的营栅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光拒马阵就排出了五六十步宽，后面更是投石机、强弩、床弩林立。

    城内除了五千羯人，还有留守的三千汉人和杂胡，张豺又从城内将所有的精壮劳力强拉过来五千人，作为辅兵，如此一来陈留城内的守军也达一万三千多人。

    除此之外，张豺对所有的曹军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守军分成四班值守，负责值守的将士食不离岗，不值守的将士必须和甲而睡，随时准备守城，胆敢犯令者，立诛无赦。

    不到三日，张豺便亲斩了十多颗人头，有偷偷出逃的，有值岗时睡觉的，有解甲而睡的，有吃饭时擅离岗位的，一律皆斩，连什长都斩了两个。

    在张豺那血淋淋的屠刀之下，那些新征的辅兵、汉人和杂胡很快就变得循规蹈矩起来，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来开玩笑。

    …………

    轰隆隆~

    陈留城之东北面的天际，传来一阵滚滚的闷雷声，紧接着一抹乌云在地平线上涌现，慢慢的遮蔽了整个天际。

    “来了……”屹立在城头的张豺喃喃的说道。

    那遮天蔽日般的乌云越涌越近，逐渐可辨认那是无数的军马奔腾而来。

    如云的绣旗，如林的刀戟，如鼓的马蹄，如雾的烟尘，就这样漫卷而来，不急不缓，就这样缓缓的推进而来，如同滚滚铁流一般。

    再奔到近前时，整个地面的在震动，立在陈留城上的赵军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城池都在颤抖，似乎随时要崩塌，一股肃杀的气息如同飓风一般卷荡在陈留上空。

    这种气息甚至连张豺都感觉到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同样有一万多大军，为何面对一万五千多的兵力的敌军会感到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在这只漫卷而来的大军之前，竟然有如同蝼蚁般的感觉。

    很快，他就找到了原因。

    一万多大军，连绵数里，马步混杂，居然步伐是那样的齐整和沉稳，基本听不到杂乱的声音，这意味着至少有七八成的军马步伐是一致的，才能压住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而且一万多的人马汹涌而来，居然除了人马的脚步声之外，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想象中的人喊马嘶，乱成一团的情况。

    尤其是那一排排的长矛兵，手中那六米长的长竹矛，锋利的矛刃直刺苍穹，如同一片茂密的死亡森林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这种恐怖的整齐和寂静，形成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使得城楼内的赵军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

    敌军的兵力虽然和他们相差无几，可是对方来的都是百战精兵，是尸山血海中爬过来的冷血动物，全身弥漫着冲天而来的血腥味和杀气，这些人看惯了生死，杀人不眨眼，即使泰山崩于前也未必会改色。

    踏踏踏~

    随着晋军越奔越近，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也越来越浓，尤其是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还有那大军最前面阵列如同墨线拉过一般笔直的长矛方阵兵，更是令人震撼不已。那些羯人倒不觉得如何，而那些汉人的士卒却不禁两股战战，惊骇不已。

    张豺很显然感觉到了这种恐慌的情绪，他定了定神，蓦然回首，对着身后的将士冷然喝道：“全军吹号！”

    呜呜呜~

    数十名号手同时举起了弯弯的牛角号，刹那之间，悠远低沉的牛角号声便冲霄而起，又在顷刻之间响彻了陈留城上空。

    雄浑到令人窒息又苍凉到令人战栗的牛角号声，如同一股猛烈的旋风一般，瞬间刮遍全城，席卷了陈留城城头上空，使得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新征的辅兵们和汉人士卒被这雄浑的号角声所感染，逐渐安静了下来。

    张豺见到四周的赵军终于安静了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直刺苍穹。

    嗷嗷嗷~

    身后的如云的羯人立即响起野兽般的吼声。

    不得不说，羯人在中原杀人如麻，悍不畏死，又头脑简单，确实适合做战兵，并没有被晋军的气势所吓倒，反而愈发激发了他们的凶戾之气。

    一波接一波的如同雷鸣般的呼声终于彻底感染了仓皇无措的新兵们，不少新兵跟着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了起来。

    在山崩海啸的呼声之中，一万多晋军终于在陈留城外的两百余步之外缓缓的停了下来。

    如云的绣旗之中，中军阵旗大开，谢尚胯骑战马，在十数名悍勇的猛将的簇拥之下，缓缓而出，一直驰到城下百余步之外才停了下来。

    他望了望城上的赵军，微微点了点头，暗暗赞许张豺果然也算是羯人之中的悍将，原本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给赵军造成威压，扰乱其军心，降其士气，想不到张豺很快就将一万多的赵军的士气激励起来了。

    谢尚朝身后的将士，伸手一挥，立即奔出上百名精锐的骑兵，手执大盾，齐齐往城下奔去，在城下三四十步外，离那羊马墙只有十余步的距离才停了下来，然后在城下来回奔驰，高声大喊。

    “嗟尓胡人，竖尓静听，中原乃华夏汉人之地，蛮夷羌狄，速速离去，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羯人的呼声已歇，上百名晋军骑兵的的喊声，如同响雷一般，传上了城楼。

    羯人的汉语水平极低，尚未完全听清楚，但是城楼上的汉人，却全部听得清清楚楚，不禁纷纷低下了头来，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羯人占了他们的家园，任意的荼毒和欺凌他们，如今大晋王师来攻打羯人，他们却要助羯人守城，这是何等的悲哀和荒唐。

    张貉终于听明白了城下的晋军骑兵在喊什么，不禁勃然大怒：“放箭！”

    咻咻咻~

    刹那间，城楼上箭如雨下。

    众晋军骑兵早有准备，都手执比人高的大盾，斜举大盾，护住全身和马匹，打马匆匆而退。

    谢尚回过身来，冷然一笑：“弩兵出列，让贼军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强弩！”

    话音未落，无数的弩箭手举着十石大黄弩，排众而出，一枝枝长达数尺的冷森森的利箭瞄准了城楼上空。

    “风，风，大风，大风……”

    随着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声，数以千计的弩箭掠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然后化作漫天无际的箭雨，向着城楼倾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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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羯人死守（二合一）

    绵绵箭雨终于从天而降，赵军们顿时便一片片地倒了下来。

    很快，陈留城头上便响起了绵绵不息的哀嚎声。

    城楼羯人士卒，不但身穿铁甲，又迅速的躲到了垛堞之下，中箭的并不多。那些汉人老卒们，一边迅速躲到垛堞之下，一边喊着“避箭”，但是为时已晚。

    既没有铁甲、盾牌护身，又缺乏自保经验的辅兵们在晋军弩箭手的箭雨下遭到了重创者居多，守在城头的密集如云的新兵，至少有上百人倒在了血泊中。

    看到这冷酷而又残忍的一幕，羯人士兵们却无动于衷，甚至没有半点提醒，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汉人辅兵的命，不值一提。

    等待一轮弩箭放完之后，羯人士卒们顿时便从垛堞后面，从盾牌下站了起来，一个个昂着脑袋张大了嘴巴，一边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作响，一边向着城下的晋军弓箭手疯狂咆哮，大声示威，少量赵军弓箭手则趁机挽弓搭箭，回敬晋军。

    一轮箭雨射罢，晋军弩箭手也很快就撤回到了后阵。

    轰隆隆~

    下一刻，阵前列队的晋军甲士便向着两侧呼喇喇地散了开来，旋即数千名晋军便从阵中蜂拥而出，在他们之前，是数十架庞然大物，正是投石霹雳车。

    投石车在众晋军的推动之下，缓缓向前推进，在他们的身后，又有无数的精壮之士，推着一车车的巨石跟随其后。

    “将军快退！”张貉身边的亲兵们大惊，急忙拥着张豺退下城楼。

    未久，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直震得陈留城上尘土滑落。

    仅仅只是那战鼓声，便将城头的赵军吓得脸色惨然，惧意如焚。

    三通鼓过，战鼓之时，骤然转急。

    那是攻击的号角。

    随着阵前大旗的向前一指，轰击陈留的命令，正式下达。

    呼呼呼～～

    刺耳的破空之时，瞬间填满了耳朵，视线之中，数十枚巨型的石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腾空而出。

    无数的石弹划出曼妙的弧线，如陨落的群星一般，向着陈留城头狂轰而下。

    轰！轰！轰！

    数百枚石弹，瞬间轰落。

    女墙崩毁，城楼坍塌，嚎声大叫，转眼之间，陈留主城已淹没在了漫天而起的狂尘之中。

    晋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数十架投石机一刻不停，不断的向敌城任意的投射，倾盆而下的石雨，将陈留城化做了一片修罗地狱。

    半个时辰的轰击，两千多块巨石，轰在了长不过四五百步的主城城墙上。

    石弹耗尽，炮声渐息，这恐怖的攻击终于落下帷幕。

    狂尘渐落，陈留城重现面貌。

    木质城门楼已受损，厚筑的城墙，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凹痕，半数女墙已然被削平。

    赵军凄惨的嚎叫声，响彻了城头。整座陈留城的城头，已是面目全非。

    但是那些羯人却从尘埃中站起身来，带着满头满脸的灰尘，甚至是满头的鲜血，对着城楼下肆意的叫嚣着，如同野兽一般嚎叫。

    晋军不留羯人活口，羯人也一向悍不畏死，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谢尚望着城头上的羯人，不禁也摇了摇头，饿起来能吃人肉，狠起来能屠城的野兽般的羯人，拼起命来岂是那么容易收拾的。

    从现在情况来看，要想攻破陈留一带的防线，必须智取，若是强攻，恐怕自己的大军也要损失大半，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红日西坠，残阳如血，天色眼看就要黑了，谢尚满脸无奈之色，只得下达号令，让大军退出三里之外，就地扎营休息，埋锅造饭。

    呜呜呜~

    收兵的号角声响起，陈留城头上居然响起了羯人如同得胜般的欢呼声。

    接连数日，谢尚发动了数次攻城之战，都遭到了赵军的顽强抵抗。

    晋军的弩箭威力再强，但是赵军在掩体的掩护之下，受到的伤亡是有限的，而羯人的悍不畏死，才是最大的阻碍。

    为此，谢尚绞尽脑汁，想尽了一切进攻的办法，效果微乎其微，赵军的防守几乎是滴水不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旦到了赵军的百步之内，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至于烧拒马、挖地道等奇袭战，对于张豺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老将，同样是起不到效果。

    陈留之战，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其实晋军的物资倒是耗得起，只要拖下来，城中粮绝，自然城破。但是谢尚最担心的还是陈留城内数万的百姓。

    城中粮绝，断粮的一定先是汉人百姓，羯人是连人肉都吃的，只是暂时只能先缓一缓，再图良策。

    若是一味的强攻下来，恐怕自己的兵马也要折损大半。毕竟守城者居高临下，据城墙而守，相对攻城者还是存在着巨大的优势。

    ………………

    东燕郡，西晋末分濮阳所立，治东燕县，辖境领东燕县、白马、平昌、考城凡四县。

    当年桃豹与祖逖在浚仪分东西二台对峙。后来石勒另派部属用一千多头驴从后方运送军粮。祖逖得知这一消息以后，派遣奇兵在汴河之上将这批桃豹的救命粮全部截获。桃豹无力继续坚守，只好趁夜弃守浚仪，北逃至东燕城。

    东燕城在河南省延津县东，当初桃豹为了防止祖逖东进，已经将城墙大大加固，石赵燕公石斌镇守东燕城，又加固了许多。

    燕公石斌，是石虎的第六个儿子，因其出身低微，只是石虎身边的一个婢女，在石虎诸子地位也极低，却是一个能打的悍将。

    当年石虎杀死石勒的儿子石弘篡位，镇守的关中的石氏宗族、河东王石生率众讨伐，后来石生战死，其部将郭权致书投降东晋，被东晋封为雍州刺史和镇西将军。石虎派石斌率步骑四万，征伐郭权，斩其首而归。

    再后来，长安人陈良夫逃奔黑羌，和北羌王薄句大等人侵扰北地、冯翊，又被石斌所击败，北羌王薄句大逃奔马兰山，至此关中得定。

    石斌在石虎诸子之中因为其母低微，并未参与争权，却是石虎诸子之中，最善战者之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晋军连战连捷，尤其是司马珂对敌赵军，未尝一败，使得石斌不得不对司马珂的东征大军高度重视。

    早在一年前的荥阳之战后，石斌的派出的间谍就没停过。洛阳人口众多，而且司马珂又允许关东和江南的商旅出入洛阳，间谍隐藏城中也是极其容易。

    从间谍得来的消息，洛阳之地，已成为繁华之都，远远超过洛阳。而且晋人得到两种高产的粮种，亩产能达万斤，使得洛阳周边的汉人，就连普通黔首一天都吃三顿，甚至有的一天要吃四顿。由此可见晋军的军粮储备是多么的充足。

    晋军每日在城外操练，所谓的军事秘密，其实在间谍的有心打探之下，也是藏不住的。石斌知道晋军居然也有大批的骑兵，不但轻骑有数千，还有数千的执槊的重甲铁骑，这意味着石赵的骑兵优势不再存在。当年在宁平城，以三千骑兵追袭而围杀十万晋军步卒的情况已经成为历史。

    了解晋军的兵力虚实之后，石斌更是极为慎重，更加严密的监视洛阳、荥阳一带的晋军的情况。

    这次司马珂东征，从诸路斥候提供的情报来看，晋军兵精粮足，而且不但有装备精良的步卒，也有轻骑兵，还有执槊的重甲铁骑，兵马数量也与其不相上下。光那运送粮草的夫役，便达五六万人，可谓极其声势浩大，令石斌极为震动。

    得知司马珂的大军，东出虎牢关东征之后，石斌知道，若是坚守城池，迟早被攻破，就算不被攻破，也会被围城而粮尽援绝。故此，石斌决定将防守线推移到云台山一带。

    中原之地，稀少有山脉，但是东燕以西，却是有云台山、方山、老龙背山等连成一线，成为东燕城西面的屏障。

    石斌手里有三万多大军，而且其中骑兵万余，步卒两万多也一半多是羯人，另一半也是杂胡为主，稀少有汉人，可谓是石赵的精锐之兵。自从荥阳之战失利之后，石虎对司马珂的大军极其重视，不再像之前用汉人来凑数，尤其是对于扼守黄河南岸和兖州西面的门户的东燕郡之地，更是给足了精锐之兵，只差没派出黑槊龙骧军了。

    石斌让副将邓恒率五千兵马镇守东燕郡，自己则亲率骑兵一万，步卒一万五千人，外加征发的夫役数万人，前往东燕城西面的山地设立营寨，连成一道十数里的防线，以拒司马珂之兵。

    ………………

    东燕城西面的云台山之下，已经是另外一番气象。

    两个多月的紧张施工，云台山下的堡寨寨墙夯土已经层层叠叠的垒起了两人多高。夯土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圆圆的夯窝。此时已是深秋的天气，在中原之地已经很冷了，如果到了冬日再一上冻，直坚如铁石。

    这夯土寨墙本来就有一人多厚了，这还犹自不足。大群民夫还饿着肚子，冒着寒风的搬运着开采出来的条石上山，用来围护寨墙墙基。

    此时此刻，天气已经寒冷，空中还下着细雨，还有大群民夫，在这里紧张赶工。有用圆木粗索牵拖条石上山的。有在寨墙上修治堞头，有用灰浆混合物用来给石头墙基勾缝的，甚而还有多少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在抬着树木，一个个牙关紧咬，脸色涨得通红。

    一群妇女正在生火熬粟米粥，水多米少，那粥稀得能看见人影，又有一些八九岁的孩子在漫山遍野的捡着枯枝来用来生火。

    为了在司马珂大军到来之前设立防御工事，除了老病残和实在太小的孩子，石斌几乎强征了整个东燕的青壮劳力和人口，达六七万人口。

    石斌知道，如果云台山一带守不住，东燕城守住意义也不大。晋军粮草极其充足，只要围城三个月，断绝赵军的粮道，东燕城便不攻自破。

    唯有死守住云台山一带，利用营寨将云台山、方山、老龙背山连起来，才能阻止晋军的东征。

    所以，石斌几乎是倾巢而出，兴建营寨，如此便苦了东燕郡的百姓，只是在羯人眼里，汉人如同使唤的牲畜一般，又哪管汉人的死活。

    而且由于路滑，经常出现摔倒的现象，甚至有时一人摔倒，一队的搬运的民夫全部摔得人仰马翻的，然后又被条石砸伤。但是就算你受伤了，只要不是腿严重受伤，还得继续干。就算是你腿受伤了，也得挨一顿胖揍。

    监工的羯人，手中拿着马鞭，见到谁怠慢一点，举着马鞭，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猛抽猛打，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粗鲁而凶狠的叫骂着。

    在羯人的监视下，众汉人不敢有半点怠慢，只是这一路山高路滑，不知死伤了多少汉人。而且由于干得多，吃得少，众汉人后面根本就顶不住，双腿都是发软的，伤亡也越来越多。

    但是对于石斌来说，赶快建造好营寨，才是首要的大事，汉人的伤亡，在他眼里如同死了一群牲畜一般，无关紧要。

    细雨纷飞当中，就看见一队人马，正逶迤沿着山路向山头堡寨处而上。这些军汉都是些高鼻梁、蓝眼睛的羯人，穿着厚厚的皮甲。这般天气下仍然显得精神十足，走在山道上也个个步履有力。看着他们腰间的环首刀柄上缠着的那些细绳已经被鲜血浸透而发黑，就知道这些雄壮矫捷的羯人们，都是从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厮杀野兽。

    他们一路穿行而上，周遭民夫都纷纷避开一点，赶紧弯腰行礼下去，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冲撞了这贵人，导致被鞭笞，甚至被斩杀。

    这些精悍的羯人簇拥着的，正是石虎的第六子，燕公石斌。

    石斌三十余岁，一样的蓝眼、深目、高鼻，继承了石虎的悍勇，不但身材高大，而且全身如同铁打一般，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神色之间更是不怒自威。

    山道眼看着就走了一大半，已经可以清楚瞧见耸立在山头的云台山堡寨，回首下顾，只见营寨将云台山、方山和老龙背山连成一线，如同一条长龙一般。诸山之间的堡寨，死死的卡住了外敌从西面侵入东燕郡的咽喉。

    石斌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傲然之色。堡寨已经初步成型，晋军尚在两百里之外，至少还要六七日，届时晋军就算插翅，也不过来他所建造的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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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探敌

    云台山与方山之间，方山与老龙背山之间的寨墙主体已经全部完工，条石一直砌到了寨墙顶部。

    现在正在修治凸出于寨墙外的马面。大堆大堆的建筑材料，就堆叠在外，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还有血迹。民夫又比前些日子多了不少，喊着号子在拼命的拉着大木上山。

    此外，石斌还在山脚还增设了骑寨，以为岭上关堡寨依托，将云台山、方山和老龙背山等三山完全连接起来。

    要是晋军来攻，主力指向骑寨。则堡寨内的步军出击，以弓弩支援骑寨。若晋军以步卒攻上指向岭上堡寨，则骑寨屯驻的骑兵出击，抄击敌人步卒的侧背。

    这个关隘的防御体系，还不止如此而已。从山下骑寨直到山上堡寨，沿途还要依着山势节节设立小寨，互相之间能以弓弩相接，可为援应。岭上主堡屯粮屯械，还有重兵，作为最后的依靠。

    这整个防御体系建立起来，羯人骑兵近万，作为整个三关防御体系的最重要的锁钥。只要卡住这里，晋军再怎么强，也不能从这个方向深入东燕郡地界。

    除此之外，所有的羯人，在石斌的鼓动之下，气势如虹，誓死守卫。

    石斌的鼓动，外加羯人的本身的悍勇，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晋军攻寨，所有羯人豁出去性命，也会坚守住营寨，除非将羯人全部歼灭。

    羯人的悍勇，其一与胡人尚未开化，保留野兽的习性相关，其二也与他们的遭遇有关系。

    关于羯人的来历，《晋书》中称是“匈奴别部”，即匈奴人的分支。那时的匈奴，并不是某个种族的特称，而是草原上大大小小游牧族群的混合体。

    西晋时期，羯族人早已跟着匈奴人一起内附，被安顿在并州地区与汉人杂居。石勒及其部族，大多生活在上党武乡（今山西榆社）。但他们的生活状态，客观来说并不怎么美好。

    当初魏晋统治者引入这些人口，从初衷上来讲，是为了缓解常年战争带来的劳动力缺口问题，增加政府税收。晋武帝司马炎时期，郭钦曾就此进行了描述：“魏初民少，西北诸郡，皆为戎居，内及京兆、魏郡、弘农，往往有之”。

    因此，对于这些内迁民族，西晋朝廷延续了“服事供职，同于编户”的政策，即跟所在地汉人百姓承担同等的义务。

    但在另一方面，统治阶层却对这些内迁百姓额外采取了高压、歧视、奴役政策。对于这一点，司马衷时期的太子洗马江统在他的《徙戎论》里写道：“苦汉人侵之......士庶玩习，侮其轻弱......”。作为弱势群体，他们大多沦为奴婢、佃客，以至于“怨恨之气毒于骨髓”。

    石勒虽然出自“部落小率”（小头领）之家，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受压迫的命运。在14岁的时候，他曾跟着同乡一同前往都城洛阳贩卖家乡土特产。大都市的繁盛、恢弘，让这个少年眼界大开，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几声长啸。

    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朝廷高官王衍看到，这位学富五车、知识丰富的名士琢磨了一会，对这个小胡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于是派手下前去捕杀。好在此时石勒等人已经走远，淹没在茫茫人潮中，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我们做个假设、脑补一下：美国的一个黑人，由于在华盛顿发出了几声大叫，就被政府高官诛杀，这是什么概念？当时内迁胡人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但值得讽刺的是，多年后，王衍竟死于石勒之手。

    而且在八王之乱时，许多的胡人已经都在饿死的边缘，才有了胡人的暴起和作乱。

    其实来说，羯人和其他胡人最初只是西晋士族欺凌下的受害者，但是一旦崛起之后，却又成为了加害者，拼命的残害和荼毒汉人。

    当初欺凌他们的是士族门阀，但是最终他们加害的却是千千万万无辜的汉人百姓，这才是羯人最该死的地方。

    在司马珂的眼里，羯人已经凶性大发，如同吃了人血的猛兽一般，只能击杀，没有再招安的余地，所以他手里从不留羯人俘虏。

    但是对于羯人来说，他们原本就是死里求活，靠着全族的凶性和残忍，才得以入主中原，是决计不会后退一步。

    司马珂北伐以来，靠的是通讯落后，攻了个赵军的出其不意。随后又在荥阳之战，用发芽的土豆坑了羯人一把。

    真正的攻坚之战，现在才开始。

    ………………

    司马珂的三万多天策军步卒，外加羽林骑两千，背嵬军三千，以及陌刀营一千，外加辅兵和夫役，达七八万人，可谓声势极其好大。

    这么多大军连绵上数里，前头周琦的羽林骑，已经到了荥阳，庾翼的后军才出虎牢关。因为司马珂这次不是攻打一州一郡，而是要横扫整个黄河以南之地，所以粮草准备极其充足，辎重运输部队也极其庞大。

    司马珂带着陌刀营、背嵬军和一万天策军，作为中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离石斌筑造堡寨之地百里之外的共县。已先到共县的周琦亲自出城前来迎接。

    共县是一个小城，人口极少，只有不到三万的人口，城中更是只有数千人，却一下来了近两万的兵马，一时间人马为患。

    司马珂令大军城外安营扎寨，自己则率亲兵跟随周琦入城。

    周琦先到五六天，已亲自带人前往云台山一带打探，见得敌军筑关抵御，守卫森严，不敢冒进，只得率军退回共县，等候司马珂的指示。

    共县临时行辕之内，周琦向司马珂汇报了云台山一带羯赵大军守卫的情况，令司马珂陷入了沉思之中。

    石斌的疯狂，是他想不到的，十几里的营寨。又有高山险阻，居然不到两个月全部建成初步规模，这不知得出动多少人力和物力才能完成，这其中又不知累死了多少的汉人，又有多少人倾家荡产。

    只是，如果羯人依托山寨护卫，这恐怕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恶战。羯人有三万多大军，其中骑兵一万多人，自己的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攻下。

    除非找到敌军的破绽，出奇制胜，才有一丝生机。

    司马珂决定自己亲往云台山一带，看个究竟，再图良策。

    ………………

    云台山、方山和老龙背山一带，高高的寨墙，如同一条长龙一般，蜿蜒十余里，将三座山连了起来，往北是黄河，往南则是太行山。

    羯人的寨墙，恰好的扼守了通往东燕城的咽喉地带，不攻下寨墙，就不可能进入东燕县地界。

    寨墙之上，一个个羯人披着厚重的铁甲，如同铁人一般屹立着，神情如铁，那高鼻、深目和蓝眼搭配之下，凸显凶狠之色。

    石斌问羯人，你们还想像昔日一般，成为汉人士族的奴婢吗？你们想像你们的祖先一般，看着汉人的士族喝酒吃肉，却饿死在北地吗？

    很显然不能！

    这些羯人，就像出了笼子的野兽，尝了人血，想要把他们再关进笼子里已是不可能，他们就算是拼掉性命，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羯人智力尚未开化，最容易被唆使和忽悠，在石斌的鼓动之下，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不知疲倦的守在寨墙之上，随时准备与来犯之敌厮杀，甚至以战死为荣。

    堡寨之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一览无余。

    天际相交之处，涌来一个小黑点，那小黑点逐渐又涌成了一个小黑团，缓缓的向寨墙这边奔涌而来。

    那小黑团越来越近，逐渐可见的是一群兵马奔来，来军兵马并不多，不过三四百骑，但都个个一人双马，纵马奔驰而来，在平原之上，带动着一溜的烟尘，滚滚而来。

    “准备迎敌！”一名羯人队主怒声吼道。

    嘿~

    羯人士气正旺，又等候了许久，终于见得有敌军奔来，一个个露出凶狠的神色，喊叫声如雷，齐齐举起兵器或弯弓搭箭，准备迎战。

    呜呜呜~

    示警的号角声吹起，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云台山的上空，在云霄之中激荡着，很快整个三山之间的寨墙之上，都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如临大敌。

    然而，很快，众羯人便发现不对，来军除了前面的数百骑，后面再无来军。平原地带，一览无余，从山上望去，视力好的能看到十几里远的动静，晋军若有后续大军是遮藏不住的。

    “又是来的探马，这群汉人羔羊，燕公应派骑兵出寨，迎头痛击，击杀这群羔羊才是！”一名队主怒声骂道。

    很快，石斌也听到了号角声，急忙率众登上了云台山和方山之间的骑寨，立在寨墙之上。向前望去。

    石斌望着来军，一时之间有点疑惑。

    敌军若是来攻寨，这三四百名骑兵也太少了点，根本无法形成威胁。但若是打探地形和军情，又来了三四百骑，似乎又太多了一点。

    然而，石斌不愧是石赵名将，脑子里灵光一闪，很快便明白了。

    这是晋军的大将军司马珂前来探营了，才会有如此多的护卫兵马。

    石斌顿时兴奋了起来，脑海里涌现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速速准备一千精骑，在寨门内等候，待得敌军兵马到了三百步之内，便即可出寨迎敌，斩杀那汉人主将！”

    “另速传令南面骑寨，出动一千精骑，自南面出寨，避开来骑视线，绕其后路，形成包抄之势，断其归路！”

    …………

    石斌所料没错，来的正是东晋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珂，带着周琦、庾翼、毛宝、王恬和邓遐，以及数百名护卫的羽林骑，前来打探羯赵的山寨情况。

    司马珂胯骑翻羽神驹，身后的诸将都是骑的高大的阿拉伯战马，而众羽林骑，虽然骑的都是蒙古马，但都是一人双马，而且也是蒙古马中的神骏之马。

    一行人数百骑，蜂拥而来，很快便奔到了离寨墙五六百步外，然后停了下来。不是怕敌军攻击，而是他的视力有鹰眼基因加持，五六百步外的距离，就算是那寨墙上爬过一只老鼠，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不需要靠近。

    抬头望去，只见敌军的寨墙，在云台山、方山和老龙背山等三山只见盘旋，如同一条巨龙一般，挡住了通往东燕城的去路，颇有一种微型长城的意味。

    寨墙之上，羯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人，想要偷袭也是几乎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强攻。但是，以他差不多对等的兵力去强攻，不说胜算不大，就算真的攻了下来，天策军也废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寨墙上的羯人脸上的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视死如归，极其凶悍的神色，想要从士气和气势上去震慑敌军，进而击垮羯人，基本没有可能性。因为那寨墙上的，就是一群吃人的野兽，凶气冲天。

    正如周琦所言，要想攻下此寨墙，唯有智取，只是智取又谈何容易。从这立寨的功力来看，这个羯人的主将，定是一名凶残而又经验极其丰富的将领，不是那么容易哄骗的。

    就在司马珂正在观望寨墙的时候，石斌也在观望司马珂，见得司马珂立在寨墙之前一里多外就停了下来，不禁暗骂这晋军主帅也是鼠胆，还有这么远就停了下来。

    他心生一计，立即派出数骑，开了骑寨门，直奔司马珂的骑兵而去。

    司马珂将敌军的山寨看了个清清楚楚，真准备往南寨方向去侦查一般，突然见得羯人的寨门大开，奔出数骑出来，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便勒住胯下的翻羽，冷眼望着来骑，巍然不动。

    数骑羯人骑兵，疾奔而来，高声喊道：“来者可是大晋大将军、西阳王殿下，我大赵燕公欲与殿下一见，不知殿下可敢相见？”

    司马珂一听，当即哈哈一笑，高声道：“请石斌出寨，前来相见！”

    身后的庾翼和毛宝急声道：“殿下，胡虏居心叵测，恐有暗算，我等走罢。”

    司马珂回头一看，他的坐骑比别人高大，身材也修长，视线越过众人的头顶，便见得身后七八里之外，果然有人头攒动，马蹄声如雷，足足有上千的骑兵从背后包抄而来。

    司马珂大笑：“暗算已在身后，不急一时，先看看羯人主将还有甚么花招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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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放风筝

    骑寨门大开，一彪人马疾奔而出，烟尘滚滚，约一千多骑兵，直奔司马珂而来。

    司马珂勒马冷眼望着对面的来骑，巍然不动。

    来骑在晋军之前的一百多步外，缓缓的停了下来，一名羯人统帅，独骑越众而出。纵马奔到最前面，对着司马珂的方向提气大喊：“来者可是晋朝大将军、西阳王殿下，在下乃石赵天王第六子、燕公石斌，得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殿下可敢出阵一见！”

    司马珂哈哈大笑，一催胯下翻羽神驹，排众而出，手提战戟，单骑直奔敌军阵前，望石斌而来。周琦、毛宝和邓遐等人急忙紧紧的跟在后面，却被司马珂战戟一拦，逼退了回去。

    但是，石斌那边的，众亲兵却不肯放心，见得司马珂来势威风凛凛，又想起羯人之中传言司马珂不亚霸王之勇，曾一人独立斩杀羯人十八飞骑，急忙一个个手持大盾，护卫在石斌身旁。

    司马珂策马疾奔了数十步，在石勒的二十步外停了下来，勒马而立，淡然的望着石斌。

    司马珂身材修长，比石斌略高半头，胯下的战马又是阿拉伯战马之中的马王，石斌胯下的战马虽然极其神骏，却比起翻羽矮了半截。如此一来，司马珂在他面前就如同天神一般，高出小半个身子，完全是居高临下之势。司马珂单骑而来，而石斌身旁却围着层层护卫，如临大敌的亲兵，气势更是弱了许多。再加上司马珂的颜值和气质，更是完全碾压石斌，石斌不但输了气势，而且在司马珂面前更是略显猥琐。

    石斌很显然没想到司马珂居然敢单骑而来，脸上不禁露出尴尬之色，这一对比，倒像一群畏畏缩缩的野狼面对一只猛虎一般，气势上差了一大截。

    石斌神色一肃，摘下帽盔，以缓解尴尬，然后微微颔首，气运丹田，提高嗓音，以一种豪迈的声音哈哈笑道：“殿下果然英雄少年，听闻殿下乃大晋第一美公子，今日一见，如同神仙再世一般。江南富贵温柔之乡，诸士族和宗室皆不愿北伐，殿下如此神仙一般的人儿，何不安享富贵，为何亲冒矢石，来此中原苦寒之地受苦？”

    司马珂微微一笑道：“孤乃大晋宗室，当以天下为己任，尔等胡虏未灭，中原未复，石虎未死，孤便寝食难安！”

    石斌也大笑道：“整个南晋，都是一些苟且偷生之辈，偏安江南，独独就出了一个殿下。若是没了殿下，这南晋之师，莫说北伐，就算是江南都守不住。就算克复中原之地又如何，还不是为诸士族做嫁衣，任其安享富贵？况且，殿下难道不怕功高震主？再说大赵乃天命所归，先帝以十八骑起家，便横扫中原之地，如今国运未衰，阁下凭一己之力，岂能与我大赵一国相比？”

    司马珂朗声道：“汉家文明，延续至今，千年不绝！哪怕窘迫到衣冠南渡，哪怕被逼到了绝境，哪怕气运不绝缕，但是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正统王朝，还是我们汉家！数千年传承之下，岂是尔等蛮夷羌狄可比？就算尔等一时应运而起，却总有汉家仁人志士，挡在你们面前，将这塌下来的天，重新顶起来！尔等蛮夷羌狄，想用野蛮摧毁文明，不过自取灭亡！今司马珂在此，便是应运而生，覆灭尔等羯胡，尔等对汉人犯下的罪行，都将一一受到惩处，直至灭族！尔等若是想苟存性命，便趁早乖乖的退出中原，奔往塞外，或许还有一丝生机，否则这偌大的中原之地，便是尔等胡虏湮灭埋骨之处！”

    司马珂一字一句，慷慨激昂，铿锵有声，如同响雷一般在空中震响。

    在历史上，这数百年之内，没有一个北伐成功的，北地的汉人遭受了数年的屠戮稽核欺凌。

    可是现在，我司马珂来了，便是羯胡的末日，蛮夷羌狄，皆须滚出中原之地，否则将尸骨无存。

    在他的身后，庾翼、邓遐、毛宝、周琦等人，满眼敬佩的望着司马珂，如同望着一座丰碑。

    待得司马珂的话说完，身后的将士们，齐齐发出一阵震天价的欢呼声和喝彩声，声震云霄。

    在晋军将士山呼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中，石斌紧紧的抿紧了嘴唇，眼中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紧紧的望着司马珂的身后。

    司马珂说完这番话，将手中的战戟一压，身后的欢呼声顿时停了下来。

    司马珂将战戟朝身后一指，冷冷的笑道：“孤早已知道，在孤的身后，已经有数千羯骑包抄而来，想断孤的退路，今日孤就是要让你知道，尔等胡虏，不过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说完，将战戟往地上一插，迅速取下五石强弓，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弯弓搭箭，对准石斌就是一箭。

    石斌的身前身后，都被亲兵用大盾层层挡住，唯有隐隐露出半个臂膀。因为臂膀并非致命之处，羯人百密一疏，而且能够让箭镞透入的，也不过区区半个茶杯大的空间，寻常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到这个破绽。

    但是司马珂看得到这处破绽，射的就是他的臂膀。

    只见箭如流星，一箭中的。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石斌身旁的羯人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石斌反应过来，臂膀已经被那五石强弓完全射穿，石斌啊的一声大叫，滚落于马下。

    众羯人大惊，急忙齐齐护住石斌，又有几名羯人翻落马下，将石斌扶起。石斌的上臂骨都被这一箭射断，疼得嗷嗷大叫，嘶声吼道：“杀了他！”

    众羯人亲兵乱成一团，一半羯人急忙将石斌抬上马背，一半羯人约十余人朝司马珂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司马珂长笑，挂起长弓，抽出插在地上的战戟，朝那十余名羯人扑杀而去。

    羯人亲兵，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卒，见得司马珂居然在自己的层层护卫之下，射伤了自己的主将，一个个气得哇哇大叫，恶狠狠的朝司马珂狂扑而来，恨不得把司马珂一口吃掉。

    司马珂白马如电，右手持战戟，左手持朴刀，一刀一戟，杀向那群狂扑而来的十余名羯人。他作为主帅，已经很少亲自出手了，但是此刻面前的十余名羯人，对于他来说，正好练手，免得手感生疏。

    一名奔驰在最前的羯人百战精兵，手举大枪，气势如虹，朝司马珂奔杀而来。这名羯人的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伤疤，几乎横跨整个脸，还有好几道短的伤疤，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的狰狞。此人身经百战，武力极其强悍，在羯人之中是兵王级别的，极其擅长突袭斩杀敌军主将。

    司马珂长戟轻轻一挥，击开那羯人的大枪，随后顺手一戟，便刺中了那羯人的咽喉，借着翻羽的冲势，将其挑落于马下。

    在他的身旁，又一名嗷嗷大叫着的羯人，举着环首刀向他劈来。司马珂看都不看，左手中的朴刀，顺势一撩，便将那羯人从腹部到肋下，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奔涌而出，那羯人扑通一声坠落于马下。

    随后，司马珂戟刺刀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十几名羯人的百战精兵斩落，战袍上溅满了鲜血，冲出十数步，才勒住马头。

    在他的身后，十二三名羯人，已全部授首，只留下十几匹无主的战马，在原地悲鸣着，不知所措。

    在他的身后，毛宝、周琦等将急忙率羽林骑疾奔而来，扑向那些羯骑，然而等到他们奔到司马珂身后时，只剩下十几匹无主的战马。

    众骑簇拥在司马珂的身后，等候司马珂的指示。

    手臂中箭的石斌，气得暴跳如雷。他的计划就是要斩首司马珂，除去汉人的脊梁，不想反被司马珂射了一箭，这条臂膀多半是废了，叫他如何不怒。

    “不杀司马珂，不要活着回来！”石斌怒吼道。

    石斌的这道命令，既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这场战局的胜利。他清楚的明白，只要斩杀了司马珂，这场战争便结束了。没有了司马珂。这些晋军的北伐之师群龙无首，必然内乱，最后不是葬身在中原，便是乖乖的退回江南。

    对面的千余名羯骑，得到命令之后，在一名羯人校尉的率领之下，嗷嗷大叫着扑了过来。

    司马珂大吼：“举弩！”

    众羽林骑齐齐端着已经开好的十石大黄弩，瞄准了对面。

    羯骑越来越近，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内，司马珂大吼：“放箭，北撤！”

    这是两道命令，但是众羽林骑早已训练有素，纷纷射出手中的弩箭，随后不再看前面的羯骑，便纷纷调转马头，跟着司马珂的背后，往北撤去。

    咻咻咻~

    无数的箭镞，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倾盆大雨，飞向迎面而来的羯骑，只听得一阵惨叫声和马嘶声响起，无数的羯人骑兵纷纷中箭落于马下，又被后面的羯骑践踏在马蹄之下。

    在十石大弩的恐怖杀伤力之下，一百五十步之内，一旦中箭，几乎没有活口，转眼之间便被射倒了近两百人。

    羯人校尉愈发愤怒，用羯语呜哩哇啦的一阵大叫，率着众羯人狂扑而来。

    然而，司马珂早就防了这一招，众将和羽林骑所骑乘的，都是最神骏的骏马，早已调转马头，往北面方向奔去。等到羯人调转马头时，司马珂及数百名将士，早已策马奔到了数百步之外。

    背后八百多名羯骑，一个个嗷嗷大叫着，紧追不舍。

    而从后面奔来的包抄后路的羯骑，更是多达两千多人，见得司马珂等人往北而逃，也纷纷调转马头，向北追去。

    从云台山寨墙上望去，只见得山下的平原，烟尘漫天，两群身着皮甲的羯人轻骑，如同滚滚浪潮一般，向前头的晋军骑兵追去。

    而前头的晋军，只是打马向前奔逃，看也不看背后的羯人骑兵。

    一追一逃之间，羯人的骑兵已在三四百步之外。羯人的骑兵的马速，整体明显不如晋军的马速，但是众羯人依旧狂追不舍。

    军令如山，不杀司马珂，他们便不能回到营寨，这是石斌下的死命令。石斌此人，在羯人之中威望极高，一向恩威并施，有功必赏，但是若有违抗命令，也会毫不留情的军法处置，故此羯人对其又敬又怕，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渐渐的，众羯人已经落后到五六百步之外，但是仍然在拼命的追赶。

    “停！”司马珂大吼。

    众晋军骑兵跟着司马珂的身后，慢慢的放缓马速，越来越慢，终于停了下来。

    “开弩！”

    众晋军骑兵迅速的摇动弩臂上的摇柄，将弩臂拉起，推弩矢上弩道，准备施射。

    后面的羯人骑兵，见得司马珂等人停歇下来，不禁一阵大喜，纷纷大叫着追了上来。如此一来有的马速快，有的马速慢，队列完全散乱起来。

    从骑寨那边过来的近千骑兵，因为启动得早，率先奔近了过来，见得晋军巍然不动，愈发凶性大发，嗷嗷大叫着举着手中的兵器扑了上来。

    羯骑原本擅长骑射，但是骑弓再厉害，又怎比得上大黄弩的威力，索性放弃了射箭，直接举着刀枪近身扑杀而来。

    在他们前面的羽林骑，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即马头依旧向前，身子却齐齐转了过来，举着大弩，以一种背射的姿势，瞄准了狂扑而来的羯人骑兵。

    眼看羯骑扑到两百步以内，众羽林骑又齐齐按动悬刀，只见得飞箭如雨，迅疾而出，笼罩住了那群狂奔而来的羯骑。

    羯人的轻骑，要保持马速，便不能太重，故此都是身着皮甲。那一枝枝强劲的弩箭，轻易的穿透了羯人身上的皮甲，射入羯人的胸膛之中，鲜血四溅，惨叫声连天。

    由于羯骑的阵列比较散乱，这种密集的攒射的效果比起开始时大打折扣，但是依旧射倒了七八十骑。

    众晋军骑兵施射得手，又继续策马向前，鞭马如飞，将身后紧紧追赶的羯人甩在身后。

    司马珂所仰仗的，便是身后诸将士的马速，以及大黄弩的射距优势。

    这批战马不是以快速见长的阿拉伯战马，就是从数千骏马之中精选的最神骏的蒙古马，整体马速高出羯人一大截，使出的是典型的放风筝战术。

    就这样，一追一赶之间，司马珂停停歇歇，不停的用大黄弩回头攒射，将三千羯人骑兵，射倒了一批又一批。

    但是羯人收到的是，不斩杀司马珂，便不得回寨的死命令，故此依旧紧紧追赶而来，丝毫没有被司马珂这种放风筝的战术所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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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羽林出征

    司马珂仰仗着马快弩强，一路使用放风筝战术，边战边退，终于退到了共县二十里之内的地界。此时羯人已损失了七八百名骑兵，又见得司马珂一行已经进入共县地面，不敢再追，只得怏怏退兵回山寨。

    这一战，石斌原本坚守不出，但是看到司马珂前来，终究是忍不住诱惑，想对司马珂采取斩首行动，便可一劳永逸。然而，结局却是以自己被射断一臂，折损了七八百名羯人精锐骑兵而告终，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石斌的左手臂骨被势大力沉的铁羽箭所射断，虽然经极力救治，但在当时医疗的情况下，这条左手臂也只是保持了外形，勉强能做做端碗等简单动作，无法弯弓搭箭，以及其他剧烈动作了。

    至此，石斌愈发小心谨慎，完全坚守不出，死死守住寨墙。

    司马珂率大军而来，欲夺东燕郡，虽然在赢了一阵，但在整体战局之上，却似乎拿石斌毫无办法。石斌的防御颇有章法，毫无破绽，若是强攻，就怕把整只天策军交代在山寨之下，也未必能打下来。

    司马珂倒也不急，下令大军就在共县驻守，不可轻举妄动。

    此时，洛阳一带的棉花的种植初见成效，合计种了三百余亩地，收获了棉花上万斤。司马珂下令将收获的棉花全部运送到共县。

    按照司马珂的要求，这一万斤棉花，制作了六千件棉袍，三千件棉马铠。棉袍一件用棉花一斤，棉马铠用棉花约一斤三两。

    棉袍的里衬和外面都是用麻布所制，里头装满干燥的棉花，虽然比起后世的羽绒服的防寒能力还是差了很多，但是在这个时代简直如同仙袍一般。里头穿上一件麻布衣裳，再穿上一件棉袍，外面罩一件战甲，在黄河以南地区，基本过冬无虞了。

    司马珂下令从天策军辅兵之中精选四千较为强壮者，每人发放一件棉袍。

    这些辅兵们，捧着那崭新的棉袍，那神情激动得几乎无语轮次，穿上之后，更是身子左转右转，得意的神情如同穿上了皇袍一般。

    “真他娘的暖和，穿上此衣，就算在雪地里打滚也全身都是热的。”

    “此衣简直便是仙袍，如此何惧风雪？”

    “如此仙袍，就算给个漂亮小娘，老子也不换。”

    一群大老爷士卒，穿着棉衣，欢呼雀跃，乐得小孩子一般。

    司马珂在众将的簇拥之下，缓缓走入大营之中，见得这群快乐的大老爷们，也是忍俊不禁。他蓦地想起自己前身的小时候，第一次穿上那种拉链外套，上面印着“中国”两字，高兴得一个星期都是心情如同飘在云霄一般，睡觉时都是笑着的。面前的这些士卒，倒是颇像自己当年的模样。

    不过，让这些辅兵率先发棉衣，却是另有重任的，这天下的确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让这些辅兵穿上棉衣的同时，也给他们布置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石斌用寨墙将云台山、方山和老龙背山连在一起，北面临滔滔黄河，南面紧挨着太行山，完全堵住了晋军东进的去路。但是，根据他近日来所打听的情况，当年西晋鼎盛时期，在太行山之间，有一条山道，原本是可以通往东燕的。但是因为连年战乱，人口稀少，再没有旅客走往那条山道，故此年久失修，早已淹没于茂密的灌木丛林和荆棘之中，不复存在。

    司马珂给这四千辅兵们安排的任务，便是将山道在风雪来临之前重新打通，以供大军通行。然后等到风雪将起之时，正是石赵大军警惕松懈的时候，届时再遣轻骑自山道之中穿过太行山，直入东燕郡府地，杀往东燕城。

    因为中原之地，入冬以后便是很冷，虽然不及河北地区，但是比起江南却冷了许多。而且这些将士们虽然来自北地，但是久居江南多年，耐寒能力已不如之前。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给他们一件棉衣，可以帮助他们抵御风霜，同时也能激励他们的士气，加快进度。

    对于众辅兵来说，就算没有棉衣，也得为大将军拼死效力。要知道在东燕郡之地的百姓，吃不饱，还得挨打，甚至还会丧命，更不要说穿得暖了。在大将军麾下，虽然干着卖苦力的活，但是饭食管够，衣物也未曾亏欠，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怎么能不尽心卖力。如今有了棉衣，这些辅兵们更像打了鸡血一般。

    通往东燕郡的山道，合计约三十余里，中间沟壑纵横。但是众辅兵们一路沿着之前的古道的踪迹，披荆斩棘，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三十多里地，众辅兵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几乎全部打通，只留下出山口的半里之地，以避免被羯人提前发现。

    ………………

    农历十月底的时候，原本天气寒冷的共县之地，突然变得温暖了起来。

    司马珂知道，风雪即将来临了，当即传令周琦率两千羽林骑做好准备，即日出征，奔往太行山山道。

    两千羽林骑，人手一件棉袍，胯下的战马，也备了一件棉马铠。在此严寒的天气出征，神骏的阿拉伯战马却只能在养在马厩里，因为阿拉伯战马耐寒能力太差。要在冬季风雪之中出征，还得靠耐寒能力强的蒙古马。蒙古马虽然耐寒能力强，但是长期处于恶劣的环境之下的话，寿命也会大大降低。披上棉马铠，提高其御寒能力，终究是可以提高其寿命。毕竟司马珂没有养马场之地，手中的蒙古马战马，全部靠缴获而来，折损一匹就少一匹。

    此战对于司马珂来说，极其重要，故此不顾众将的反对，决定亲自率众出征。留下庾翼和毛宝两人坐镇共县。号称东晋第二勇将的邓遐，也同司马珂一同出征。

    这次的的对手，是羯赵政权中的汉人将领邓恒。邓恒也是羯赵之中，除了石闵、李农之外的，汉人将领之中级别最高的，拜为安东将军。

    邓恒虽然是个汉人，但是却对石赵政权忠心耿耿

    根据司马珂所派的斥候所探，东燕城中，守军五千。其中羯人两千，杂胡和汉人三千，都是精悍之辈。就算是那些汉人士卒，也并非像平日所见的那些充当辅兵或者弓箭手的混日子的汉人士卒，都是石赵政权的死忠粉。说得直接点，都是为虎作伥的汉奸。

    而守军邓恒，跟随石虎多年，因其作战时英勇无畏，战功赫赫，深受石虎的宠信。历史上的邓恒，曾在石虎时候，与幽州刺史王午一同抵御慕容恪的攻击，慕容恪不克，可见此人也是颇懂兵法，算得是石赵之中的名将。

    对于这样的一个对手，司马珂不得不慎重。一旦此战奇袭不成，反而可能被石斌率众断了后路，成为突入兖州地带的孤军，则将会变得十分的凶险。

    …………

    轰隆隆~

    太行山之前，数千晋军骑兵策马疾奔而来，烟尘滚滚，在那如云的旌旗之间，一杆纛旗高高的在风中猎猎招展。

    那马背上的骑士，头戴配有面甲的兜鍪，身着筩袖铠，腰悬元瑾破敌刀，背上又背着三杆投枪，马鞍边挂着十石大黄弩，和一只装了三十枝利箭的箭壶，正是羽林骑。

    众骑士一人双马，旁边的驮马，马背上水囊和干粮袋，以及装满黄豆的袋子。每人的标准是三斤羊肉干，五斤炒面，十斤红薯干，可供十日之粮。黄豆则是每人八十斤，同样可供乘马和驮马十日之料。

    也就是，从出发到攻下东燕城，必须在十日之内完成，否则必然粮绝。而在路上便要花上六天时间，羽林骑攻城的时间只有四天。

    其实，羽林骑作为轻骑，并不擅长攻城，唯一的破城机会便是偷袭，攻其不备，杀入城中。若是被敌军提早发现，将城门紧闭，羽林骑再悍勇，也只能望城兴叹。

    但是对于众羽林骑来说，却丝毫没有半点的畏惧，一个个气势如山。

    毕竟，跟随大将军出征以来，晋军几乎未尝一败。

    大将军掌控天策军之后，便很少单独带着他们出征了，如今只带羽林骑一军出征，对于羽林骑来说，便是莫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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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雪影奇兵

    下午时分。

    太行山，山道。

    三十余里的山道，其实并不长。若是平原地界，纵马奔驰，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事情的事情，但是在山中却是行走极慢。

    山道极窄，仅能容一匹马通行，两千多匹骑兵，四千多匹战马，形成一条长龙。而且崎岖不平，左一个弯，又一道拐的，一会上坡一会下坡。而且更为艰难的是，在他们入了山道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小雨，路上极其湿滑，走起路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否则一不小心便是人仰马翻。人摔一跤还好，马摔一跤则很容易受伤。这样一来，一里地要走大半个时辰，而且还累得一身汗。一天下来，也就走个十里左右。

    因为阿拉伯战马不抗寒，司马珂的翻羽神驹，不但全身披着棉马铠，就连马腿上都裹了棉布一直到膝盖以下，如同穿了一条裤子一般。他也牵着战马，与众人一起沿着山路，小心翼翼的前行。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山中的风越来越大，吹着林木发出巨大的呼啸声，鬼哭狼嚎一般，如同神鬼影视剧里大妖大魔要来的那种声势。

    司马珂看了看天色，心中明白快要下雪了，得赶快赶到前头的宽敞之地，宿营休憩。

    那批开山挖路的辅兵，除了开道之外，而且还在每隔十里或者稍近的距离，选一处宽敞之地，建造好大军宿营之地。

    终于，在天黑之前，众将士赶到了那事先安排好的宿营之地。

    宿营之地，在一道又长又宽的山谷之中，风势相对较小，气温也高了许多。而最令众将士惊喜的是，在那山谷之中，还搭建了一个个大木棚，几乎将整个山谷都遮蔽了起来。虽然四面透风，但是至少头顶上可以遮风挡雨。

    众人牵着马，依次进入木棚之中，发现地上居然还有一堆堆的柴薪，枝叶早已风干，加之顶上有木棚遮盖着，又未被淋湿，正好可以用来生火。

    众将士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主帅安排的极其周到，这一路虽然辛苦，但是有了这些安排，却又减少了许多的苦楚。

    众人将马背上的兵器弓箭、干粮和豆料取了下来，为马匹卸去重负，然后一屁股坐在柴薪上休憩。

    “去山上打点野味来尝尝。”司马珂传令众将士道。

    嘿~

    众将士齐齐响应，随即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众羽林骑都是善射之士，大家留下一部分人生火，一部分人去找山泉水，其余的人打着火把，成群结队的去山里打猎。

    山中的飞禽走兽极多，一钻进去，到处是飞禽走兽乱窜，众将士纷纷弯弓搭箭施射，收获颇丰，什么獐子、野兔之类的打了一堆。

    过了没多久，山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喊声震天，惊得司马珂站了起来，急忙派王辉前往打听发生何事。

    不一会，王辉便笑哈哈的跑了过来，笑道：“好家伙，邓将军猎杀了一只野猪王，那野猪足足有五六百斤，凶得像老虎一般，怕不是这山中的霸王，却栽在了邓将军的手中。”

    卧槽，这下全军都能打牙祭了！

    到了初更时分，整个山谷里遍地都是篝火，众将士围着篝火而坐，谈笑风生，整个山谷之中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在那篝火之上，烤着块块鲜肥的野兽肉，有野猪肉，兔子肉，獐子肉，野鸡肉……整个山谷之中，成了一场烧烤大会，烤肉的鲜美气味，在山谷之中飘荡着。

    众将士一边大口的吃着烤肉，一边谈笑风生。

    一名什长一手抓着半只烤熟的兔子，一手拿着水囊，咬了一大口兔肉，然后又喝了一口水，哈哈笑道：“大将军不但武勇冠绝天下，行事更是极其细腻周祥，此番我等只道是会冻死在山中，不料却来山中吃肉的来了。此处山谷为墙避风，头顶有大棚遮风挡雨，又有火烤，有肉吃，倒是算是一种享福了。”

    众人哈哈大笑，连连称是，心中对司马珂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头的篝火旁，司马珂、周琦、邓遐和王辉等人，围着火堆，也在一边烤着鲜肉，一边在商议战事。

    此战对于晋军来说，也算是极其重要的一战，如果不在半个月之内攻下东燕郡。等到黄河冻上之后，羯人的骑兵自黄河渡河大举而下，想要攻下东燕郡，恐怕更为艰难。说不定羯人还会趁机反过来攻打荥阳一带。

    就算出了太行山，到东燕城的距离比起石斌等人到东燕城的距离还远，若不能突袭一举攻下，就只能打道回府了，否则云台山一带的骑兵率众奔回驰援，必将腹背受敌。

    要想突袭攻下东燕城，唯有仰仗这场风雪了。风雪交加之时，也将是敌人的防守最为松懈的时候，才有可乘之机。

    虽然风雪交加之时，温度会越来越冷，但是下雪时既可让敌军放松警惕，山道反而不会那么滑了。

    风越来越大了，山谷两边的树林里，呼啸声也越来越大了，显得极其恐怖。然而山谷之中，却是一片暖意洋洋，众将士全身穿着厚厚的棉衣，烤着火，甚至头上冒出汗来。

    夜，越来越深了。

    众将士将泡好的黄豆，喂了马，将马匹也集中在一起取暖，然后开始入睡。

    地上已经烤的很干，四周又有篝火，身上又披着棉袍和甲衣，大家就和衣而睡在地上，互相并靠在一起，增加温度，愈发觉得暖和。

    而那些马匹，吃饱喝足了，身上又披了棉马铠，山谷中又热气腾腾，加之聚在一起取暖，倒也是十分的惬意。

    按照司马珂的要求，众将士分成五班，轮流值守，以防止发生火灾和其他意外。

    ……

    一夜醒来，果然天地之间一片白色的世界。遍地都是厚厚的积雪，满山的树木都是一片银装素裹，被冰雪包裹着，晶莹剔透。

    木棚上来的积雪扑簌簌而下，走出棚户外，漫天都是雪花飞舞。

    好在篝火烧了一夜，温度虽低，但是众人一夜睡得倒是很香。众人就地继续用了热乎的膳食，饮足了水，又喂饱了战马，依旧精神抖擞的整装出发。

    正如司马珂所料，地面有了积雪，便不是那么滑溜，反而走得更快的。山野之中，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两千多将士，外加四千多匹战马，嘎吱嘎吱的踩着满地的碎琼乱玉，一路向东而行，如同一条长龙一般。

    风更大了，雪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在众人身上，落在马背上，使得众人身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虽然众人时不时的抖落一下，但是看过来，还是如同一群雪人雪马一般，若是站远了看，根本看不清那是一群兵马。

    这纷纷扬扬的大雪，成了最好的掩护。

    次日行走的速度，比前一天又快了很多，只行走了半天多，便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宿营之地，依旧是在山谷之中搭建了大木棚。

    就这样，在山中行走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走出了群山重重的大别山。

    当大家走出山口时，望着前面一片雪白的一望无际的平原，纷纷的欢呼了起来。

    两千多将士，迅速的在山口集结，排成整齐的队列。不但众将士一个个精神抖擞，战意高昂，就连那战马因为见到了前面的一望无际的平坦雪地，也兴奋了起来，鼻孔里喷着白气，打着响鼻，脚下的蹄子轻轻的刨着积雪，似乎想立即疾驰一番。

    周琦也是满脸激动之色，对司马珂道：“此处离东燕城约一百二十里地，此时出发，晌午时再找一处村镇休憩一番，再杀往东燕城，可在关闭城门之前赶到城下。”

    司马珂点了点头，手中战戟一举：“出发！”

    驾~驾~驾~

    随着纛旗一举，两千多将士齐齐一夹马腹，催动着胯下的骏马，跟随在司马珂的身后，踩着那一地的积雪，向前疾驰而去。

    数千匹战马奔驰而去，带动了一片的雪屑飞舞，形成了一大片白茫茫的雪雾，将数千精骑包裹在其中，滚滚而去。

    ………………

    东燕城。

    城池同样笼罩在一片飞舞的雪花之中，整个城池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如同一座白色的雪城。

    城楼之上，一群汉人正在清扫着楼道里的积雪，但是怎么也扫不干净。而大部分披甲的羯人，都聚集在城门楼下的走廊里，点了一堆篝火，一边围着火堆烤火，一边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

    不是羯人将士松懈，而是因为前头的石斌等人的建立的防御工事固若金汤，大半个冬天都没进攻。前面的防线未受到攻击，晋军怎么可能在这大雪纷飞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城下。

    那些扫雪的汉人，都是羯人从城内强征的民夫，也是在磨着洋工，慢吞吞的扫着，反正空中一直下着雪，这雪是不可能清扫干净的。众汉人一边慢悠悠的扫着，一边东张西望，时而望向那些烤火的羯人，心头暗骂几句，时而望向空中那雪花纷飞，又骂几句老天爷，时而视线掠过城楼的垛堞，望向西面远处的群山。

    突然，一个汉人擦了一把眼睛，双眼紧紧的朝西面望去。

    他看到了一群正在移动的影子，但是因为整个西面天际处都是漫天的风雪，白茫茫的一片，那移动影子若隐若现，并不是看得很清楚。然而，他一连看了几次，确认那移动的影子是真实存在的。

    “老兄，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他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朝身旁一名扫雪的民夫说道。

    那民夫心头正不痛快，只是朝那边随便瞄了一眼，便到：“你看花眼了，哪有什么影子，俺只看到白白的一片。”

    那个发现雪影的汉人顿时急了，指着那片逐渐奔来的雪影道：“真的有影子，俺不会看花眼的。”

    正说着，一名羯人走了过来，见他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上来就是两脚，怒声骂道：“快扫，扫不干净，休想回去！”

    那汉人顿时忘了雪影这个茬，接了一句话道：“天上雪一直在下，叫俺如何扫得干净，这不是为难人吗？”

    那羯人见他居然敢顶嘴，不禁勃然大怒，飞起一脚便将那汉人踢倒在地，怒声骂道：“老子就为难你，扫不干净，便要了你的命！”

    这一下，所有正在扫雪的汉人都惹恼了，纷纷吵嚷起来，喊道：“这不是欺负人吗？明明扫不干净，还叫俺们扫！”

    城楼上扫雪的汉人，也有二三十人，这一吵嚷起来，顿时惊动了其他的羯人。众羯人不禁大怒，纷纷拔刀而出，直指众汉人。

    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众人继续扫雪，那发现雪影的汉人也忘了那个茬，只是一边低头扫雪，一边恶狠狠的问候着那羯人的祖宗十八代。

    众羯人则继续在烤着火，时而不时的监视一下扫雪的汉人，再也没有人注意城墙西面的雪原。

    此时已接近黄昏，风雪更大了，空中响彻着寒风呼啸的声音，整个城外尽是一片风雪飞舞，将一切都裹在风雪之中，只看得到白茫茫的雪雾和呼啸的风声。

    轰隆隆~

    漫天的风雪之中，司马珂率众一马当先，催着胯下的骏马，在那一片雪雾之中穿越而来。虽然面前雪雾迷蒙，但是他的视力异于常人，依旧将前面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众骑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数千只马蹄踩得那雪屑飞舞，使得那一片雪雾更大了。众将士的帽盔上，衣甲上，马背上都是薄薄的一层积雪，就连眉毛上和胡须上都沾满了雪花。

    终于，众骑奔到三四百步的时候，众羯人听到了呼啸的风雪声中传来的马蹄声，开始朝西面往来，但是却只能隐隐的看见一片雪影。

    就在众羯人正在疑惑之时，司马珂一催胯下骏马，那翻羽神驹，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朝城楼之下疾奔而来，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两百步之内。

    那城楼上的羯人，突然见得那一片雪雾之中，窜出一道白色的流光，稍稍楞了一下，随后便有人发现了来者居然是一名手持战戟的骑士，顿时反应了过来。

    “敌袭，敌袭，敌袭！”

    “速速吹号！”

    “快关城门！”

    东燕城的城楼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向城内示警。

    随后有人迅速的奔往那吊放千斤闸门的轱辘处，想将那闸门放下来。

    司马珂胯下的翻羽神驹如同闪电一般，在羯人慌乱之际，又奔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内，司马珂一边奔驰，一边将城楼上的情景看得真真切切。

    他迅速取下五石强弓，以极快的速度弯弓搭箭，对准城门楼处正要放下千斤闸门的羯人士卒就是一箭。

    咻~

    箭如流星，那羯人啊的一声大叫，带着呜呜颤动的利箭，倒在轱辘之下。

    司马珂一边射箭，一边策马飞驰，奔到八十步内时，又是一箭射倒一人，随后纵马飞奔到城门之内。

    轰隆隆~

    头上的千斤闸门落了下来，司马珂翻身下马，伸手一托，便将那千斤闸门硬生生的举了起来。

    跟随在身后的晋军将士，一边朝城楼上放箭，一边打马疾奔而来。

    邓遐率先冲了过来，也翻身下马，一把托住千斤闸门，对司马珂喊道：“大将军，你左我右！”

    两人齐齐向两侧移动，稳稳的托住了闸门。

    身后的周琦，率着数千羽林骑，疾驰而入，杀入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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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夺城

    待得众羽林骑全部入城之后，司马珂和邓遐这才放下闸门。

    砰~

    那千斤闸门在他身后轰然作响，随后司马珂率着王辉等百余名亲兵，杀向了西门的城楼之上。

    此时，城楼上的羯人，已经自城楼上奔杀而下，见得司马珂率众策马奔来，一个个嗷嗷的大叫着。

    众亲兵与羽林骑一样，全身都是背负三枝投枪，腰挎十石大黄弩，但是手中却是一半执槊，一半执刀。

    见得那些身材粗壮的羯人，一个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恶狠狠的扑来，司马珂大吼：“放箭！”

    众亲兵纷纷端起大黄弩，瞄准着前头就是一通弩箭激射。

    这么近的距离之内，十石大黄弩之下绝无活口，那一片箭雨之中，无数的羯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一百多枝弩箭，将刚刚冲下城楼梯道的数十名羯人，几乎全歼，整个梯道之前，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然而，却还有极小部分的未中致命伤的羯人，身上带着弩箭，依旧顽强的向前扑来，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

    在他们的身后，一个个跟上来的羯人，更是直接从梯道上一跃而下，脚踏着袍泽的尸身，手举战刀，朝晋军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司马珂见得羯人如此凶狠，再次大吼“投枪”。

    呼呼呼~

    上百枝投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迅疾的向扑来的羯人投掷而去。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羯人，被一杆投枪正中面门，那锋利而势大力沉的投枪，自面门透入后脑之中，那羯人一声不吭的栽落于地。

    一阵利刃透入骨肉的声音接连响起，羯人在投枪雨中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不少羯人直接被那投枪钉在地上。

    嗷嗷~

    羯人们并没被那锋利致命的投枪吓倒，前面的羯人倒下了，后面的羯人依旧前仆后继。那些身中投枪的羯人，身受重伤已不能向前扑袭，依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从身上拔出投枪，奋力的向司马珂等人投掷了过来。

    其他后面的羯人，也有样学样，拔出地面上袍泽身上的投枪，朝司马珂等人投掷了过来。

    司马珂举着大戟，连连舞动，将那些投枪击落，然后率众朝奔下梯道的羯人奔杀了过去。

    跟在司马珂身后的执槊亲兵，在王辉的率领之下紧紧跟随，五米长的马槊如林而出，直刺羯人。

    而那些手执马刀的将士，则依旧继续往梯道之上抛射投枪和放弩箭。

    一名身材极其粗壮的羯人，见到司马珂策马奔来，嗷嗷的大叫着，将一杆投枪奋力朝司马珂投掷而来，被司马珂轻松击落。随后，那名羯人自知武器过短，不利近身作战，索性又将手中的环首刀朝司马珂投掷而来，又被司马珂击落。

    那名羯人借着司马珂格挡战刀的间歇，直接朝司马珂的侧面扑来，想要把司马珂一把拉下马来，结果被司马珂举戟一撩，然后一个举火烧天，将那羯人一百多斤的身躯挑上了天空，然后再砸落在后面紧跟而来的羯人丛中。

    啊呀呀~

    后面的羯人怒吼声如雷，全然不管不顾的朝司马珂扑来，司马珂手中的战戟如同毒蛇一般刺出，只见得戟影重重，三名扑近而来的羯人眉心上多了一个血洞，然后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唰唰唰~

    司马珂身后的执槊亲兵，借着战马的冲势，手中的长槊纷纷刺出，那五米长的马槊，狠狠的插进的羯人的胸膛，将一个个羯人刺得连连后退，但是仍旧有不少悍勇的羯人，不顾胸口的疼痛，嘴里哇哇的大叫着，狠抓着刺入胸膛的马槊的槊杆，想要夺槊。

    马背上的晋军，也怒声吼着奋力拔出马槊，再次狠命的刺出，破甲槊刃的刺击之下，一个个羯人满身满脸的血窟窿，满怀不甘的倒了下去，后面又有无数的羯人奋力拼杀而来。

    此刻，司马珂终于见识到羯人的狠劲了，这群野兽般的羯人，还真是悍不畏死，极其凶悍。他手中的战戟连连刺出，将羯人一个接一个的刺倒在地。他有仿生基因加持，羯人的速度再快，在他眼里也是慢动作，而他随手刺出几戟，便是快如闪电，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

    在他的马前，羯人虽然悍不畏死，而且以死相拼，却依旧无一合之敌，每刺一戟，必中眉心，羯人中戟必倒，一击致命，干脆利落。

    在司马珂的带领之下，众晋军吼叫声如雷，前头的马槊不停的刺出收回，如同一道槊刃之墙，疯狂的收割着羯人的性命。而后面的晋军，则不停的向敌军的后方抛掷投枪，锋利的投枪借着投掷之势，将一个个羯人钉在地上。这些亲兵，都是从诸军之中精选的强横知识，极其勇猛，而且有训练有素，战斗力也是极强。

    整个城楼上的羯人守卒，不过两百多人，终于在司马珂的率领之下，一百多名亲兵终于将两百多名羯人斩杀在城楼梯道之前。

    这两百多人，光司马珂一人，便斩杀了五六十人。羯人输在未来得及列队，而且兵器装备不如晋军，但是却依旧拼杀了司马珂的亲兵七八人，还有数十名亲兵身上或轻或重的挂了彩。

    司马珂奋起战戟，将最后一名羯人钉在地上，那羯人的身躯被战戟牢牢的钉在在地上，依旧恶狠狠的朝司马珂吼叫着，嘴里还朝司马珂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带血的痰。

    司马珂勃然大怒，抽出战戟，一提马缰，那翻羽神驹的前蹄立即高高的扬起，然后恶狠狠的对着那凶狠的羯人顿了下去。只听得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那羯人胸口被马蹄狠狠的踩中，口中鲜血狂喷，这才挣扎死去。

    收拾干净了城楼上奔涌下来的羯人，司马珂令王辉率二十余名亲兵登上城楼，清理残敌，自己则率余下的亲兵，继续往城内杀去。

    …………

    周琦率着羽林骑一路冲杀入了城内中心地界，迅速在城中整顿队列，准备冲杀城内的敌军。

    羯人的援军收到示警之后，向潮水一般从三个方向向城中涌来，迎向羽林骑。

    周琦趁敌军尚未汇集，率着众羽林骑冲上正中的自东面来的羯人。

    先是一通弩箭激射，十石大弩的激射之下，羯人纷纷中箭，像稻草一般的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尸体狼藉一边，整个通往北门的大街之上都是鲜血淋漓。

    一通箭雨射罢，后面的羯人，继续踩着前面的袍泽的尸体，恶狠狠的朝羽林骑扑来。

    当羯人奔到二十步之内的时候，羽林骑的投枪便出手了。

    呼呼呼~

    无数的投枪，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狠狠的透入羯人的军阵之中，在那巨大的投掷之力之下，一杆杆投枪狠狠的插入了羯人的身躯之中，将一个个羯人钉在地上。

    羽林骑一人三杆投枪，两千多人，便是六千多杆投枪。漫天都是呼啸而起的投枪，朝敌军射去，将北门口的羯人死死的逼在街道口前，无法出街一步。

    就在此时，从南门大街响起了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周琦回头一看，见得是黑压压的一片羯人骑兵冲杀而来，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骑。

    周琦心头一震，急忙大声吼道：“杨瑾何在，速速率掠火营，迎战敌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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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以命搏命

    当年只有百骑的掠火队，已经升级为六百人的掠火营，在羽林骑都尉司马杨瑾的率领之下，轰然迎向对面的羯骑。

    对面的羯骑，都是轻骑，手执环首刀，身穿皮甲，而羽林骑则身着筩袖铠，铠甲之下是棉袍，棉袍不但能保暖，相对普通的战袍，防御了也增加了不少。

    双方疾冲而来，很快便到了两百步之内。

    羽林骑齐齐按动手中的大黄弩的悬刀，对着迎面的羯骑就是一通激射，只听的惨叫声大起，马嘶声此起彼伏，前头的羯骑被射倒了一大片，至少折了近两百人。

    双方疾驰而来，距离很快便拉近，此时羯人的骑弓也开始施射，只听得破空声大起，一通羽箭朝羽林骑袭来。

    然而骑弓所射的羽箭的威力，比起大黄弩的威力终究少了许多，众羽林骑身上的筩袖铠外加棉袍，对羽箭还是有一定的防御力，虽然有近两百人中箭，但是伤亡并不大，只折损了十余骑，还有五六十人受了轻伤，但尚有一战之力。

    一名羽林骑臂上中了一箭，直接挥刀将箭拔出，扔在地上，继续向前厮杀。羽箭的箭镞被坚韧的棉花所阻，虽然射入了肉内，但是箭镞还是有棉花缠住，故此拔箭极其便利。否则一般的箭镞都有倒钩，拔出箭头的话会带出一大片的血肉。

    双方各射了一通羽箭之后，齐齐举起手中的战刀向对面的敌军扑杀而去。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进入三十步之内时，从羽林骑丛中又飞出一大片的投枪，射向狂奔而来的羯骑。

    随着惨叫声和马嘶声大起，羯人又被射倒了一大片，如此一来，羽林骑的人数已经与羯骑相差无几。

    两只骑兵轰然撞在一起，展开了激烈而残酷的近身搏杀，一刀一枪的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羽林骑这几年来，一直坚持着当初司马珂所留下来的残酷训练，包括举石锁、三刀半刀法和激烈的对抗训练，可谓都是久经训练的精兵强将。

    更重要的是羯人手中的环首刀，比羯人的环首刀更适合这种近身厮杀：其一环首刀要比羽林骑手中的元瑾破敌刀要短上十至二十厘米，这短距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其二元瑾破敌刀比环首刀多了个刀镡可以格挡羯人的砍刀，同时可以防止鲜血流下到刀柄而滑手；其三是元瑾破敌刀手柄处多了个护圈，不容易脱手。

    南门大街之上，羽林骑和羯人的骑兵互相交错在一起，展开了一波接一波的激烈厮杀，一边砍杀，一边互相朝对手嘶吼着，双方都杀红了眼。

    呀吼吼~

    一名羯人手持环首刀，对着那错马相遇的羽林骑，恶狠狠的劈了一刀，那羽林骑举刀相迎，只听叮的一声，环首刀狠狠的看在刀镡上，溅起了火星，震得他差点松脱手。

    趁此当儿，那羽林骑顺手一刀，就劈向了那羯骑的面门，那羯骑躲闪不及，急忙往后一仰，然而羽林骑天天练三刀半的刀法，刀速极快，刀光如电，加之又比环首刀长了一截，那羯人根本躲闪不及，脸部便被狠狠的斜劈了一刀，这一刀将他的鼻子从中间劈断，一直劈到了眼角之下，鲜血瞬间涌满了他的脸部。

    不等那羯人惨叫，第二刀又迅疾的劈来，狠狠的砍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将他砍落于马下。

    羽林骑三刀半的刀法，一出手就是迅捷的三刀，令羯人避无可避，大占上风。一通激烈搏杀之后，被砍落于马下的，大都是羯人，羽林骑伤亡却寥寥无几。

    然而羯人如同野兽一般，大声嘶吼着，前仆后继，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迅速补位。这种近身搏杀极其消耗体力，杨瑾坐镇正中，不停的大喊着：“一队撤后，二队向前冲杀，三队准备！”

    他将掠火营分为三队，依次向前厮杀。每队厮杀一轮之后，立即退下，换上第二队向前，依次类推。等到第三队冲杀完毕之后，第一队的羽林骑也已经缓过劲来，又可继续厮杀。

    而羯人虽然在厮杀中落于下风，气势却丝毫没有受挫，反而更加凶性大发，源源不断的向前涌来。

    突然，羯骑的主将呜哩哇啦的用羯语一阵大吼，随即众羯人发出惊天动地般的怒吼，愈发疯狂的扑了过来。

    冲在最前的一名羯人，举着刀发狂的冲向最近的一名羽林骑。那羽林骑手中的马刀快如闪电，狠狠的向那羯人劈了过来。那羯人伸出左臂便来招架，只听喀嚓一声，元瑾破敌刀狠狠的劈中了他的手腕，锋利的刀刃砍在腕骨之上，硬生生的将手腕剁了下来。

    然而，那羯人丝毫没有皱眉，反而趁势将手中的环首刀狠狠的刺中了那羽林骑的腹部，尖锐的环首刀从甲叶之间的缝隙刺穿了筩袖铠，透入了棉袍，刀尖钻进了羽林骑的腹内。

    那羽林骑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手起一刀，将那羯人的头颅砍了下来，鲜血四溅，喷了他一脸。在他的腹部，一股鲜血涌了出来，将他的衣甲的下摆全部染红了。

    羯人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居然使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随后涌来的羯人，也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面对晋军的利刃，都是先用手臂来遮挡，随即便趁势偷袭，想的便是用一条手臂来换羽林骑的命。

    羯人凶悍，羽林骑也同样狠劲勃发，那些受伤的羽林骑，不顾身上鲜血奔涌，依旧在敌群之中大砍大杀，嘴里像羯人一样发出嘶吼。

    一波接一波的羽林骑冲了上去，又一波接一波的羽林骑被换了下来。但是形势明显不如之前乐观，虽然羯人被砍倒了一波又一波，但是羽林骑受伤的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人流血过多，就此跌落于马下。

    但是，就算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羽林骑虽然受伤的越来越多，也终究是占据了上风。数轮激烈的厮杀下来，羽林骑受伤者占了两成多，但是羯人已经折损得只剩下三百多人，而且这三百多人也大多身上带伤，气喘如牛。

    杨瑾望着对面越来越少的羯骑，手中战刀蓦地高举，怒声吼道：“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整个羽林骑之中，顿时响起了山崩地裂般的吼声。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出车彭彭，旌旗烈烈；天子命我，征战四方；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杨瑾手中的战刀猛的斩落：“全军突击，斩杀羯狗！”

    杀~

    众羽林骑虽然累得气喘吁吁，而且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口，但是依旧气势如虹，齐齐催动胯下的骏马，高举手中的元瑾破敌刀，迅猛的冲向对面，一往无前。

    随着那山崩地裂的口号声中，余下的五百多羽林骑，如同滚滚铁流一般，轰然撞入了羯人的军阵之中，然后展开了激烈的砍杀。

    羯人虽然穷凶极恶，奈何气势已弱，虽然垂死挣扎，却抵挡不住羽林骑的气势如虹。一柄柄元瑾破敌刀高高的扬起，又狠狠的劈砍了下来，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在羯人丛中收割着人头。

    那些羯人，虽然自知大限已至，却不愿坐以待毙，也恶狠狠的举着手中的环首刀，或劈或刺，做最后的拼杀。

    羽林骑身着黑色筩袖铠，与身着皮甲的羯人泾渭分明，那一片黑色的浪潮滚滚向前，将羯骑一片接一片的淹没，最后一直冲杀到南门之前。

    终于，最后几个羯骑，被众羽林骑乱刀砍成了碎片。

    至此，一千羯骑全部被斩杀，而英勇的羽林骑，也在羯人的极力拼杀之下，阵亡了百余人，受伤者更是过半。

    这是一场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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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南门的厮杀，可谓尸山血海，激烈异常。

    而北门方向的，大都是些汉人和杂胡，战斗相对低下，士气和狠劲也不如羯人。沈默带领的御山营六百余名羽林骑，疾冲而去，先是一通弩箭，然后是一通投枪，便已将对面的敌军射杀得溃不成军，最后从纵马冲袭，立即四散奔逃，纷纷逃出了城外。

    然而东门方向的战斗，虽然不如南门激烈，却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司马珂率着邓遐、王辉及一干亲兵赶到东门大街时，不禁也愣住了。

    只见东门大街中后段，布满了羯人士卒，排出了严密的防守阵列。

    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头戴兜鍪，身着明光重铠，左手执大盾，右手执长矛的重甲步卒，足足有十余列。那长矛也有三四米长，尾部支在地面上，前端架在大盾之间的凹处，朝前方斜刺而出，锋利的矛刃寒光闪闪，如同一道矛山。

    在重甲步卒的背后，则是无数的弓箭手，弓箭手之后则是手持强弩的弩箭手。

    此般阵列，可谓深谙防守之道，司马珂轻骑而来，根本就不可能攻破这样的防守阵列。

    众羽林骑，虽然拼命的往对面的战阵之中抛射弩箭，投射投枪，但是杀伤力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撼动敌军的阵列。

    司马珂脸色一变，急忙纵马朝南门奔去，想率众朝南门大捷绕过去攻袭东门。然而，司马珂失望了，在东门往南门的出口附近，羯人以同样严密的防守阵列，严阵以待。

    南门出口如此，东门通往北门的出口也是如此。

    哪怕是通往东门的小巷里，也布满了防御严密的羯人将士，所有通往东门的道路都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东燕城四道城门，已经被攻占了三道，赵军的主将邓恒却依旧没有出现，却有条不紊的摆下了如此严密的阵列，可见此人的确算是一个果断狠绝的大将。

    邓恒清楚的明白，晋人奇袭之下，要想守住四门是来不可能了，其果断舍弃其他三门，只是派出数千兵马阻挡一下晋军的脚步，然后便以羯人之中的步卒精锐，布下如此严密的防守阵列，只为了保住东门一道城门。

    他早已派飞骑传报到云台山的主将石斌。云台山一带有精骑上万，而且离东燕城不过一百多里，纵马驰援东燕城只要一夜的时间。如此大雪，夜里也是亮堂堂的，羯骑完全可以趁夜疾驰而来。

    邓恒只要保住了东面的城门，坚守一夜，等到明天早上羯骑驰援而来，自东门杀入城内，晋军便只有乖乖的撤退，或者被击溃，如此司马珂的奇袭之计便彻底泡汤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司马珂必须在天亮之前攻破东门，关闭四门的城门，才能守住东燕城，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合计不过五六个时辰的时间，如果司马珂不能攻破羯人的重甲盾阵，就只有乖乖的退出东燕城。

    然而，羽林骑作为轻骑，是无法在巷战之中攻破这种重甲盾阵的。

    司马珂眉头紧蹙，纵马在城内四处逡巡了一阵，在南门的一家大户人家门口找到了两个石狮子。

    石狮用来镇宅之用，每个约三四百斤，他将战戟和马匹交给王辉，向前抓着一个石狮子掂了了掂，然后提了一个石狮子就朝东门奔去。

    王辉和众亲兵呆了一下，急忙紧紧的跟随而去，生怕司马珂出个闪失。

    身后的邓遐，见得司马珂如此勇猛，他一向自负武勇，心头多少有点不服气，也向前将另外一个石狮子抱了起来，顿时惹得众人一阵轰然叫好。

    然而，邓遐抱着石狮子，走了五六十步之后，便额头青筋暴涨，脸上的汗水哗哗的流了下来，口鼻之中气喘如牛，终于走了一百多步之后，再也坚持不住，只得将石狮子放了下来，追赶司马珂而去。

    “力拔山气盖世，大将军之勇，远甚当年的楚霸王！”一向自负武勇的邓遐，此刻对司马珂的武勇心悦诚服。

    司马珂就这样抱着那三四百斤的石狮子，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大步而行。

    身后的将士倒也司空见惯了，那些畏畏缩缩的躲到了屋内的东燕城百姓，隔着窗子看热闹，见得那个大晋王师的少年主帅，抱着个数百斤的石狮子，像抱着块木头一般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哪，这不是张家的石狮吗？这位将军是天神吗？”

    “只有张家门口有石狮，重达千斤（晋代斤），这位将军居然抱着走路！”

    “乖乖我的娘，我没看错吧！”

    很快，司马珂便到了东门大街口，众将士听得背后有人喊“让开”，纷纷回过头来，见得司马珂这般神勇，纷纷避让开来，嘴里发出惊叹的声音。

    司马珂沿着中间让出来的那条道路，抱着石狮子一直走到大军之前。周琦一见司马珂这般模样，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急忙高声吼道：“盾牌兵，护卫大将军!”

    话音刚落，立即呼啦啦的奔上来了数十名手执大盾的刀盾的骑兵，纷纷下马来，护卫在司马珂身前和左右。前面的刀盾兵举盾在前，而左右的刀盾兵则用大盾搭成一个天棚，护住司马珂的顶部。而身后的众将士则纷纷喝彩起来，高声呼着“大将军威武”。

    司马珂抱着石狮子稳步向前，众刀盾兵也紧紧的跟随他的脚步，护卫三面，不让敌军的箭矢攻击到司马珂。

    咻咻咻~

    前面的羽箭如雨，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射了一阵，随后又是更为猛烈的弩矢，射得盾牌噼噼啪啪作响。

    在众人的护卫之下，司马珂毫发无损，依旧稳步而前，终于到了敌军的十步之内，此时的箭矢已经失去了效果。

    司马珂轻喝一声：“让开！”

    众刀盾兵轻轻的避让开来，司马珂手执石狮子，蓦地发足狂奔，如同一只下山猛虎一般，恶狠狠的扑向前面的的羯人重甲步卒。

    他的速度极快，不等那些重甲步卒反应过来，手中的石狮子便已砸了过去。

    砰~

    石狮子狠狠的砸在一面大铁盾之上，随着一阵巨大的闷响，那名羯人重甲步卒只觉一股惊涛骇浪般的巨力朝他涌来，随即那铁盾便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胸口和脸上。

    噗~

    那名羯人悍卒口中鲜血狂喷，当即便晕倒了过去。

    砰砰砰~

    司马珂连连挥动石狮子，奋力的砸了过去，只听得闷响声连连响起，一个接一个的羯人重甲步卒，口鼻喷血，不是当场晕倒，便是被击得飞了起来。

    转眼之间，前排的十余名羯人，便被司马珂砸得东倒西歪，非死即伤，再也站不起来。

    司马珂举着石狮子，继续向前猛击，后面反应过来的羯人，纷纷伸出长矛朝司马珂刺来，却被司马珂将石狮子一轮，长矛便磕得飞了出去，随后又是一阵猛击，又将一排羯人磕得筋断骨折，鲜血狂喷。

    就这样，司马珂如同打铁一般，叮叮当当作响，一连击倒两排羯人士卒，两排羯人直接瘫倒在地。

    后面的羽林骑见得司马珂如此悍勇，纷纷大声高喊着“大将军威武”，紧紧跟随而来，只等司马珂击破了敌阵，便冲杀而前。

    但是，凶悍的羯人，并没有就此退却，依旧远远不断的涌来，前仆后继。击倒了一批羯人重甲步卒，又涌上来了一批，一手举着大盾，一手持矛向前奋力击刺，没有半点畏怯。

    司马珂怒吼着，举着石狮子奋力挥舞着，将羯人的长矛一一击飞，然后又向前一阵猛击，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奋力的击杀着，羯人一个接一个的像稻草一般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因羽林骑跟随而来，羯人后阵的箭矢和弩箭，齐齐射出，射往羽林骑阵中。而马背上的羽林骑，也纷纷手持大黄弩，往敌军阵中对射着。

    东门大街的巷战，终于进入白热化的短兵相接。

    然而，司马珂又接连击倒了两排羯人的将士，凭着一己之力，击倒了近五十余名精悍的羯人重甲步卒，但是也累得气喘吁吁，全身是汗。

    此般下去，他若拼尽全力，就算再击杀百余人也不成问题，但是，羯人源源不断而来，就算再击杀两百人，也不能攻破敌阵，反而会将自己陷入极度的危险之中。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般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若是注定不能起到翻盘的效果，便只能撤退。

    何况背后的羽林骑，在与羯人的对射之中，虽然占得了一点便宜，却也伤亡了不少。

    两百余步之外，赵军的大军之中，一名汉人模样的中年将领，全身甲胄鲜明，正端坐马背上，立在大旗之下，手按长剑，冷眼的望着司马珂的这边方向，听着身边的将士传报，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汉人将领暗暗的冷笑道：“这就是号称南晋第一神将的司马珂，果然武勇盖世，居然能以数百斤的石狮为兵器，简直闻所未闻，可比当年霸王之勇。可惜只是匹夫之勇而已，本将就拼却五百精兵，若是能累死此人，则整个南晋的兵马都完了，众将士便是死得其所！”

    他神情一肃，高声吼道：“后退者斩，阵亡者赏钱百万，斩杀司马可者，赏钱千万！”

    随着号令层层传递下去，前头的羯人纷纷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鼓劲向前，朝司马珂扑来。

    司马珂怒吼一声，举起石狮子，朝前头的羯人又横扫了几下，将几名羯人扫得飞了起来，随后高声吼道：“撤！”

    身后的持盾将士，急忙护住司马珂，哗啦啦的往后撤去，而背后的羽林骑，也纷纷调转马头，撤到了街道口处。

    羯人将士，见得晋军终于退了下去，顿时纷纷向前涌了上来，又占领了之前的位置，同时发出一阵阵胜利的欢呼声和怒吼声。尤其是前头的重甲步卒，纷纷拍着大盾，或者胸口的甲板，发出嘭嘭嘭的声音，向晋军示威。

    司马珂将石狮子朝街道旁一扔，气喘吁吁的坐了一阵，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开始思索着。

    很显然，这般防守严密的阵列，强攻是肯定不行的，唯有智取。

    然而，羯人悍不畏死，就算用投石机，也未必就能攻破其阵列，何况他手头只有轻骑兵，并无器械，如何能破？

    他的石狮子，摆在一户百姓的家门口，此时那户人家似乎在做晚膳，一股炊烟自门窗内传来，飘到了他的鼻孔之内，狠狠的呛了他一下。

    他猛烈的咳嗽了几下，旁边的亲兵见状，正要前往那家门前敲门，却被司马珂叫住了。

    他望着那浓浓的黑烟，眼中突然一亮，顿时有了主意，当即喝令周琦、邓遐以及羽林骑诸主要将领，寻找一处屋舍，前来议事。

    众将在一处无人的屋舍之内，就地召开紧急会议。

    司马珂让邓遐去城中寻找木材，同时发动军士去寻找木匠，务必在三个时辰之内，至少制作出来一架简易的投石机。

    随后又令周琦发动军士，将城内的所有药店内的巴豆、砒霜、硝石、草乌头和狼毒等药材全部购买过来。再收集一些鱼油、蜡油等引火之物，以及大量的废纸、麻皮、木炭和桐油等物。

    司马珂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要对前面坚守的羯人，发动一场毒气战！

    《武经总要》记载：“毒药烟球球重五斤，用硫黄一十五两，草乌头五两，焰硝一斤十四两，芭豆五两，狼毒五两……”

    毒药烟球含有草乌头、狼毒、砒霜等“大毒”类的毒药，再掺进一些麻茹、竹茹、桐油、黄蜡、木炭、沥青等中药和其他材料，捣碎再揉成球状。

    毒药烟球以麻绳为“弦子”，外面涂抹一种以废纸、麻皮、沥青、黄蜡、黄丹、炭末等捣合成膏状的东西。

    引燃这种“毒气弹”，如果其气熏人，则口鼻血出。

    羯人以重甲和大盾列阵防御，不畏刀剑箭矢，但是却防不住毒气弹。

    ……

    城内西面、南面和北面的百姓，见得晋军秋毫无犯，纷纷走出屋舍来，前来看热闹，甚至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与晋军攀谈。

    随后，一群羽林骑纵马奔来，高声喊着征募木匠，重重有赏，众百姓顿时轰动起来。

    城中的汉人百姓，苦羯人久矣。羯人抢走了他们的米粮，还将他们的精壮劳力乃至妇孺都驱赶至云台山一带修建寨墙，许多百姓家中都有人死在苦役之中，对羯人更是恨之入骨。

    听到要晋军要寻找木匠，许多人或者推荐认识的木匠，或者毛遂自荐，甚至有的人只是粗略懂一点木匠皮毛，也纷纷主动请缨。

    而城内的药店，更是倾囊而出，将店内的所有晋军需要的药材全部奉上，当然晋军将士都按照司马珂的要求，一一记下帐来，待得安定之后，再予以清账。

    至于其他桐油、鱼油、废纸等材料，众百姓也纷纷踊跃帮助晋军寻找和凑集。

    除此之外，城内的士族大户，也闻讯而来，协助晋军提供各种材料，又将府内的工匠贡献出来，协助晋军制作。

    在大半个城内的百姓和士族的支持之下，不到两个时辰，邓遐便制作了三架简易的投石车。

    在司马珂的监督和指导之下，又制作出了两三百颗的毒气弹来。

    司马珂令众羽林骑，用打湿的白布，蒙住口鼻，手上也裹着白布，推着投石车，背着毒气弹，再次涌向了东门大街。

    此时已接近三更时分，可以预见邓恒向云台山求救的快马，早已到达，而石斌的驰援兵马，也应已出发，向东燕城奔来。

    留给司马珂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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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毒烟滚滚

    轰隆隆~

    三架简易的投石车推到了东门大街之前，停在羯人的一百二十步之外。

    远处的邓恒，望着阵前的投石机，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淡淡的笑道：“技止此耳！”

    这种简易的投石机，射距不会超过两百步，摆力也不会太大，加之城内无巨石，司马珂最多以砖石作为攻击武器。十余斤的砖石用这种投石机砸过去，羯人只需将大盾搭成天棚，便能阻挡砖石的攻击，就算有漏网之鱼，砸在身上的重甲上，伤害也是有限的。

    之前邓恒见得司马珂突然撤军，还担心司马珂会使什么诡计，毕竟在羯人的传说之中，司马珂可是诡计多端，多智如妖的存在。然而，当邓恒看到那三架简易的投石机之后，反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在邓恒看来，司马珂鼓捣了一两个时辰，就鼓捣了这么个玩意来，有点技穷的感觉，自是满眼的不屑。所谓南晋第一神将，除了耍勇斗狠，就只能鼓捣这么个不靠谱的玩意来，也不过偶尔。

    “传本将之令，前面诸将士，除首行将士之外，余者皆以大盾护顶，以防南晋兵马用投石攻击！只要再守住三个时辰，待得援军一到，便是司马珂的死期！”邓恒冷冷的传令道。

    “喏！”

    身旁的亲兵立即前往传递号令。邓恒虽然只是个汉人，但是在羯人的心目中，威望也较高。号令层层传递下去之后，众羯人立即发出如雷般的响应。

    三架投石机做好投掷准备之后，那些用筐抬着毒气弹的羽林骑士卒纷纷向前，将毒气弹放到了投石机的旁边。

    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三名士卒用铁钳夹起三个毒气弹，边上的士卒用火把将毒气弹的麻绳点燃，那麻绳被鱼油所浸泡，一点就燃，很快火苗便蔓延到了毒气弹的内部。

    毒气弹内部不但有鱼油等易燃物，更有硝石这种能够迅速燃烧的引火物，顿时发出淅淅索索的猛烈燃烧的声音，随后便冒出浓烟来，众将士虽然用湿布蒙住口鼻，依旧有点呛的感觉，急忙将燃烧毒气弹放到弹勺之中。

    那负责投弹的士卒，也是口鼻用湿布蒙着，依旧不敢怠慢，急忙一拉投石机的摆臂，那摆臂呼的一声弹起，便将那毒气弹狠狠的甩了出去。

    呼呼呼~

    三颗冒着浓烟的毒气弹，在空中划出三条黑色的弧线，如同三条黑龙一般，随即落在了羯人的队列之中。

    因为毒气弹较轻，投石机这奋力一甩，越过了那些重甲步卒，落在了弓箭手丛中，那些弓箭手见得一颗呼啦啦的燃烧着、冒着浓烟的玩意扔了过来，生怕烧着自己的头，纷纷低头避让，那毒气弹便掉到了众弓箭手脚边，继续嗤嗤的燃烧着，放着一股股的巨大浓烟。

    初时，那些弓箭手见得这着火的玩意落在脚边，还没在意，只是移开脚步，不让它烧着自己的腿。

    很快，那浓烟便四散开来，随着寒风四处飘荡着，四周的弓箭手顿时发出猛烈的咳嗽声，眼中流出眼泪来。然而，那毒气弹的出烟量极大，三颗毒气弹释放出的巨大的浓烟，随着寒风的吹拂，很快便将周围方圆十余米的距离笼罩了起来。

    无数的羯人将士，捂着鼻子，发出巨大的咳嗽声。有人拿手去抓，却被烫的哇哇大叫；也有人用脚去踩，却只踩得火星四溅，浓烟的范围反而越广了，毒气弹之中掺杂了许多的硝石，剧烈的燃烧着，一时间根本无法踩灭；也有人用脚去踢，却只是踢到了前面，将浓烟的范围搞得更大。前面的羯人，见得后面的士卒将毒气弹踢了过来，大声叫骂着，又踢到了更前面，那浓烟又往前头的重甲枪盾兵之中蔓延。

    后阵之中的邓恒，见得赵军只是投了几颗烟弹，尚未反应过来这是毒烟，急忙喝令道：“见到烟弹，立即踩灭！前军举盾，阻挡烟弹！”

    在他看来，用烟熏固然会造成一阵的混乱，但是这些羯人都悍不畏死，区区的浓烟并不会令其溃乱而逃，司马珂此招固然会给他增加麻烦，并不能打败他。

    然而，形势的发展，并未按照他的想象所进行。

    只是三颗毒气弹，便已将羯人搞得大乱。然而，司马珂却给羯人准备了将近三百颗的毒气弹。

    呼呼呼~

    又是三颗毒气弹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带着淅淅索索的火苗，和浓浓的黑烟，坠入了羯人丛中，后面的弓箭手和弩箭手，完全一阵大乱，在毒烟之中剧烈的咳嗽着，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叫骂声。

    投石机投出三颗毒气弹之后，已经掌控了力度的大小，按照司马珂的要求，众人开始控制着投石机摆臂的力度，由近而远，均匀投弹。

    先是放轻投石机摆臂的力度，投到一百二十步之外的羯人重甲刀盾兵丛中。只见得漫空飞舞的浓烟，十数颗毒气弹依次飞向羯人最近前的重甲大盾兵。

    这些刀盾兵倒是比较鸡贼，高高的举着大盾，很多毒气弹都落在盾牌之上，虽然经风吹散，不少浓烟依旧吹向他们的鼻孔，但是却比起后面的羯人所受的毒烟的侵蚀轻了许多。

    司马珂见状，当即让投弹的士卒，再次放轻摆臂的力度，将那毒气弹全部投到了重甲刀盾兵的近前。

    呼呼呼~

    二十余颗毒气弹，全部投到了羯人重甲刀盾兵近前的十步之内。此时正刮着西风，而且夜里风势极大，那一股股浓烟，借着风势，向羯人重甲盾兵丛飘去。虽然有盾牌挡住，但是缝隙依旧很大，那些毒烟无孔不入，借着风势，窜进了羯人重甲步卒之中。那些羯人很快便招架不住，一个个大声的咳嗽起来，眼泪直流，嗷嗷的叫着，骂着。

    随着毒气弹越来越多，浓烟也越来越浓，一些前面的羯人已经招架不住，手中的大铁盾也举不起来，身子变得摇摇晃晃起来。铁盾一松，那在铁盾上燃烧的毒气弹，便落入了羯人重甲刀盾兵的丛中，浓烟将四周的羯人全部笼罩了起来，顿时令羯人愈发大乱。于是便形成了恶性循环，四周的羯人将士一乱，便有更多搭着天棚的铁盾放了下来，然后更多的毒气弹落入羯人丛中。

    羯人用铁盾搭成的铜墙铁壁就此在毒气弹的侵蚀之中沦落，司马珂见状，令投毒气弹的将士继续加把劲，又投了三四十颗毒气弹投到那前头密密麻麻的重甲步卒丛中。

    如此一来，整个羯人的前军丛中完全是黑烟滚滚的，全部被笼罩起来，浓烟之中，到处都是剧烈的咳嗽声和叫骂声，随后已经有人开始倒了下去。

    羽林骑幸得离了一百多步远，而且风向往对面吹，口鼻又用湿布蒙住，故此无恙。

    眼见得毒烟弹已经凑效，司马珂继续喝令投石车向前投弹，众投石手也加大了摆臂摆动的幅度，将毒烟弹向前往投掷。

    紧接着，羯人的上空浓烟滚滚，越来越多的毒气弹飞来，落入羯人的丛中。

    余下的一百多个毒烟弹，逐次渐进，分别按照一百五十步，一百八十步，两百步……三百步，最远之处投到了三百五十多步外，投到了邓恒的身边。

    一股接一股的黑烟冒起，整个东门大街，如同大型失火现场，浓烟滚滚，两千多的羯人悍卒，全部笼罩在浓烟之中，拼命的咳嗽着，挣扎着，怒吼着，哀叫着，如同人间炼狱。

    这种剧毒的黑烟，一旦呛入了口鼻之中，便会变得呼吸困难，随着黑烟越来越多，便会口鼻出血，全身乏力，别说厮杀了，站立都成了困难。

    但是，这些狠绝凶悍的羯人，依旧顽强的挺立在街道之中，并没有四散奔逃，这一点就连司马珂也为之心折。然而，羯人再凶狠如野兽，终究是血肉之躯，这种剧毒的浓烟，就是虎熊也得毒倒，不要说区区羯人。

    羯人大军的后阵之中，邓恒目瞪口呆的望着前面的滚滚的浓烟，不知所措。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烟弹而已，浓烟终究有限，然而当那满街都是浓烟滚滚时，他着实惊慌了，却依旧没想到这浓烟居然是剧毒的浓烟，以为只是像生火烧湿柴那种浓烟，若是捂住口鼻，终究是能坚持下来。

    毕竟，毒烟弹这玩意，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史书记载有被使用过。

    然而，当毒烟弹投掷到邓恒身边时，那浓烟呛到了邓恒的口鼻之中时，邓恒顿时脸色变得苍白，这浓烟又辣又恶心，只要再坚持一阵，恐怕全军都会交代在这里。

    邓恒原本战甲下穿着厚厚的皮袍，风雪再大也感觉不到寒意，此刻却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对面的对手，是多么的恐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之前所有的轻视和鄙夷，此刻都成了笑话！

    这一战，他已经彻底败了，东燕城是丢定了，唯有赶快撤离，以减少损失，否则这两千多的羯人精锐也要全军覆没。

    “撤，快撤！”邓恒虽然满心的不甘，也只得嘶声下着命令。

    然而只喊了两声，他便呛得猛烈的咳嗽起来。

    咚咚咚~

    退兵的鼓声从后军之中响起，城门附近的羯人士卒，打开了城门，呼啦啦的往城外撤去。

    随后中后军的羯人士卒也一窝蜂的往城外撤退而去。羯人虽然悍不畏死，但并不意味着脑袋缺根筋，会在毒烟之中等死。

    然而，邓恒撤兵的决定终究是太晚了。前头的羯人重甲步卒，一个接一个的昏倒了在地上，已然倒下了两三成。

    其他的坚持不倒的羯人，也是以枪拄地，强行支撑着，听到退兵的鼓声，顿时松了一口气，也纷纷的往后跑去。但是，剧烈的奔跑之中，呼吸的毒烟更多，加之心头那股狠劲一泄下来，抵抗力更差。更加上，他们都身上穿着五六十斤的明光重铠，成了沉重的负担，甚至有的脑袋缺根筋的羯人还提着十几斤的大铁盾跑，想要跑快何其艰难。

    故此，大部分羯人，没跑出几步就摔倒了在地，而前排的羯人，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后头的羯人跑得还算快，前头的羯人，尤其是那些身着重甲的刀盾兵，十之七八都倒在了浓烟之中，站不起来，只有不到三成的重甲羯人士卒，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浓烟，奔往了城门。

    偏偏这些冲锋在最前，留在最后的，都是羯人之中精锐的精锐。

    司马珂望着前头之前阵列严明的羯人士卒，此刻成了一窝蜂一般的朝东门外奔去，心头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东燕城终于拿下了！

    只要关闭城门，守住四面的城楼，羯人的骑兵就算来十倍之敌，也对晋军无可奈何。况且西面还有晋军的大军随时准备出击，羯人若是倾巢而出，直杀东燕城，便是云台山一带的山寨破寨之时。所以，此刻战争的主动权，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中。

    只是，胜局虽然已定，司马珂却不愿意就此放这群羯人一条生路。这些羯人士卒，一个个悍勇到令人生畏的地步，都是赵军精锐中的精锐，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必须竭尽全力，在其虚弱之际，将其全歼！

    司马珂望了一眼前面依旧在滚滚冒烟的毒烟弹，此刻想要立刻自东门大街追袭是不行了，只能从南门绕过去。

    当即喝令周琦率一千兵马在城中收拾残局，清理战场，同时以派部分士卒，用湿布包住头脸，提水前往扑灭毒烟弹，避免毒烟弥漫到全城。

    司马珂亲自与邓遐、王辉率八百多名羽林骑八百多及一百余名亲兵，自南门出城，杀往东门，追袭残敌。

    东燕城南门口。

    羯人的乱兵，狼奔豕突，乱哄哄的朝东面方向狂奔而去。虽然石斌的大军在西面，但是因为若从东门绕一个大圈回往西门，被晋军追袭的几率很大，所以邓恒决定率着众羯人先往东面跑一阵，逃得性命再说。只有待得石斌的援兵在天亮时杀到东燕城下，再退回城下与援兵汇合。

    这些凶悍的羯人，在浓烟的侵蚀之下，也收起了凶狠的表情，一个个撒腿狂奔，大部分人都是一边跑，一边大声咳嗽着，还有不少羯人，跑着跑着，就倒在了路上，昏倒过去。

    毒烟已进入羯人的肺部，但发作需要一定的时间。然而羯人在狂奔之下，又加速了毒烟的发作，令其全身乏力，呼吸困难，最终体力不支而倒下。

    邓恒在一干亲兵的簇拥之下，一边打马狂奔，一边也时不时的咳嗽一声，回过头来时，见得身后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溃兵，心头一阵悲凉。这一战，他原本想力挽狂澜，扭转战局，最终还是败在了司马珂的诡计之下。

    “南晋宗室，如何出了这么个狠人，难道是天不亡晋朝，还是天不亡汉人？”

    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再回头，只顾打马狂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保命要紧。

    轰隆隆~

    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传来，邓恒忍不住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惊得魂飞魄散。

    最令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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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雪夜追袭

    此时，东门口的积雪已过小腿肚子，羯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乱哄哄的狂奔着，全身的褐色披甲与雪白的积雪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一片雪白也被羯人蹂躏得一片狼藉。

    虽然此时是三更时分，但是四野茫茫的白雪将黑夜映成了白昼。

    天空之中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鹅毛大雪，寒风在猛烈的肆虐着，发出恐怖的怒号声，如同地狱一般。

    轰隆隆~

    一阵急剧的马蹄声自南门方向响起，如同惊雷一般在众羯人耳朵中炸响，惊得众羯人魂飞魄散，纷纷回头望来。

    只见东南面方向，溅起了一大片的雪雾，茫茫的雪雾之中，无数的健马，踩踏着那满地的碎琼乱玉，朝东门方向狂奔而来。

    那马背上的骑士手中明晃晃的刀枪，随着寒风猎猎招展的旌旗，遍地飞溅的雪屑，凌乱了众羯人的眼睛。还有那雄浑的响鞭声，暴烈的马鸣声，“驾驾驾”的催马声，甲胄上叶片的哗啦啦的响声，更令众羯人如同听到了来自地狱的招魂声。

    很多羯人受毒烟弹的影响，咳着嗽，头晕目眩，高一脚第一脚的雪地里乱奔乱跑。再加上为了御寒，全身都穿得厚厚实实的，又能跑多快？更何况，就算是正常状态，全身轻装，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的。

    众羯人顿时一阵绝望，他们深深的知道，跑是跑不掉的。更要命的是，司马珂手里从不留羯人活口，想要投降都不行，唯有临死血拼一把！

    “别跑了，跑不掉了，拼了这群晋狗！”一名羯人将领嘶声吼道。

    “拼了，拼了，拼一个够本！”那些落在后头，明显跑不掉的羯人顿时停住了脚步，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随着那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声，绝大部分的羯人，约千余人，齐齐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举着兵器怒声大吼，叫骂着。只有那些已经跑远的羯人，没听到喊声，依旧在向前狂奔。

    司马珂手执战戟，催动着全身披着棉马铠的翻羽神驹，一马当先，从那一片雪雾之中穿行而来，一眼便看到了前面的一百多步外，正回头叫嚣的羯人。

    只见一千多个羯人，高高的举着兵器，嘴里呜哩哇啦的用羯语大叫着，如同疯狂了一般，双眼都是通红的。

    列阵在前面的羯人重甲刀盾兵，以钢刀的刀背使劲地拍打着大铁盾，发出嘭嘭嘭的巨响，同时昂起脑袋像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嚎叫起来。

    后面的羯人跟着咆哮起来，同时以拳头疯狂地捶打自己胸膛，这热血的一幕激励了周围的羯人，他们纷纷跟着嚎叫起来，最后整个南门雪地里上的羯人都跟着嚎叫起来，那情形就像是上千头受伤的野兽聚集在一起凄厉地嚎叫，声势极为骇人，晋军奔驰而来的声势似乎都要被压制下去。

    司马珂眉头微微一蹙，右手中的战戟往后一拦，然后轻轻的一勒缰绳，胯下的翻羽神驹，便放缓了速度，然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众将士随着层层号令，也渐渐的放缓了马速，然后缓缓的停在司马珂的身后。

    在羯人震耳欲聋的嚣叫声中，众晋军就此整齐的列队在司马珂身后，离羯人约一百五十步外，神情严峻的望着对面的那群野兽，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

    王辉率着一干亲兵，紧紧的护卫在司马珂的周围，又以大盾护住前方，以防敌军箭矢。以司马珂的武勇，面对丢盔卸甲的羯人残兵，这么做似乎毫无必要，但是亲兵神圣的天职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主将，所以来不得半点马虎。

    目睹羯人如此声势，司马珂的嘴角倒是露出了一丝敬意，但是这丝敬意一闪即逝，这就是传说中的困兽犹斗吗？

    这些羯人果然有几分悍勇和刚烈，可惜再勇猛的野兽，终究是残忍的野兽而已，越是这样的野兽，越是要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司马珂眸子里寒光一闪，高举的右臂已经狠狠挥落。

    一直注意司马珂手势的传令兵立刻将手中的三角令旗往下狠狠一挥，凄厉的号子声响彻长空，羽林骑都尉司马杨瑾举起元瑾破敌刀，虚空一挥，厉声大吼：“放箭！”

    上千名弓箭手冷酷地的开弩，瞄准，按动悬刀……上千枝弩箭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乌云，在空中划过一道弯弯的弧线，霎时飞临羯人的头顶，然后带着锐利的啸声，像无尽的雨点般铺天盖地扎落下来。

    羯人之中的重甲刀盾兵大多被毒烟毒倒在城内，逃出来的不过两三百人。除了那些重甲刀盾兵尚能抵挡弩箭，其余的羯人，面对十石的大黄弩，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

    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从羯人丛中传来，缺乏盾牌保护的羯人在箭雨的洗礼中哀嚎着倒地，有人被射穿了咽喉直接毙命，有人被射穿了胸膛奄奄一息，也有人被射穿了大腿，血流不止而哀嚎不息……

    箭雨一波接一波的降临，羯人一批接一批地倒在地下，短短的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一两百名羯人倒在血泊之中，但是羯人都始终没有后退半步。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跑，也是死路一条。

    一轮箭雨射罢，众将士开始摇动弩机，重新开弩。

    就在这当儿，不知是在谁的带领下，那群羯人突然齐齐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嚣声，所有从箭雨洗礼中活下来的羯人跟着怒吼起来，一边吼一边将手中的兵器举向空中、奋力挥舞，激荡的杀意在雪地上空回荡，漫天的飞雪无法浇灭他们求生的欲望，萧瑟的朔风也不能冷却他们殊死搏斗的意志。

    “血战到底，跟晋狗拼了！”

    所有的羯人跟着嘶吼，声嘶力竭地吼叫，这样竭斯底里的怒吼也许不能帮助他们杀死晋军，却可以给他们勇气，当上千人聚集在一起疯狂呐喊时，那狂热的气势足以让他们的血液燃烧起来。

    随后，在前面的羯人将领的带领之下，所有的羯人如同一群红了眼睛的野兽一般，便呼啦啦的趁着晋军开弩的间隙，向前疯狂的扑杀而来，气势如虹，一往无前。

    司马珂身后的邓遐，见得羯人这般模样，不禁一阵大笑：“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司马珂冷声道：“退后一百五十步！”

    邓遐和杨瑾两人一愣，随即立即传令下去，下令诸将士立即调转马头，回撤一百五十步。

    军令如山倒，立即执行，不得有半点违抗和质疑，这是司马珂的一向要求。

    轰隆隆~

    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马嘶声，众晋军纷纷调转马头，以后军为前军，打马往后奔去，一直奔到一百五十步外才停了下来。

    羯人见得羽林骑纵马后退，以为晋军示怯，愈发激动起来，一个个高声怒吼着，举着兵器，在雪地里狂奔，如同滚滚铁流一般的向晋军扑杀而来。

    众晋军骑兵在司马珂的号令之下，再次调转马头，用力的摇动着手中的弩机摇柄，开好弩，静等羯人冲来，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司马珂冷冷望了面前的羯人一眼，回头对杨瑾和邓遐一眼，喝道：“你等各率四百骑兵，自两翼围而骑射之，不得近身硬拼，孤要毫发无损的吃掉这群羯人，但得我军伤亡一人，便唯你等是问！”

    邓遐和杨瑾两人，齐齐应了一声，立即分好兵马，各率四百余精骑，向对面冲上来的羯人冲杀而去。

    终于，那群羯人大呼小叫的扑到了近前一百五十步之内，呼喝声更凶了，神情也更为凶狠了，如同要吃人一般。

    而羽林骑从中间分为了两队，自敌军两翼奔驰而去，无数的马蹄践踏着积雪，只见得一片雪屑飞溅，马背上的羽林骑齐齐端着大黄弩，从羯人两翼的一百多步外疾驰而过。

    众羽林骑一边纵马奔驰，一边朝敌群之中按动悬刀施射，那一枝枝的弩矢，在十石大弩的强劲的劲道催动之下，如同流星一般向敌群激射而去。

    箭雨之中，羯人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之中，发出垂死的惨叫声。他们连晋军的衣角都没挨着，又被收割了一波的人头。

    无数的羯人倒地死亡，又有更多的羯人嚎叫着扑了上来，并非他们无视死亡的恐惧，实在是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横竖都是死，为何不跟晋军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刻，他们已是一个个困兽犹斗的亡命之徒。

    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众羽林骑一轮箭雨射罢，又继续向前奔驰，远远的将羯人抛在身后，直到足够的距离之后，这才继续摇动弩机的摇柄，继续开弩。然后开好弩之后，再继续围而驰射之，直到将每一个羯人射杀为止。

    这种战术，正是当年石勒在宁平城之战围射十万晋军的战术，被司马珂数次用来屠戮羯人，也算是用得其所。

    萧瑟的寒风越吹越急，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冰冷的雪花，大地一片昏沉。

    风更猛了，雪也更大了。

    司马珂没有去管那些嗷嗷大叫着拼命的羯人，而是率着王辉等百余名亲兵，绕过前头的羯人，继续向东面追去。

    虽然天色比之前有点昏沉，但是他的视力却穿越了风雪，将前头十数里内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前头还有两三百的羯人，在雪地里亡命狂奔，也有不少羯人体力不支，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但是这些羯人死也好，活也好，自有邓遐和杨瑾料理干净，他的视线锁定的是逃出了六七里地外的那一彪兵马。

    那彪兵马之中，邓恒的纛旗依旧在风雪之中高高的飘舞着。纛旗之下，邓恒在一干亲兵的簇拥之下，正打马往西面狂奔。他们全身都被雪花覆盖，成了一片白色的影子，若非司马珂视力惊人，就算靠近百步之内，都未必能看得清楚。

    邓恒一边打马狂奔，一边不时的回头看来，但是此时天色变得阴沉起来，以他的视力，只能看到身后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看到，却不知司马珂已将视线把他牢牢的锁住。

    邓恒在此战之中一开始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虽然被奇袭破城，却丝毫不乱，而且极其能鼓动军心，硬生生的用重甲步卒的防守，阻挡了司马珂的进攻。若非司马珂使用毒气弹，让其熬到了天亮，届时羯人的援兵抵达，此战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所谓擒贼擒王，邓恒这个汉人将领，不管是招降，还是斩杀，今日都得将其留下，避免日后成为劲敌。

    只是，若是投降，还得看其态度。目前司马珂只招收了李颜一个降将，李颜虽然贪生怕死，但是内政能力强，而且为人极其识时务。至少目前来看，还是能用。

    然而，司马珂在雪地里追出两三里地之后，便发现这样追下去毫无意义，他身后众亲兵的马匹，并不比邓恒一行人的马快，追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近，似乎还远了一点。

    他抬头朝前面望去，只见得邓恒身边跟随而来的，不过五六十骑精兵，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希聿聿~

    他勒住马脚，回过头来，对王辉等人道：“给孤一把大黄弩，两壶弩矢，孤先追赶过去，尔等随后跟来！”

    王辉不禁大惊失色，急声道：“殿下，万万不可！”

    司马珂沉声喝道：“违令者斩！”

    王辉无奈只得递上两壶弩矢和一张十石大黄弩，司马珂接过弩矢和大黄弩，对王辉道：“尔等按照原速奔行即可，休得虐坏了孤的战马！”

    说完，一催胯下的翻羽，向前疾奔而去。阿拉伯马王的速度如同离线的箭一般，带着一溜的雪雾，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司马珂催动着翻羽，一路在寒风和雪雾之中穿行，在神骏的阿拉伯马王的急速奔驰之下，很快离王辉极其身边的亲兵便只有一里多地。司马珂抬头望去，王辉的亲兵，居然以羯人为主，只有聊聊几个的汉人士卒，可见此人在羯人心中的地位，眼中不觉一冷。

    向前再急追了几分钟，便已到了邓恒及其亲兵的两百步之内。两百步的距离不算近，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在风雪之中，邓恒等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后面。加之司马珂的马蹄声也被邓恒一行人自己的马蹄声和寒风呼啸声所掩盖，邓恒等人全然不知司马珂已经追近。

    司马珂放缓了马速，保持与前面的敌军同一速度。然后取下已装了三枝弩箭的大黄弩下来，抖了抖弩上的积雪和衣袍上的积雪，迅速的摇动弩机手柄，将弩箭推上弩道，将大黄弩的弓弦摇到位，然后瞄准了最后一名羯人的后颈。

    咻~

    弩箭如电，一闪而逝，直奔那羯人的后颈。

    噗~

    弩矢在十石大弩的劲道催动之下，狠狠的射进了那名羯人的后颈，然后箭镞从前面的咽喉透出，那名羯人一声不响的便跌落于马下。

    然而可能是因为风雪太大，前面的人浑然不知情，继续向前狂奔，而那匹无主的战马只是悲鸣一下，也继续跟在后面奔跑着。

    司马珂冷冷一笑，正要摇动弩机的手柄，却又停了下来。终究是嫌弃手摇过于麻烦，直接放弃手摇臂，硬生生的拉动弓弦，将弓弦拉到固定的位置。

    开十石弩，其实比五石弓还要稍稍容易一些。因为开弩只是用瞬间的力，将其拉到位置即可。不像开弓，拉满月之后，还要保持拉弓的状态用来瞄准，而且在瞄准的过程中还得稳如磐石，不得半点的晃动，不然便失去了准头。

    咻~

    又是一箭，前头队伍中的最后一名羯人，又被射倒于马下，然而前头的骑兵们依旧没有发现，继续前行。

    三连大黄弩，一次可装三箭，在司马珂的手里才真正起到了连弩的作用。司马珂连拉三下，便连射三箭，将奔跑在最后的三名羯人射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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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幽冥之箭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天色也越来越暗。

    司马珂连连开弩，箭无虚发，一连射倒了十几个羯人，却始终保持着与前面的队列两百步的距离。

    他每箭都是射最后一人，而且每箭都是射中羯人的后颈，然后箭自后颈透出咽喉，中箭的羯人的喉咙被箭镞和鲜血堵住，就算想向前方示警都发不出声来，只能双手在空中无助的挣扎几下，然后便倒了下去。

    终于，被射倒的第十八名羯人，在临死之前，用尽全力，拼命的将手中的战刀朝马背上戳了一下，身子才栽落于马下。

    那匹战马负痛，蓦地发出一阵暴烈的长嘶，向前猛烈的冲撞而去，直撞得前头几名骑兵人仰马翻。

    “发什么疯！”前头的羯人怒声吼道。

    终于，邓恒及四周的亲兵都回过了头来，背后的一幕令他们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十几匹跟随在背后的战马，背上空空荡荡的，马背上的骑士早已不知去向。

    “停！”邓恒举刀大吼。

    希聿聿~

    余下约四十多名骑兵，齐齐勒住马脚，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马嘶声，纷纷停了下来，脸上都是一片惊恐之色。

    他们回头望去，背后一片空空如也，除了白茫茫的大雪，凛冽的朔风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难道是遇到鬼了不成？

    一个念头从众人心底浮现，令他们纷纷打了个寒战，毛骨悚然。

    咻~

    又是一道寒光闪来，快若闪电，避无可避，正中一名羯人的咽喉，噗的一声透入咽喉之中，透颈而出，从他的后脑勺中露出一截滴血的箭镞。

    砰~

    那名羯人手中的大枪坠落于地，双手舞了两下，然后便倒了下去。

    箭镞射过之后，风雪之中依旧白茫茫的一片，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枝利箭如同来自幽冥地府一般。

    邓恒心头一阵骇然，策马走到那名倒在地上的羯人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番，心头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回头朝那片风雪望去，大声吼道：“此乃晋人的弩箭！晋人应只有寥寥数人，故此在后面以弩箭偷袭！回头，持盾者在前，杀了他们！”

    晋人再强，终究是人类，好过无法匹敌的鬼神。而且他们已经跑出了离东燕城十几里地，不应该是晋军的大部队追来。

    杀！

    众羯人听得邓恒这般说，顿时精神大振，齐齐调转马头，回头朝西面杀去。前头以持盾的骑者，护卫在前面，以抵挡弩箭的偷袭。

    咻~

    又是一箭飞来，这次箭镞射中的是那最前头的一名持盾者的大腿，强劲的力道之下，箭镞将那名持盾的骑兵的腿骨都射穿了，那骑兵啊的一声惨叫，从马背上登时滚落下来。

    这不但没有吓倒羯人，反而激发了他们心中的凶戾之气，一个个发出怒吼声，拼命的打马追去。

    前头的弩箭，一枝接一枝的飞来，连绵不绝，前头持盾的羯人，一个接一个的腿部被箭镞射穿。有的体力不支登时倒地，有的就算勉强支撑着，另外一条腿也被射穿，再也坚持不住，滚落于马下。

    羯人持盾者合计不过十人，除了护卫在邓恒身边的四人，其余六人全部被射倒于马下，使得众羯人完全失去了屏障。

    然而，众羯人回头一直追了一里多路，却始终没看到那放箭者的影子，依旧只是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和一枝接一枝射来的弩箭。

    邓恒心中顿时一片骇然，很显然，他们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对手。对方的视力极其惊人，射箭技艺也是巅峰造极不说，而且胯下的骏马也比他们快得多。

    而更恐怖的是，对方离他们的距离至少在一百五十步外。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射穿咽喉的弩箭，至少是六石以上的弩，对方居然开弩似乎比弓箭手还快，这是何等的神力！

    他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想起了那个数百斤的石狮子被挥舞的情景，顿时明白来者是谁了。

    他心中深深的明白，照这般追下去，不但会被对方一一射杀，而且还可能被对方引入埋伏之中，死路一条。

    邓恒只觉心头一阵绝望，急声吼道：“撤，继续向东撤退！”

    众羯人虽然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又打马回头继续奔跑而去，而且是鞭马如飞，只恨那马少生了几条腿。

    司马珂见对面的羯人已经调转马头，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又继续策马向前疾奔而去。

    他持弩继续施射，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倒在了他的箭下，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邓恒听着后头的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心头的惊恐越来越强烈，但是依旧怀着一丝希望，继续向前狂奔。

    然而，后面的弩箭依旧在继续肆虐，他身边的亲兵，像稻草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邓恒的心中也越来越焦躁。

    一直到邓恒身边只剩下二十余人时，邓恒终于彻底绝望了，一把勒住马脚，喝令众将士全部勒马停了下来。

    邓恒朝前面茫茫的风雪之中，声嘶力竭的吼道：“司马珂，本将知道是你！你堂堂南晋大将军、西阳王，偷偷摸摸的躲在背后暗施冷箭，算什么英雄！”

    身旁的羯人，也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高声吼道：“出来一战，暗施冷箭算什么英雄！”

    回答他们的，只有凛冽的朔风，还有……弩箭！

    就在他们叫喊的当儿，又是一枝弩箭飞来，正中一名羯人的眉心，那名羯人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就倒了下去。

    接着，又是连续两箭，又射倒两人。

    “拼了！”邓恒大声吼道，双目尽赤。

    这般被对方像打兔子一般的一一猎杀，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死得实在太憋屈了！

    拼了！

    众羯人像受伤的野兽一般，愤怒的咆哮着，再次回头挥舞着兵器向西面的风雪之中扑杀而去。

    其实，这已经证明了没有任何意义，只是邓恒和众羯人不甘心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暴怒之下而做出的疯狂之举。

    然而，不管羯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的。在这种天气里，只要弩箭管够，就算两百人，司马珂也能一一射杀。

    风雪之中，羯人如同疯狂的猛兽一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叫骂着，将司马珂的祖宗十八代骂完了，但却依旧逃不出被猎杀的结局。

    随着一道接一道的寒光从雪雾和朔风之中窜出，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咽喉被弩箭透穿，然后栽倒于马下，像死狗一般瘫在了雪地之中，然后又被积雪所覆盖。

    邓恒身边的羯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十余人，前面的弩箭突然停了足足一分钟。

    邓恒精神大振，嘶声吼道：“他没箭了，冲上去，杀了他！”

    话音未落，一枝羽箭从雪雾中飞来，又射倒了一人。

    邓恒望着插在亲兵咽喉处的那枝尚在呜呜颤抖的羽箭，心头更是骇然。这只羽箭明显是硬弓射过来的，能在一百五十步外施射，这是何等的神勇。

    只是，邓恒和众羯人已没有退路，依旧大吼着在向前冲杀，而羽箭依旧在继续射杀着羯人。

    终于，前头的箭镞彻底的停了下来，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没有动静。

    这一次，司马珂是真的没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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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围杀

    此时，邓恒身边也只剩下了七八个亲兵而已，而且都是汉人。

    邓恒也停了下来，高声吼道：“司马珂，没箭了吧，出来！”

    此时的风雪，似乎小了许多。

    风雪之中，一道雪白的骑影缓缓的走了出来，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约在百步之外。

    来骑胯下是一匹极其神骏的战马，全身披着一层布状的马铠，马上一人，身材修长，猿臂豹腰，手执战戟，正策马缓缓的走了过来。

    正是司马珂！

    邓恒双目尽赤，睚眦欲裂，嘶声咆哮道：“冲上去，射杀之！”

    身旁的七八名汉人亲兵，原本早已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他们在一路的惊恐之中过来，经历了无比的绝望，哪里还有战心。但是听到邓恒的怒吼声，又见得司马珂孤身一人，又精神大振，齐齐取出弓箭，搭箭在弦，策马疾驰而前，奔向百步之外的司马珂。

    就在众亲兵冲出的那一刹那，一个奇异的念头在邓恒脑海中一闪，顿时将他满心的愤懑、绝望和挫败感一扫而光。

    杀了司马珂，不但此战将翻盘，整个中原之战，都将彻底翻盘！

    邓恒顿时眼中大亮，他也取下弓箭，搭箭在弦，亲自追了过去，大声喊道：“只可放箭，不可近身搏击！”

    司马珂手持数百斤的石狮子挥舞着的悍勇之举，在他脑海里实在印象太深，知道若是近身搏击，恐怕他这些兵马不够司马珂吃一壶的。

    此刻最大的翻盘机会，就是用弓箭射杀之，八九枝羽箭飞过去，司马珂就算三头六臂，也决计躲不过的。

    杀了司马珂，他将成为石赵的第一功臣。因为整个石赵都知道，司马珂便是晋军的魂，司马珂若死，整个江北的晋军都完了！

    轰隆隆~

    就在邓恒满心做着美梦时，一阵如同雷声一般的马蹄声，踏碎了他刚刚建起来的幻想。

    邓恒愕然抬头望去，只见上百匹快马，如风而来，践踏得雪屑四溅，带起了一溜的雪雾，很快便将司马珂团团的护卫了起来。

    王辉率着司马珂的亲兵们赶到了！

    不等司马珂下令，众亲兵一面举盾挡在司马珂前面，一面举起弩箭，瞄准了那六七十步外的邓恒亲兵。

    那些邓恒的亲兵，原本想到五十步内再放箭，既可增加命中率，又可增加杀伤力，不料却遇到了司马珂的亲兵。

    咻咻咻

    不等邓恒的亲兵们放箭，司马珂的身旁已是弩箭如雨，数十枝弩箭激-射而出，那七八名邓恒的亲兵便被射成了刺猬。十石大黄弩，在五六十步的距离之内，威力极其恐怖，每一枝弩箭，都透胸而入，然后从后背透出。

    这些汉人亲兵，司马珂原本想留他们一命，然而他们甘愿为虎作伥，终究是难逃一死！

    随着邓恒的亲兵们口喷着鲜血倒下马去，前方的雪原之中，便只剩下邓恒孤零零的一个人，策马立在雪地之上。

    他手中的弓上还搭着一枝箭，瞄准了前方。他尴尬的举着弓箭，朝司马珂瞄了瞄，不知道是射还是不射，最终还是放下弓箭来，嘶声吼道：“殿下果然不愧为南晋第一将，此战是邓某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司马珂冷冷一笑，挥手道：“拿下！”

    身旁的将士一拥而上，将邓恒扯下马来，割断缰绳，用缰绳将其五花大绑起来，固定在马背上。

    司马珂看都没看邓恒一眼，率着一干亲兵，押着邓恒，往东燕城而去。

    ………………

    东燕城西门。

    遍地都是羯人的尸体，每具羯人的尸身之上，都插着一枝或数枝的弩箭。

    这些穷途末路的羯人，原本还像困兽一般嘶吼着，咆哮着，想跟羽林骑拼命，奈何羽林骑让他们连衣角都挨不到。两队羽林骑与羯人始终保持着一百五十步外的距离，这个距离就算是弓箭都射不到，别说他们手中的刀枪了。但是十石大黄弩却保持着强劲的杀伤力，而且还具有破甲之力。

    雪地之中，马嘶声连连，马蹄声滚滚，两队羽林骑在邓遐和杨瑾的率领之下，纵马围着一千余名羯人兜着圈子，在羯人的四周激荡起一片巨大的雪雾，形成一个白茫茫的雾圈，将羯人团团包围在正中。

    众羽林骑原本都是善骑射、有材力之士，一边在雪雾中奔驰着，一边举弩朝圆圈之中的羯人施射。随着那一阵接一阵的箭雨袭来，羯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箭镞透穿了胸膛、脑袋、咽喉、腹部……然后又像一只只死狗一般，瘫倒在雪地之中。

    那些羯人愤怒的嘶吼着，举着兵器想追袭羽林骑近身拼命，奈何羽林骑纵马如飞，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也有些聪明的羯人，根据羽林骑奔驰的路线，聚集了数十人，提前在羽林骑奔跑的路线上等候。

    他们的心中对这群晋军骑兵充满着刻骨的仇恨，就算杀不了羽林骑，也要砍上羽林骑一刀。哪怕朝他们的马腿砍上一刀，也好过像被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被乱箭射死。

    只是，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就算提前判断对了羽林骑奔驰的路线，众羽林骑连给他们朝马腿砍一刀的机会都不给，不是以弩箭射杀，就是用投枪将他们钉在雪地之上。

    渐渐的，包围圈中的羯人越来越少，野兽般的怒吼声，也越来越弱。

    终于，整个圆圈之中，便只剩下二三十名羯人。羯人们手执着兵器，背靠背的围成一圈，双目尽赤，恶狠狠的盯着四周的羽林骑，不断的用嘶哑的声音咆哮着。

    邓遐所率的羽林骑，率先杀到，随即缩小了包围圈，将那二三十名羯人团团的围在中间。

    四百多名羽林骑，将羯人的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众羽林骑手执大弩，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神情冷峻的望着圈内的羯人，如同望着一群即将被屠戮的恶狼一般，眼中充满着无限的快意。

    那些羯人，全身都是血和雪花，绝望的望着四周的晋军，眼中充满无限的愤懑和仇恨。

    在他们过往的军旅生涯之中，他们无数次将汉人，还有匈奴人，围在阵中射杀。只是想不到，会有一天，他们也被汉人这样围起来，像杀猪宰狗一般的屠杀。

    “尔等汉人狗崽子，石赵天王必将尔等碎尸万段！”一名年老的羯人恶狠狠的吼叫着，满脸的不甘。

    当年宁平城之战，羯骑三千杀晋军十万，成了羯人口口相传的神话般的战绩，自此羯人在汉人面前有着天然的心理优势，认为汉人便是天生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名年老的羯人，虽然没有参加过宁平城之战，但是其兄长却参与过那场战斗，每每提及那一战，便是无比的骄傲，说得口沫横飞。但是他却想不到，最后他的结局，却是被在他眼里如同羔羊的汉人屠戮。

    邓遐冷冷一笑道：“石虎算什么东西！终究有一天，石虎那个狗贼，会被我们的大将军亲手砍下头颅，制成尿壶！再将石勒那个狗杂种，从坟墓里刨出来，鞭尸三百！”

    那羯人听得邓遐居然侮辱他心目中如同天神一般的石勒，不禁气得用羯语哇哇大叫。

    邓遐懒得跟他废话，大声吼道：“放箭！”

    咻咻咻~

    数百枝弩箭飞来，满地都是噗噗的锐器透入骨肉的声音，将阵中的羯人，全部射成了刺猬。

    那名年老的羯人，眉心、咽喉、嘴里、胸口和腹部，都被箭镞所贯穿，却依旧伸着手指，指着邓遐，然后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缓缓的倒了下去。

    邓遐抬头一看，见得杨瑾早已率众奔往东面而去，追杀那些率先奔逃而去的羯人，当即手中战刀一举，大笑道：“随我追，别被杨司马把羯狗都抢光了！”

    众羽林骑哈哈大笑，齐齐跟在邓遐的背后，滚滚的往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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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厚颜无耻之辈

    司马珂率着王辉等亲兵押着邓恒，一路顺势斩杀着在地上东奔西逃的羯人，而邓遐和杨瑾也率着羽林骑从背后追来。两军双向夹击，将雪地里步行奔逃的羯人杀得干干净净，又汇合在一起，奔往东燕城。

    此时城内的周琦已经将城内的毒烟弹全部用水浇灭，又加之朔风正烈，只过了半个时辰便将城内的毒烟吹得无影无踪。

    同时，四面的城门已经安排了羽林骑把守，并将城门紧闭，千斤闸门也放了下来。见得司马珂等人来到东门，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众人入城。

    此时，风慢慢的变小了，雪也渐渐的停了，夜空之中重新恢复了雪亮的颜色。站在城楼上，已经可以看清远处一里之外的情景。

    城内的第一声雄鸡的打鸣声响起，随后各处的雄鸡声跟着响了起来，此起彼伏。

    黎明到来了，东燕城的百姓也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东燕城外，一片白雪茫茫，尤其是东、南、北三面，夜里下的雪早已将地面的痕迹遮掩起来。抬头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城楼上，将士们生起了大火，烘烤着身上被雪水打湿的棉衣，一面欢声笑语的烤着火，一面时不时警惕的朝着城楼远处望去。

    天色越来越亮，风雪已彻底停歇，四野静悄悄的，除了众将士的谈笑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就在此时，从西门方向，隐隐的响起了一阵闷雷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西面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大片黑影和雪雾。

    雪雾越来越大，几乎遮蔽了整个天际，而那片黑影也越来越近，速度极快，很快便可看见那激荡而起的雪雾之中有千军万马疾驰而来，马蹄声和马嘶声已清晰可闻。

    羯人的援军终于到来了！

    羯人的骑兵越来越近，那片雪雾也更大了，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气势极其惊人。

    城头上的将士粗略估算一番，那奔来的羯人至少有五千骑兵。

    接到东燕城被袭消息的石斌，自是惊惧万分。东燕城一丢，就等于断了他的后路，云台山一带的守军势必腹背受敌，叫他如何不惊。

    故此，石斌不顾臂伤未愈，亲自率着五千精骑奔袭而来，想要抢在司马珂攻破邓恒的防守之前，抵达东燕城。

    从东燕城到云台山山寨，来回两百多里，就算是平常之时，快马也得五个多时辰。而此时积雪过深，则会影响战马的速度，需要的时间更长。石斌得到消息便立即点领兵马出发，在天明之时赶到东燕城下，已经算是极快了。

    那一片激荡而起的巨大的雪雾滚滚而来，如同海浪翻滚一般，很快便奔近了东燕城的西门之下。

    司马珂将羽林骑分成了三班，每班五百人，西门两百人，其他城门一百人。其余将士则在城内维持秩序。

    虽然见得敌军来势凶猛，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雪雾，似乎要将东燕城吞噬一般，但是城楼上的晋军，却似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没有半点的慌乱。

    “吹号，示警！”

    “开弩，准备放箭！”

    城头上值守的队主，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

    呜呜呜~

    号角声在西门城楼上连绵响起，向城内示警，而将士们则纷纷开好十石大弩，搭在垛堞之上，瞄准了城下，随时准备施射。

    众羽林骑虽然行动快速，却丝毫没有半点慌乱。

    羯骑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城门紧闭，难道还能纵马飞上城来不成？更何况他们轻骑而来，莫说云梯和攻城车，就连个攻城梯都没带，就算城楼上没有守军，他们也未必能上得城楼来。

    石斌吊着一条臂膀，率众狂奔而来，只差没将胯下的骏马打得飞了起来，那一地的积雪被马蹄冲得全部成了雾影。

    然而，当石斌率众奔到了城楼下百余步外时，便看到了城楼上高高飘扬着的晋军大旗，顿时心中凉了半截，只得狠狠的勒住了马脚。

    但是，他心中依旧保持着希望，高声吼道:“速往西门！”

    邓恒的来信中，明确的说明了以重甲盾阵，坚守东门，等候援兵，所以西门才是他的希望所在。

    啪啪啪~

    驾驾驾~

    众羯骑纷纷率着响鞭，催着骏马，跟随在石斌的身后，滚滚往西门奔去。

    然而，等到石斌奔到西门时，心中已彻底全凉了。

    西门的城楼之上，也高高的飘着晋军的大旗，城门紧闭着。

    而更令众羯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满雪地里，都是横七竖八的躺着的羯人的尸身，几乎遍布了整个西门，遍地的白雪，也被羯人的鲜血所染红，然后结成冰，导致马蹄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

    从那羯人的倒地的姿势来看，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激烈的近身战斗，都是中箭而死。每个人身上都中了一枝或者几枝箭，倒地的方向也各不一致，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

    这些羯骑都是百战精兵，对于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很明显这些死去的羯人都是被轻骑驰射而死。而驰射正是羯骑的拿手好戏，却想不到他们自己的步卒却倒在了汉人的驰射之下。

    但是，汉人的驰射，却不是弓箭，而是用弩箭。弩箭虽然比弓箭射速慢了许多，但是杀伤力却极大，很多羯人几乎就是一箭毙命。说明汉人的弩箭不但极其强劲，那驰射的骑士的射箭准头也是极佳。

    整个西门地带，现场极其惨烈，密密麻麻都是羯人像死狗一般躺着的尸体，完全成了汉人屠戮羯人的屠场！

    希聿聿~

    身后的将士也纷纷的勒住了马脚，那一片此起彼伏的骏马嘶鸣声，震动了整个东燕城南门，如同石斌心底的咆哮和悲鸣。

    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司马珂抢先攻下了东燕城。不过他却有点想不明白，从邓恒的情报来看，他以重甲步卒精兵列盾死守东门，司马珂的轻骑是怎么攻破重甲步卒盾阵的？

    但是不管如何，东燕城破已经是事实，晋军的大旗就在城头上飘扬着。他们轻骑而来，连最简易的攻城器械都没有，总不能插翅飞上城头，只能望城兴叹。

    嗷~

    石斌忍不住仰天咆哮，发出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吼声，心中充满无尽的愤懑。他在城中留有五千精兵，就此全部折损。这还不说，他还在城东留了小半的粮草，原本足够大军支撑数月。此刻东燕城已丢，意味着云台山一带的存粮最多便只能支撑三个多月。

    最为关键的是，如今他的后方阵地已失，晋军已形成了对他腹背夹击之势，令他处于极为被动的形势。一旦粮草耗尽，想要再去征粮都没有地方，只能坐以待毙。

    一名校尉低声对石斌道：“燕公，我等轻骑而来，未带攻城器械，亦未带粮草辎重，此刻又是大雪封城，徒留无益，不若先退回云台山山寨，再作计议。“

    另外一名校尉也劝道：”城内守军不过两千，只需待得天晴之日，以大军围城，一鼓即可破之！”

    石斌望着四野的白茫茫的大雪，又望了望那高高的城头，再回过头来，见得众将士一宿未睡，又是百里疾驰而来，已是人困马乏，的确留在此地无益。

    “撤！”石斌虽然满脸的不甘，也只得咬牙切齿的下达撤兵的号令。

    轰隆隆~

    五千羯骑，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激荡起漫天的雪雾，滚滚的向西门云台山方向退去。

    见得羯骑退走，东燕城的城楼上，顿时涌起了一阵震天价的欢呼声。

    ……………………

    天色已经大亮，风雪已经消停，东燕城内也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近几个月来，羯人对东燕郡犯下的罪行实在太多了，几乎是罪恶滔天。不但抢走了百姓们手中的大部分存粮，还逼迫城内的男女老少全部去修山寨，不知多少汉人倒毙在山寨的墙脚之下。

    除此之外，城内的女人，又不知有多少人被羯人所奸淫，那些反抗的男人又被屠戮，令城内的汉人对羯人几乎是恨之入骨。

    经过一个不眠之夜后，城内的羯人不但被赶跑，东燕城落到了大晋王师的手中不说，那些逃跑的羯人也被王师斩杀得干干净净，叫他们如何不扬眉吐气，振奋不已。

    整个东燕城，到处是载歌载舞，到处是张灯结彩，就连暴雪所带来的寒气，也被这一片欢庆的气氛所冲淡。

    但是司马珂却知道，这种精神上的欢愉只能是暂时的，真正要让百姓们快乐起来，还得物质上的支持。不然让百姓一直处于饥饿的恐慌中，这种大胜带来的激情和感动，用不了几天便会逐渐消淡，百姓们便会回到为肚子发愁的状态之中来。

    他让将士们找到羯人的粮仓，打开一看，里面的粮食至少够全城两万多百姓吃上大半年，当即令周琦组织开仓放粮。

    当全城百姓得知王师居然开仓放粮时，彻底的沸腾了，几乎是感激得涕泪交加。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历来的兵马，不抢他们的粮食就谢天谢地了，军队开仓放粮的真还不多见。就算是真正的仁义之师，通常也要考虑自己身所需，对开仓放粮这种事极其谨慎。

    而对于司马珂来说，并不缺粮草，只是石斌一干羯人堵在云台山一带，导致粮草过不来，让他稍稍谨慎了一点，留了两成的粮草，足够两千多羽林骑连人带马吃上三四个月。

    …………

    东燕城大牢。

    一间牢房的栅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一声粗声粗气的喊声传来：“邓恒，出来！”

    牢房之内，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正是邓恒。

    几个狱卒上去，给他强行戴上了枷锁。

    这个时候，牢房有重枷、大枷和轻枷，重枷重的可达三十多斤。甚至对一些重罪犯人除了带枷锁还会给犯人的脖子上挂石头，绑石头的绳子由于石头的重量会导致绳子深深的勒进皮肉里，有些还会导致颈脊骨断裂。

    但是如果不是特别大的罪就不会使用重枷或大枷。司马珂给邓恒使用的是轻枷。

    轻枷虽然较轻，也有七八斤，而且前面长，后面短，长的一面一触地，犯人就会被枷锁住脖子，所以身子也只能站在那里保持平衡，不能跪坐。

    邓恒昂着头，木然的戴着枷锁，被众狱卒扭着推了出去，走出了大牢。

    大牢的门口，停着一辆牛车，一群全身盔甲严明的将士把邓恒揪上了马车，带往司马珂的临时行辕，然后扭送到大堂之内。

    大堂之上，司马珂端坐正中，冷然望着邓恒，问道：“邓恒，今日之事如何？”

    邓恒昂然立在大堂正中，满脸的傲然之色，扬声道：“大丈夫死则死耳，有何话说？”

    司马珂轻蔑的笑道：“卖国求荣，为虎作伥者，也敢称大丈夫，阁下这是对大丈夫此三字的侮辱！”

    他原本看在邓恒有几分谋略，又是汉人的份上，还想看看是否有一丝丝挽救的余地，一看此人这般模样，便已经彻底放弃了。

    邓恒顿时语塞，随即怒声道：“你晋朝朝纲不正，司马家八王之乱，更是天怒人怨，本将愤而反抗，有何不可？如何称不得大丈夫？”

    他原本还想说司马家窃国自立，但是想想曹魏也是窃国自立，故此终究未说出口，只说八王之乱。

    司马珂愤然而起，指着邓恒怒声骂道：“司马宗室之错，孤自会弥补。然则天子之家为你父，大晋百姓为你母。你卖国求荣，投靠胡虏，与胡虏一起屠戮、奸淫及抢掠汉人，与勾因胡虏屠戮、奸淫及抢掠你母何异？就算你父有过，岂能成为你勾引胡虏屠戮及奸淫你母之理由？你母又何错之有？你此等寡廉鲜耻之辈，畜生不如，人神共愤，理当天诛地灭！你活着便是浪费粮食，死了亦是浪费土地，只合拉出喂狗，岂敢在此自称大丈夫！本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司马珂一时激动之下，骂得慷慨激昂，气势磅礴，惹得四周的众人纷纷叫好。

    邓恒登时被骂懵了，大概在这个时代骂人都是小儿科水平，他从未听过骂得如此之狠的。尤其是那一句“勾引胡虏屠戮及奸淫你母”之说，更是令他只觉全身气血全部上涌到脑袋之中，脑袋似乎要爆炸了一般。

    邓恒又羞又气，被骂的无地自容，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圆瞪，脸部肌肉极度的抽搐起来，指着司马珂：“你……你……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气急之下，蓦地嗷的一声咆哮，竭尽全力一挣，挣开了身旁扭住他的侍卫，一头便朝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众侍卫一时不慎被他挣脱，只听砰的一声，邓恒便撞到大堂之中的圆柱之上，撞得颈骨断裂，当场倒在地上。

    随后喉咙里发出急剧的喘息声，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在地上不断的挣扎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直挺挺的一动不动，就此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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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草木枯黄

    东燕城被占领之后，接连又下了半个多月的雪。

    司马珂派人将城外的羯人的身上弩箭全部收回，又将羯人身上的铠甲兵器和衣物等全部扒下来，再挖了一个大坑，将数千的羯人全部葬在一起。

    又在旁边立了一块碑，上书“侵晋胡虏之千人坑”，左右又加了两行字“犯大晋者，虽强必诛”。

    有了羯人的兵器铠甲，司马珂又在城中临时建立了一只两千人的兵马，每日进行训练，协助守城。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恶劣的天气下，想要攻城拔寨极其困难，双方再次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

    但是双方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下一场的大战。

    对于石斌来说，东燕城不夺回，不但如芒在背，而且被断了后路，云台山一带的赵军迟早粮尽援绝，所以必定要拼尽全力夺回东燕城。

    而司马珂既然切了石斌的后路，也将要发动总攻，彻底拔掉石斌这颗钉子，收复整个兖州之地，进而剑指徐州和青州，以将黄河以南之地全部收复。

    然而，就算是风雪停了之后，天气却依旧是越来越冷，而且一直纷纷扬扬的下着小雨，然后地面也结着冰。

    司马珂又等了数日，依旧未见到石斌的大军进攻，心头隐隐感觉到不对。直到听到河南的士卒聊天时，才明白哪里不对。

    黄河马上便要冻上了！

    一旦黄河被冻上，河北的赵军便能跨过黄河，大军直逼东燕城，包括共县的晋军都将受到进攻，这对司马珂将极其不利。

    司马珂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久居江南之地，对中原一带的情况并不熟悉，差点吃了大亏。

    历史上的南朝北伐，也往往受制于此。

    第一次元嘉北伐，到彦之所率的刘宋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从山东打到潼关，几乎畅通无阻，然后沿着黄河一路布防，自以为黄河以南之地已归刘宋。结果，北魏的骑兵趁着黄河冻上之后，大举南下，迅速击溃了黄河以南的宋军防线，将刘宋大军全部赶回了江南。宋军这次冬季失败，损失惨重，府藏、武库为之一空。

    司马珂的根据地极其坚固，并不怕赵军的进攻，包括共县一带也有重兵把守，稳如泰山。关键的是就怕东燕城是孤城一座守不住，不但前功尽弃，就连司马珂都处于危险之中。

    这个时候再从共县调兵马穿越太行山来增援东燕城已经不现实。山道必然已被冻上，变得十分难行。而且东燕城突然出现了两千晋军骑兵，石斌不可能不会追查晋军从何处来，那条山道必然也被羯人堵住了。

    如今之计，唯有将云台山一带的羯赵大军速速击败，将共县和东燕城连成一线，羯人就算千军万马渡河而来，也不用担心。

    但是，如今石斌以步骑数万大军死守山寨，一时间又如何能攻破？若是能攻破云台山一带的山寨，他又何须冒着危险孤军深入来进攻东燕城？

    司马珂顿时陷入了困顿之中，一时之间无计可施。然而时间拖下去，一旦黄河真的冻上了，羯人兵临城下，无论是对城中的军民，还是对于他奔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一连几天来，司马珂的眉头都是紧蹙的，一边派人盯紧北面的黄河，一边思索着攻破云台山一带的山寨之策。

    ……

    天气虽冷，东燕城内依旧是一片欢欣鼓舞，喜气洋洋。

    对于城内的百姓来说，重归汉人政权的汇报，这种心理的归宿感已经足够给他带来许多的喜悦了。而且城内的晋军将士也对百姓十分客气有礼，加之又开仓放粮，让他们可以安稳过冬，心中更别提多美了。

    而更为令他们振奋的是，王师告诉他们，一旦打退羯人，便将运来亩产万斤的仙豆和仙薯粮种，此后便将再不用担心肚子问题了，这才是整个东燕城百姓最为憧憬和向往的所在。

    故此，这些天来，城内的百姓如同飘在云端里一般，互相见面都是笑嘻嘻的，整个大街之上都十分的热闹。

    司马珂胯骑着翻羽，在王辉等亲兵的簇拥之下，望着城内满脸欢欣之色的，心头更加是一阵发愁。或许，他可以在敌军大军来袭之前，带着两千多的羽林骑退回共县，但是他终究不能舍弃这满城的百姓。

    羯人在东燕城折损了数千人，城中的百姓又有襄助晋军之举。一旦破城，羯人十有八九就是屠城，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保住东燕城。

    只是，这一切，全城的百姓浑然不察，到处依旧可见一片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声不断。

    尤其见到他率众前来巡城，众百姓立即纷纷退让一条道来，静立一旁，脸上却满是笑意和尊敬的神色，对着自己行注目礼。

    司马珂继续打马向前而行，一路望着逐渐恢复生气的东燕城，心头更加烦闷。

    他避开了大道，转入了城内的巷子，第一为了遛马，第二为了了解那些住在深巷之中的百姓的生存状况。

    城东小巷之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叟正在教训儿子：“你莫要整日在城内闲逛，趁着这几日未下雨，城门也开了，出城去东山打点柴火来。下了一场如此大的雪，山上的草木都冻得干透了，正好生火。”

    大雪过后，草木枯黄！

    司马珂突然心头一动，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眼中顿时大亮起来。

    他缓缓的打马从那对父子面前走过，见得那对父子全身衣衫褴褛，心头一阵恻然，默默的扔下一串钱，然后继续前行。身后众将士紧紧跟随而去。

    那名老叟呆了半晌，一直到司马珂等人消失在巷口，这才小心翼翼的捡起那串钱，然后对着巷口连连作揖：“拜谢大王，拜谢大王……”

    司马珂率众飞速的赶回了临时行辕，当即令人准备笔墨纸砚，磨好墨之后，立即修书一封。随即召来周琦，令其派两名精练的羽林骑，一人三马，途中换马不换人，绕过太行山务必在半个月之内，赶到共县，将书信交给庾翼。

    ………………

    晋军自洛阳出发，意欲东征，一举攻下兖州，却被羯人用山寨所阻挡，在共县呆了三四个月。虽然司马珂奇袭了东燕城，给羯人予以重重一击，但也只是孤城一座。

    众晋军气势高昂而来，难免有点泄气，就算是主将庾翼也每天眉头紧皱。因为天策军之中，很多士卒都是来自青州、兖州和徐州三州，都希望能打回老家，去探探亲，如今困在共县，气势上就弱了许多。

    就在此时，司马珂的急信终于自东燕城迂回转到了庾翼的手中。庾翼接到书信之后，一阵大喜，当即传令三军，准备攻打赵军山寨。

    司马珂的书信之中有八个关键的大字：“草木枯黄，放火烧山。”

    正如东燕城那老叟所说，这一场大雪下了半个多月，草木都冻得干透干透的，正好生火。羯人的守军大都在山寨上，这一把火烧过去，山寨不攻自破。

    其实，一开始，司马珂还是有点犹豫的，这一把火烧过去，的确是有点狠。云台山在后世可是风景保护区。

    云台山、方山与老龙背山，三山中间以骑寨相连，老龙背山又与太行山相连。

    虽然司马珂要求只烧云台山和方山，不可烧老龙背山避免波及太行山。但是云台山和方山也与周围其他山相连，这一把火烧过去，必定将方圆数十里的群山烧得干干净净，不知多少树木毁于一旦，可谓极为可惜。

    只是树木烧了还可再生，为了收复中原的失地，减少人命的伤亡，只能这么干了。

    …………

    庾翼在司马珂的书信之中，得知黄河即将冻上，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当即便开始做好攻山的准备。

    他按照司马珂的指示，下令收集材料，制作燃烧弹。

    司马珂所提供的燃烧弹制作方法，即以碎麻布条用鱼油浸泡，然后缠在一起像球状，中间参照硝石粉助燃，外面再用麻纱包住，又以浸了油的麻绳作为引线。

    除了燃烧弹之外，投石霹雳车、攻寨云梯、攻城车，这些早就已经筹备好，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此战以天策军为攻山主力；毛宝的背嵬军则协助，随时准备攻击从骑寨之中杀出来的羯骑；邓遐不在共县，大力士陈猛代为统领陌刀营，归庾翼节制，负责镇守天策军的后军，以防羯骑突袭。

    因司马珂指定此战庾翼为三军主将，故毛宝亦在此战之中受庾翼节制，听从安排。毛宝虽然官阶和爵位比庾翼高，但他原本是庾家的门生，加之庾翼也对其一向尊重，故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庾翼便立即率众出发，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了共县，前往攻打云台山一带的羯人防守的山寨。

    …………

    云台山山腰，原本有一个道观，被石斌将观里的道士全部赶走，辟作自己的临时行辕。

    山上各种物资不易上来，石斌却依旧将山顶的道观修葺一番，如同一个小宫殿一般。除此之外，又抢掠了好几个姿色较佳的士女，在山中陪侍着。

    司马珂那一箭，射断了他的手臂骨，现在勉强算接好，却依旧不能用力，只能勉强端端碗、提提笔等轻便的动作，从此拉弓再与他无缘。而且只要一受凉，手臂便会隐隐作痛，留下了许多的后遗症。

    不过此刻的石斌，虽然被伤了手臂，又丢了东燕城，但是这几天却睡得还算舒心。

    他已遣人奔往赵国都城襄国，向他父亲求救，援兵不日即将南下。眼看最多再过十天半个月，黄河便即将冻上，数万的兵马便可渡河而来，攻袭东燕城。届时司马珂便成了瓮中之鳖，就算不死也得损兵折将，而东燕城必将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一旦攻下东燕城，他再与援军汇合一处，即可突袭共县，杀共县之敌一个措手不及，将晋军赶回西面，甚至就此赶回江南。

    因为天寒地冻，晋军没有动静，而他的手臂一出门吹风就隐隐作痛，故此这几日很少出门巡视营寨，而是躺在道观之中，抱着美姬烤火饮酒，倒也算痛快。

    呜呜呜~

    道观之外，突然传来一阵示警的号角声，石斌急忙舍了怀中的美姬，在侍卫的簇拥之下，快步的奔出了道观大门。

    刚刚走出道观，便见得一个将领急匆匆的奔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声道：“启禀燕公，西面的晋军杀来了！”

    石斌神色一愣，这西面的晋军发什么疯，之前天气好的时候，不攻山寨。此刻天寒地冻，北风呼啸的，却来攻打山寨。

    他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急忙奔往寨墙而去，很快便到了寨墙脚下，大步登上了寨墙，攀着垛堞，朝山下望去。

    只见云台山下的骑寨之前，晋军黑压压的一大片，那阵列长达两三里，至少有三万余人，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这几乎是共县所屯驻的晋军的全部兵马！

    石斌望着山下的晋军，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一阵得意的笑意。很显然，晋军也知道黄河即将冻上，赵军的大军即将渡河而来，届时战争形势便即将逆转，所以晋人才会孤注一掷，倾巢而出。

    石斌心头想明白之后，顿时一阵大笑道：“不用慌，此乃晋人狗急跳墙，传令下去，严守各处营寨，不得有半点松懈。晋人若是敢攻袭山寨，便让这三山两寨，成为其埋骨之所！”

    身旁的传令将士当即应诺而去。

    但是石斌虽然在态度上极其藐视晋军，实际行动却也不敢怠慢。他当即不顾手臂伤痛，带着身边的护卫亲兵，将十余里的山寨全部巡查了一遍，对于各处营寨防守松懈及不足之处，及时一一纠正，一直到天色将黑之时，才回到道观之中。

    虽然天色将黑。但是寨墙之上，每十米便有火光相通，又有将士值夜镇守，他并不担心晋军会在夜里攻城。

    此时由于夜盲症的缘故，便是平地之战，都极少偷袭，不要说夜里攻山寨了。云台山的山势陡峭，恐怕晋人打着火把攻山的话，在路上都不知要摔伤多少人。

    ………………

    四更时分。

    云台山和方山的山脚下，肃然立着一长排的晋军。

    在晋军之中，立着一架架的投石机，投石机之旁，则是一袋袋的燃烧弹。

    投石机每隔二十米便有一架投石机，每座山之前都有四五十台投石机。每架投石机配备二十人，其中十人负责守卫，另外十人负责点火、装弹、投弹。

    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一片枯黄的草木。由于稀少有人来，羯人大兴土木也是在东面一带，故此西面山脚的草木极其茂密。

    叩哒哒~

    一个个精骑从东面飞驰而来，高声喊道：“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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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烈焰滔天

    随着号令声一下，投石机旁边的晋军士卒们开始忙碌了起来。

    晋军先是将一个个燃烧弹的麻绳引线点燃，那浸了油和硝石粉的麻绳引线，顿时嗤嗤的燃烧了起来，然后夹着那燃烧弹赶快放到那铁制的弹袋里去。

    等到弹袋里的燃烧弹嗤嗤的燃烧成一个火球之后，便拽动摆臂，将那燃烧弹往山上弹射而去。弹射的距离也是由近而远，先烧到山脚，再逐步往上投掷，一直投到了半山腰去。

    呼~

    一个火球落到那山脚的枯草丛中，点燃了枯草，顿时燃起了一片大火。

    呼呼呼~

    一个个燃烧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火光，如同流星一般。随着那一个又一个的熊熊燃烧的火油弹被投石机投入云台山脚下的茂密树林、灌木丛及枯草之中，一道道大火卷着滚滚浓烟向深山中蔓延开去。

    “轰！”

    云台山上火光和浓烟四起，火焰像烟花一样在树林中爆炸开来，到处都是巨大爆裂的火焰，呼啦啦的向前面吞噬。

    山脚下四处弥漫着巨大的火焰和浓烟，山中枯枝败叶极多，更为重要的是，连续半个月的大雪过后，很多灌木和草都冻得干透干透的，极易点燃，瞬间化成一片火海。

    山风猎猎，火借风势，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向四处吞噬，迅如奔雷。

    树林里如同炸开了锅，热闹非凡，无数的走兽被大火赶了出来，四散逃奔。有野兔、獐子、麋鹿、狐狸等小兽，也有野猪、獾等大型猛兽，甚至还有一只熊瞎子。

    云台山如此，云台山南侧的方山，也是一片火海四处蔓延。大火很快席卷了整座山，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树木被烧倒的声音，浓烟四处飘散。

    寨墙上的羯人，开始见得山下有晋军打着火把，一溜的火光，不知晋军要做什么，只是凝神戒备，随时准备示警和迎战。

    当山脚下一条火线往上蔓延时，他们一开始并没在意，但是逐渐便发现不对了，那片火光越来越大，迅速的往山上蔓延而来，而那火烧的浓烟也很快往寨墙上飘来。

    “晋人放火烧山，速速禀报燕公！”有羯人嘶声喊道。

    寨墙顿时一阵大乱，示警的号角声连绵而起，整个山上都是叫骂声，还有人被浓烟呛得不住的发出咳嗽声。

    “燕公，走水了！”

    山上的道观之中，尚在睡梦中的石斌，被侍卫吵醒，还以为道观失火了，惊得一把推开睡在身旁的美姬，从床榻上弹坐起来，披上衣裳，穿上皮靴，便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然而，他很快便从侍卫的口中得知，道观并未失火，而是整座云台山失火了！

    他在众亲兵的簇拥之下，登上山顶上的一块巨石，朝山下望去，不禁惊呆了。

    那山下的火焰已经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火光将整座云台山附近都照亮了，那嗤嗤的火苗迅速的往山上吞噬而来，将那片火海拓展得更宽。那浓烟和火灰甚至已经飘到了山顶上来。

    石斌望着山下那片火海，惊得六神无主。从火势来看，云台山被烧掉已经不可避免，唯有趁大火还没蔓延到山上来时，迅速率军撤离山寨，避开大火，才是良策。

    但是石斌却深深的知道，他这一撤，整个兖州便玩了。紧靠黄河的兖州一落入司马珂手中，则黄河以南之地也就全完了，将全部落到晋军的手中。

    就算羯赵的大军渡河而来，晋军一旦迅速占据了黄河南岸一线的城池，据城而守，赵军想要破城也是极其艰难。

    可是，不撤，难道在山火之中坐以待毙不成？

    石斌踌躇了一阵，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眼中顿时大亮，便有了主意。

    他在山上的寨墙如同一条长龙一般，横在山脊之上。那寨墙高达三四米，都是砖石泥土泥土结构，材质耐火不会被燃，岂非是在山脊之中搭起的一道隔火墙？火势再大，还能把砖石和泥土烧化不成，应该只会越烧越坚固。

    有了寨墙作为隔火墙，拦住了山下的火焰，寨墙之后的宿营之地，自然也安然无恙，不会失火。如此一来，晋军岂非做了无用功，白白将山下的草木烧光？

    想到这里，石斌心中不禁一阵大喜。

    羯人虽然纵横中原，但是见得山中失火的情况并不多。

    事实上就算是在后世的八九十年代，除了消防专业人士，九成以上的现代人，也对火灾的危害并不是真正的了解。

    在一般人的眼里，火灾的危害就是大火炙烤，却忽略了火灾中的浓烟的危害。只是后来国家逐渐普及消防知识之后，大家才知道火灾的危害之中，浓烟的危害其实更大。

    其一，浓烟之中有毒气体，特别是一氧化碳，能令人致死；其二，缺氧，由于燃烧氧气被消耗，因而火灾中的浓烟呈低氧状态，由于吸入这种浓烟而造成的缺氧，可致人窒息死亡；其三，吸入浓烟的热气之后，会灼伤呼吸器官，从而导致气管炎症和肺水肿等而窒息死亡。

    石斌虽然是沙场老将，对于火灾知识却是极其贫乏。在他看来，那浓烟只是呛人而已，捂住口鼻即可。

    而且，他还忽略了一点更为重要的，山上风大，这三四米的寨墙能防住大火烧烤，却防不住火星飞舞。

    在凛冽的山风之下，其实寨墙的所谓隔火功能只是摆设。

    由于不甘心就此放弃辛辛苦苦搭建的山寨，毕竟这个山寨可是倾整个东燕郡之人力、物力等资源，才搭建起来的。

    在上万的羯人生死存亡之际，石斌自以为是的做出了决定：“传令下去，全部退到寨墙之后，捂住口鼻，待得草木烧光，火势变小之后，再上寨墙防守！”

    几名传令兵立即得令而去。

    这个决定，在石斌身边的所有赵军的将领的眼里，问题并不大，故此命令很快便传达下去了，没有人提出质疑和建议。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过了山腰，直扑山脊而来，巨大的热气直逼寨墙而来，站在寨墙之上只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烤化了一般，全身都是滚烫的。

    伴随着那热浪的是滚滚的浓烟，如同乌云一般的涌了上来，很快便将整个寨墙笼罩住。

    西风骤烈，那浓烟翻滚得愈发厉害，如同电视剧里厉害的妖怪出场那般，整个天空都是黑压压的乌云，不断的涌动。

    浓烟之中，那寨墙上的一个个羯人，赶快奔下了寨墙，捂着口鼻拼命的朝寨墙后宿营之地的营房奔去。

    火势很快便扑到了山脊上的寨墙之下，滚滚的浓烟，越过了寨墙，朝山脊上扑去，直往山顶而去。

    随即整个寨墙之后，都是浓烟密布，无数的羯人将士全部被浓烟笼罩在其中，又纷纷的的往营房里窜去。

    随后浓烟继续往上涌，将整个营房又笼罩其中，整个山脊都是浓烟笼罩，黑云滚滚，伸手不见五指，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所有的羯人将士全部躲在营房之内，猛烈的咳嗽着，虽然营房关得紧紧的，但还是有许多的缝隙，浓烟无孔不入，渐渐的也渗透了进去一些。

    呼呼呼~

    山上风大，而半夜的风尤其更大，那火借风势，烧得更旺了，火焰和火星也随着山风四处飞舞。

    令石斌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一截燃烧着的枯枝，在山风的吹拂之下，轻飘飘的越过了高高的寨墙，落在了一片枯草丛中，顿时便燃了起来。

    寨墙之后的枯草虽然不及山前的茂密，但是也满山便也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草木，只有一条条山道通往山顶和其他各处。

    虽然飞溅过来的只是小小的火苗，却足以蔓延到整个寨墙之后的山脊。

    随着寨墙前的如同巨浪一般的火苗扑近，越来越多的火苗借着风势，轻飘飘的飞起，然后落到了寨墙之后，落到了干枯的草木之中，燃起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火苗，随后又借着风势，形成了大火。

    渐渐的，整个寨墙之后，也到处浓烟滚滚，火苗高涨，四处蔓延开来，直奔羯人的宿营之地而去。

    此刻两座山上的上万的赵军，还依旧躲在营房之中，捂着口鼻，大声的咳嗽着，不敢出营房半步，却不知那无情的大火已经逐渐靠近。

    山顶上的石斌，望着那浓烟滚滚而来，整座山都被黑烟所笼罩，顿时慌了神，有点六神无主，既想就此坚持下来，守住山寨，又怕全军覆没在山中。

    他全身甲胄，身披大氅，立在山顶上一块巨石之上，猎猎的山风吹得他的大氅往后飘扬，眉头紧蹙着，心中犹豫不决。

    正在迟疑之间，突然有人失声惊呼道：“燕公，寨墙之后也失火了！”

    石斌抬头望去，这才看到那一大片山火已经越过了寨墙，朝山脊上那一大片绵延数里的羯人的宿营之地扑来。

    那一处处营房，都是木质和布所搭建，极其容易起火，一旦大火扑了上来，整个营房也将成为一片火海。

    石斌惊得魂飞魄散，急声喊道：“速速传令，立即撤……咳咳咳……”

    一阵浓烟滚滚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不止。

    黑烟，终于涌上了山顶，将整个云台山的西面全部包围了起来，又往山背涌去。

    身旁的众亲兵见得火势如此猛烈，石斌又下了撤兵的号令，急忙护卫着石斌，收拾了一些紧要的物品和公文，便急匆匆的从东面往山下奔去。

    呜呜呜~

    当当当~

    咚咚咚~

    山顶上，退兵的号角声、锣声、鼓声齐齐大起，想要传令山脊上大营里的将士撤兵。

    奈何山风呼啸，从山顶到山脊的营地有五六十米，各种声音在半途之中就被山风吹走，再加上那寒风的呼啸声，还有大火之中树木爆燃的响声喧嚣着，又压制了山顶的声音。而且山脊的营地里的将士又全部躲在营房里，将营房紧闭着，根本就听不到山顶上的响声。

    山顶的羯人将领无奈，只得派传令兵前去传令。

    那些传令的士卒，冒着滚滚的浓烟，窜进了山林之中，高声喊道：“燕公有令，速速撤兵！”

    然而，在前面烟雾茫茫，根本看不清山路，传令兵们在烟雾里一阵乱窜，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不住的咳嗽着，脚下也是踉踉跄跄的，不是倒在草丛之中，就是倒在了土坑之中，半天走不到营地的方向，或者直接被烟熏得晕了过去。

    而且，越往营地走，那浓烟越密，根本闯不过去。传令兵派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一个传令兵坚持到了营地，几乎都折在了半路上。

    随后，山顶的浓烟也越来越浓，守在山顶的赵军将士们也坚持不住了，只得一咬牙，舍弃了那山脊大营中的赵军将士，率众往山下狂奔而去。

    那些躲在营帐里的羯人为主的赵军将士，一开始还能勉强坚持。毕竟为了遮挡寒风，营帐的密闭性相对交好，一点点烟呛进来，还能忍受。但是随着那无孔不入的浓烟越涌越多，渐渐的便坚持不住，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而比浓烟更恐怖的是——缺氧！

    渐渐的，营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众羯人在咳嗽之余，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难受，似乎在水里憋气一般。

    终于，有的羯人再也坚持不住，率先掀开营帐，从营帐之中冲了出去。就在营帐掀开的那一刹那，浓烟滚滚而入，呛得营帐内所有的羯人愈发咳嗽连天。

    营帐之外，烟雾滚滚，除了可以看见下面越来越近的火海发出的红光，其他三个方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众羯人不及多想，出了帐门便奋力朝山上方向冲去。

    营地里的营房纵横，到处是跌跌撞撞乱窜的羯人，互相撞在一起，连叫骂都不敢喊一声，又拼命的向前冲去。但是，在浓密的黑烟之中，很多人没跑出几分钟，就被熏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就算是营地边缘地界的羯人，窜出了营地，也是一头栽在草木之中，或者倒在路边，如此浓密的黑烟，是没人可以跑得出去的。

    浓烟之中，既有一氧化碳等毒气，又几乎没有氧气，没人能坚持超过5分钟。

    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因为憋气和窒息，不得不奔了出营帐逃生，然而扎入浓烟之中后，便是加速了死亡的进程，大片大片的羯人，倒在浓烟之中，再也起不来。

    即便有一些聪明的羯人，躲在营帐里死死的不出来，但是整个营帐被浓烟所笼罩，渗透进来的浓烟也越来越多，里面的氧气也越来越少，最后终究是难逃一死。

    云台山和方山的赵军，约一万五六千的兵力，除了山顶的小部分的赵军随着石斌逃离，就此全部葬送在浓烟之中。

    …………

    东面的山脚之下，石斌在亲兵侍卫的簇拥之下，逃离生天。

    随即原本在山顶的一些高级将领和亲卫兵马约千余人，也狼狈逃窜而来，大声哭喊着向石斌禀报着。

    石斌听闻云台山和方山两处山寨里的赵军将士全部困在浓烟和火海之中，顿时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很显然，若非他的错误决定，这些将士原本是可以逃得性命的，只是丢掉山寨而已。这些赵军将士大半多都是羯人的精锐，还有部分杂胡，汉人只是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可以说是石赵帝国的一只精锐之师，却因他的一念之差，全部葬送。

    石斌呆了一会，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一口气回不上来，登时晕死了过去，惊得身旁的亲兵急忙掐人中的掐人中，喂水的喂水，终于将石斌苏醒过来。

    等到石斌悠悠醒转时，却见得云台山和方山之间的骑寨后的数千骑兵，也纷乱的退了回来。

    没办法，两座连绵十数里的大山，浓烟滚滚，夹在大山之间的骑寨也不能幸免，全部被浓烟笼罩。众骑兵忍受不住，只得策马逃奔而出，与石斌汇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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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援军南下

    石斌自知三山两寨的防线一破，再守山寨已经没有意义，再说又有大半的粮草留在山中也全部被烧毁。

    石斌手里老龙背山上的六千多兵马，外加骑兵万余，不过一万六千的兵马。失去了山寨作为屏障，粮草也不足，再加上腹背受敌，士气低落，只能撤退到濮阳郡。

    天色将明，庾翼和毛宝等人率着大军，立在云台山之前的一两里之外，望着那一片的大火。

    放眼望去只看到漫山的火焰在跳动，在奔腾，犹如巨浪一般排空而起，肆意的喧嚣。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不休不绝。

    片连绵跳跃的红色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方圆百里之地，这片肆意绽放的火红，照得通明透亮。

    三天三夜，烧光了云台山的主山不说，周边的山脉也烧了大半，直到一场倾盆大雨才止息了这场无止无尽的大火。

    在前面的攻袭之战中，石斌虽然节节败退，却并未伤到元气。然而这一场大火，烧得石斌丢盔弃甲，亡命逃窜，险些丢了性命，守在山头的三万大军被烧死一万五六千人，可谓元气大伤。

    第四日下午，庾翼和毛宝等人，率着缓缓通过山道上，奔往东燕郡境内，与司马珂汇合，一路上两旁的山林还在冒着烟雾和糊气，空气中到处飘荡着烟味。

    …………

    襄国城，石赵皇宫。

    石虎在太武殿之中暴跳如雷。石虎为人一向强硬，对于司马珂攻占洛阳及荥阳诸郡之事已是采取容忍态度，而且逐步采取守势，已经是极其坚忍了。

    谁知司马珂竟然得寸进尺，在攻占洛阳及荥阳诸郡之后，竟然一年多之后，又继续东征，进攻陈留、东燕诸郡，很明显意在兖州，乃至整个黄河以南之地。

    当年祖逖北伐，占据黄河以南之地，石赵政权尚未建立，石勒还在与匈奴人大战，尚在积蓄阶段，故此对祖逖保持忍让态度，甚至石勒还予以示好。但是如今石赵政权已入主中原，岂能再丢掉黄河以南的地盘。

    而慕容燕国，刚刚征战高句丽回来，此刻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征伐宇文鲜卑部，也放缓了南征的步伐，让石赵缓过一口气来。石虎现在不再处于腹背夹击的境界，也有精力和兵力前来对付司马珂。

    大殿之内，石赵将领云集，石虎亲自点将，令石赵第一名将夔安亲自挂帅，带领李农、姚弋仲两个石赵名将，率五万大军南下，征伐司马珂。

    姚弋仲西羌烧当羌部落的分支，姚烧当的首领。姚弋仲年少聪明而勇猛，英明果断，雄武刚毅，不治产业而以收容救济为务，故很受众人敬服，不仅继承了姚烧当的首领，更是成了烧当羌的部落首领，跟随着数万人。姚弋仲跟蒲洪一样，先降匈奴前赵，后降羯赵，被石虎所重用，被拜为持节、十郡六夷大都督、冠军大将军。

    而姚弋仲的儿子姚苌，则是后秦的开国皇帝，连苻坚这样的枭雄，也惨死在姚苌的手中。

    五万大军，其中精骑两万，步卒三万，而且以善战的羯人和杂胡为主，汉人只是用来做运粮的夫役。

    石虎此次出动大半的石赵帝国精锐之师，又派出几个最能打的老将，可谓是下了狠心，精锐齐出，要跟司马珂黄河以南来一场大决战。

    就在众将领命，即将散去之时，石虎第五子石鉴主动请缨道：“孩儿愿率黑槊龙骧军，马踏河南，横扫晋人，还请父王恩准！”

    众将纷纷愣住了。

    黑槊龙骧军，那是石赵帝国的重器，与司马珂的背嵬军一样，也是重装骑兵，骑兵和战马都身披钢甲，手执五米长槊，每名骑兵都是队主之姿，若有战死等情况缺编，也是以队主补之，可谓石赵最强之兵。

    这只最强之兵，此时掌控在太子石宣的手中。石鉴与石宣一向不和，此刻提出来要带领这只兵马南下，很显然也是别有用心。

    果然，话音未落，这个建议立即被太子石宣所驳斥：“司马珂进攻东燕不过三万余人，如今七弟手握三万多精兵，再加上太尉此行所率精兵五万，可达八万余人，必然横扫晋人，何须五弟出兵？莫非五弟比太尉更善战？”

    夔安在羯人心中威望极高，就算石虎都礼让三分，石宣此话一出，石鉴也自觉不妥，便不再多言。

    于是，文臣武将各自散去，夔安等人则去点领兵马，整顿武备，开始准备南征。

    ………………

    濮阳郡，辖境包括滑县、濮阳、范县、莘县、阳谷、郓城、鄄城等地。此时的濮阳郡紧靠黄河南岸，与北岸的黎阳郡隔河而望。

    石斌退守的所在地，正是濮阳郡城所在的濮阳城。此处扼守黄河南岸，与黎阳城只有一河之隔。羯赵大军若南下趁着黄河结冰，过河而来，必自黎阳城进入河面，再入濮阳，这是最近的通道。石斌退守此地，便是为了接应过河而来的羯赵大军。

    黄河南岸。

    乌云层层从天边翻卷而起，飞快的堆积起来，在人们的视线当中组成狰狞怪异的形状。大风也渐渐起来，刮得黄河两岸，一片风行草偃，呜呜的掠过这片土地上的山川河流。

    在大风的推涌之下，乌云从天边而至头顶，直至将整个天空都密布成一个幽暗的世界。

    天气越来越冷了，黄河冻上的日子也不远了！

    大风乌云之下，濮阳城也是一阵风起云涌。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经过三个多月，石斌的臂伤看起来当日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够披甲，这个时候就一身玄甲，屹立在濮阳城之上，看着天上乌云，看着这北面的黄河，看着南面的中原之地。

    城楼上的大旗被被大风刮得噼啪作响，旗角不断的拍打在石斌脸上，而石斌也没有让开一两步，而是威严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石斌是石虎的儿子之中，难得的将才，虽然连续受挫，却丝毫没有半点气馁之色。在他看来，司马珂气势汹汹而来，也只能嚣张一时，南晋的政坛风起云涌，远比后赵的朝廷复杂，迟早还得退回江南。

    只是，云台山一战，因为他的一念之差，使得一万五六千的羯人将士活活的被浓烟熏死，在他心中这个坎，却一直很难过去。

    一名亲将大步上了望楼，对石斌躬身行礼道：“燕公，风大了，先回府吧？”

    石斌身子一动，转过身来，看着这名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将，转头指向城楼上的将士，怒声吼道：“这么多将士挺立在凛冽的朔风之中一站就是半日，尚且不嫌风大，本将岂能怕风大？”

    那名亲将一愣，只得低声道：“已到午膳时刻，还请燕公回行辕用膳……用完午膳再来巡查不迟。”

    石斌大声吼道：“那日你等强行将本将架下云台山，却让本将的弟兄们倒在山火之中，本将每每思之，便是痛彻心腑，寝食难安，如何吃得下去午膳？”

    那名亲将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嗫嚅道：“燕公……”

    石斌挥手吼道：“退下罢，让本将清静一阵！”

    亲将无奈，只得退了下去，而石斌仍然在城楼之上站得笔直，久久不曾动一下。

    城楼上的羯人值守将士，虽然不敢插嘴，却脸上纷纷露出感动的神色。

    ………………

    羯人大军退守濮阳，对于濮阳的百姓和大户来说，却是一场灾难。

    石斌虽然在云台山和方山的大火之中被烧了大半的粮草，但是却也折损了大半的兵马，在山下的存粮，倒也足够大军坚持三四个月的。

    但是为了迎接即将过河而来的石赵大军，同时确保后续征战的粮草供应，石斌一到濮阳，便下令对郡内的士族大户和百姓的存粮进行搜刮。

    一时之间，濮阳郡内的百姓纷纷叫苦连天，这年头的收成极低，加之天公也不作美，百姓手中的粮食极其拮据，谁家都是饿着肚子度日。就算是那些富庶的士族大户之家，也是存粮不多，哪里经得起羯人这一通搜刮。

    经过羯人刮地三尺般的抢掠之后，很多百姓家中几乎空空如也，幸得提前挖地窖藏了一些粮食，但是也不多，坚持不了多久。

    众百姓对羯人是恨之入骨，也发起了无数的抵抗，但是全部被羯人所镇压。无论士族大户也好，普通百姓也好，面对羯人的铁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一时之间，整个濮阳郡内，哀鸿遍野，哭声震天。那些边远地区的汉人百姓和士族，索性直接举家逃往东燕郡。

    而就在此时，司马珂也发动了一场对濮阳郡之内的汉人大迁移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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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宁做太平犬

    清晨，濮阳城。

    濮阳县城之南五十里外，一个小村落，叫陈家集。

    寒风依旧呼啸着，空气格外的寒冷，路面有积水的地方都已结冰，陈家集一片寂静。

    村民陈十三狗，早早的便起来，在妻子的催促之下，早早起来，背着背筐，提着铁锹，准备前往东山一带去挖荠菜等冬天里生长的野菜。

    存粮大部分都被羯人所抢走，全家只能以野菜搭配粮食，一天吃一顿，吊着命，不至于全家饿死。陈十三狗全家四口，就他一人出门，其余全部躲在被子里，至少可以少消耗一些热量，按他们的说法不出被窝，要抗饿一些。

    只是，荒野里的野菜也被挖得差不多了，只能趁早去山上挖，若是运气好，能够挖个半筐。当然，若是能找到个山鼠洞，掏出一两只老鼠，那就更是撞了大运，全家可以好好补一下了。

    当然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山上的野菜也难找了，再往后恐怕就要吃树叶和野草了。然而，在冬季里，能吃的野菜野草都很少，如果实在熬不下去，恐怕很多人把粮种都要吃了，这才是最残酷的。

    不吃种子就会饿死，但是吃了粮种，则更加断绝了生存的希望……

    叩哒哒~

    刚刚走到村口，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就击碎了陈十三狗的幻想。

    陈十三狗当场便懵住了，如同被雷击一般，然而那马蹄声越来越响，又将他惊醒了过来。

    陈十三狗顿时脸色变得煞白，惊慌失措的回头就跑，嘶声喊道：“羯狗子又来抢粮啦，羯狗子又来抢粮啦……”

    因为食物不足，他的腿也变得特别的软，急跑几步之后，便摔倒在地，脸都摔肿了，又奋力的爬了起来，拖着铁锹，继续的边跑边喊。

    随着陈十三狗惶急的喊声，整个陈家集都震动了起来，那些刚刚出门准备挖野菜的村民，纷纷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逃往家中。

    陈家集约有村民六七百人，也算是当地的一个很大的村落，仅次于那些坞堡里的人口，故此被羯人反复盯上，已经被抢过两次了。村里也有奋起反抗者，被羯人杀了十几个壮汉，便再也无人敢有半点反抗了。

    只是，这一次若再抢一次，全村便只有饿死了，这羯狗子实在太恶毒了！

    咚咚咚~

    当当当~

    村落里锣鼓齐鸣，整个陈家集一阵哗然大乱，如同电影里的鬼子进村一般，事实上羯人的残暴，也几乎与鬼子无异。

    轰隆隆~

    巨大的马蹄声传来，整个村落里的地面似乎都震动了起来，那希聿聿的马嘶声更是此起彼伏，清晰的传到了村民之中的耳朵之中。

    粗略听来，至少来了五六百骑，比陈家集的百姓人数还多。众村民畏畏缩缩的躲在屋子里，将屋门和窗户紧闭着，一个个脸色惊惶，如同末日来临了一般。

    只是，紧闭的门窗，对于凶残的羯人来说，形同虚设，只是众村民一个心里安慰而已。

    很快，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众村民的家门口，窗户外，那蹄声、马嘶声、銮铃声、甲胄上的甲叶碰撞声，就在他们的耳朵边清晰的响起。随后，骏马的响鼻声，骑者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外面的羯人骑兵与他们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土墙而已。

    所有的村民，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屋子里，大气不敢出口。

    “父老乡亲们，莫要惊慌！俺等乃大晋羽林骑，奉大晋大将军、西阳王殿下之命，给你等送吃食的来了，请诸位速速出门！”

    一阵地道的中原腔调的汉语，在众村民的门窗外响起，震惊了所有的村民。

    众村民见识少，虽然这一通话是用地道的中原腔调汉语说的，但是依旧听得半懂不懂的，他们并不知道“羽林骑”和“大将军、西阳王殿下”的含义，但是“大晋”和“送吃食”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众村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说是来的羯人，怎么又变成了大晋王师？还是来送吃食的？这个大概就像后世有人在你窗外大喊“大兄弟，我给你送五百万来了，快开门”，你会开么？

    屋里的人又仔细听了一遍，这才确认无误，然后一家人睁着昏黄的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但是，“吃食”两个字的诱惑力太大了，就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救命草，而且那些骑兵口中地道的中原腔调也让他们放下了不少的戒心。

    有人轻轻的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朝外面张望着，仔细看过之后，果然见得那马背上，都是清一色的披甲执刀的汉人骑兵，没有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

    吱呀一声，一家村民率先开了门，从门里出来一个衣衫褴褛，走路都快走不稳的汉子，那是鳏夫陈老三。陈老三的儿子在反抗羯人时被杀，儿媳羯人奸杀，老伴被饿死，全家只剩他一人，家徒四壁，存粮全部被抢光，全靠野菜维持着，离饿死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自然不怕上当。

    屋外的骑兵，正是杨瑾所率领的羽林骑掠火营，奉司马珂之命，前来救助陈家集村民，每人的马背上都装着一个数十斤的行囊，包里都是面饼和红薯干等食物。

    除此之外，同时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就是将村中的男女老少，全部迁出陈家集，迁往荥阳一带。

    在这乱世，人口便是最宝贵的财富，甚至比城池土地更为重要！

    见得年迈的陈老三率先出门来，杨瑾急忙也下了马，向前迎了上去。

    陈老三脸色苍白，走路都是软的了，两眼昏黄，见得杨瑾来，便声音微弱而嘶哑的喊道：“吃食在哪？吃食在哪……只要给俺吃个饱肚，就是现在死了也值当了……”

    杨瑾见得他这副模样，急忙从身后的羽林骑手中接过一块面饼。那陈老三一见面饼，眼中顿时冒出绿光来，脸色显得急不可耐，那模样恨不得一把抢过来的样子。

    见得这陈老三这副饿极了的样子，杨瑾不敢将整张饼都给他，只掰了一小块给他。果然那陈老三接过来，便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随后便被呛住了。

    一旁的羽林骑，急忙递过水囊，喂了两口水之后，一块饼下肚，那陈老三脸上明显稍稍有了一丝活力。杨瑾又递过去半张饼，嘱咐他慢点，等得他吃完之后，再将余下的饼递给他。

    那陈老三，狼吞虎咽的吃完整张饼，脸上渐渐的恢复了血色。羽林骑又递过来一根较粗的红薯条，塞到他的手中。

    陈老三见到这红薯条是从未见过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便将那红薯条接过来，咬了一截，嚼了起来。

    “真甜！”陈老三肚子里有了个面饼垫底，不再像刚才那么急切，嘴里一边嚼着红薯条一边赞叹着，昏黄的眼中突然涌出了泪水，然后就朝杨瑾恭恭敬敬的拜倒了下去。

    “多谢各位恩公，救了俺这条老命！”陈老三满脸泪花，不住的磕头。

    杨瑾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一块面饼，一根红薯条，便能让一个大老爷们跪地就拜，施舍者在他眼里便如同再生父母一般，这乱世……

    宁做太平犬，莫为离乱人！

    此刻，杨瑾和众羽林骑心中，更是对司马珂充满无比的尊敬之情，也更加深刻的明白大将军北伐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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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杀贼护民

    杨瑾向前，一把扶起陈老三，又递给了他一个饼和几根薯条，笑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俺等乃奉西阳王殿下之命，前来救助尔等，快去把乡亲们都叫出来领吃食吧。”

    那陈老三听得半懂不懂的，却听懂了最后一句，急忙迈开脚步，前往各家各户高声喊道：“是王师来救俺们了，快出来领吃食啦！”

    众村民很多人也是饿的两眼昏花，听得陈老三这般叫，又见得他手中拿着面饼和一些金黄的食物。也忍不住诱惑，纷纷出门来。

    很快，前来领面饼和红薯干的百姓越来越多，最后整个村庄的百姓都出来了，每人都领了一大包的食物，足够他们吃上一个月。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食物，便是实实在在救命之物。有了这些食物在手，接下来众百姓对这些羽林骑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杨瑾告诉众村民，羯人的大军即将南下，接下来将变本加厉的盘剥甚至屠戮汉人，他们接大晋西阳王的指示，希望能将大家迁到云台山以西的荥阳郡境内。

    在荥阳境内，一应的衣食住行、土地、工具、粮种，全部由大晋官府来安排和提供，确保大家安居乐业，不会挨饿受冻。

    你们手里的那个金黄色的食物叫仙薯干，在荥阳一带一亩地能产万斤的仙薯，而且此粮种不占良田，随便找块山地种植一两亩，就够你全家吃饱。

    濮阳郡虽然离荥阳郡稍远，但是大家还是有所耳闻亩产万斤的仙豆和仙薯之事，然而众人终究是将信将疑。亩产五百斤的粮食他们都没见过，别说万斤了，终觉得有些浮夸。

    但是，现在是在生死关头，大家都等着饿死的时候，有人给他们送来大把大把的吃食，不信也得信了。毕竟，他们除了一条命，几乎什么也没有了，而且这条命也不知能撑到几时，自然不怕被这群晋军所骗。

    在羽林骑的组织之下，陈家集的村民，很快便拖家带口的，推着车，牵着牛，挑着担子，在羽林骑的护卫之下，前往东燕郡城而去，然后再从东燕郡城统一出发，奔往荥阳。

    很多百姓还是舍不得离开这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但是众羽林骑又安慰他们道，等到晋军占据濮阳郡之后，最多再过一年，便会让他们迁回此处祖地，众百姓便再无挂念，纷纷抹着泪，离开了陈家集。

    众羽林骑都是一人双马，对于那些老弱病残的，又用乘马帮他们驮负一些重物，五六百人，浩浩荡荡的，一路往南而去。

    轰隆隆~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村口，才走出不过三四里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声，惹得众人纷纷回头望去，不禁惊呆了。

    那身后的两三里之外，烟尘滚滚，无数的马头在尘土之中攒动着，奔驰着，居然是数百的羯人骑兵追杀而来。羯人在陈家集都抢掠过两次了，众百姓只要远远一看那甲衣的颜色和模样便认得。

    顿时，所有的百姓都惊慌失措，尤其是那些妇女和小孩更是哭声此起彼伏，如同见到恶魔来了一般。

    事实上，这些羯人骑兵还真是恶魔！

    杨瑾见得这般模样，急声喊道：“诸位不必惊慌，我等既奉命护卫诸位，自保诸位安全，还请诸位莫要自个乱了手脚！”

    但是这些百姓一向见了羯人便是畏之如虎，心里阴影太大，一时间哪里安定得下来，数百人的队伍，到处是哭喊声，哀嚎声，还有人撒腿就跑。

    杨瑾怒声喊道：“吹号！”

    呜呜呜~

    数只号角齐齐吹响，那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如同飓风一般在四野了席卷开来，数百名百姓听得那号角声，终于安定了下来，齐齐望着两旁护卫的羽林骑。

    杨瑾留下一只五十人的队伍守护众百姓，然后率着众羽林骑迅速的列队，准备迎战。

    五百多名掠火营的精锐骑兵，排成了五行十列的阵列，战马如潮，骑者如雨，长刀如林，旌旗如云，显得十分的威武雄壮。

    杨瑾手中的战刀一举，五百多名羽林骑立即发出气壮山河般的声音。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出车彭彭，旌旗烈烈。

    天子命我，征战四方。

    血不流干，战斗不息！”

    那整齐而雄壮的喊声，彻底震撼了众百姓，那些原本正在哭喊的妇孺纷纷止住了哭泣，原本撒腿逃奔的百姓，也纷纷退了回来，所有的百姓齐齐望着这群勇猛的战士，眼中满是羡慕、敬畏和信任的神色。

    杨瑾一压，原本呼啸的喊声，顿时静寂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杨瑾怒声吼道：“开弩！”

    嘿~

    众羽林骑纷纷将手中的十石大黄弩摘下，迅速的摇动弩机的摇柄，将弩弓拉到位置，然后高高的端了起来，瞄准了前面。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士气爆棚、信心百倍的响应声，彻底让众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要跑，王师能杀到这里，便不怕那些狗娘养的！”

    “有王师在，羯狗子必定死光光！”

    “俺看得准，这群王师的骑兵，能一个顶羯狗子十个！”

    众百姓纷纷议论了起来，脸上的惊慌之色，一扫而光，有人甚至吹起了牛。

    然而，当那远处的羯人终于奔近时，众百姓又齐齐屏住呼吸，脸上露出极其紧张的神情，目不转睛的望着前面。信心归信心，这种生死关头的时候，没有人真正能做到淡定。

    轰隆隆~

    羯人越奔越近，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内，那一片巨大的烟尘滚滚而来，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深深的震撼了众陈家集的百姓。百姓们的心揪得更紧了，有人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似乎羯人已经杀到了他们眼前。

    杨瑾手中的元瑾破敌刀倏然斩落：“放箭！”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之声大起，数百枝弩箭，在空中发出一片巨大的流光，向羯骑倾泻而去。

    就在百姓们尚在为那漫天的弩箭而震撼时，前头传来的惨叫声、骏马的悲鸣声，更令他们震撼不已，所有的人都轰动了起来，齐齐踮着脚尖，都向一只只伸着脖子的鹅一般，紧紧的向前望去。然而，羽林骑挡在他们的前面，什么也看不到。

    众羽林骑一通弩箭射罢，立即训练有素的向将大黄弩挂在马鞍旁，随着杨瑾的号令声，又纷纷从背后取出投枪，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向前疾驰而去。

    随后，后面的百姓们又看到空中飞来羯人的羽箭，再后来是羽林骑的投枪，然后便传来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马鸣声……很显然，两军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杀。

    就在众百姓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时，交战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他们听到了杨瑾的怒吼声：“穷寇莫追，护卫百姓要紧！”

    留守的羽林骑已经欢呼了起来，高声喊道：“羯狗子被杀跑了！”

    “王师胜了！”

    众百姓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瞬间沸腾了起来，一个个蹦了起来，欢呼雀跃着，怒吼着，哭着，激动欲狂。

    以陈老三为首的一些子弟被羯人所杀的村民，更是老泪纵横，哭着跪倒在地，告慰着家中惨死的亲人。

    前头的羽林骑又从中间散了开来，分成两队，继续向百姓们的两翼而去，众百姓终于看清了前面的情景。

    只见前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大片穿着羯人衣甲的尸体，一两百匹无主的战马在悲鸣着，又被打扫战场的将士们牵了过来，用来给百姓们驮行礼。还有些将士则在收拾着羯人的衣甲兵器，还有收回射出的弩箭。

    在他们的最前头，一群羯人骑兵在正亡命般的打马奔逃而去，但是明显比来时少了许多人。

    他们畏之如虎的羯人，在王师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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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坚壁清野

    濮阳县南，张家坞堡。

    坞堡，又称坞壁，最初是一种民间防卫性建筑，大约形成王莽天凤年间，当时北方大饥，社会动荡不安。富豪士族之家为求自保，也纷纷构筑坞堡营壁。

    东汉建立后，汉光武帝曾下令摧毁坞堡，但禁之不能绝，由于西北边民常苦于羌患，百姓又自动组织自卫武力。黄巾之乱后，坞堡驻有大批的部曲和家兵，成为故吏、宾客的避风港。

    而晋时，胡虏进入中原之后，汉人更是坞堡林立，以抵御胡虏的屠戮。因为坞堡的存在，才使得整个中原之地经过几十年的胡虏肆虐，还保留着六七百万人。当年祖逖收复黄河以南的之地，也是得到了坞堡中的豪强大族的支持。

    前些年，由于石虎对汉人的暴虐，坞堡也成为了汉人抵御羯人的重要的工具。不过这两年，很多坞堡都与石赵政权达成了妥协。石赵稍稍放松了对汉人的盘剥和暴政，坞堡中的大族们也对石赵朝廷缴纳赋税，也派堡内百姓前往服徭役，形成一种短暂的和平局面。

    但是在黄河南岸诸郡，这种和平状态率先被石斌所打破。石斌先是强行征辟东燕郡境内坞堡中的汉人去建筑十数里长的山寨防线，又对各大坞堡狮子大开口，强行征粮，惹得东燕郡境内的坞堡再次满是怨言。

    然而，石斌却顾忌不了那么多，退到了濮阳郡之内，照样勒索不误，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勒索，终于惹恼了一些坞堡。

    张家坞堡就是率先反抗的，对于羯人第二次索粮坚决的予以拒绝了。

    张家的坞堡，四周环以深沟高墙，内部房屋毗联，四隅与中央另建塔台高楼，以为瞭望，侦探敌情。只留有两道大门，一道前门，一道后门，都是坚厚的红松木制作而成，上面还包了铁皮，钉了铜钉。

    张家的庄客七八百户，人口近三千人，良田三四千亩，虽然不可与那些世家大族同日而语，但也算是濮阳县颇有名望的坞堡。

    张家率先反抗，其余的坞堡自然也有样学样，让羯人吃了个闭门羹。

    呜呜呜~

    突然，西北角的望楼上响起一阵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那急促的号角声迅速蔓延开来，西面、西南面、南面……八面的望楼都吹响了号角，声音连绵不绝，如同飓风一般卷向四面八方。

    这是示警的号角！

    在北面的天际，涌现出一片巨大的晨雾，遮天蔽日而来，中间夹着一片如雷的马蹄声，滚滚奔往张家堡而来。

    此时寒冬时节，但是因为被羯人勒索过一次粮食，堡主担心自知粮食不够，还是让坞堡里的庄客们出去挖点野菜，掏掏鱼之类的，以搭配粟米和麦粮。

    随着那号角声响起，正在田野里忙活的庄客们也纷纷撒腿就往坞堡里狂奔，很快坞堡的大门便紧闭了起来，那前面的深沟上的吊桥也吊了起来。

    还有三四个的庄客，因为跑得太远，跑回来时大门已紧闭，急得哇哇的大叫，一个劲的叫着开门。

    但是，寨墙上的守卫望着不远处那片奔涌而来的乌云，却不敢再开门，只是用力喊道：“胡人自北面来了，速速往南跑！”

    奈何那几个庄客已经吓破了胆，死活不肯跑，就在堡门前哭喊着开门。然而负责守卫的庄客哪里敢拿整个坞堡数千条性命来做赌注，只是急声喊他们往南逃，待胡人撤了再回来。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马蹄声响起，越奔越近。那些庄客终于明白了过来，坞堡的大门是不可能再开的了，开始撒腿往南狂奔。

    然而，此时为时已晚！

    从羯人的丛中，奔出数骑，纵马便朝他们奔去。

    那些庄客们，两条腿跑得再快，又怎么比得上四条腿的马？很快便被追近五十步之内。

    咻~

    一名羯骑张弓搭箭，对着跑在最后的一名汉人庄客就是一箭，只见箭如流星，那箭正中了汉人庄客的后背。

    那名汉人庄客只觉背上一痛，依旧玩命的带箭向前狂奔。然而又是一箭飞来，正中那庄客的头部，那庄客一声不吭的便栽倒了在地。

    咻咻咻~

    紧接着又是数箭袭来，羯人的箭术在这种短距离之内，几乎是箭无虚发，很快便将余下三名庄客全部射倒在地，然后哈哈大笑着，纵马回队。

    堡寨墙上的庄丁，见得羯人如此凶残和勇猛，惊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

    随后，那一片滚滚的铁骑，很快便奔到了张家堡之前，堡主张宇亲自登上了寨墙，望着墙下的羯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来骑至少有三百余人，一个个都是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身材健壮，神情凶悍，杀气腾腾，光那气势便令众庄丁产生了怯战的心理。

    张宇急忙喝道：“不怕，我等有高墙深沟，胡虏的马飞不上来，用箭瞄准他们就是，只要奔近三十步之内就放箭！”

    这么一喊，众守卫的庄丁才拉回来一点点气势，发出一阵响亮的回应声，将手中的弓箭架上寨墙上的垛堞，瞄准了羯骑，随时准备施射。

    然而，羯骑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分成两队，留下一队继续在北门前守候，另外一队则奔往张家堡的南门。

    张宇心头一凛，这是想让张家堡一个活口都逃不出去的阵势！

    不过，他心头稍稍还有点安慰，毕竟羯人的骑兵，不可能插翅飞了上来，就凭他们手中的马刀和骑弓，是攻不破张家堡的大门的。

    就在此时，寨墙上的庄客急声喊道：“郎主，看北面！”

    张宇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那北面滚滚的涌来一片乌云，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却至少有上千人，而且都是步卒。

    张宇心头彻底凉了半截，这是羯人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坞堡，出动了如此多的兵马。

    庄内的庄丁，青壮年也不过千余人，但是这些未经战阵的庄丁，如何抵挡得住人数差不多的久经沙场、在尸山血海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羯人？

    只是，事已至此，已经别无退路，张宇怒声吼道：“堡在人在，堡破人亡，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拼死在这寨墙上！”

    众庄客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全身的血气终于激发了出来，跟着喊道：“拼了，拼了！”

    寨墙上的羯骑，立在七八十步外，冷眼的望着寨墙上的汉人，脸上露出嘲弄的神情，如同一群豺狼，望着一群晃着头上的角咩咩吼叫的羔羊一般，不屑一顾。

    远处的羯人越来越近，逐渐已到了两百多步之内，张宇站在寨墙上，将羯人的步卒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脸色变得如同死灰一般。

    羯人的步卒丛中，居然有攻城云梯，有攻城冲车，还有投石车，又有一辆辆的手推车，上面堆着一个个鼓囊囊的麻布袋。

    张宇已经五十多岁，作为堡主，见识自然不少。他心中明白，那一个个鼓囊囊的麻布袋，一定是用来填塞护寨沟的土包。

    张家堡这次是真的凶多吉少，除非出现奇迹，不然是真的守不住了！

    哗啦啦~

    上千羯人的脚步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寨墙上所有的庄丁们，都看清了这只来势汹汹的羯人的兵马的情况，顿时齐齐露出绝望的神色。

    只是，他们深深的知道，一旦堡门被破，他们的妻女都将被羯人所奸淫，他们的父辈和幼子，都将被羯人像杀猪宰羊一般的残杀，绝不会留半个活口。

    张宇大声吼了起来：“跟这群羯狗子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死也拉个羯狗子垫背！”

    这些被逼到绝境的庄丁们，也跟着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那些弓箭手们继续张弓搭箭瞄准，其他人则将一块块大石头，堆到了垛堞边。

    在寨墙的里面，已将架起了七八个大铁镬，烈火熊熊，铁镬里的水烧得滚烫滚烫，准备涌来浇泼羯人。

    又有人抬来一堆的重物，死死的顶住了寨门，以防寨门被羯人撞破。

    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了！

    终于，上千名的羯人，涌到了离寨墙一百多步外才缓缓的停了，迅速的在寨墙下排列阵列。

    嗷~

    领头的羯将，见得自己身后的将士，阵列如山，露出满意的神色，手中的战刀一举，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声。

    嗷嗷嗷~

    上千的羯人，或以钢刀敲击着大盾，或者用拳头捶着胸前的铁甲，发出一阵巨大的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群狼夜嚎一般。

    随后，随着那羯将的吼叫声，从羯人的阵列之中，轰隆隆的推出了五六架投石车，训练有素的羯人，迅速开始装填实弹。

    “趴下！”寨墙上的张宇嘶声大吼。

    众庄丁这才傻愣愣的趴了下来，躲到垛堞之后。

    呼呼呼~

    五六块巨石呼啸而来，狠狠的砸在寨墙上，砸得惨叫声连连，墙头烟尘滚滚。两名躲避不及的庄丁，当场被砸得一死一伤。

    一轮石弹扔出之后，又接二连三的石弹来袭，将寨墙上的庄丁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趁此机会，两三百名羯人，扛着推车上的土包，呼啦啦的冲出队列，就往护寨沟里扔，不一会将沟壕填平了一长条。

    紧接着几架攻城云梯便从队列之中缓缓的推出，在投石机和弩箭的掩护之下，推往张家堡的寨墙，然后轰然将云梯搭上了寨墙。

    此时后面的投石机已经停歇，羯人的强攻就此开始。

    寨墙上的庄丁，在张宇的率领之下，拼死做着最后的挣扎。

    “放箭，放箭！”

    “砸死这群羯狗！”

    “快泼沸水！”

    寨墙之上，箭如雨下，巨石滚滚而下，又泼下一盆又一盆滚烫的沸水，将一个又一个的羯人赶下了寨墙，但是羯人丝毫没有半点退却。

    很快，便有一名羯人，接连躲过墙上的攻击，一跃而上，杀上了寨墙。

    那羯人怒吼声连连，挥起一刀便砍翻了一名庄丁，紧接着又将一名庄丁的脑袋劈成两半，随即被一名精壮的庄丁一矛刺落寨墙之下。

    呜呜呜~

    就在这危急的关头，从羯人军马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如同飓风一般席卷而来。

    领头的羯将正在指挥着将士进攻，突然听得背后的号角声，不禁一阵大怒，回头看时，顿时呆住了。

    只见身后奔来一群重甲骑兵，约三百余骑，不但马上的骑者全身披甲，就连战马也被马铠包得严严实实的，那骑兵手中的马槊，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一般，直刺苍穹。

    在那群重甲骑兵的当中，一干“晋”字大旗猎猎飘扬，很显然来的是晋人的兵马。

    “退下寨墙，准备迎战！”那羯将见得来骑这般阵势，急声吼道。

    寨墙上正在攀爬的羯人，纷纷爬下了云梯，回头整顿队列，准备迎战。

    那张宇及众庄丁正在拼死守城，眼看已经抵敌不住，却见得羯人突然纷纷后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张宇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那只重甲铁骑，还有那阵中高高飘扬的“晋”字大旗。

    “大晋王师！”张宇嘶哑着声音喊道，几乎是喜极而泣，伴随而来的，则是满寨墙的欢呼声。

    不等那羯将下令，寨墙前的一百多名轻骑羯兵已将率先迎了上去，人人手中端着骑弓，搭箭在弦，准备施射。

    很快，两只骑兵便已接近，羯骑突然从中间分开，冲向那只重甲骑兵的两翼，想要驰射之。

    从那只重甲骑兵的两翼，各奔出二十余骑，手执马槊，直接纵马迎向两翼的羯骑。那羯骑急忙弯弓驰射，然而箭镞落在那些铁骑身上，似乎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那些重甲骑兵只是将头一低，端着手中的马槊，便向羯骑刺去。

    两翼各有羯骑七八十人，这些重甲骑兵几乎是以一当四，却丝毫不惧，那些羯骑似乎也欺其人少，纷纷扬起手中的马刀，围了上去。然而，羯骑七八十人的骑阵，很快便被那二十骑重甲铁骑所凿穿，羯人约有十余人被马槊刺落于马下。二十名铁骑凿穿羯人的骑阵之后，又勒住马脚，继续回头冲向羯骑，转眼之间又用马槊刺倒了好几个人，众羯骑再也抵敌不住，纷纷打马四散奔逃。

    而晋人的重甲骑兵的主力，却丝毫没有半点放缓速度，反而在即将接近羯人时，纷纷催马提速，手举着马槊，奋力冲杀而来。

    站在寨墙上，只见那三百余骑的重甲铁骑，就像快刀切豆腐一般，很快便将寨墙前的羯人撞了个对穿。羯人的血肉之躯，根本抵敌不住这种钢铁侠一般的重甲骑兵的攻击，顿时一阵大乱。

    那名羯将见得来骑如此勇猛，不敢再恋战，急忙吹响退兵的号角，率众狂奔而逃。那些重甲骑兵却是紧追不舍，纵马围着羯人的步卒就是一阵狂刺猛刺，一直追出了五六里路。

    刚才还威风凛凛，如同魔鬼一般的羯人，很快就被杀了大半，众晋骑这才勒马而回，来到了张家坞堡前。

    坞堡的大门大开着，张宇亲率堡内的庄客们出堡相迎，以感激晋军的救命之恩。

    东燕郡到濮阳郡不过一两百里，合计人口不过二十万出头。司马珂针对五十里以内的濮阳郡百姓，派步卒去宣导和协助迁移，针对远途的超过五十里以外的百姓，则派骑兵协助迁移。

    负责迁移的兵马，羽林骑分成三队，而背嵬军则分成十队，合计十三路兵马，前往各地劝说百姓和士族们迁移，坞堡里的豪门大户也不例外。

    这只重甲骑兵正是背嵬军的一只，在背嵬军的劝说之下，张宇当即便组织张家坞堡的全体人员，收拾了两天之后，便浩浩荡荡的向东燕郡进发，以从东燕再迁移往荥阳。

    如此，不到半个月，整个濮阳郡的百姓，就被晋军迁走了大半，就连濮阳城周边的人口，也被众晋军骑兵所劝说迁走。虽然得到消息的羯人，派出骑兵前来阻拦，但都被护卫的背嵬军或者羽林骑所击退。

    等到黄河完全冻上的时候，整个濮阳郡，除了郡城之内还有数万的百姓，加上一些居住在偏僻之地的散户，其余的人口全部被司马珂迁走。

    好几个所辖县，都几乎成了鬼蜮，半天不见人影，这正是司马珂的坚壁清野之策。

    就在此时，石赵太尉夔安，已率着五万大军，过河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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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擒王

    司马珂将濮阳郡和东燕郡合计三十余万的人口，在二十多天的时间之内，迅速的迁移到了云台山以西的地界，再分别组织迁往荥阳和洛阳一带。

    与此同时又吩咐荀蕤等人，安排这三十余万人的食宿之事。

    这两年各地土豆和红薯大丰收，足够三十余万人半年的口粮供应，待得半年之后，又有新的土豆和红薯产出，故此填饱肚子并不是问题。

    荥阳郡和洛阳一带，最高峰时可达数百万人，不过几十年的时间，虽然人口大量流失，但是还是有许多破败的屋舍，只需稍稍修葺和整理一下，便可入住。

    毕竟这个时代，百姓只要能吃饱饭，对于住的要求并不高，足够遮风避雨即可。

    荀蕤的内政能力极高，又有从江南调来的两百多青年才俊幕僚，再加上地方官员的协助，三十万余万人的安排虽然极其繁重而庞大，但是尚可应付。

    东燕郡的北部的人口，几乎全部迁移出去了，四野一片空寂。即便是东燕城中的百姓和士族，也全部迁移了出去，剩下一座空城。

    如此一来，整个濮阳郡和东燕郡北部，其实便成了空郡，就算羯人全部将其占领，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正如司马珂所言，在这个时代，人口才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在石赵连年灾荒，又暴虐残杀汉人，使得中原的汉人十室九空，使得人口尤其重要。没有人口的土地，与鬼蜮无异。

    东燕城内。

    司马珂临时行辕，司马珂同庾翼、周琦、毛宝和邓遐等人，正在商议战事。

    按照毛宝和庾翼的意思，羯人来势汹汹，而濮阳及东燕一带的人口已全部迁移，占领东燕已经没有意义，不如退回云台山以西。而且石斌所建筑的山寨，目前已在晋军的手中，正好作为屏障，防止羯人的大军西进。

    按照两人的计策，则羯人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却扑了个空，毫无所得，空耗粮草。而晋军虽然放弃了两郡之地，但是已得到了想要的人口，其实已是胜利。

    然而，司马珂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羯人汇集了近七万的大军，已是石赵的大半主力兵马，若是能想办法坑羯人一把，令其损兵折将，则黄河以南之地便可轻易攻取。否则的话，羯人在东燕郡和濮阳郡扑了个空，势必铁骑南下，威逼陈留，进而攻往谯郡和梁郡诸地，则此次东征作战计划很可能就此泡汤。

    司马珂令庾翼率兵一万五千天策军兵马，前往镇守之前石斌所建造好的云台山、方山和老龙背山一带的寨墙防线，以防止羯赵大军西进；自己则率余下的天策军、陌刀营、羽林骑和背嵬骑，镇守东燕城，与羯人周旋。

    庾翼担心的问道：“东燕城已是孤城一座，就算撤去半数兵马，城内粮草亦只可支撑半年。羯人有三万骑兵，必截我军粮道，如此殿下岂不危险？不若让末将在此守城，大将军则镇守云台山一带山寨，如何？”

    庾翼话音一落，毛宝、周琦和邓遐等人，纷纷响应道：“殿下乃万金之躯，天下所望，岂可轻身涉险，只留我等在此即可。羯人虽然势大，胜在骑兵纵横，我等有城池为固，必可守住驰骋，不负殿下所托！”

    司马珂摇了摇头，沉声道：“大敌当前，孤不能退！孤若退了，则大军的气势便输了！尔等服从命令，休得多言！更何况，孤还要给羯人唱一场好戏！”

    说完，司马珂又将自己准备坑羯人一把的计策详细的对众人和盘托出。众人听得司马珂胜券在握，又有详细的安排，便不再多言，连连称遵命。

    ……………………

    黄河之上。

    河水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越冻越紧，足可承受人马通行。羯人让民夫在冰面上铺满了一层泥土，以防止大军过河脚下打滑。

    河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一眼望去，都是羯赵的大军，连绵数里，占据了整个河面。

    最前头的押运粮草的汉人民夫，推着装有粮草的独轮车，或者拉有辎重的牛车，也有挑着担子的，一个个衣裳单薄，脸上和额头上冒着汗水，脸色都是黝黑黝黑的。冰面上虽然扑了泥土，但还是容易滑倒，众民夫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人群之中时不时的有人摔倒在地，引起了身旁的一阵哄笑声。这也是他们唯一能笑一笑的时候。

    再往后，则是羯人和杂胡步卒，全身披着重甲或者轻甲，跟在那些民夫的后面，走起路来身上的甲叶哗哗作响，手中的兵器成了拄手杖。

    最后则是两万骑兵，牵着马，小心翼翼的在冰面上行走着。马蹄上都包着厚厚的麻布，防止打滑，战马一旦摔倒，很容易受伤，谁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在骑兵丛中，一杆大纛之下，石赵太尉夔安，在李农和姚弋仲的陪同之下，缓缓的在冰面上行走。

    夔安今年已经五十岁出头，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全身散发出一股逼人气势，不怒自威。夔安乃石勒起家的十八骑之首，可谓是石勒开国第一功臣，深受石勒器重。其在石虎篡位之后，又协助石虎稳定局面，加之其在羯人之中的威望极高，就连石虎也礼让几分。

    纛旗下的夔安，满脸的严肃之色，眉头紧蹙，抬眼望着前面出神，满脸的严肃之色，正跟姚弋仲和李农讨论着破敌之策。

    近年来，石赵内部屡屡出现叛乱，北面与慕容燕国交战之时，在慕容恪手里吃了不少亏，南面在与司马珂的交手之中，更是损兵折将极其严重。加之前两年的大旱灾，饿死了不少人，石虎又横征暴敛，大兴土木，更是令石赵的实力大大受损。

    这一次石赵出动五万兵马，几乎是出动了石赵现有手中的大半兵马，为的就是趁慕容燕国休养生息之际，一举击溃司马珂，将晋军彻底赶出黄河以南之长江以北的地界，再回头对付慕容燕国。

    这一战，对夔安来说，只许胜，不许败，否则就算他是开国第一功臣，也恐怕难逃石虎的责罚，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三人一边行走着，一边正在议论着关于晋军的主帅司马珂之事。

    司马珂、冉闵和慕容恪，都是320年出生，成为晋、赵、燕三国之中最耀眼的将星，被北地之人传为“庚辰三龙”。

    三人之中，又以司马珂的名声最响，慕容恪次之，冉闵最后。司马珂不但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有覆国之功，最重要的是关于司马珂的传说太多了。尤其是传说其乃神农之子转世，得了天赐粮种，可亩产万斤以上，被汉人奉若神明。

    抚军将军李农，正是石赵政权之中为数不多的汉人武将之一，三十五六岁，显得极其稳重。

    只听李农缓声对夔安道：“以末将来看，此战的关键，其实便在司马珂一人之身。司马珂未出之前，南晋只知偏安江南，朝廷被诸士族所把控，而各士族之间亦明争暗斗，难成气候，若非以大江为固，恐怕早已灭国。然则司马珂横空出世，才有北伐之事。末将以为只要擒杀了司马珂一人，南晋就算有百万兵马，也不过一群土鸡瓦狗耳。”

    夔安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道：“说得是不错，然而听闻那司马珂有万夫不当之勇，要想将其擒杀谈何容易，就算将其击溃，恐怕也难以擒杀。”

    夔安虽然从未与司马珂直接交手，但是也算是司马珂的手下败将。当年的他挂帅南侵东晋，意欲借司马珂与庾亮相争之时，吞并江南，不料司马珂迅速料理了庾亮，在邾城和安陆接连大胜赵军，使得赵军伤亡数万人，大半粮草尽入司马珂手中，他不得不引兵自襄阳退回赵地。

    那一战，也使得他对这个少年将领，产生了深深的敬畏感。

    三人一路缓缓而行，突然身旁的侍卫提醒他们石斌率军在黄河南岸等候，三人抬头一看，果然见得河岸边立着石斌的纛旗，纛旗之下，正是石赵的燕公石斌。

    石斌一来新败，心中有愧，二来夔安在羯赵之中的威望极高，三来他是婢女所生，没有其他王子的架子，故此放下身段，亲自前来黄河南岸相迎。

    三人见得石斌如此谦卑，也不敢怠慢，急忙加快了脚步，迅速的奔往南岸，迎向了石斌。

    夔安三人与石斌相见，寒暄客套了一番，便开始询问军情。

    石斌显示将司马珂趁他新败，坚守濮阳城等待援兵之际，将整个濮阳郡之内的百姓和东燕郡北部的百姓全部迁移到云台山以西之事叙说了一遍，令夔安等人眉头紧蹙。

    夔安等人脸色一变，他们深深的知道，这一战还没打就输了。江北之地，地广人稀，没了人口，就是等同于荒地，除了可以接应渡河的赵军这一点军事价值，其他几乎毫无价值。

    随后，石斌又将司马珂率两万兵马固守东燕郡，让庾翼率大军镇守云台山一带的山寨之事，向夔安汇报了一番。

    听得司马珂在东燕郡固守，夔安、姚弋仲和李农三人，眼中顿时大亮起来。

    姚弋仲则是典型的羌人外貌，身材粗壮，鹰眼钩鼻，神情极其威猛，一直在旁边静听着，听得石斌这般说，心头顿时有了主意，笑道：“所谓擒贼先擒王，此次我等大军近七万人，既然东燕城中不过两万余人，若是能将东燕城团团围定，将司马珂困在城中，则司马珂便插翅难逃。司马珂被围，一旦粮草将尽，则其余诸处晋军必然疯狂前来救援，如此又可以逸待劳，围点打援。我军有骑兵三万，在中原之地一马平川，彼等步卒前来救援，来多少，便杀多少！如此，则黄河以南之地可定也！”

    石斌先是与司马珂本人面对面时被射了一箭，随后在云台山一带北司马珂打得丢盔弃甲，折损大半兵马，气势上弱了许多，对司马珂心存怯意，故此没往这方面去想，此刻听得姚弋仲这般一说，脸上也光彩熠熠起来，连声称赞妙计。

    羯人七万兵马，其中还有骑兵，可谓兵强马壮，兵力优势极大。若是强攻，未必能攻下城头，但是想要围困东燕郡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有三万骑兵在手，可以轻易的截断司马珂的粮道，使其成为孤城一座。

    众人商议已定之后，便决定待得兵马全部渡河之后，即刻出发，兵围东燕城，将司马珂困住在东燕，以彻底扭转晋赵之战的大势。

    ……………………

    东燕城，北门。

    司马珂手按长剑，站在城门楼前，神情严肃的望着天际之处。在其他将士的眼里，那天际之处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却看到了一大片乌云涌来。

    那是羯人的兵马，将近七万的战兵，几乎是半个郡的人口，远远的看过去，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无穷无尽。

    这是司马珂见过的最多的一次兵马！

    羯人的兵马逐渐奔近，终于城楼上的将士也看清了那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如同江河决堤一般，朝东燕城涌来。众天策军虽然经历了数年的战火洗礼，早已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老兵，但是看到这么多的兵马，还是露出了极其紧张的神色。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最前头，是数万战马在奔腾，那数万只马头不停的攒动着，如同滚滚巨浪，而十几万只马蹄叩击着地面，整个地面似乎都震动了起来，如同地震一般。

    站在城楼上的晋军，只觉得东燕城突然成了惊涛骇浪般的孤岛一般，那滔天的巨浪似乎随时能将他们站脚的地方淹没。

    这般声势，若是普通晋军士卒，恐怕早已吓得两股战战，全身发软，但是众天策军终究是大晋精兵，虽然神情紧张，但是却没丝毫的慌乱。

    弓弩手已经迅速在垛堞之后就位，将箭矢瞄准了城下；长矛兵则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准备刺击登城的胡虏；其他将士则将一块块巨石搬到了垛堞附近；熬金汁的铁镬之下，已经生起了柴火。

    更重要的是，众将士都深信，无论敌军来多少，在大将军面前必败。大将军出道以来，未尝一败，哪怕实力再悬殊，敌军再强大，最后屹然不倒的还是这个弱冠出头的少年神将。所以他们看到这么多的敌军来袭时，心情既紧张，却又充满了兴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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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筑土攻城

    七万的羯人，缓缓的停在东燕城下一里之外，没有半点的停留，很快各军如同奔涌的潮水一般，迅速向东、西、南三面涌动，将东燕城四面围困了起来。

    夔安等人远远的便接到了前面斥候所探，司马珂的纛旗就竖在北面城楼，其本人也立在城楼之上。所以，夔安没有半点废话，便下令立即围城，以免司马珂逃脱。只要围困住东燕城，这一战便基本赢定了。

    这七万多的羯人，都是羯人之中的精锐，行动训练有素，也极其迅速，很快便将东燕城围得水泄不通。

    绣着“赵”字的赤红色大旗在冬日的阳光之下竖的笔直，羯人大军在东燕城下扎下十数里连营，幡旗招展、营盘连天，那威风和气势，令城头上的那些百战精兵都难免微微变色。

    夔安全身甲胄，在石斌、姚弋仲和李农和上百名亲兵的的拱卫下，穿过层层阵地，奔往城下。所过之处，将士欢呼，如同大海狂啸一般。

    抬头望了一眼东燕城上那道玉树临风般的身影，羯人众将狰狞的笑了。不管司马珂如何勇猛，有多少神话般的战绩，取得了多少的胜利，笑在最后的才是胜利者。此刻七万大军围住东燕城，司马珂就算插翅也休想飞出东燕城，城破人亡那是迟早的事情。没了司马珂，整个江北的晋军便将成为乌合之众，迟早会因南晋的朝廷争斗而退回江南。

    ………………

    次日一大早，羯人便对东燕城的北门发动了第一次强攻。

    呜呜呜……”绵绵不息的号角声中，数以千计的赵军重甲锐士手持铁盾在前。在他们身后的赵军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拖拽着几十架投石车向着东燕城缓缓碾压了过来，望着一架架庞然大物般投石车，城头上的天策军顿时骚动了起来。

    镇守北门的邓遐也微微变了脸色，投石车的威力，对于攻城之战来说，的确不可小觑。

    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距离城墙还有两百步远时，几十架投石车终于停了下来。

    咻咻咻~

    城楼上弩箭如雨，随着一张张强劲的大黄弩激-射而出，直奔城下，虽然大黄弩威力极大，可是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弩箭射到敌军那保护投石机的牛皮大盾之上时已是强弩之末。并不能给敌军带来有效致命的伤害。

    随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中，一队队的赵军锐士猛然发力，使劲下拽，霎那之间，十几根巨大的摆臂已经向着空中弹起，通过铁索连在甩臂远端的吊篮顿时呼啸着抛起空中，在上升到最高点之后，装在吊篮里的巨石便向着前方猛然抛送了出去。

    在赵军锐士山呼海啸般的号子声中，几十块巨石从赵军后阵呼啸而起，又向着东燕城头翻翻滚滚地砸了下来，众晋军急忙纷纷的避让。众天策军知道投石机的厉害，被巨石磕着一点，便是筋断骨折。

    邓遐猛然抬头，只见一块巨石正向着他的头顶呼啸而下。

    电光石火之间，邓遐猛然一个闪身，一块足有四五十斤重的巨石便狠狠砸落在了他的身边，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几个守军顿时被震得飞起空中，又翻翻滚滚地摔落到了城墙外，遂即城头上便腾起了浓烈的烟尘。

    片刻后烟尘消散，只见城头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守在邓遐身边的还有二十几个亲兵，不是震得跌倒在地，就是灰头土脸变成了土人，有两个亲兵的更是不幸被巨石砸得筋断骨折，当场阵亡。

    不过，其余的几十块巨石都偏了，不是落到了城内，就是砸在了城墙上。

    在赵军锐士一浪高过一浪的号子声中，一排排的巨石被抛起空中，又翻翻滚滚地向着东燕城头砸落而下，不过，真正砸中城头的巨石却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石块都落在了高耸的城墙上，在砸开包砖的同时，还在城墙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凹坑。

    投石车的轰击足足持续了半顿饭的功夫，直到数以万计的赵军接近城墙，才终于停止了发射。

    当赵军投石车停止发射时，东燕城头早已经是一片狼藉了，落在城头上的石块虽然为数不多，可每一块巨石都给守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是，守军的士气和信心并未受到影响，当笼罩在城头上的烟尘散尽之时，缩在垛堞后面的守军又昂然地站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因为赵军投石车的打击而稍有惧色，更没有因为赵军的靠近而惊慌失措，他们只是静静地守在城头，等待着赵军前来夺城。

    “赵军中的工匠果然厉害，居然能制造出如此强劲的投石车！”城头上的邓遐赞叹道。

    嗬~

    城下的羯人兵士气如虹，人数的巨大优势，使得他们士气如虹，哪怕是弃马为步，也无所畏惧，更何况战前夔安已说过，只要攻下东燕城，封赏、女人和官爵，要有尽有。

    无数的赵军推着云梯如同潮水一般朝城头涌来。

    咻咻咻~

    城楼上弩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弩箭倾泻向那些悍不畏死的赵军。

    “吼”。

    密集如云的羯人守军顿时惨叫着一片片地倒了下来。

    一个羯人被羽箭射穿了眼睛，嚎叫着在城头上狂奔乱跳，可过了没片刻，便一头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一名年轻的羯人兵哀哀的惨叫着摔倒在城下，他的背上要害上豁然插着一支狼牙箭，随着那年轻的羯人兵的挣扎，箭尾兀自还在轻轻地颤动。

    城头的天策军弩兵使用的是三段锦射击法，数百张大黄弩向着北门城头发起了几乎毫无间隔的轮番攒射，一连串的箭雨侵袭下，越来越多的羯人倒在了血泊中，城下顿时沸反盈天、哀鸿遍地。

    等到那些冒死冲到城下的羯人推着云梯冲到城墙之下时，已被射杀得所剩无几，接着又被城头上轰然砸落的檑木和滚石击退。

    此番强攻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晋军的防守实力。

    大军之中的夔安见得晋军防守如此的顽强，自知强攻下去讨不了好，便不再犹豫，高声喊道：“吹号，撤兵！”

    羯人的第一次强攻宣告失败。

    ………………

    入夜。

    风雪呼啸声中，夔安的营寨当中，灯火犹自未息。

    在这中军帐中所设灯火，却是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士族家中掠来的一张雁鱼铜灯。全灯系铜铸，整体作鸿雁回首衔鱼伫立状，雁额顶有冠，眼圆睁，颈修长，体宽肥，雁喙张开衔一鱼，鱼身短肥，下接灯罩盖，雁冠绘红彩，雁、鱼通身施翠绿彩，用墨线勾出翎羽，鳞片和夔龙纹。

    火光摇曳之下，那雁和鱼栩栩如生，有若活物一般。

    夔安盘膝坐在大帐正中，聚精会神的打量着这灯台，眉头紧蹙，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其实，对于这羯赵的江山政权，他比石氏宗室更有感情，更希望石赵政权能长久治安下去，延续万年。

    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被一个贩卖胡人奴隶的汉将领所抓住，然后与另外一个羯人绑在一起，被带着去卖给别人当奴隶。

    和他绑在一起的这个羯人，就是石勒！

    就这样他和石勒被卖去冀州做了奴隶，在路上，两人受到领队人的残暴对待，他们时常羞辱他，打骂他，还不给饭。两人一路忍饥挨饿，到了目的地后，他们被卖给茌平人师欢干苦力。这里被贩卖的羯人奴隶特别多，大家都在一起干活，石勒因为勇猛高大，而且谈吐不凡，很快成为了这些奴隶中最受欢迎的人，而师欢也因为石勒的出色表现，去除了他的奴隶身份。

    两人在师欢底下干活的期间，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且强壮精悍的羯人奴隶，他们组成了一个骑兵小队，趁着战乱，去投奔了汉人的农民起义军首领汲桑。这个骑兵小分队，就是石勒起家的十八骑，石勒为长，夔安次之。

    就是从这里开始，石勒开启了自己的传奇的一生，夔安也跟着他而大名鼎鼎。投奔了汲桑后，石勒带着十八骑跟着汲桑四处征战，战功赫赫。虽然后来汲桑兵败被杀，但是石勒带着十八骑在征战的过程中，逐步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与势力，最后自成一股势力，南征北战，最终建立羯赵政权。

    这一段经历，回想起来是十分的传奇和富有英雄色彩，但是其中的经历却是极其艰辛，他与石勒也是无数次在生死之间徘徊。

    故此，对于夔安来说，虽然羯赵政权是石氏宗室做主，但他却视羯赵政权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希望羯赵政权能延续万年不息。若是有人想要灭了石赵，便是灭了他夔安的命。

    在他看来，如今石赵政权最大的敌患便是司马珂。虽然北面的慕容燕国也气势汹汹，成为羯赵北面的大敌，但是燕赵之间毕竟互有胜负。而且小将冉闵的横空出世，被石虎任命为镇守北地的主将，燕国这两年不再往南攻，而转为其他方向。而南晋的司马珂交战，无论是当年赵军南侵，还是如今的晋军北伐，司马珂就没败过，这才是最可怕的。

    更重要的是，慕容燕国的南侵，无非是想图谋幽州一州之地，而司马珂北伐的目标却是极其明确，就是将所有的胡人赶出汉地。也就是，司马珂的目标就是灭掉入主中原的石赵政权。

    就在此时，门外侍卫传报：“启禀大都督，姚将军求见。”

    姚弋仲此人英勇善战，而且对夔安一向敬重有加，夔安也颇为赏识此人，故两人私交甚好。

    夔安听得是姚弋仲前来，当即便传其入内。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便将话题引到了正题，讨论了一番白天的攻城之战，一致觉得晋军防守严密，强攻不是办法。

    随即，姚弋仲小心翼翼的笑道：“末将倒是有一计，或许可破东燕城，若是唐突，还请明公恕罪。”

    姚弋仲虽然作战勇猛，但是说话却相对比较谨慎。

    但是夔安察言观色，却从他的眼中察觉到了十足的信心，眼中也亮了起来，微微笑道：“但说无妨。”

    姚弋仲神色一肃，缓声道：“我军数倍于晋人，却不能破之，盖因其有城墙为固。末将想来，若是在其城墙对面，筑一土山，高于城墙，大军再登土山射击，则晋人城墙之固不复存在也，必可破之！”

    夔安一听，眼中的神色顿时大亮，思索了一阵，又问道：“此土山若远了，箭矢到城楼上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堆近了，又恐晋人自城墙之上放箭射杀筑土之人，须知那晋人有十石大黄弩，可射两三百步之外，何以解之？”

    姚弋仲笑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先建飞楼，靠城墙一面，以厚木板挡之，便可阻挡弩箭。待得飞楼建造之后，再筑土山，即可登山攻城！若在土山之上，架上投石机和强弩，居高临下而攻击城头，则敌军必然大乱。届时再以地面军马攻城，则东燕城必破也！”

    夔安一听，当即拍案而起，满脸激动之色，慷慨的说道：“妙，此计甚妙，就依将军之计！若此番得以破敌，则将军乃大赵第一功臣也！”

    在夔安看来，筑土山虽然工程浩大，但是他手里连同夫役，有十万余人，最多不过一个月便可完工。只要能攻破东燕城，活捉或者击杀司马珂，再浩大的工程，也是值得的。因为这一战，可是事关石赵国运之战。

    ………………

    东燕城内，司马珂也正在行辕的大堂之中，陷入沉思之中。

    他心中知道，只要自己还在东燕城中，近七万的羯赵大军便不会撤走。这样便给了南面的谢尚、夏侯长和桓温等人减轻了许多的压力。但是羯人也是孤注一掷，想要将他活捉或者击杀，至少是困在东燕城中不得出。

    他之所以敢留在东燕城中，除了已筹划好了一招计策，想要坑羯人一把。同时有三千背嵬军在城内，想要突围而出，也是轻而易举。羯人的轻骑和步卒，是挡不住背嵬军的。不过这是最后的迫不得已之举，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筹划的破敌之策，也并非一朝一夕可成，须循序渐进，等待时机才可。

    至于东燕城的防守和粮食，他并不担心。他有城墙为固，又有大黄弩这样的强弩，而且城内的箭矢充足，羯人若想强攻，便是自寻死路。

    而且城中的粮草，足够两万多大军半年之用。若是到了开春的时候，羯人还不走的话，他便要在城中的空地，种植土豆和红薯。城内的百姓都已迁移，只留下两万多的守军，到处是空地，开垦出来千亩土地都不是问题，足以维持城内将士的口粮。

    只是，若他被围困久了，不能坐镇指挥全局，难免生乱……

    正思虑间，王辉急匆匆的奔了进来，急声道：“殿下，大事不好，羯人在在西面建造飞楼，……”

    司马珂神色一凛，当即跟着王辉走出了行辕，侍卫牵来翻羽神驹，司马珂翻身上马，带领着众侍卫，飞马奔往西门。

    他迅速的登上城墙，抬头朝远处望去。

    只见一百五十步之外，一面长达两里多的飞楼，已经在建造了三四尺高。建造飞楼的匠人，正在紧张的忙碌着，到处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那飞楼的后面，无数的羯人和汉人民夫像蚂蚁一般，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运送着各种材料。那飞楼在临城墙的一面，都是在柱子上先钉上一面高大而厚重的木板，然后躲在木板后作业，以防晋军的弩矢。

    司马珂望着面前的飞楼，心头有点疑惑。这飞楼盖在一百五十步之外，能有什么用？

    那种重型的投石机不可能搬上飞楼来攻城，若是以弓弩攻击，以羯人的弓弩能力，在这个距离之内，就算是居高临下，箭镞射到城楼上根本无法对晋军产生有效的杀伤力。

    他的视线越过那尚只有数尺高的飞楼，朝远处望去，顿时明白了过来。

    在西面五六里地之外，过万的羯人，正在掘土，将地面挖了一个大坑了，那挖出来的泥土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筑土攻城，有意思！”

    司马珂笑了，脸上露出很有趣的神色。

    可惜，羯人不知道，大唐的太原之战，史思明也曾筑土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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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地陷之计

    邓遐望着对面的飞楼，急声道：“须速速建造投石机轰之，否则一旦飞楼建造而起，羯人居高临下，则我军城池之固尽失矣！”

    司马珂淡淡的笑道：“若是制作简易投石机，一百五十步外攻击飞楼，根本无济于事。若制造重型投石机，至少得半月方可。羯人此飞楼只是为了防御弩箭，极其简易，只需三五日即可搭建而成。其并非以飞楼攻击城墙，而是要在飞楼之后，筑造土山，再在土山之上以重型投石机攻击我之城池。”

    邓遐不禁吃了一惊，失声问道：“如此奈何？”

    羯人真要筑造土山，高于城墙，甚至比城墙更高，再把重型投石机推上土山，往城楼上投石，则根本无法抵挡。

    司马珂满脸的云淡风轻，笑道：“无妨，孤自有妙计，速速召集诸将，到孤行辕议事！”

    说完便带着王辉等亲兵，下了城楼，回往行辕。

    邓遐原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司马珂如此的淡定，视城外的飞楼如无物，不禁神色一呆，当场愣住。

    然而，身边的其他天策军将士，却齐齐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一名队主见得邓遐还在发愣，笑着说道：“邓司马何故忧心，大将军说没事，那就是没事。我等跟随大将军今已五六年，便知大将军妙计百出，多智如仙，自有妙计破敌，还请邓司马宽心！”

    邓遐望着城楼上的天策军将士，只见这些将士一个个满脸信心百倍，心中对司马珂的敬佩之情，又增加了几分。

    连续数年的未尝一败的战绩，使得司马珂成了晋军心目中的神，哪怕是再强的敌军，这些晋军也没有半点的惊慌。而对于一只军队来说，信心和士气，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

    ……

    大将军行辕之内，司马珂端坐在正中，等候着诸将的到来。

    他的行辕，原本是东燕郡守的府衙，地下是有地龙的，摆设也相对较为豪华。但是司马珂没有烧地暖。以他的体质在这种寒冷的天气，并没感觉到有多冷，将士们还在寒风之中守卫，不烧地暖更能体现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不一会，毛宝、周琦和邓遐，以及几名军司马都前来大堂之中议事。

    司马珂见众人都已到齐，便开始发号施令。他令每座城门只留一千五百名精锐将士值守，且分成三班轮值，再留三千辅兵负责后勤伙食等事宜，其余一万多兵马参与挖掘地道。

    地道分做两条，一条通往北门的羯人大营，夔安的中军大帐正在北门大营；一条通往西门，一直挖到羯人准备筑土攻城之地。

    众将士听得司马珂这么一说，顿时就有点明白了，问道：“掘地道偷袭敌营？”

    不过众人却又有点不明白，掘地道到羯人大营，需要精选锐士，若是能一举击杀羯人的主将，的确是对敌军一次沉重打击，但是掘地道到土山之下，又有什么用？

    司马珂见众人这般神情，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在座的大都属于猛将级，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激励士气，排兵布阵这些都都做得很好，但是缺少了出奇制胜的灵醒。这一点，他们相对比桓温、庾翼和谢尚等人就差了些。

    司马珂淡淡的笑道：“孤非是要偷袭敌营，而是为羯人掘墓，令其天崩地陷，尽葬于地坑之中。”

    这么一说，毛宝便率先反应过来了，眼中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随即思索了一下，又问道：“殿下果然用兵如神，此计必可大破敌军！就怕掘土期间，先自塌了，殿下可有良策？”

    不等司马珂回答，邓遐眼中神色闪烁，哈哈一笑，便接话道：“殿下真兵神也！至于防塌此事容易，只需每挖一丈，即以木板贴顶，再以木柱顶之，即可令其不塌。待得挖成之后，在木柱之旁放置柴薪，再点火烧之，则必地陷也！”

    邓遐已经说得够明显了，周琦也反应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意，又问道：“挖出来的泥土，必然堆积如山，何以处之？”

    司马珂道：“可用来增强城墙的厚度，加固城墙。”

    邓遐想了想，又问道：“既然如此，何不直接挖到敌军四面大营，再地陷之，则此战便可全胜也。”

    司马珂摇摇头道：“在敌营地下大面积掘土，必然有响动，虽然隔着地面，若仔细听，总能听出一些端倪来。故只能在白日里敌军最活跃，人声喧哗之时再掘土，否则恐被敌军所察觉，则此计便暴露也。然而，即便是在人声喧哗之时挖掘，就在敌军大营脚下动工，被敌军察觉的风险亦大。今只挖北面一营及西门土山之下，土山之上喧哗声较大，且有土山阻隔，几无声音，唯独挖往北面大营之处，或有被敌军察觉之患。但若四面掘地通往四营，则被敌军察觉的风险亦增加三倍，不可取也！”

    众人听得司马珂这般说，对司马珂的计策已然了然于胸，便分头行动，准备挖掘地道。

    ………………

    东燕城，西门。

    羯人正在日夜赶工，白天固然忙碌不息，到了夜里又换上一批人，打着火把，继续修筑土山。

    远处的平地，被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方圆达一里多，土坑边上的泥土堆积如山。无数的汉人或担，或抬，或用独轮车装填，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好不热闹。除了汉人，就连羯人也有两三万人参与了其中，协助运送泥石，送往西门的飞楼下。

    羯人的飞楼早已建成，晋军虽然屡屡以弩箭干扰之，但是却无济于事。羯人的土山也越堆越高，已经高达一丈，长达一里多，宽达二十余丈。

    东燕城高达四丈，按照姚弋仲的计划，就是要将土山建得高达五丈，居高临下以投石机攻击，砸得晋军无法在城头立足，再辅以地面部队登城，一举攻破西门。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之内，投石机架在土山之上，除了攻袭城楼，几乎整个西门地界，都在投石机的打击范围之内。失去了城墙的掩护，羯人和晋军的战斗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就是残酷的血拼。或许一场血拼下来，羯人也将损失惨重，但是能够攻下东燕城，擒获或者击杀司马珂，彻底扭转中原之战的局势，对于夔安来说，损失再惨重也是值得的，必将不惜一切代价。

    在羯人看来，城内的晋军毫无有效的对付土山的动作，只是无谓的用弩箭袭扰，对正在筑土山的羯人来说，前头有飞楼阻挡，能够越过飞楼，抛射而下的弩箭并不多，杀伤力也是微乎其微。

    随着土山越堆越高，城外的羯人将士的信心越来越足，似乎东燕城破已是指日可待。不但夔安、李农和姚弋仲等人松了一口气，石斌更是整日充满兴奋之色。

    云台山一战，他的臂伤至今隐隐作疼，用不得大力，开不得弓不说，最重要的是被浓烟熏死的一万五六千的步卒，更是他心头的刻骨之恨。若是此战不得胜，就算他是石虎的亲生儿子，也难免受到重罚，虽然不至于被处死，日后在石虎诸子之中的地位也更低了。

    但是若此战能擒获或斩杀司马珂，不但报了一箭之仇，也可将功补过，抵消云台山之败的影响。

    而对夔安来说，司马珂一死，中原之地的战局也将彻底的扭转，石赵政权也将转危为安。虽然还有北面的慕容燕国在虎视眈眈，但燕国只是对石赵暂时造成一定的威胁而已，还不足以影响石赵政权的存亡。

    这个亲手将石赵政权扶起来的羯人老将，心头顿时也安心了不小，对献计的姚弋仲更是大加赞赏。

    …………

    就在羯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大筑土山之时，司马珂的挖掘地道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晋军在北门和西门附近，分别挖了一个长达三丈见方的洞口，不断从洞口里用粗实的麻绳吊上来一筐筐的泥土，然后运往四门。

    西面的地道，早已通到了土山之下，因为土山沉重，故此地面留的厚度也极厚，达五六米，再加上土山的厚度，此处几乎不用担心地面听到动工的声音。而且司马珂的目标就是让土山崩陷而已，故此土坑的面积也只是比土山的面积略大而已。故此进展极快，再有六七日，便可竣工。

    而北门的地道，已经接近了羯人的大营，那是羯人主帅夔安的中军大帐所在。只是为了造成地陷的效果，所以地面留得极薄，只有两米的厚度。厚度太薄，便担心羯人察觉地下的动静，故此都是上午到下午黄昏的时候挖掘，相对较慢。而且为了坑杀更多的羯人，司马珂的计划是挖出一个两百步见方的大土坑来，所以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才完工，几乎与羯人筑土山同步。况且，土坑面积越大，越容易地陷。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羯人的土山也越来越高，土山之下的土坑已逐渐完工，但是羯人大营之下的土坑，才挖了不到百步见方。

    这日早晨，司马珂用了早膳之后，带着王辉等亲兵在城内巡查了一通之后，又去各处城门楼上检查了一遍，最后停留在西门。

    西门的那一座高高的飞楼，如同屏障一般，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但是依旧可以从羯人和汉人民夫喧哗的声音之中，听出那是从三丈多高的空中传来的。意味着羯人的土山，已经完成了大半。

    城楼上的晋军，依旧是稀稀落落的朝飞楼之上，用十石大黄弩抛射着弩箭，袭扰羯人。这种袭扰虽然用处不大，但是却给羯人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晋军技止此耳，别无办法。

    当然，抛射也并非零伤害，还是有羯人或者民夫被弩箭射中，然后从那边传来羯人的大声叫骂声，众人虽然听不懂羯语，但是也知道多半是把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而司马珂家的祖上女性首当其冲。

    司马珂听着那飞楼之后时不时的传来汉人的声音，心中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一旦土山地陷，恐怕不少汉人也要遭殃，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好在土山是一个整体，高大而厚实。而且司马珂要的是毁坏土山的效果，真正地陷之后，土山上的伤亡会被北面大营地陷的伤亡要小得多。

    司马珂巡查了一番，便带着众亲兵回往行辕，刚刚登下城楼，便见得毛宝急匆匆的奔了过来，神色极其紧张。

    毛宝见到司马珂，便立即翻身下马，奔了过来，急声低喊道：“殿下，大事不好！”

    司马珂见得毛宝这般神色，便当即勒住马脚，翻身下马，沉声问道：“何事惊慌？”

    毛宝急声道：“适才末将去土山之下的土坑查看了一番，盖因土山极其沉重，有的木柱已经变形，似乎不支，恐怕最多再过两日，那木柱便支持不住要地陷了！”

    司马珂顿时脸色一变。

    一旦土山下的土坑地陷，北面的大营里的夔安必然警觉而撤离原有地面，则北面的土坑就白挖了，这场妙计的效果就打了大半的折扣，他怎么能甘心。

    他急忙令人负责挖北面羯人大营的下面土坑的邓遐，问道：“羯人北面大营下的土坑进展如何了？”

    邓遐无奈的说道：“此处进展极慢，目前土坑只有长约一百五十步，宽约一百二十步，深约八尺，还须七八日才可达两百步见方。”

    司马珂神色一肃，当机立断：“够了，事不宜迟，立即召集诸将前来议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众将便急匆匆而来，在司马珂的行辕大堂之上聚集，听候司马珂的命令。

    司马珂手按长剑，端坐正中，沉声喝道：“挖掘地道的将士，全部撤出土坑，放好柴薪和引火之物，杀敌破贼，就在今夜！”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大振，神情慷慨，齐齐大声道：“谨遵殿下指示！”

    司马珂喝道：“邓遐听令！”

    邓遐神情一肃，应声道：“末将在！”

    司马珂喝道：“你负责两处土坑之中放火烧柱事宜，须在今夜三更一响，即刻动手，同时派遣陌刀营巡查四处城门，避免被羯人所乘。”

    邓遐神情一愣，像他这样的猛将，自然想冲锋陷阵，却想不到司马珂将大后方交给了他，但是他知道军令如山，当即应诺：“遵命！”

    司马珂又继续发号施令。

    “周琦！”

    “末将在！”

    “你率羽林骑在北门内等候，一旦见得火箭升空，立即打开城门，杀往羯人北面大营，绕其大营围射之，切记不可陷落土坑之中！听得退兵之号，便立即退兵，不得违令！”

    “遵命！”

    司马珂又对毛宝喝道：“毛将军，你麾下之背嵬骑，在东门之外等候，一旦见得火箭升空，立即率兵杀出东门，阻截东门敌骑！听得退兵之号，便立即退兵，不得违令！”

    毛宝神情一凛，高声道：“遵命！”

    羯人北面一乱，必然有东西两边的骑兵前来营救，但是西面出现土山崩塌之事，必然也乱成一团，自顾不暇，唯有东面可以驰援北面大营。

    羯人四面围城，北面是主帅夔安镇守，西面是石斌镇守，东面是羌人悍将姚弋仲，南面则是李农。羯人骑兵众多，司马珂最担心的还是姚弋仲这名悍将，若是率骑兵救援及时，则羽林骑未必抵挡。故此司马珂将背嵬骑这只重甲骑兵，镇守在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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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天崩地裂

    入夜。

    羯人大营，中军大帐之内，夔安一直在召见诸将，吩咐着各种事宜。

    他先是召来石斌，询问了一番土山的筑造事宜，而且各种细节问得很详细，了解清楚了再问另外一个问题，如此这般，足足问了大半个时辰，又细细的吩咐了一番。

    若是其他人，这般的啰嗦，石斌早就不耐烦了，但是却不敢对夔安有半点不敬。这个石赵政权的奠基人之一，在羯人的心目中的威望极高，就连石虎都敬重三分，石斌也是将其当长辈看待。

    不过，今夜的夔安，确实比往日要婆婆妈妈了许多，不似往日雷厉风行的性格，令石斌心中十分的诧异，但是表面上依旧毕恭毕敬，唯唯诺诺，不敢表现半点异常的神色。

    聊到最后，夔安似乎也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太啰嗦了，不禁自嘲的笑道：“老夫是真老了，明年便是花甲之年了，当年跟随先帝的十八骑，便只剩下老夫一人了。”

    石斌恭谨的笑道：“太尉当如国师一般，长命百岁。”

    石斌说的国师自然是指屡屡劝石虎兴建佛庙，善待汉人的佛图澄和尚，今已108岁。

    夔安哈哈一笑：“国师能活百岁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我等草莽武夫，长期在尸山血海之中摸爬滚打，哪里能与之相比，能过花甲之年，已是甚幸了。”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夔安又叮嘱道：“西门土山之事，事关重大，需在南晋援兵未到之前，尽快攻破东燕城，活捉或斩杀司马珂，则此战你便是首功，陛下那里必然重重有赏。”

    石斌听得夔安要将此战的首功记在他的头上，心头更是一阵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因为即便他是石虎的亲生儿子，但是云台山一战因为他的失误，导致一万五千多羯人精锐白白葬身在浓烟之中，这是一道他很难过的坎，若不能将功补过，就算不被废黜，也要被贬斥，日后在石虎诸子之中的夹缝中生存更为艰难。

    两人聊了许久，石斌才满脸感动的神色，恭恭敬敬的告别了夔安。

    接着，夔安又召见了李农。他与李农两人私交也较佳。李农虽然只是个汉人，也颇有武略，又比较会做人，又出自河北士族之家，故此深受石虎的器重，官拜司徒，且屡屡被重用。

    两人聊了一通南门的军事情况之后，夔安又对李农叮嘱了一番：“公虽为汉人，但大赵却一直视公为国之栋梁，陛下亦视公为股肱之臣，只是诸王子之间不和，自有陛下来分解，还请公切切莫要掺和其中。”

    李农不但与太子石宣走得极近，而且的确有卷入各王子之间争斗之嫌，若是别人这般说，必然发怒，但是听得夔安这般说却只能连声应是。

    夔安送走了李农之后，最后才召来姚弋仲，此时已是接近了二更时分。

    姚弋仲照例对夔安详细汇报了一番东门的情况，见得夔安今天格外的仔细，不禁莞尔一笑道：“明公真是为了大赵呕心沥血，此战几乎已成定局，行事还是如此仔细，真乃我辈楷模。”

    夔安摇了摇头，苦笑道：“老了，老了……马上便是花甲之年了，当年的十八兄弟便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那天就跟随兄弟们而去了……也不知先帝还认不认我这个兄弟……”

    大概是跟姚弋仲的关系他说到后面，还是有点黯然。毕竟石虎篡位杀侄之事，虽然他没参与，但是在石虎杀死石勒的儿子篡位之后，依旧辅佐石虎如同石勒一般。从他的立场来说，终究是为了整个大赵的安定，不让其陷于内乱之中而分崩离析。只是若石勒灵下有知，是否又会认同他的做法。

    姚弋仲笑笑，没有接话，也不便接话。

    夔安又面露难色，对姚弋仲说道：“此战若胜，原本是你首功，但那燕公前番酿成大错，恐遭责罚，故此需将首功记于燕公之身，恐怕是对不住你了。”

    姚弋仲大笑：“末将生平最仰慕者，唯明公一人耳，些许小事算得什么，明公何故忧心，尽管行事即可。”

    两人都是性格爽朗的人，也算是忘年之交，所以无话不谈，也不遮遮掩掩的。对于姚弋仲来说，这件事真算不得什么，他在羯赵政权里已经官阶到了天花板，再加一件功劳也不能改变什么，做个顺水人情给石斌，只会更增加他的个人声望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阵，夔安突然叹道：“老夫这几日总是梦到先帝，梦到与十八骑一同征战天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兄弟们想老夫了……”

    姚弋仲神色一变，急声道：“明公要活到百岁，切莫说这种晦气的话。”

    夔安摇摇头苦笑道：“我等羯人，以战死在疆场为荣。此战之后，收拾了司马珂，河南之地算是要安定了，唯独剩下北面的慕容燕国。他日若能战死在北地，老夫此生便算无憾了，死得其所……英雄迟暮，十八骑已不复存在，老夫这把老骨头不知埋骨何处……”

    夔安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之间颇有点萧索之意。

    姚弋仲见得夔安这般模样，知道他是想那些老兄老弟了，只得默然的跪坐在一旁，等得夔安神色稍稍平静一点之后，才出言安慰。

    两人聊了大半个时辰，姚弋仲才告别而去，此时还有半个时辰便是三更了。

    ………………

    月光如水，清清冷冷的照在东燕城内外。

    东燕城内。

    北门。

    两千羽林骑，在周琦的率领之下，肃然而立在城门之后，这只司马珂最嫡系的兵马，一个个斗志昂扬，士气爆棚。

    众羽林骑个个背负一石二斗的长弓，腰悬两只箭壶，每人四十枝箭，再挂一把十石大黄弩，只有弩匣里三枝箭，未带其他弩箭。接下来是收割人头的时候，弩箭放箭速度实在太慢。

    每个羽林骑的手指关节处，都包上了厚厚的麻布，以做好连射四十枝箭的准备，避免手指被弓弦勒得变形。

    东门。

    三千背嵬骑兵，连人带马，全部包在铁甲之内，立在毛宝的身后，长槊如林，直刺夜空。众将士铁盔上的面甲已经放了下来，只留眼睛、眼睛、鼻孔在外面，眼中杀气腾腾，再加上连人带马通体漆黑，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令人望之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背嵬骑，这只钢铁怪兽团作为大晋第一重器，是司马珂花了巨资才打造而成，无论是铠甲、马匹和兵器，都是最精良的，而且战兵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在后世便是兵王级的。但是，在这个冬天，他们出场的机会并不多，阿拉伯战马不耐寒，大部分时间都养在马圈里，拉出来遛马的时间都不多，把那战马都养得膘肥体壮。

    此刻终于遇到出征的机会，不但众背嵬军一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那极其灵性的阿拉伯战马也显得十分的欢快，时不时的喷着响鼻，用蹄子刨着地面，似乎迫不及待的要载着主人出去冲杀一番。

    东北角的角楼里，两扇窗子分别对着北面和东面。司马珂站在角楼里，他夜可视物，虽然视野范围不如白天，但是也能看到四五里之外的情景，正好可以将东面和北面的敌军大营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四野一片寂静，一点点声音都会放得很大，所以敌营里的动静也在他的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

    羯人的大营里，一片寂静，除了巡逻的士卒的脚步声，营帐里的羯人士卒的呼噜声，再无其他的声音。宿营，最怕的就是营啸，所以不允许大声喧哗。

    此时，城楼下更声响起，一慢两快，三更时分已到。

    王辉急忙低声对司马珂道：“殿下，三更到了！”

    司马珂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传令下去，再等半个时辰。适才有兵马两更半时才出了羯人北面大营，奔往东面大营，此时应尚未完全入睡。”

    王辉急忙得令而去。

    司马珂看到的正是姚弋仲带着亲兵自夔安的中军大帐出来，回往自己的东面大营，一路上打着火把，自是被司马珂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东面大营里的大帐里的灯火才刚刚熄灭不久，此时并非最佳行动的时候。

    对于蓄势待发的将士们来说，每一分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因为被围困在城中一个多月，憋得实在太久了，早就等待着这一天。

    又过了半个时辰，司马珂望着一片安静的东面大营，终于下令：“点火！”

    北门大街，邓遐正率着一干陌刀营将士，守候在地道口边，焦急的等候着命令。

    一骑纵马疾驰而来，手中高举令旗，高声喊道：“传大将军令，立即点火，先点北门，再点西门！”

    邓遐一听将领，顿时拔刀而出，对着地道里的士卒高声吼道：“点火！”

    那守在地道里的士卒，立即对地道前方的将士传令，顿时整个地道里都是“点火”“点火”的回音，一直传到了守候在羯人北面大营之下的土坑里的士卒耳中。

    负责点火的士卒，立即将手中的火把，朝那木柱之下的洒满了硝石粉、鱼油等引火物的柴薪上点去，只听哗的一声，一道火光亮起，将地道里照得更亮了，随即众人又点燃了六七处柴薪，干燥的柴薪在硝石粉和鱼油的促燃之下，迅速燃烧成了一道火龙。

    众士卒退出了羯人大营之下的大坑，退回到地道之中，远远的望着那大坑里正在燃烧的柴薪，眼见得那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而来，这才沿着地道，奔回城内。

    就在众士卒退回地道口之时，负责西门地道内点火的陌刀营假司马陈猛，也接到了点火的命令，立即传令地道内的士卒点火。

    ………………

    司马珂从角楼里走了出来，立在城门楼正中，肃然而立，闻着从城内传来的烟味，静静的望着北面的大营，等候着那边的动静。

    一百二十步见方的宽度，也就是一百五十米的大操场的面积，只有两米厚的泥土顶着，地陷是必然的，只是在这关键的时刻，身旁的将士难免还是神情紧张，生怕出现纰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寒风吹着司马珂身后的大氅猎猎飘扬的声音。众将士屏声静气，似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紧张的望着前面。

    远处的大营里，依旧一片寂静，巡逻的羯人士卒依旧来来往往，营帐里羯人的呼噜声依旧清晰的传入了司马珂的耳朵之中。一切似乎正常，令司马珂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地下的土坑出了问题。

    就在此时，对面终于出现了动静。

    司马珂看到了一队巡逻的羯人，正在路上走着，突然一个人啊的一声惊叫，随即身子往下一降，紧接着便是哗的一声，整个地面陷了一个大坑，那羯人便坠落了下去。身后的其他人来不及反应，便也魂飞魄散的大叫着，脚下的地面也跟着下陷。

    一名队尾的羯人，身手极好，居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腾身跃起，像旁边跃去，想要躲过这一劫。然而他刚刚坠地，身子便一沉，随后便随着下陷的地面掉入大坑之中。

    轰隆隆~

    羯人的北面大营，发出巨大的轰响，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彻底撕破了夜空的宁静

    以夔安的中军大帐为中心的地面，一块一块的裂开，然后迅速的下陷。刹那之间，只见得尘土飞扬，地陷的隆隆声不绝于耳。一个接一个的羯人的营帐，迅速的下沉，淹没在尘土之中，球场大的地面之上，凄厉而惊恐的喊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夜空。

    司马珂一双鹰眼基因加持的眼睛，目光如电，紧紧的盯着正中的夔安的中军大将，当他看到那顶最华丽的大帐轰然往地下陷落时，终于松了一口气，高声喊道：“开城门！放火箭！”

    咻咻咻~

    十数枝火箭射向高空，如同十几道流星一般，照亮了北门城楼的上空。

    随后，那千斤闸门，也轰隆隆的被吊了起来，露出城外的世界。

    城门内的周琦和众羽林骑，早已等得心焦了，见到那升空的火箭，顿时两眼之中的激情熊熊而起，随后又见到千斤闸门被吊起，立即刷的拔刀而起，嘶声怒吼：“出城杀敌！”

    说完，一夹马腹，率先冲向了城门甬道，随后又如同闪电一般冲出了城门。

    杀~

    身后的众羽林骑，发出雷鸣般的响应声，一个个手中的战刀高举，一催胯下的骏马，跟在周琦的背后，马蹄声隆隆，滚滚而出，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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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快意屠戮

    “地陷了！”

    北面羯人的大营，完全乱成了一团，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到处一片凄厉的惨叫，在四野里回荡着。

    其实北面大营差不多有两万兵马，被陷落之地，不过三千多人的营帐，但却是夔安的中军大帐所在，也是主要将领所在之地。此处的营帐全部陷落于地坑之中，便是令整个北面大营的指挥完全处于瘫痪。

    劳累到深夜的羯赵太尉夔安，尚在睡梦之中，便掉落进了抵抗之中，根本来不及挣扎，便被尘土和营帐所覆盖和掩埋。其他羯人将领以及四周的侍卫，也纷纷的坠落在深深的土坑之中，有的被压在地下，全身都是泥土覆盖，根本动弹不得；有的大半截身子卡在泥土之中，只能拼命的挣扎和叫喊着，奈何四周都是在拼命挣扎的将士，哪里有人来救他们。

    那些脚下原本牢固的羯人将士，在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听得四周一片混乱和凄厉的呐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敌人来袭营，有人率先冲出营帐，想看看怎么回事。然而，奔出大帐的羯人，听到外面到处在大喊“地陷了，快跑”，急忙对着营帐里也跟着喊一声“地陷了，快跑”，然后便撒腿狂奔。

    羯人们一听地陷了，哪里还顾得着拿兵器和披甲，披上衣袍，或者裹着被子，就往营帐外狂奔。

    刹那间，整个大营内都是像无头苍蝇一般的将士在乱窜，那些伍长、什长和队主级的低级将领，见得大军乱成一团，又没见到高级将领来指挥，而且听说中军大帐都陷落了，也急得六神无主，甚至跟着狂奔。

    东燕城北门方向，一大片火光正朝羯人大营汹涌而来。

    轰隆隆~

    铁骑滚滚，马蹄声如雷，周琦率着两千多的羽林骑，打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奔杀而来，正遇上大队大队的羯人从几处辕门口奔了出来，急忙大吼道：“围上去射杀之，不可走掉一个羯人！”

    众将士齐声响应，纷纷挂起战刀，取下长弓，弯弓搭箭，迎向了辕门口的羯人，将羯人的几处辕门围得水泄不通。

    由于地陷的地方正在大营的正中，惊慌失措的羯人，不知道地陷的面积到底有多大，也没有主将指挥，只能先逃出大营再说，所以一股脑儿的挤向了前面的辕门。

    咻咻咻~

    众羽林骑将士，弓拉满月，将箭镞瞄准了那辕门的方向，然后松弦，一枝枝利箭顿时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射向了正奔出辕门的羯人。

    羯人几乎没人披甲，都是披着衣袍就逃了出来，对于箭镞的防御力几乎为零，只听得见惨叫声和箭镞透入骨肉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如同稻草一般的倒了下去。

    那奔逃而出的羯人，眼见的前面千骑如云，万箭如雨，将几处大门都围得水泄不通，而己方非但没有披甲，连个兵器都没有，哪里还敢向前送死，又纷纷的往辕门内退去。

    这样一来，外面的羯人拼命的向大营里退去，而大营里的羯人又拼命的向前面挤着想逃出去，于是全部卡在大门口挤成一团，将那辕门都快挤到了。

    众羽林骑见此情景，哪来还会客气，飞速的取出羽箭，呈半圆形，围着那大门口，继续张弓射箭。一时间，飞箭如雨，锐利的箭镞带着强劲的劲道透入了的身躯，发出一阵阵噗噗的声音。箭雨之中的羯人，哀嚎着，怒吼着叫骂着，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转眼之间那辕门之前便横七竖八的躺满了羯人。地上的羯人，有的还在垂死挣扎，有的已经气绝身上，还有的未被射中致命之处，又奋力站起来，继续往辕门里退。

    终于，后面的羯人得知前面有晋军在阻截，不再向前挤，而是拼命的往两旁窜去，有人开始在毁坏两旁的栅栏。这些他们精心建造的营寨防御栅栏，此刻却成了阻挡他们逃跑的累赘。有个别带刀出来的羯人，拼命的提刀对着栅栏猛砍，而绝大多数的手无寸铁的羯人，则用手奋力拔着木桩，或者直接用手奋力将栅栏往外推倒。

    周琦见羯人退了回去，当即下令疾风营去东面，掠火营去西面，御山营去南面，三营又各留一队随他镇守在北面的辕门口，将羯狗大营围起来，四面围射。

    “四面围射，给老子把羽箭射光为止！”这是周琦对众羽林骑的命令。

    随着周琦的一声令下，众羽林骑立即兵分四路，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迅速的沿着羯人大营的栅栏，四面团团的围定。

    东面和西面的栅栏边，都挤满了正在破坏栅栏的羯人，正一个个拆得热火朝天，眼看栅栏已经被拆了数道口子，但是拦在他们面前的却还有一排排的拒马，这些原本是用来防御晋军夜袭的防御工事，此刻却成了他们逃生的拦路虎。

    就在此时，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传来，无数的火把涌向了两边的栅栏附近，羽林骑杀奔而来了。

    那栅栏边密集的羯人，正好是活靶子，根本不需要瞄准，只管朝那人堆里放箭即可。

    栅栏边的羯人，来不及躲闪，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袭来，随着那倾泻而下的羽箭，防御力几乎为零的羯人，惨嚎着倒了一大片。那些侥幸逃脱的羯人，拼命的向后挤去，高声喊着“快撤，晋人的箭来了”，又挤成一团，甚至不少人被挤压践踏在地。

    众羽林骑兵眼中望着这些曾经纵横中原，凶残无比的羯人，眼里没有半点的怜悯，只有无限的快意，手中的羽箭根本没有停歇，射了一箭之后，又快速弯弓搭箭，继续施射。每人带四十枝箭，要想一口气射完，显然不现实，毕竟弯弓射箭消耗的体力极大，幸好的是，几乎不用怎么瞄准，相对节约了许多体力，但是也只能一次连射十箭而已。

    此刻，羯人们成了任意宰割的羔羊，而羯人的大营，也成了羽林骑的屠场。

    众羯人乱哄哄的在箭雨之中，纷纷奔逃，中间踩死了不少人，又有人不少人被挤到了那终于停下下陷的地坑之中。眼见得三面都是羽林骑，众羯人走投无路，只得又涌向了南面的后寨。

    然而，他们惊恐的发现，南面的后寨，早有羽林骑手持弓箭在等候着他们，前头的羯人见势不妙，想要拼命的往后退，又被后面的人堵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羽箭倾泻而下，然后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两千多的羽林骑，围着五百步见方的羯人大营，四面围定，拼命的往里面射箭。羯人见得四面都是羽箭袭来，只能退到正中间而去。然而正中又是地陷的土坑，幸得此时的地陷终于停了下来，露出一百二十步见方的大地坑。

    地坑里一片狼藉，到处是倒下的营帐，营帐里的羯人，正在拼命的挣扎，哀嚎，惨叫，也有人终于挣扎着出来，想要爬出去，奈何地坑有近三米高，一时没有攀爬工具，能爬上去的极少。更重要的是，即便爬起来的，也是寸步难行，被其他现在泥土之中的袍泽平拼命的拉住脚求救。

    很快，四周的羯人，一窝蜂的朝中间涌来，又有不少人被推了下去，砸在下面的土坑里的羯人的头上，又引起一阵哀嚎。

    渐渐的，那些羯人都退到了正中间的土坑的四周，羽箭的有效射击杀伤范围已不能及，众羽林骑停止射箭，在主将的喝令下，齐齐拔出战刀，下马去砍前面的拒马。

    由于没有干扰，众人一阵尽情的挥刀乱砍，在元瑾破敌刀那锋利的刀刃之下，很快便将拒马全部砍开，此时前面的栅栏也被羯人自己破坏得差不多了，众羽林骑奋力一推，便将前面的障碍全部清除，又继续翻身上马，继续向前围射。

    那些羯人，原本以为逃出了箭矢的射击范围，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正暗自庆幸着。然而，接下来传来的马蹄声，再次令他们绝望了。

    只见四面的火光，如同浪潮一般围了过来，随后又是漫天的箭雨袭来，无情的射向聚集在一团的羯人。

    此刻，若是有羯人队主以上的军官在，稍稍组织一下，以羯人的悍勇和凶性，就算手无寸铁，也会以死相拼，哪怕是咬上羽林骑一口，也不会坐以待毙。偏偏那些高级的将领，全部陷落在土坑之中，群龙无首的羯人，只能跟着大流拼命的后退。

    原本待在土坑边的羯人，被前面拼命后退的羯人一挤，便全部被挤得掉入了土坑之中。随后，随着羽林骑的箭雨逐步逼近，越来越多的羯人，被挤得退入了土坑之中。这样一来，那些原本还能挣扎出来的羯人士卒和将领，都被死死的压在下面，甚至踩在脚下，更加动弹不得。

    扑通扑通~

    越来越多的羯人，掉落进了土坑之中，到了后面随着羽林骑越逼越紧，那些不愿意就此被羽箭猎杀的羯人，索性自动跳入了土坑之中。

    咻咻咻~

    两千余名羽林骑从四面八方杀来，手中的羽箭射个不停，羯人不是惨叫着中箭倒下，就是直接扭头跳入土坑之中。

    众羽林骑几乎每人都已经射出了将近二十枝箭，幸亏的是他们提前都用厚厚的麻布包裹住了手指，不然手指都不知要肿成什么样了。即便包裹了麻布，那手指依旧是隐隐酸痛不已，但是屠戮敌寇的快意，令他们都忽略了这酸痛的感觉，眼中只有浓浓的战意和杀敌的兴奋。

    最后，众羽林骑策马将中间的土坑彻底团团围住，一个个勒马立在土坑边上，望着在土坑里哀嚎、躲闪、叫骂的羯人，眼中只有无尽的快意。

    北面大营，一共两万余人，其中骑兵一万，步卒一万。羽林骑射出了近三万枝箭，被射倒以及互相踩踏而死的羯人差不多万余，而之前随着营帐一起陷落的羯人精锐大概五千之数，此刻又有数千人被赶下了坑。整个土坑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羯人，上面一层人，营帐里踩着或者压着一层人，地底里还埋着一层人。

    周琦勒马立在土坑边，望着土坑里那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的羯人，眼中露出浓浓的快意，他回过头来，朝后面和东西两面望去。只见得北门一片安静，东面却是火光冲天，喊杀声和马嘶声不断，而西面则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他知道，留给他快意厮杀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即高声吼道：“背嵬骑的兄弟们在帮我等阻挡羯狗援军，大家速速行动，每人往坑里射十枝箭，射完即走，给老子回到羯狗的辕门前集合！”

    随着一阵如雷的响应声，众羽林骑纷纷拈弓搭箭，朝土坑之内肆意的放箭。

    方圆一百二十步的地坑，羽林骑从四面围射，射击范围正好覆盖了整个土坑。只听得咻咻咻的破空声，无数的羽箭在空中闪过一道又一道的寒光，向那土坑之内密密麻麻的羯人射去。

    噗~

    一枝羽箭射中了一名年轻的羯人的胸口，那名羯人拼命的抓住箭杆，那枝羽箭的箭尾还在呜呜的颤抖着，继续向他的骨肉内突进。

    那年轻的羯人口中喷着鲜血，艰难的扭头望向身旁的一名队主，嘶声哭喊道：“兄长，救我！”

    那队主正是这年轻羯人的兄长，急忙一把扶住中箭的弟弟，嘶声吼道：“早知如此，老子应该带着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拼死了，也好过此般任人宰割……”

    又是一箭飞来，正中他的眉心，那羯人队主一声不吭的便倒了下去。

    在手无寸铁，衣无片甲，又没高级将领的组织反抗，这些凶悍的羯人，也只是顺着逃生的本能而已，令羽林骑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逼到了土坑之中，然后一一射杀。

    这些从梦中惊醒便四处逃窜的羯人，甚至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把地坑里的高级将领们刨出来，甚至没有人意识到，羯人军队之中威望最高的太尉夔安，就被他们踩在脚底之下。

    羽箭射了一波又一波，羯人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在土坑之中站着的羯人也越来越少了。

    最里面一圈的羽林骑射完十枝箭之后，立即从袍泽们让出的通道之中驶出，奔往北面的辕门之前集合，后面的羽林骑继续跟上，往土坑之内射箭。

    然而，等到最后两波羽林骑终于排完队，杀到土坑边时，发现土坑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羯人，但是众羽林骑依旧是射完十枝箭之后，才策马离去。其一是为了严格遵守军令，其二也是因为那土坑之中，必然有倒地装死的，多射几轮箭，则羯人生还的几率便小得多。

    终于，所有的羽林骑全部在北面的辕门之前列队集合，众人以两千射杀两万，虽然一个个手指已经酸疼得快不能活动了，却一个个满脸的快意，哈哈的笑着喊“痛快”。

    呜呜呜~

    咚咚咚~

    就在此时，北面的城楼上，终于响起了撤兵的号角声和鼓声。

    周琦抬头一看，从东面奔涌而来一大片的火光，飞速的向这边大营驰来，看来背嵬骑还是漏过来了一批羯人的骑兵。

    周琦急忙喝道：“开弩，退往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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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天翻地覆

    东燕城西门。

    为了尽快将土山筑好，羯人士卒和汉人辅兵一起，正在忙碌不息，整个西门到处燃着火把，一片通明。

    此时的土山已达到了四丈高，已经与东燕城的城墙平齐了，再筑土一丈，这攻城的土山便大功告成了。

    这座寄予厚望的土山，在羯人眼里成了攻城的关键，刚开始的时候，不但夔安每天会带诸将来巡查三次，石斌夜里还会起来巡查一两次，生怕出了半点差池。

    然而，眼见得筑山行动一切顺利，即将接近尾声，晋人除了用大黄弩抛射之外，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办法，石斌也逐渐放下心来。毕竟土山已经高达四丈，晋人再怎么干扰，也没办法把偌大土山拆了。

    故此，土山上下，虽然一片忙碌，但是此刻石斌却睡得很香，尤其是夜里夔安明确的要将此战的首功记在他的头上，石斌则睡得更香了。

    土山之上，众汉人和羯人正将一筐筐的泥土倒了下去，然后再用脚压平，最后又拖着木排压土，木排由二十几根粗实的木头钉在一起，又用麻绳捆住，十分的沉重和结实。每个木排上又蹲着两个羯人，再由五六名汉人辅兵拉着跑，将那泥土压得实实的。

    几名羯人队主，簇拥着一个羯人校尉，负责土山的监工，几名羯人军官都是披着厚厚的皮甲，一边谈讲着带荤的笑话，一边时不时的朝正在干活的士卒们吆喝几声。

    “汉人女子不行，瘦瘦弱弱的不耐搞，还是咱们羯人女子好，体格粗实，一夜征伐几次都还能再战。”一名队主笑嘻嘻的说道。

    那校尉用哈哈一笑道：“一看你便是个莽夫，不懂汉人女子那娇滴滴羞怯怯的滋味……”

    几人正在谈笑着，那校尉话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发生了错觉，急忙中断原来的话题，问道：“你等可感到……”

    尚未说完，脚下突然一沉，随即脚下的土山便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随后一声巨响，那名校尉和几名队主便从那裂口处掉了下去，泥土哗啦啦的往下掉，瞬间便将他们掩埋，随后轰的一声巨响，一段数十米长的土山便整个坠落了下去。

    由于土山下面靠木柱支撑，故此先烧断的木柱支撑的地方会先下沉，然后裂开，如此一来，一里多长的土山便裂开成一段段的，再陆陆陆续续的坠落，而非司马珂说预想的整座土山一起坠落。

    轰轰轰~

    一里多长的土山，从中间坠落了一段之后，两旁的泥土也哗啦啦的狂泄而下，随即又坠落了一长段。紧接着，那土山便一段接一段的往下坠落，巨响声不断，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无数的羯人和汉人士卒，从那裂口处纷纷坠落，然后被泥土所掩埋。土山上的羯人和汉人辅兵跟北面大营里的羯人一样，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那令人毛骨悚人的声音伴随着土山坠落的巨响，在四野里回荡着。

    那土山虽然压得严实，但是四丈多高的土山，坠入一丈多高的土坑之中，巨大的惯性之下，也顿时分崩离析，泥土四溅，无数的赵军被泥土所掩盖。

    其实对于并非处于裂口边缘的赵军来说，虽然很多人都被泥土所掩盖，但是掩盖得并不深，只要头脑保持清醒，很快就能从泥土之中爬起来。但是这种地动山摇，整个脚下突然下坠的震撼，给他们的心中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一时之间，整个土山之上，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那些土山之下的民夫们，也被那地动山摇的巨响惊得魂飞魄散，随后便见到那高高的土山突然下沉，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倒了下去，吓得也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惊恐的尖叫着撒腿狂奔。

    西面大营里，巡逻的羯人士卒，也被那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奔往大营前面的栅栏边，往东面的东燕城西门眺望而去，然后便看到了他高高的土山，像雪崩一般的坠落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骑斥候飞马驰来，高声喊道：“地动了，地动了，土山塌了……”

    这斥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地震了，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地震才能造成这种天塌地陷的效果。

    一名负责值夜的校尉，怒声骂道：“地动个蛋，我等大营都没动，只有土山塌了！必是晋人搞的鬼，速速禀报燕公！”

    那斥候这才如梦初醒，斥候有直接传报主将的便利，故此便直接纵马继续向前，冲入辕门之内后，一路喊着急报，直奔石斌的中军大帐而去。

    石斌的中军大帐之内，护卫重重，但是也都听到了东燕城西门方向的巨响，又听得斥候喊着急报，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急忙让出一条道来。

    正在睡梦中的石斌，也被土山方向的巨响所惊醒，急忙披衣而起，奔出大帐，正要询问，便见得那斥候在自己的亲兵的带领之下，急匆匆的奔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石斌的心头，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出了甚么事情？”石斌喝道。

    “启禀燕公，土山塌了！”那斥候急声回答道。

    “什么！”石斌顿时睚眦俱裂，双目尽赤。

    他这一个月来几乎天天盯着这土山，想要借这土山破城，一雪前耻，弥补他在云台山酿成的大错，此刻听到土山居然塌了，岂能不急火攻心。

    石斌当即顾不得披甲，便令人牵来战马，率众奔往土山方向而去。

    轰隆隆~

    一里多长的土山，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一段接一段的坠落下去，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尘埃落定。

    土山上的士卒和民夫，其实折损的并不多，绝大部分人都从那纷飞的泥土之中钻了出来，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而就在此时，石斌也恰好率众赶到土山之前，一抬头，便看到令他惊恐的一幕。

    飞楼要塌了！

    由于挖土坑时的误差，那飞楼之下的土地有一部分挖空，一部分落在实地。飞楼虽然高达五丈有余，但有土山依靠，故此还算坚固。但是如今土山一倒，地基下的土地又有部分已经下陷，便摇摇欲坠，最后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轰~

    一里多长，五丈多高的飞楼，轰然坠落，狠狠的砸在土山上，又砸倒了一大片人。

    接连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如同末日到来的情景一般，惊得那些羯人和民夫纷纷四散奔逃，即便是石斌身后的亲兵将士也吓得大惊失色。

    “燕公，前头地陷不知会蔓延至何处，实在危险，还请速速退回大营！”一名亲兵将领急声喊道。

    哗~

    前面有一处地面陷落，惊得石斌不敢多想，急忙下令道：“擂鼓退兵，速速退离西门地界！”

    说完，率先打马往大营方向回奔而去。

    咚咚咚~

    退兵的鼓声如雷，西门方向的羯人和民夫，纷纷往西面狂奔而去。

    此刻的石斌，完全陷入一片慌乱之中，根本没有半点心思去查看北面大营的情况。

    ………………

    东门。

    羯人大营里一片寂静。

    东面大营离北面大营，相距约四五里远，若是白日里，北面大营的声音再大，也是不可能听得到的，但是因为夜空里的一点点的声音，都能传得很远，故此巡营的士卒还是听到了远处的喧哗声。

    那喧哗声虽然传过来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能听得到那一片嘈杂声中传来喊杀声、叫骂声、马嘶声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这些巡逻的羯人，都是百战精兵，自然明白这绝非正常的吵闹声，而且在深夜时分，有如此的嘈杂声，必然有变。

    很快，巡逻的羯人，立即派人前往传报主将姚弋仲。

    姚弋仲因为与夔安交谈到深夜，差不多接近三更才睡，此刻正是深睡的时刻，亲兵叫了好几声才将他叫醒。

    睡梦中的姚弋仲被吵醒，当即吃了一惊，以为敌人前来劫营，一跃而起，怒声问道：“发生何事？是不是晋人袭营？”

    那亲兵急声道：“北面大营，传来巨大喧哗声，不知发生何事，众将士不敢做主，故此禀报将军！”

    姚弋仲一听，惊出了一身汗，当即飞速的披上甲胄，提起战刀，便奔了出去。

    此时恰逢羽林骑已将北营团团围住，正在放箭，从东面望过去，北营四周是大片的火光，而且喊杀声、叫骂声、箭矢的破空声、惨叫声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更加吵闹了。

    这一下，姚弋仲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急忙高声喊道：“快擂鼓聚兵，所有骑兵全部集结，速速驰援北面大营！”

    咚咚咚~

    鼓声震天，整个东面大营顿时沸腾了起来，营帐里的羯人听到鼓声，火急火燎的从大帐之中奔出。羯人们都是百战精兵，训练有素，行动也极其迅速，在各层军官的吆喝之下，迅速的披着甲，拿着兵器，然后朝马厩飞奔而去。

    角楼里的司马珂，将羯人大营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见得东面大营里灯火通明，鼓声震天，各种嘈杂声大起，便知道姚弋仲已经得到了消息，当即喝令道：“传令背嵬骑，即刻出城，拦截东面的羯人！”

    传令兵立即从城楼上飞奔而下，纵马直奔东门。

    此时，毛宝率着三千背嵬骑兵，也正等得心焦，突然见得那传令兵飞马奔来，高声喊道：“传大惊军令，背嵬骑即刻出城，拦截东面羯人！”

    毛宝顿时精神大振，手中的长槊一举，高声吼道：“出城，杀敌！”

    前头的城门缓缓的打开，毛宝一马当先，催动胯下神骏的阿拉伯战马，滚滚奔出城门。在他的背后，骏马暴烈的嘶鸣声此起彼伏，铁盔铁甲的背嵬骑将士，如影而随，催动着胯下的骏马，纷纷奔出城外。

    三千背嵬骑，如同潮水一般从城门之中涌出，又迅速的在城门前展开来，然后迅速的整顿队列，形成一道气势恢宏的骑阵。

    随着毛宝的马槊一举，三千背嵬骑保持着队列，随着毛宝迅速的往羯人东面大营奔去，然后在羯人东面大营之前迅速的集结，再次整顿队列。

    此时，无数的羯人骑兵，从三道辕门之中涌出，准备在大营门口集结，整顿队列。

    毛宝见状，手中的长槊一举，高声吼道：“兵分三路，堵住羯人之辕门！”

    嘿~

    三千羯骑，分成三营，正中一营跟在毛宝的身后，杀往正中的辕门，其余的两营，纷纷杀往左右两门。

    羯人骑兵们，正从大营之中涌了出来，尚未集结，见得前头杀来一片通红的火光，不禁大惊失色。

    一个羯人校尉嘶声吼道：“狗日的晋人，想堵我们的大门，速速放箭！”

    羯人的骑兵，以驰射为主要本领，自然都带了箭，虽然尚未集结，不用那校尉号令，便纷纷主动张弓搭箭，射向奔驰而来的背嵬骑。

    然而，骑弓的威力，在不但全身包裹在铁甲里面，就连战马都披着马铠的背嵬骑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叮叮叮~

    稀稀落落的箭镞，落在背嵬骑丛中，众背嵬骑只是将头一低，护住面部和咽喉，任那箭镞在铁甲上敲击出清脆的响声，丝毫没有半点的停顿，继续向前冲杀。

    呀哈~

    毛宝一马当先，手中的马槊高举，发出一声长啸，奔驰到羯人的战骑之前，迎着最前面的一名羯人队主，手起一槊向前刺去。

    那羯人的队主，也是悍勇之辈，眼见得那五米长的马槊刺来，急忙举刀来拦，奈何那马槊快如闪电，他的刀身刚刚挨到槊杆，那马槊便已刺入了他的胸膛。

    噗~

    马槊上的透甲槊刃，恶狠狠的刺入了羯人的衣甲之中，借着战马冲击之力，轻易的透穿了那层衣甲的防御，突入了那名羯人队主的胸膛之中，发出骨肉碎裂的声音。那名羯人的身子也被马槊刺得飞了起来，从马背上坠落在地。

    毛宝一槊得手，手中轻轻一带，将槊刃抽出，又继续向前刺去。在他的身后，无数的马槊，形成一片密集的槊刃之墙，恶狠狠的刺向奔涌而出的羯骑。

    唰唰唰~

    噗噗噗~

    槊刃不断的刺出，一个个羯人被锋利的槊刃刺于马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在五米长的马槊之前，羯人的兵器根本无法近身；同时背嵬骑全身都包着铁甲，包括战马也是披着铁制马铠，羯人的所有武器都失效，只能任人宰割。

    姚弋仲的东面大营，有五千多的羯骑，原本就算冲出大营。列好队，也不是背嵬骑的对手，何况此刻被堵了大门，更是冲杀不出。

    转眼之间，冲出大营的上千名羯人骑兵，便有两三百人被背嵬骑的马槊刺于马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一匹匹无主的战马悲鸣着，向两旁跑去。

    前头的羯骑，眼见抵敌不住，只得往后退去，偏偏后面的羯骑又纷纷的向前奔来，顿时全部堵在了辕门口。

    在亲兵护卫之下本来的姚弋仲，刚刚奔到辕门口附近，见得前面的羯骑乱成一团，全部卡在辕门口，不知究竟，急忙奔往旁边的栅栏，抬眼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执槊重甲铁骑……速速传令骑兵退回大营，以拒马挡之！”姚弋仲嘶声大吼。

    终于，后面的羯骑不再往前冲，纷纷后退，前头的羯骑也跟着退回了辕门之内。一群步卒，迅速的搬来拒马，挡住了辕门口。

    毛宝倒也不追，立即传令诸将士退回到离辕门五十步之外，他们的目标就是堵住东面的羯人不能出营，同时还要堵住南面的羯人从东门绕过驰援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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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贼酋归西

    令羯人骑兵退回大营的姚弋仲，知道夔安北面大营必然有重大变故，急忙派众士卒前往北面方向拆开栅栏，准备自旁边出营去营救北面的羯军。

    但是作为一名沙场老将，他当然知道执槊重甲骑兵的厉害。故此，他虽然知道北面极其危险，但是也不敢不顾一切的去营救，否则这三千重甲铁骑一旦冲入大营，便能扫荡他的东面大营，一万多的兵马可能面临覆没之灾。

    故此，姚弋仲虽然焦急，也只能强自镇定下来。他一面令人拆开北面的栅栏，但是却暂不动前面的拒马，一边派人自南面翻过栅栏，前往南面大营，找李农派兵支援。

    背嵬骑的主要任务就是拦截东面和南面的援军，给羽林骑争取时间，故此毛宝也不急。他将背嵬骑分成了三营，一营守住羯人的辕门口，一营守住北面的栅栏边，一营在身旁随时听候命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牵制住这批羯军。

    双方一个在营内坚守不出，一个在营外拦截，暂时僵持了下来。

    李农的南面大营，离北面大营有七八里的路程，又有城池阻隔，自然听不到羯人北面大营的动静，但是西面的土山崩塌之时的巨大声响，却隐隐的传到了南面的大营之中。

    巡逻的士卒，听到那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之后，急忙传报李农。从睡梦中醒来的李农，听到有异常军情，也急忙披衣而起，派人前往西面打探情况。

    那探马一来一回，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才禀报是西面的土山陷落崩塌了，令李农大惊。要知道那土山可是攻破东燕城的关键，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此刻居然陷落且崩塌了，意味着攻破东燕城的美梦又成泡影了。

    不过，据探马所探，西面的土山虽然崩塌，但是并无晋人出城，使得李农稍稍安心。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念头突然从李农的脑海中划过，顿时令他脸色大变。

    土山陷落崩塌，必然是晋人在土山之下挖了地坑，否则那么大一座土山，泥土又压得极其严实，不可能会轻易崩塌？晋人既然能在土山之下挖地坑，难道就不会在自己的大营底下挖坑？

    李农不禁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当即传令下去，令营帐内的羯人速速离开营地中间地带，然后退出大营，前往营寨之后百步之外集合，以防大营地陷。

    于是，羯人的南面大营也忙乱起来，鼓声和号角声大起，火光通明。无数的羯人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披甲而起，乱糟糟的涌出了营帐，随即又在各级军官的吆喝之下，迅速出了营寨，在大营的后面集结。

    这样一折腾下来，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终于所有的羯人士卒全部退出了东面大营。

    李农见得己方的营寨安然无恙，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当即又派人在大营的前面地带，掘地一丈，以确认大营地下是否有地坑。

    就在此时，姚弋仲的信使飞马而来，奔到羯人的南面大营之前，却见得大营之内空荡荡的一片，不禁大惊失色，以为南面大营被晋军所袭。

    不过他很快便看到了羯人大营之后的那一片火光，急忙又飞马奔往大营之后，传报姚弋仲的求援消息。

    接到姚弋仲的求援，李农顿时便明白了过来，晋人必然是真的在大营之下挖坑了，但是不是他的南面大营，而是羯人的大都督、太尉夔安所在的北面大营。否则晋人不会派出最精锐的执槊重甲铁骑死死的拦住东面。

    李农来不及多想，当即喝令众将士回往大营，同时令五千多的骑兵收拾装备铠甲和马匹，准备驰援东面和北面大营，而余下一万多的步卒则坚守大营，以防晋人袭营。

    等到羯人收拾完兵器铠甲和马匹，再整顿好队列，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李农这才率着五千多的骑兵，浩浩荡荡的杀往东门，准备与姚弋仲汇集在一起，击退背嵬骑，再去营救北面大营。

    站在角楼里的司马珂，既可查看羯人北面大营的动静，也能看到姚弋仲的东面大营的情况，还能隐隐的看到东南面方向的部分地面的境况。他远远的看到了北面大营里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然后又见得东南面的方向一片通天的火光往东门疾涌而来，当机立断：“吹号击鼓，传令两军撤兵入城！”

    西面的土山已崩，北面羯人大营已被羽林骑杀得听不到羯人的动静，此刻撤兵入城才是最大利益化，再厮杀下去，未必能讨得了好。何况这五千骑兵可是他心中的宝贝，在夜战之中万一出点意外，可就亏大了。

    呜呜呜~

    咚咚咚~

    东燕城的北门和东门城楼上，鼓号齐鸣，催促着两只晋军骑兵速速撤兵。同时原本关闭的城门，再次打开，城楼上的守军，将大黄弩架上了垛堞，以防止羯人在晋军骑兵入城之时衔尾追击。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出车彭彭，旌旗烈烈；天子命我，征战四方；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北面的羽林骑，足足射杀了羯人一整个大营，两万余的羯人兵马，自是心满意足，在周琦的率领之下，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喊着口号，高声欢呼着，凯旋入城。

    北面城楼上守卫的晋军将士，也纷纷回应着他们的欢呼，气氛显得十分的热烈。

    而东面的毛宝和背嵬骑，并没有杀多少羯人，心中难免有点遗憾，但是军令如山，也只得听从命令，在毛宝的号令之下，依次退回东门之内。

    等到背嵬骑大半已经入城，李农也率着五千多羯人的精骑杀到。李农见得背嵬骑还有小半兵马在排队入城，有心衔尾追击，但是见得城楼之上的晋军弩箭林立，若是衔尾追击，便会落入到晋人的弩箭的射击范围之内。再说了，北面的大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务之急是营救北面大营，所以只得放弃追击。

    李农顾不得等姚弋仲出营汇合一起，便率着五千精骑杀往北面大营而去。

    而此时的姚弋仲，听得李农已率骑兵杀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此时，北面的栅栏已经拆除了一个长长的口子，他一面令副将率步卒守住大营，一面令拆除掉北面栅栏口子前的拒马，也亲自率着五千多的精骑，紧紧的跟在李农的身后，前往救援北面大营。

    羯人的北面大营之内，一片火光通天，那是羽林骑临走之前将羯人的营帐全部点燃而发出的火光。

    “快！”

    李农不断的催促着身旁的将士，五千羯人精骑，鞭马如飞，如同江河决堤一般，滚滚奔涌向北面大营。

    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李农也越来越心惊，因为那迎面的大营之内，除了烈火燃烧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半点人声的喧哗。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李农的心头，令他在马背上打了个寒噤。在他的心底，已经意识到了事情发展到了什么惨绝的地步，只是他却不愿意去想。

    他是过了初更时分之后，才离开的夔安的营帐，现在四更才过了一半，不过三个时辰的事情，怎么可能两万的兵马就全军覆没。

    或许，太尉已率兵马撤离了吧，他心中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希聿聿~

    前面的羯人骑兵停了下来，随后后面的羯骑也纷纷勒马而立。

    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李农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之下，策马缓缓的从中间的通道驶出，当他立马在北面大营的辕门之前时，眼前的惨状令他触目心惊。

    通明的火光之下，那栅栏的里里外外，满地都横七竖八的躺着羯人士卒，每人身上都中了一枝或数枝的利箭，只能偶尔看到一具如同的身体，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其余的羯人都已经完全一动不动。

    大营里，烈火在寒风的吹拂之下，席卷了整个大营，不时的飘来一阵浓烟，呛得李农不断的咳嗽。

    除了火光暴烈的声音，再无半点声息，如同一座空营。

    “救火！”李农艰难的说道。

    前面的羯骑，纷纷下马，抽出兵刃，自辕门涌入大营，前往扑火。在他们的脚下，是一具接一具的羯人尸首。

    此时，后头的姚弋仲也率军杀到，见得李农的骑兵堵在辕门之前，急忙率军奔往东面的栅栏处。

    等到他率军奔近东面栅栏时，姚弋仲不禁惊呆了。

    只见东面的栅栏，几乎被毁坏了大半，前面的拒马也被砍碎在地，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满地都是羯人的尸体，身上插着一枝枝的羽箭。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晋人居然直接毁营而入！

    晋人总共不过两万多兵马，其中最精锐的背嵬骑还在东面拦截他的兵马，而北面大营有两万的羯人步骑精锐，就算晋人再神勇，而且倾巢而出，但是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想要袭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让晋人如此的嚣张，居然会肆无忌惮的直接毁掉了栅栏冲杀而入？难道北面大营的防御完全是摆设吗？

    李农是因为接到了西面土山崩陷的事情，才想到了土坑事宜，而姚弋仲尚不知道西面的军情，故此一时之间有点想不明白。

    然而，面前的情景也容不了他想得许多，他跟李农看到的情景一样，整个大营之内只有通天的火光和浓烟，再也没有半点声音。姚弋仲当即也命令前军下马，进去救火，中后军则戒备，以防晋军突袭。

    数千的羯人，冒着浓烟和热气，围着起火的营帐一阵狂扑乱打，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将大火彻底的熄灭。

    姚弋仲和李农两人，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踏着满地的羯人的尸骨，穿过那袅袅的青烟，一直往前走。

    越往前，尸首越是密集，越令众羯人将士触目惊心，当那个巨大的土坑出现在姚弋仲和李农面前时，两人的腿都快软了。

    方圆一百多步的大坑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羯人的尸体，完全就是一个羯人的万人坑！

    望着那堆满尸体，还深陷于地三四尺的大土坑，姚弋仲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经常出入夔安的中军大帐，当然记得夔安的大帐的位置，正在这个大土坑的中心位置。

    此刻的夔安，必定就躺在这土坑的最下方。两人不过分开了三个多时辰，便成了阴阳两隔。

    “太尉……”姚弋仲跪倒了在土坑边，泣不成声。

    在他的身后，所有的羯人将士，纷纷跪倒了下去，向羯人心目中的英雄和偶像致哀。

    姚弋仲自负为羯赵一代名将，筑土攻城之计，也算是别出心裁，若是遇到普通的对手，此计基本是百分百的成功率。

    只是，可惜他遇到的是司马珂，竟然被对手以掘土挖坑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不但崩陷了土山，还直接斩首了夔安。

    这一刻，姚弋仲终于明白，被他们围困在东燕城内的少年晋人主将，是多么的可怕。

    历史上，唐朝安史之乱时，史思明也是以筑土山之计进攻太原，而大唐的名将李光弼便是以土坑之计，大破叛军。

    司马珂只是刚好顺手拿来一用，便收得了奇效。

    ………………

    黎明之时，石斌也闻讯率军赶来，见到那满地的尸首，还有那堆了上万羯人尸首的大土坑，也是失声痛哭。

    三人一面令将士守住其他三面的营寨，又以万余骑兵守住北面大营，然后派人将那土坑里的尸体一具具的抬了出来，再挖开土坑中间的泥土，寻找夔安的尸身。

    终于，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夔安的尸身被挖了出来。

    这个曾经在中原之地对汉人造下无数的罪孽的羯人，所有羯人将士的偶像，石赵政权最德高望重者，石勒起家十八骑最后的仅存者，安安静静的躺在泥土里，脸上倒是一片安详。

    姚弋仲、李农和石斌三人，率着一干羯军高级将领，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夔安的尸身旁，泣不成声。

    这一战，羯人北面大营的两万余人，步骑各一万，全部被歼灭。而西面的土山崩塌，掩埋和砸死了数百羯人士兵，东面的羯骑也被背嵬骑斩杀数百人，只有南面的李农的兵马未有折损。

    如此一来，羯人的兵马便只有四万多人，其中骑兵和步卒各半，晋军和赵军的实力对比已经不似当初那么悬殊。

    司马珂若是要趁此机会撤离东燕城的话，以背嵬骑和羽林骑殿后，并不会有太大的难度。但是司马珂很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只羯人士卒，因为他知道，若是彻底能消灭这只羯人的精锐兵马，石赵的政权便会实力大减。届时，石虎就算想渡河和他血拼，都有心无力了，只能乖乖的守着河北，如此收复河南之地便将一马平川，再无阻挡。

    对于羯人将士来说，太尉夔安在他们的心目中的地位，甚至高过了天王石虎，如今夔安被晋人以“诡计”所害，一个个义愤填膺，激愤欲狂，叫嚣着要报仇，不能放过南晋主帅司马珂。

    而石斌、李农和姚弋仲三人，此战折了太尉夔安，被晋人生生的屠戮了两万精锐兵马，又哪里敢退回襄国。石虎一向暴虐，不扒了他们的皮才怪。

    但是，土山已崩塌，就算再建一座，晋人同样会挖地坑陷之，羯人暂时没有攻城良策，以现有的兵力，更不可能强攻东燕城，只能按兵不动。

    双方谁也不愿意放过对方，但是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击败对手，就此僵持下来。

    羯人依旧围城，晋军依旧守城。

    只是，羯人在扎营之处的前面，都挖了一条深达两丈的壕沟，以防晋人挖地洞陷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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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东燕城的破绽

    夔安死后，石斌便成了主将。终究石斌是天王之子，官爵也最高，而且李农和姚弋仲两人都非羯人，也各自并不心服对方。

    按照姚弋仲和李农的建议，羯人的兵马已折了两万多，已没足够的兵力来四面围城，建议在东面不再派驻守军。

    从兵法的角度来说，围三缺一才是最好的围城方式。孙子兵法有围师必阙的说法，意思是强调包围敌人时要虚留缺口。就可能使敌军指挥官在逃跑还是死战之间摇摆不定，同时也使得敌军士兵斗志涣散。更重要的是，虚留缺口并非放任不管，而是要在敌人逃跑的必经之地预设埋伏，使敌人在仓促逃跑过程中陷入埋伏圈中。特别是围困坚守城堡的敌人，一旦敌人弃城而逃，便可免去攻城之苦，在野战战场上彻底消灭敌军。

    但是围三阙一有个风险，就是敌人的主将可能逃脱，夔安之前坚持要四面围城，为的就是想一举把司马珂斩杀或者擒获，彻底扭转晋赵之间的战局。然而，现在双方的实力差异也变小了，想要阻止司马珂突围出城的可能性也变得极其渺茫，毕竟三千执槊重甲铁骑要护着司马珂出逃的话，羯人几乎无法阻挡。

    而且，司马珂的根据地在西面，空出来的是东面的地界，司马珂若是从东面出城，势必要经过南面或者北面才能往西，羯军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拦截。就算拦不住晋人的骑兵，那一万五六千人的步卒是一个都逃不脱的，斩杀一万多晋军也算是一场大胜，在石虎面前也有个交代。

    东燕城西。

    崩陷的土山，依旧堵在西门一百五十步之外，原本四丈多高的土山，就算崩塌之后，也还有两丈左右的土堆露在地面，形成一个小山丘。

    小山丘之上，石斌又在上面立了营寨，以防止晋军出城。毕竟西面方向便是司马珂的根据地，司马珂若出逃，必然往西而去，故此以重兵把守。

    西面大营，营盘星罗棋布，正中一处牛皮大帐，四周栅栏、壕沟围护，又有重兵把守，显然便是赵军大帐指挥部。

    此时已是公元342年的农历二月初了，但是中原之地还是一片寒冷，大帐外寒气森森，帐内却支起了火炉，温暖如春。帐内的案几上，摆放的铜盆之内盛满了热水，温着一壶好酒。

    大帐之中，香气袅袅，地上丝毯如茵，石赵天王之子、燕公石斌大马金刀的端坐正中的软塌之上，几名心腹将领分别坐于两旁。

    众将一边饮着酒，一边讨论着破城之事。

    羯人以三倍的优势兵力围城，原本气势汹汹，想要一举将晋军的最高指挥官斩首。然而围城已经两个多月，不但丝毫没有半点进展，反而折了两万兵马，又反被司马珂斩首了羯人的最高指挥官夔安。这些羯人将领无不对司马珂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举攻入东燕城，将城内的晋人杀个干净。

    然而，众人商议来，商议去，酒倒是喝了不少，却没商议出个什么名堂来。

    就在众人将几壶黄酒喝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去时，一名侍卫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对石斌说着什么。

    石斌眉头微微一蹙，对旁边一名校尉道：“你麾下陈队主有要事求见，你引他进来。”

    那校尉神色一愣，走了出去，随后带进来一名队主，那队主满脸有重大消息的神情，显得十分的兴奋和激动。

    石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何事入见？”

    那队主急声道：“回禀燕公，末将的部曲今日在北门外抓到一条狗！”

    石斌神情一愣，问道：“抓了个舌头？”

    那队主知道他误会以为是抓了个汉人，急忙道：“回禀燕公，是真的抓了一条四条腿的狗。”

    石斌眼中怒色一闪，只觉得抓条狗还要向他来汇报，简直就是小题大做。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条狗必有蹊跷，于是问道：“此狗有何异处？”

    那队长脸上立即露出神秘兮兮的神色道：“此狗是从城中东门排水道中跑出来的，身上都是泥？”

    石斌虽然连战连败，但其实也是极其精细之人，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凡城池必有排水道，以排出生活污水，当然如果有河流从城中穿过的城池除外。但是一般的下水道，都会加好几道铁栅栏，极其坚固，以防敌军自排水道之中攻入。

    但是这排水道中，居然跑出一条狗来，这很显然是个很大的防守漏洞！

    到底是陷阱，还是漏洞？司马珂此人一向诡计多端，会不检查城中的排水道？

    石斌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漏洞，对于他来说，也许是唯一的破城之策，但是也可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中。

    终于，他缓缓的走了起来，沉声道：“带我去看看那条狗！”

    不一会，一条可怜兮兮的中华田园犬，正被绑住了四条腿，哀哀的叫着，摆在石斌的面前。

    那条狗虽然全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土，但是却长得胖乎乎的，若是洗干净，倒是一顿上好的狗肉大餐。

    石斌望着那条狗，再次陷入了沉思：“此狗甚胖，说明城中粮草充足，但是此狗既然不缺吃食，为何自城中窜出？然则城中粮草充足，则破城遥遥无期。晋人坚壁清野，黄河已即将逐渐解冻，后续粮草辎重运送便极其不便，就怕耗到我军先断了粮草……”

    石斌想来想去，决定派人在黄昏的时候，潜入东燕城的东门下水道之中，前往打探一番究竟，再做决定。

    到了晚上的时候，打探的人回来了，详细的向石斌汇报了一通排水道里的情况。

    下水道不是没有闸门，而是只有两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而且分别破了一个大口子，那铁栅栏也有两根手指粗，若是不生锈的话，很难被破坏。但是现在生锈得实在太厉害，一摸掉一层的铁锈，力气大一点的都能扳下来一大块来。

    下水道里极脏，也有老鼠等小动物窜来窜去的，里面的淤泥成堆，很显然是许久没人去梳理过了。

    从打探的情况来看，这个铁栅栏是纯天然毁坏的，而非人为造成，令石斌愈发心动了。但是石斌终究不能单独做决定，毕竟这事关重大，而且司马珂的诡计太多，防不胜防，一旦中招便万劫不复。

    想了许久，石斌决定派人去请李农和姚弋仲两人前来议事。

    很快，李农和姚弋仲两人闻讯急匆匆的奔了过来。

    大帐之中，三人跪坐在一起，反复的讨论着，终究是难以下决定。

    姚弋仲突然道：“近日来，东门上的防守，似乎也松懈了许多，我的斥候夜里查探东门时，经常发现值守的晋人在打瞌睡，如今又发现其排水道中出现漏洞，此般巧合，莫非这是晋人的诱敌之计？”

    石斌摇头道：“我知将军行事谨慎，注意细节，我甚为敬佩。然则我等围三阙一，东门没有驻军，晋人松懈下来，也是正常之事。其他三门，可是守卫森严。此处下水道完全未见人为动过的迹象，应非晋人刻意而为。况且那铁栅栏极其粗实，想要朽坏，也绝非一年两载可成，更不用说晋人只是入驻东燕城不过三个月余，岂能令其生锈朽坏如斯？”

    其实，在石斌的潜意识里，已经做出了要从下水道作为破城的突破口，攻入东燕城的计划，他找姚弋仲和李农两人来，只是寻求心里支持而已。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破敌翻身的机会！

    姚弋仲摇了摇头，苦笑道：“司马珂领兵以来，未尝一败，恐怕不会如此简单，会不察排水道之事。末将总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说不得又是一个陷阱。”

    石斌见姚弋仲如此多疑，又望向李农问道：“不知道司徒的意见如何？”

    此刻他需求心理支持，对李农的态度也变得十分的客气来。

    李农见他这般语气，便知道其实石斌心中已经认定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李农显然也不愿意做这个主。毕竟万一失败了，到了石虎面前，石斌千错万错，终究是天王的亲生儿子，他这个汉人兼外人说不定就得背锅了。

    李农见得石斌满脸希冀的表情，只得说道：“不如我等趁夜，再亲临那排水道打探一番，再做论断，如何？”

    见得李农这般说，石斌和姚弋仲也不便再说什么。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现场勘探和确认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

    二月初的时分，天书只有一道弯月，四野一片漆黑。

    石斌、李农和姚弋仲三人，亲自带着一干亲兵，趁着夜色，悄悄地靠近了城墙边。

    夜色虽黑，但是众人并不敢大火把，这一路摸黑而来，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摔跤。幸亏到了离城墙较近的时候，城墙上的通明的火光映了下来，让众人眼前顿时觉得一亮，速度也快了起来，终于摸到了那靠城墙角的排水道边。

    这个地方，恰恰是城楼上的视线盲区。

    石斌等人小心翼翼的沿着排水道的边沿，下到了排水道中，一直走到了城墙之内，才点燃了火把。

    排水道并不高，需要弯着腰才能进入，而且只能最多两人并行。石斌让几名亲兵前去探路，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再退出来，让三名主将进去打探。

    几名亲兵出来之后，确认并无异常，于是石斌和姚弋仲在前，李农紧随其后，背后再有数人打着火把，几人猫着腰，向前而行。

    排水道里的淤泥都没过了小腿肚子，而且发出一阵难闻的气味，众人幸得早有准备，用白布蒙住了口鼻，但也只是让那气味稍稍减轻。

    众人忍着那难闻的气味，踩着那脏污不堪的淤泥，走了十几米远，果然便见到了前面有一道铁栅栏挡在前面。石斌从背后接过一枝火把，将那铁栅栏的前后照得通亮。

    那铁栅栏果然有个大洞，洞口处的铁条已经锈得比筷子还细。姚弋仲摸了摸那铁栅栏一把，果然摸了一手的锈。而且他这一摸，上面的铁锈立即哗啦啦的掉了下来，那铁条顿时细了一大半。

    姚弋仲力大，伸手用力一扳，果然又扳开了一道铁条，接着连连扳动几根铁条，那个口子顿时更大了，可以容一个身材瘦小的人钻入。

    石斌不顾那难闻的气味，低声笑道：“将军果然神力，若是用铁棍撬之，则此栅栏必毁也！”

    姚弋仲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望向前面，只见得前面三四米外也有一道铁栅栏，也是锈迹斑斑，和面前的铁栅栏大致差不多。整个排水道都是淤泥堆积，只有上层流动着一层脏污的水，很显然许久没人清理了。

    再往前二十余米，便是城内的出口，彼处一片寂静，偶或传来几声狗的叫声。

    这铁栅栏有两根手指粗，若是没有锈坏的话，以他们现有的工具，根本没办法破坏，想要自排水道中攻入是决计不可能。但是如今锈成这样，便成了一条绝佳的攻城通道。

    这么粗的铁条，锈成这样，这至少是几十年的事情了，绝非司马珂所为。

    但是……

    姚弋仲没有说话，默默的退了出来，对身后的李农道：“还请明公查看一番，再做决定。”

    李农心头不禁一阵暗骂。

    很显然，石斌是想自排水道攻入，但是又不敢一个人做主，想寻求支持，或者说想拉个一起垫背的。但是李农和姚弋仲两人都不傻，谁也不愿意背这个锅。

    在现今的石赵政权，已经是风云诡谲，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说，此番战死了太尉夔安，又折了整整两万多的羯人精锐，两个已是胆战心惊，生怕石虎降罪，哪里还敢再做决定。

    所以姚弋仲要么就是不同意石斌的冒险计划，要么干脆就把这个球踢给李农，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哪怕他没发现半点破绽。

    在姚弋仲的潜意识里，认为诡计多端的司马珂防守的城池，不可能有这个破绽，哪怕这个破绽完全是纯天然的，毫无人为迹象，他也不相信这是个破城的机会。

    但是，他没有证据来说服石斌放弃这个看似是绝佳的机会，所以他只能打太极，推给李农。

    李农向前，也仔细查看了一番，他心里其实跟姚弋仲的想法一样。

    这么明显的破绽，如果出自晋人的无敌战将身上，那就是最大的破绽，因为司马珂如果能犯这般错误，就不会征战以来，未尝一败。

    但是，他也跟姚弋仲一样，没有证据来说服石斌。

    石斌问向李农道：“司徒以为如何？”

    李农无奈的说道：“此处已勘探清楚，不如先回大营，再细细商议，如何？”

    石斌这才感觉到这排水道之中的确臭不可闻，于是又带着众人退出了排水道，熄灭了火把，又悄悄的摸黑回到了大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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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羯人夜袭

    回到大营之后。

    李农和姚弋仲两人终究还是觉得那排水道破绽太大，司马珂不应该犯此错误，故此含糊其辞，不愿意做决断。

    石斌见得两人都是此般态度，心头也犹豫，于是此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晋赵两军依旧处于僵持状态。

    然而，没过几天，发生了两件事，令石斌再次心思浮动了起来。

    第一件事，便是黄河开始解冻了。这意味着，后续的粮草辎重想直接通过河面用车马运送是不可能的了，那么东燕城下的四万多兵马变成了孤军。四面又被司马珂坚壁清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更不要说去劫掠百姓的粮食了。

    第二件事，那就是司马珂加强了东面的防守。那贴在城墙下探听城楼上消息的斥候，明显的听到司马珂半夜巡查时，发现将士有打瞌睡偷懒的现象，当场鞭笞了十几人。到了次日，夜里的守城将士比之前多了一倍。之前不过两一百余人，现在变成了五百多人。

    司马珂加强了东门的防守，意味着李农和姚弋仲两人怀疑排水道的破绽是司马珂的诱敌之计，纯粹属于多虑。石斌后悔得捶胸顿足，感觉错失了一大良机。

    又经过几名心腹将领的分析，觉得此两人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乌龟，已经成了人精，说来说去，两个老狐狸就是不想担责而已，才会推脱说是司马珂的诱敌之计。

    石斌心底将姚弋仲和李农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是后悔也没用。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便是要派一只精兵，自排水道中突入城内东门附近，再突袭城楼，击溃那些猝不及防的守军，打开城门，然后以铁骑攻入城中，杀司马珂个措手不及。

    但是此刻司马珂已经加强了东门的防守，再行此险着，风险便大了许多，成功的几率也变小了许多。石斌只能暂时作罢，但是却派人严密盯守东门城楼的动静。

    就这样，又过了十余日，黄河的冰面化得越来越快，石斌的心中也越来越焦躁。

    就在此时，盯守东门城门的斥候传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晋军在东门的防守再次松懈了下来。可能是见得东面一直没有动静，不但每班防守的兵马恢复到了两百多人，那些晋军打瞌睡的现象又出现了，站在城墙上，还能听到打呼的声音，还有晋军围着火堆一边烤火，一边谈笑风生。

    这一次，石斌不再愿意放弃绝佳的机会，当即便召来李农和姚弋仲，讨论破城事宜。

    姚弋仲还是一贯的态度，坚决不同意，认为是司马珂的诱敌之计，而李农见得石斌的神情十分坚决，也不好得罪他，只得说道“燕公乃主将，自作决定即可”。

    有了李农这句含糊其辞的话，石斌当即不再有半点犹豫，立即就安排了袭城行动。

    石斌的计划，先从羯人将士中挑选精锐三百余人，为敢死先登，自排水道之中进入东燕城东门附近，然后自城内登城从背后偷袭猝不及防的守军。石斌和李农则聚集三万兵马在东门城外等候。待得敢死先登占领城楼之后，立即吊起千斤闸门，打开城门，放羯人骑兵入城，一举破城，甚至就此击杀司马珂。

    由于姚弋仲一直不同意石斌的计划，石斌便给他安排的任务是率八千骑兵，守在城外，随时准备追袭晋人的逃兵。

    其实，在石斌心中还有个小九九。若是司马珂出城而逃，姚弋仲拦截住了司马珂，也是石斌这个主将的主要功劳，但是若姚弋仲被司马珂逃脱，石斌便要追责问罪了，一泄心中之恨。

    姚弋仲见得石斌以主将的命令直接下决定，也不再坚持，只得微微叹了口气，听令而为。毕竟他不用入城，万一石斌真的失败，至少他还可保住性命。

    经过一番的详细安排之后，石斌的破城计划终于制定了下来。

    毕竟，按照石斌的推演来看，就算晋军真的是诱敌之计，他们也最多只是折损三百多的敢死先登。虽然说一兵一卒都弥足珍贵，但是以三百多的羯人精锐，去赌这场大胜，还是值得的。

    而姚弋仲和李农两人，也是推演到这一点，确认此战的风险可控，才没有激烈的反对。

    ………………

    夜近三更。

    此时已是农历二月二十，天空之中圆月早已缺了一个口子，但是仍旧比较明亮，正适合夜袭。

    寒风瑟瑟，空气之中渲染着一股肃杀之气。

    羯人大营之内灯火通明。

    石斌手按长剑，站在大帐营之前，仰望着苍穹，凝立不动，。

    在他身后，数以万计的羯人步骑正阵列严明，肃然而立，随时等待他的号令。

    而在他的身侧，三百余名羯人敢死先登披坚执锐，蓄势待发，杀气腾腾。

    这些敢死先登都是各军之中最精锐的百战老兵，不但武勇过人，而且厮杀经验极其丰富，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狠人。每个人身上都披着厚重的黑色铠甲，腰悬环首刀，背负五石大弩，光这一身装备就达五六十斤，但是众人却似乎是轻装上阵，显得十分的矫健。而更为可怕的是，他们的眼中都闪烁出要吃人一般的凶狠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如同一群野兽一般。

    三更的梆声响起。

    石斌刷的拔剑而出，低声吼道：“敢死先登，出发！”

    嘿~

    三百余名精锐的羯人敢死先登，在一名校尉的率领之下，立即向东燕城东门涌去，步子虽快，脚下却很轻，只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的声音。

    众羯人敢死先登全身都是黑盔黑甲，如同一片乌云般涌到东北角的，借着夜色的掩护，站在城楼上根本看不清。

    很快，众羯人敢死先登便全部钻入了排水道之中，两个人一组，低着头，猫着腰，鱼贯而进。行了十数步远，那前头的先登校尉便从掏出一根大铁棒，将那锈坏的铁栅栏用力一撬，便撬下一大块来，随后连撬几下，那铁栅栏便直接被撬倒在地，溅起一小片水花。

    众羯人不顾脏臭，又继续向前行，依旧将第二道铁栅栏撬倒在水里，前面便再无阻隔，远远的可见到那排水道的出口，那边一片静寂。

    很快，众羯人便奔到了排水道的出口，一名精悍的羯人率先一跃而出，站在出口的岸边上，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得四周并无异常，这才回头对排水道里的羯人一挥手。

    随后，三百多羯人敢死先登，相继从排水道中跃出，然后在岸边迅速列队。

    此时，若从稍远处望去，可见得一群漆黑的人影在那排水道的岸边集结，如同一群鬼怪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羯人敢死先登迅速列队之后，然后趁着夜色，便飞速的往前面的街道涌去，扑向东门城门。

    街道上一片静寂，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半点声音，因为司马珂早已将城中的居民全部迁移到了荥阳郡一带，其实整个东燕城就是晋军的大军营而已。

    街道不过五六十米长，众人一阵狂奔，很快便到了街道的出口附近。

    就在此时，前头突然亮起了一片通红的火光，凌乱了众羯人先登的眼睛，那领头的羯人校尉急忙喝了声“停”，背后的羯人将士迅速的停了下来。

    那羯人校尉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前面突然冒出的明亮的火光之后，抬头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前头，突然涌现出了数百的晋军甲士。前头的晋军以一人多高的大铁盾搭成一座铜墙铁壁，顶上也搭起了天棚，从那盾牌的顶部凹处之间，又伸出了一枝枝锋利的透甲矛刃，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众晋军完全将街道口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通过。

    那羯人校尉嘶声吼道：“中计了，原路退回！”

    众羯人敢死先登都是训练有素的悍卒，立即后军变成前军，迅速的向来时的路上迅速的退去。然而等到他们退到后面的街道口时，那羯人校尉心中彻底的凉了。

    在他们的后面，同样又有数百的晋军，以同样的阵列将他们的后面的入口也堵得死死的，别说过人，恐怕一只老鼠都窜不过去。

    前堵后截，三百多名的羯人敢死先登，顿时成了瓮中之鳖，笼中之兽。

    “拼了，哪怕拼出去一个给燕公报信也成！”那名羯人校尉吼道。

    羯人一向悍不畏死，而且现在也没有退路，更加上这些敢死先登无一不是看惯生死的百战精兵，听得那羯人校尉此般怒吼，也跟着齐齐发出了怒吼的声音。

    随后，在那羯人校尉的率领之下，三百多羯人敢死先登，如同三百多只凶猛的野兽一般，发出嗷嗷嗷的怒吼声，恶狠狠的朝前面的晋军扑了过去。

    咻咻咻~

    弩箭如雨！

    那弩箭不只是从前头飞来，而且两旁的屋舍的顶上，也射来连绵不绝的弩箭。

    屋舍的顶上，站满了晋军的弩箭手，端着十石大黄弩，朝街道上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攒射。

    在这种近距离而且极其密集的箭雨之下，无遮无挡的羯人，纵然身穿重甲也无济于事，只听惨叫声接连响起，转眼功夫，羯人便死伤了大半。

    一波弩箭射罢，紧接着又来了一波，两波箭雨之后，三百多羯人就在这种密集的劲射之下，全部死伤殆尽。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街道上便横七竖八的躺满了羯人的尸首，堆积如山。

    前面的盾阵呼啦啦的撤了开来，一群身着重甲的晋军冲了上来，两人一组，奔到一具尸体之前，先拔刀对着咽喉处捅上一刀，然后便迅速的抬了下去。

    很快，一具具羯人的尸体，被穿喉之后，再抬了下去，眼看便抬走了大半，意外发生了。

    嗷~

    只听一声怒吼，那名羯人校尉的尸身突然动了，一跃而起，手中的战刀便狠狠的刺入了来抬他腿的晋军士卒的咽喉之中。

    旁边的晋军顿时一阵大乱，纷纷举刀对他就是一阵乱砍乱刺。

    那羯人校尉极其悍勇，一击得手，刚刚拔出利刃，便被乱刀砍中了左腿部和脸门，但是依旧拖着受伤的腿，不顾满脸的鲜血，怒声吼叫着，举刀奋力劈砍，又一名晋军士卒的腿部被他一刀劈中。

    嚓~

    边上另外一名晋军又是一刀劈中了他的左臂，那羯人校尉顺手一刀，又砍中了那晋军的脖颈，将那晋军劈倒在地，那名晋军士卒也当场阵亡。

    随后，他的右腿也被劈中，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又被人在咽喉上补了一刀，狠狠的钉在地上，终于挣扎了几下，再也动弹不得。

    原来这名羯人校尉自知无法冲出重围，为了逃出报信，索性就倒地装死，其他羯人便倒在他的身上，想要借此蒙混过关。

    谁知道晋军做事如此狠绝，弩箭射杀完毕之后，还要再在咽喉补上一刀，彻底断绝了他的活路，才会奋力相拼。

    除了这名羯人校尉，后面又出现了几名装死的羯人悍卒奋力反扑。只是有了那羯人校尉装死在前，众晋军已经有了提防，都是先把手脚各砍一刀，再刺咽喉，再抬出去。装死的羯人虽然竭力反抗，但是终究无济于事，还是成了刀下之鬼。

    很快，羯人的尸身便被抬到了城中大街上的一面猎猎飘扬的纛旗之前。

    纛旗之下，火光通明，司马珂全身甲胄，手执大戟，端坐在翻羽神驹的背上，等待着前面的消息。

    见到那一具具尸身抬到面前，他随意检查了一遍，便发现部分羯人的箭壶之中，都有绑着油布的火箭。

    很显然，羯人是通过放火箭的方式，前来通知城外的大军。

    司马珂当即下令：“速速换上羯人的衣甲，假装厮杀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再放火箭，吊起城门，放羯狗入城！”

    在上千的袍泽的协助之下，三百多晋军将士立即迅速的换上了羯人的盔甲，包括羯人的兵刃、弩箭一起，然后迅速的奔往了东门城楼。

    随后，司马珂又让众将士将羯人的尸体全部抬出街道，又用水将地面上的血迹冲洗了一遍之后。

    三百多假冒羯人敢死先登的晋军，很快便奔到了东门的城墙之下，然后登上了木梯，迅速的爬上了城墙。

    城楼的城墙，原本是有砖石梯道的，但是司马珂用上次挖地道和土坑得来的泥土，将东门城墙加厚了一层，梯道也被泥土所覆盖，只架上了十数架木梯，通往城楼之上。

    三百多人上了城楼之后，然后便嗷嗷嗷大叫着，扑入朝那城楼上的守军厮杀而去。

    与此同时，跟在后面的晋军将士，则将那登上城楼的十数架木梯，全部抽了上去。这样一来，城楼与城内便隔绝开来。

    城楼上的守军，早已得到消息，见得那假冒羯人的晋军将士扑杀而来，也假装一阵大乱，大声的叫骂着，怒吼着，厮杀着，乱成了一团。

    呜呜呜~

    随后，示警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响彻了整个东门城楼的上空，喊杀声、兵器的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惨叫声，也随之而起，极其热闹。

    渐渐的，城楼上的喊杀和厮杀声逐渐弱了起来，一个个守军将士的身影，随着惨叫声倒了下去。

    咻咻咻~

    十数枝火箭射向了天空，将东门城楼的天空都照亮了。

    随后，千斤闸门也被缓缓的吊了起来，露出宽大的城门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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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瓮中之鳖

    东燕城东门之外，数万名羯军阵列严明，肃然而立，黑压压的布满了整个东门之前的空地，如同一群饿极了要噬人的野兽，随时准备发起扑击。

    咻咻咻~

    十数枝火箭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东燕城上空，也点燃了数万羯人心头的热血和激情。

    一个多月前，晋人的的那一场地陷和夜袭，屠戮了他们两万同胞，就连他们心目中最崇拜的偶像太尉夔安也遭了毒手，叫他们如何不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羯人都憋着一股气，要跟晋人决一死战，一泄心中之恨，现在机会终于到来了。

    复仇，就在此一刻！

    城头之上，晋军的大旗已飘然而落，千斤闸门已经吊起，此时不入城更待何时？

    时机稍纵即逝，一旦晋军援兵赶到东门，则所有的努力都将成为泡影。

    石斌不及多想，遂即拔剑怒吼起来：“入城！”

    霎那间，城下的羯人大军之中骤然绽起了数以千计的火把，借着火把的红光，城上晋军守军可以清楚地看到，黑压压的羯人正从前方旷野上潮水般涌了过来。

    “杀光晋人，为太尉报仇！”

    憋屈了一个多月的羯人发出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尤其是最前面的骑兵，更催动胯下骏马，高举战刀，如一群怒狮一般冲进了城门。

    一万多的骑兵，滚滚奔入了城门之内，然后在城门内的街道之上迅速集结，随后在号旗的指挥之下，迅速分成三路，从东门左、中、右三条主要街道奔涌而去，喊杀震动了整个东燕城。随后，各处小巷之中，也挤满了羯人的骑兵。

    中军大旗之下的石斌，昂然端坐在马背上，见得城内空空如也，晋人果然没有防备，心头一阵大定，随即也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之下，奔入东门大街。

    杀啊~

    嗷嗷~

    羯人的喊杀着，咆哮着，如同滚滚铁流一般，迅速的向城中涌动而去，无数的火把照亮了东燕城东的大街小巷，无数锋利的战刀汇聚成一片死亡森林，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发出一片片夺目的光芒。

    很快，整个城东瞬间被羯骑所淹没，到处都是通明的火光，光那声势，便令人望而生畏。羯那一万多骑兵，已有半数冲入东门的大街小巷，直向城中涌去。

    这般波澜壮阔的声势，给所有羯人骑兵都造成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羯人骑兵南征北战，无所不敌的状态。在羯人以往的攻城之战中，只要城门一破，晋人便是东窜西逃，不堪一击，最后尽被屠戮。

    这一刻，所有的羯人都是热血沸腾的，觉得己方的兵马是无敌的，所有人的士气都高昂到了极点。

    大军之中的石斌，也是满脸的慷慨和激动之色，他心中知道，这一刻就算司马珂是神仙再世，也保不住东燕城了。

    在羯人攻城的历史之上，从来还没出现过敌军的城门被破，羯人攻入敌军城中之后，敌军还能守住的事件。

    很显然，司马珂也不能。

    这一把，他终究是赌对了！

    前头的羯骑在青石板大街之上滚滚疾驰，很快便奔到了城中的大街之上。然而，前头的情景，令所有的羯骑都呆住了。

    希聿聿~

    只听得一阵此起彼伏的骏马的嘶鸣声，前面的羯骑纷纷的勒住马脚，停了下来，后面的羯骑见得前面停了下来，也只得勒马而停。刚才那一通气势如虹的疾驰，令后面很多骑兵收势不住，纷纷撞成了一团，顿时一阵大乱。

    中军的石斌全身都充溢着浓浓的战意，正意气风发，准备大杀一场，前头刹那间的变故，令他一下便懵住了，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何事停了下来？”石斌嘶声怒吼道。

    然后前面的骑兵挤成了一团，没办法过去看个究竟，后面的兵马还在源源不断的入城，整个东门地带的羯人完全混乱了。

    过了许久，前头才有人传话过来，汇报前面的情况。

    城中大街，数以万计的晋军沿着整条大街，排成了一长排，尤其以正对着大街方向的地方，兵力更为密集。

    晋军最前头是手执一人高的大铁盾，列成铜墙铁壁，还用盾牌搭了天棚的重甲刀盾兵；在刀盾兵的身后，则是两排长矛兵，手执六米长的竹矛，夹在大盾之间的凹处，随时准备刺击；再往后则是一张张十石大黄弩，已瞄准了羯人的骑兵，随时准备放箭；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排排的简易投石机，那简易投石机虽然比不上羯人的重型投石机，但是在城中这狭窄的地面，还是有巨大的杀伤力的。

    很显然，晋人已有防备！

    石斌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他不确定是司马珂临时做的防御列阵，还是早有准备。当初邓恒在东燕城西门被破时，也是这般列阵防守的。只是不知后来司马珂用了什么法子，破了邓恒的防御阵列，使得邓恒没有坚持到援兵的到来。

    他回过头来，望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精悍的骑兵，心头一阵不甘。此刻摆在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赶快退兵，要么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杀，冲破晋军的防守。

    前面的兵马，没有得到最新的命令，不敢向前，也不敢退后。而在石斌的身后，还有兵马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一直将整个东门地带全部堵了起来，又往南门和北门方向奔涌而去，但是在南门和北门的方向也被晋人以防守的阵列堵住了出口。

    整个城东地界，已经涌进来了六七千的羯人骑兵，后面又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

    石斌心头一阵犹豫，若是就此退兵，固然可以减少风险，但是刚入城又空手退回，他显然不甘心。何况就这般灰溜溜的退出城外，必然遭姚弋仲那羌人暗中耻笑，颜面无存。

    思虑了许久，石斌终于下定了决心：“先让兵马全部杀进城来，如此我与司马珂各占半城，再与晋人周旋之。我有城外大营作为后盾，而晋人只能据街而守，届时以霹雳投石机攻之，看他能守到几时！”

    石斌的想法是没错的，羯人若占据了半个城池，外面还有大营作为后盾，双方各以半城互相对峙，对于司马珂来说是吃亏的。

    于是，石斌下令前面的兵马按兵不动，与晋军对峙，后面的兵马继续进城，只留李农率五千步卒留守大营，以便为城中的羯军提供后勤保障。

    不管如何，进攻晋军的防御阵列，终究是要比进攻城墙容易得多。只要城中进入了足够多的兵马，再以重型投石机对晋军的防御阵列进行狂轰乱炸，晋军必败！

    于是，前头的羯人兵马，就这样和晋军对峙着，后面的羯人兵马如同潮水一般从东门的城门涌了进来，然后迅速的蔓延到整个东门地带，一直涌到了通往南门和北门的出口，才被晋军的防御阵列所阻挡。

    很快，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东燕城的东门一阵火光通天，大街小巷之中，到处都是羯人，人声鼎沸，粗略一算至少进来了两万兵马，骑兵和步卒各半。如此一来，城中的羯人和晋军的兵力几乎相等。

    随后，城门外轰隆隆的响起了一阵巨响，数十架重型投石机，在羯人的推动和拉拽之下，缓缓的往东门城门行进着，只要投石机一到，晋军的防守阵列便会马上土崩瓦解，则此战必胜！

    呜呜呜~

    就在此时，从东门城楼上，传来一阵悠远而苍凉的号角在夜空之中连绵不绝的响起，响彻云霄。

    咚咚咚~

    几乎是在同时，又是一阵雄浑到令人热血燃烧的激烈鼓声自东门城楼上冲天而起，激荡整个东燕城。

    突如其来的鼓角之声压制住了羯人的喊杀声，无数的羯人纷纷愕然回头，朝东门城楼上望去。

    石斌也满脸惊诧的回过头来，满眼的疑惑之色。

    东门城楼不是被敢死先登所占领，为何会有鼓角之声，难道是己方的敢死先登在为大军助威？

    然后，当他看到那城楼上的晋军大旗，再次升起时，不禁脸色大变。

    “速速杀上城楼！”石斌嘶声大喊。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东门的城墙内，居然没有梯道通往城楼之上，那四丈多高的城墙，根本没有办法上去。

    城中大街。

    纛旗上的司马珂，端坐在神骏的翻羽神驹之上，抬眼望去，见得羯人的兵马，几乎挤满了城东的大街小巷，嘴角浮现出一丝杀机毕露的笑意。

    当他听到东门方向的鼓角之声响起之后，当即手中战戟一举：“点火！”

    身后，一群传令兵立即飞奔而去，高声喊道：“传大将军令，立即点火！”

    号令声，一直传递到了身后的各处屋舍之中，数十名将士站在屋子正中的地道口，对着地道里面喊道：“点火！”

    喊声沿着地道，一直传递到了城东各处大街小巷两旁的屋舍之内，那两旁的屋舍之内全部堆满了柴薪，柴薪上又洒满了鱼油、硝石粉等各种引火之物。数十名晋军士卒，从地道口窜了出来，举着手中的火把，便点燃了屋内的柴薪，待得火势稍旺之后，这才退回地道之中。

    呼呼呼~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冲天而起，迅速蔓延起来，羯人兵马所在的两旁的房舍全部燃起了熊熊大火，干燥的柴薪，木质为主的房舍，迅速连城一片火海，无数的火舌飞舞，向街道上的羯人扑来。

    瞬间的剧变，令羯人目瞪口呆。

    石斌顿时明白了过来，自己终究是中了司马珂的计策。

    这一刻，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他的心头，双目尽赤，他疯狂的嘶吼道：“退！快退！”

    火光之中，数万羯人惊慌失措的开始往后退，然而为时已晚！

    轰隆隆！

    千斤重的巨门轰然坠落，将城内外的羯人隔离开来。

    “城门被关了，城门被关了！”

    羯人后军一阵大乱，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声音之中充满绝望和惊慌，纵然羯人悍不畏死，但是谁也不愿意像烤猪一样活活的烧死在大火之中。

    前面有晋军列阵阻截，后路被千斤闸门所被隔断，左右两侧都是越烧越旺的大火，羯人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完了，全完了！

    石斌如同坠入到冰窖之中，通体冰凉，眼中露出无尽的悲愤之色。

    呛啷！

    刺耳地金铁摩擦声中，石斌缓缓抽出宝剑。逐渐高举过顶，漫天的火光映在锋利的宝剑之上，顿时幻起夺目的银辉，霎时间，石斌凄厉而又苍凉的声音响彻东燕城的东门。

    “拼了！冲垮晋人的阵列，便是活路！”

    无数绝望中的羯人甲士听到石斌的吼声，立即发出疯狂的响应，然后像潮水一般涌向熊熊的烈火，他们狂热地呐喊着，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喧泄着自己的视死如归的决心。

    既然后路断绝，不如拼死一战！

    羯人的悍勇和野性在刹那之间被激发了出来，奔驰在最前的羯人骑兵，在一名校尉的号令之下，取出一枝羽箭，将箭头削断，然后用断箭对着胯下的骏马的屁股就是奋力一阵猛戳。

    咴咴咴~

    那些战马被戳得痛极，顿时红着眼睛，发出一阵阵暴烈的嘶鸣，疯一般的向前冲出，这连人带马，何止千斤，再加上极速的冲刺，就算晋军的盾阵，也未必能挡住。

    轰隆隆~

    眼看无数的战马疾驰而来，羯人抱着必死之心，若是这般前仆后继的硬生生的撞过去，就算盾阵也要被撞得飞起来。

    中军的石斌看得真切，眼中又燃起了希望，只要这些悍勇的将士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的冲垮晋军的防线，便可长驱直入，不但可死里逃生，还能彻底翻盘大胜。

    咻咻咻~

    从晋军的阵列之后，射出了一阵密集的弩箭，一个接一个的羯骑兵惨叫着，从马背上栽落了下来，但是那无主的骏马已经发疯，依旧在往前狂奔。那些侥幸躲过弩箭，或者没有射中要害部位的羯人，依旧策马狂奔。

    哗啦啦~

    与此同时，从晋军的盾阵之后，那些刀盾兵，突然从地上拿起一个个皮囊，然后朝盾阵的前面抛洒着什么东西，只听得叮咚叮咚的金属坠地的清脆的声音。

    转眼之间，正对城东几条主要街道方向的阵前，便密密麻麻的撒满了黑色的金属物品，面积达一丈多宽。

    羯骑疾驰而来，靠的就是那加速度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力，若是绕行或者放缓速度，都无法对盾阵造成冲击效果。更何况那些无主的战马，更加不会绕行。

    咴咴咴~

    随着一阵接一阵的暴烈的嘶鸣声响起，那些眼看冲到晋军阵前的战马，突然一匹接一匹的跪倒在地，然后倒了下去。那马背上的骑士，也被摔落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洒满一地的金属物，正是铁蒺藜！

    铁蒺藜分为很多种，设在水中的“铁菱角”，联缀于木板上的“地涩”，拦马用的“搊蹄”，在刺上涂敷毒药的“鬼箭”等。

    晋军用的正是拦马用的搊蹄，是带有四个尖角的金属物品，不管怎么扔，它们总有一个尖角竖直向上。这些东西扔在古代战场的道路上，人和马都看不到，如果会踩到它，会穿过脚底，通过厚厚的角质层，一直向上到达关节处。

    没有马蹄铁的马蹄，踩上铁蒺藜，穿刺得更深，那些疾驰而来的战马重重的踩在铁蒺藜上，便被透穿了马蹄，疼得双腿一软，便栽倒了下去。

    前面的战马倒地，便形成了一道障碍物，后面的战马再冲上前，又大都被绊倒在地，形成新的障碍物。

    一名马术极其精湛的羯骑将领，怒吼一声，一提缰绳，胯下那匹神骏的战马，突然怒蹄腾空而起，跃过了那前面的障碍物，然后连人带马向晋军的阵列狠狠的撞了过来。

    盾阵后的长矛兵，早已将长矛的纂尾支在青石板的缝隙之间，将锋利的透甲矛刃斜刺前方。

    喀喀喀~

    那名精悍的羯骑将领，胯下的战马被三枝长达六米的竹矛所刺中，只听三声脆响，那竹矛硬生生的从中间折断，震得扶住长矛的晋军将士双手上的虎口震得生疼。

    那锋利的透甲矛刃，将那匹战马刺落在盾阵之前，那名羯骑也被压倒在地，半个身子压在七百多斤的战马之下，动弹不得，又被盾阵后的长竹矛一阵猛戳，当即身亡。

    但是像这种骑术精湛的羯骑还是少数，大多数的羯骑，都被前面的战马和袍泽的尸体所阻挡，无法在极速冲刺的情况下冲到晋军之前，只能放缓马速，踩着那一地的尸体，向前攻击。

    然后羯人骑兵冲杀的速度一慢，便成了箭矢的活靶子，偶尔有冲到近前的，又被那伸出来的长矛刺伤马眼和马鼻，那马负痛便不再向前，而是回头就跑，又将后面的羯骑撞乱，顿时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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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脚踏胡虏骨

    街道两旁的大火越烧越旺，一股股热浪已经向街道正中的羯人逼了近来，不愿意就此被烤成乳猪的羯人骑兵，纷纷纵马向前狂奔。但是前面的战马和羯人的尸身越堆越多，逐渐堆积如山，羯人未及冲到近前便已被弩箭射倒。

    盾阵之后，足足有四千把十石大黄弩，采用三段锦式射击，一轮箭雨便是一千三百多枝弩箭，而且连绵不绝。

    羯人刚刚从街道口冲出来，瞬间便被密集的箭镞集火攻击，加之前面又有袍泽的尸体阻挡去路，简直就是前来送死。

    但是街道两旁的火焰在夜风的吹拂之下，迅速的往街道正中狂扑而来，极度高温的热浪炙烤得众羯人实在受不住，只能前仆后继的向前狂冲。他们宁愿死在晋军的弩箭之下，也不愿意活活的烤焦。

    咻咻咻~

    一道道撕裂空气的巨响接连响起，密集的弩箭声在东燕城街道上空大作，无数的利箭如同流星雨一般，向前激-射而去。

    漫空之中，除了弩箭还是弩箭，那密密麻麻的箭雨，遮蔽了整个城中街道上的天空。

    噗噗噗~

    一枝枝利箭如同击中败革一般，穿透了羯人骑兵身上的皮甲，轻易的穿透了那肌肉坚实的骏马，中者非死即伤。

    嗷~

    一名羯人校尉也不能幸免，捂着射中左眼的利箭嘶声嚎叫，试图将那枝利箭拔出，可惜此刻他就算有夏侯惇之勇也无济于事，因为那枝利箭已然穿透了他的头颅，转眼之间便倒毙于地上的尸山中。

    渐渐的，那战马和人的尸身越堆越高，在东门大街的几处街道口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但是还是有羯人源源不断的从尸山之后爬了过来，然后再被射倒。

    除了往城中大街方向狂冲进行自杀式的攻击，街道中被炙烤得实在受不了的羯人，也有往城门方向退去的。毕竟城墙到大街两旁的屋舍之间，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足够容纳四五千人避火。羯人的主帅石斌在众亲兵的簇拥之下，直接躲到了城门甬道里。

    然而，姑且不说四五千人挤在一团只是苟延残喘，迟早被晋军所攻灭，更重要的是那大火不只是有热浪炙烤，还有浓烟，致命的浓烟！

    此时刮的是西风，风往东吹，浓烟也是往东滚滚而去。很快，那如同如同黑雾一般的浓烟，便将数千名的羯人吞噬了。

    浓烟之中的羯人，满脸的眼泪鼻涕，在浓烟之中不断的咳嗽着，数千人的咳嗽声连成一片，连绵不绝。虽然他们割下衣袍，捂住口鼻，但是在这种高密度的浓烟之下，根本无济于事，一个个咳得七荤八素的，很快便将不支。而浓烟之中的空气也极其稀薄，又增加了窒息感，使得众羯人更加的难受。

    很多受不住那浓烟呛得肺都快咳出来的羯人，又呼啦啦的往前面的街道上跑，然后又被热浪烤得退了回来。而那街道上还有上万的羯人，不是被火浪所扑倒，就是被浓烟所熏倒，或者拼了老命的向前面的街道口冲。

    到了后来，越来越多的羯人，拼命的爬着前面的尸山，想要逃出去这一片火海和烟雾，又被前头的弩箭射倒，将那尸山的高度增加得更高。

    烟熏、火烤，箭射，整个东燕城东门一带，成了晋军的屠场，也是埋葬羯人的坟墓！

    这些曾经屠戮无数汉人的羯人，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在火海之中咆哮着，嘶吼着，惨叫着，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

    城门之外，李农正率着城外的八千大军，推着攻城器械，急匆匆的往东门城楼下涌来。

    千斤闸门突然坠落下来，将城门内外的羯人大军隔离开来，李农便知已中了司马珂的诡计，惊得魂飞魄散。

    城内关了两万多的羯人精锐，还有石赵天王之子石斌失陷在内，若是全部折了在东燕城内，则他和姚弋仲都将无法交代。

    惊慌失措的李农，一面派人前往南门去请姚弋仲增援，一面急忙奔往大营，取来攻城器械，对东燕城的东门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夜里强攻城池，实乃兵家大忌，但是李农却没有半点退路，一旦折了石斌，他和姚弋仲两人，轻则罢官免爵，重则问斩。

    而原本守候在南门的姚弋仲，得到消息之后，也率大军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正如姚弋仲所料，东门的排水道果然是司马珂的诱敌之计，只是此战虽说是石斌擅自做主，但是石斌若真的战死在东燕城内，他和李农两人都没有好下场。

    两人于是分工合作，李农率着城外的羯人步卒大军，对东燕城楼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姚弋仲则率八千精骑，守护住羯人攻城步卒的南北两面，以防晋军骑兵出城突袭正在攻城的羯人步卒。

    两万多的羯人失陷在城里面，城外的羯人反扑是必然的，司马珂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城楼之上，除了原本的守候在东门的五百多晋军将士，又有南北两门的将士，源源不断的自角楼处涌了过来，支援东门。

    一张张强弓硬弩搭上了垛堞，瞄准了城楼之下；楼道之上的滚石、擂木等攻城之物也备了不少；几个大铁釜也熬起了金汁，随时准备浇泼羯人。

    呜呜呜~

    随着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响起，城下的数千将士向东门城楼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羯人先是以重型投石机狂轰乱炸一通，掩护攻城车和攻城云梯靠近城墙，随后便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羯人一心救主，在李农的催促之下，极其悍勇，但是城头的晋军也是誓死守卫。双方在城墙上下，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然而，在双方士气和战斗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守城方居高临下，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只见得一块块石头和擂木砸了下去，砸得羯人惨呼连连；一瓢瓢滚烫的金汁泼下去，泼得羯人哭爹喊娘；还有一枝枝弩箭，对着城楼下一通激-射，又不知多少羯人被箭镞所透穿；即便有强横的羯人奋勇登上了城头，又被手持长矛的守候在云梯口的晋军一个个捅刺了下去。

    咚咚咚~

    杀杀杀~

    城下的战鼓响了一通又一通，羯人呐喊冲杀的号子喊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城头的晋军始终牢牢的占据了云梯口的位置，不让半个羯人杀上来。

    城楼下的李农，眼中充满焦灼和无奈的神色，此般摸黑强攻，无异于添油战术，根本不可能攻下城墙，但是他又不能置困在城内的石斌于不顾。故此，他明知此举无异是催着羯人去送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否则在石虎面前根本没办法交代。

    就这般攻杀了半个时辰之后，城墙之下，羯人的尸身堆积如山，至少折损了四五百人，但是却没有一个羯人杀上了城楼。而城楼上的晋军，伤亡却极低。

    城外厮杀声震天，城内却是火光和浓烟冲天。

    李农望着城内那通天的火光，听着城内的传来的惨叫声，愈发焦灼不安。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城内的情景，但是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已猜个八九不离十。

    城内的晋军和羯人共有四万多人，若是在进行的激烈厮杀，那喊杀声和兵器的金铁交鸣声恐怕数里之外都能听到，然而他却没听到激烈的厮杀的声音，只听到那一阵阵惨叫声压倒了其他的声音。

    从那漫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来看，几乎整个东门都在着火，城内的羯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这一战，他们已经彻底的输得干干净净，此刻的攻城不过无谓的挣扎而已。

    ……

    大火足足烧了两个多时辰，一直到了天明的时候，大火终于逐渐变小了起来，整个城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烤肉的味道。

    东门延展到到南面和北面方向的房舍全部烧完了，几乎小半个城池化成了灰烬，到处青烟袅袅，狂风吹着带火的灰烬四处乱窜。

    司马珂端坐在翻羽神驹的背上，抬眼望去，只见东面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堆满了羯人的尸体，几乎连踩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两万多羯人，连同上万匹战马，全部被烧死或者熏倒在地，整个现场极其惨烈。

    只是，司马珂和众晋军将士眼里，却没有半点的怜悯之意，只有浓浓的快意和兴奋，这些羯人在中原之地，对汉人犯下了无数的恶行，简直罄竹难书，这便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所有的将士，怔怔的望着前面那遍地的羯人的尸首，满脸的兴奋之情。

    这一刻，空气几乎凝固。

    周遭所有一切，在一瞬间都失却了声音……

    这一刻，这些天策军们，肆意的享受着大胜的荣光，肆意的倾泻着心中的豪情和畅快，享受着屠戮胡虏的铁血和激情。

    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大胜了，但是从来没那一战，像现在这般一样爽快。那羯人的尸身，就这么堆积如山的摆在眼前，如同草木一般，放眼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

    人群之中，清晰地听见毛宝的大笑声音：“这群狗娘养的，烧得真痛快，真他娘烧的痛快！”

    随即，四周响起一阵如雷般的大笑，甚至演变成嚎叫，鬼哭狼嚎般的宣泄……

    大笑声、嚎叫声，直冲云霄。

    随后，所有的刀盾兵们，用钢刀拍着大盾，发出嘭嘭嘭的响声，而其余的将士则纷纷拍着胸口，不住的咆哮着，呐喊着，欢呼着。

    司马珂的视线，越过了那一片又一片的羯人的尸身，落在了城门甬道之内。

    城门甬道之前，羯人的尸身也是堆积如山，但是那甬道之内，却稀稀落落的趴着十几个羯人，其中包括羯人主帅石斌。

    他的视线极佳和听力都极佳，一眼便看出了石斌和他身边的十几个亲兵并没有死，而是趴在地上，用湿布捂住了口鼻，躲过了浓烟的熏袭。

    他翻身下了马，提起了那把加长的朴刀，在一干将士的簇拥之下，踏着那满地的羯人的尸骨，稳步向前，朝城门甬道走去。

    前面有士卒想挪开羯人的尸身，给自己最尊敬的主将挪出一条道来，但是羯人的尸身实在太多，太厚了，根本挪不开来。

    司马珂连连摆手，笑道：“不用挪移，孤就喜欢这般踏着满地的羯人的尸骨而行，日后还要踏着羯人的尸骨，亲斩石虎老贼！”

    众将士一阵大笑，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护卫着司马珂一路向前。

    就这样，众人踩在那满地像死狗的般的羯人的尸身，踩在他们的腿，他们的胸口，他们的头，他们的脸，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城门甬道。

    不得不说，这种将穷凶极恶的羯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还真他娘的爽快！

    很快，司马珂便站在了城门甬道口，身后的将士想要挡在他身前，却被他示意让了开来。

    司马珂望着趴在地上的石斌，冷冷的笑道：“石斌小儿，休得装死，起来罢！”

    地上的石斌和众羯人亲兵依旧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熏死或者熏晕了过去。

    司马珂大笑：“开弩，射杀之！”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狂暴的怒吼声响起，十几名羯人悍卒一跃而起，齐齐举刀向司马珂扑来。

    噗噗噗~

    从司马珂的身旁，迅疾的刺来十几杆长槊，快如闪电般的刺入了最前头的几名羯人的身躯之中，将那几名羯人的身躯钉住，后面的羯人也被挡住。

    随后，箭镞如雨，十几名羯人全部被射成了刺猬，一个个口喷鲜血，倒了下去。

    趴在地上的石斌，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将捂在鼻子上的湿布一把扔掉，司马珂顿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很显然这厮是用尿打湿了衣袍捂住口鼻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石斌向前几步，立在司马珂的面前，然后缓缓的从腰间拔剑而出，直指司马珂，寒声道：“汉人的小白脸，只知诡计使诈，可敢与某堂堂正正一战？”

    司马珂笑笑，回头对身边的王辉和亲兵们道：“孤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刀动剑了，让孤活动一下筋骨，如何？”

    王辉等亲兵齐齐恭声道：“谨遵殿下之令！”

    司马珂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手中的朴刀一抖，对石斌笑道：“来罢，孤先让你三招！”

    石斌蓦地怒吼一声，腾身而起，连人带剑就向司马珂扑去。

    唰唰唰~

    他的身子刚刚跃起，司马珂身边的十几杆长槊立即齐齐刺出，狠狠的透入了他的胸膛和两肋之下，然后又奋力一举，把他那近两百斤的身躯，高高的架了起来。

    石斌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身子在空中不断的滴着鲜血，口中也喷着鲜血，聚起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指着司马珂骂道：“无……耻……”

    司马珂也是一阵无语。

    这群亲兵丘八完全不讲武德，说好的让他单挑，却抢先一步出击。

    其实，以他的速度，就算众亲兵提前启动，他也可以抢在众亲兵之前将石斌斩杀。只是，没有必要……

    司马珂朝王辉等人冷眼看了一眼，将朴刀一收，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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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全面反击

    东燕城内烧死了两万多羯人，城外就只剩下八千骑兵，和一万多的羯人步卒，双方的兵力已大致相当。

    然而羯人此刻因为不知道城内的究竟，还在疯狂的攻城，完全乱成一团，正是突袭的好时候。

    司马珂将石斌斩杀之后，回过头来，便开始调兵遣将，发号施令。

    “邓遐听令！率九千精兵，兵分三路自西门出城，急袭羯人西、南、北三面大营，烧尽其营房及粮草辎重。多带弓弩手和刀盾兵，守住辕门和四面栅栏，以防羯人骑兵冲袭！”

    “周琦听令！率羽林骑自南门出城，待得羯人南面大营火起，便自南门攻袭东门羯人，以弩射袭扰为主，避免近身交战！”

    “邓遐听令！率背嵬骑自北门出城，待得羯人北面大营火起，便自北门攻袭东门羯人，务必击溃之！”

    众将得令之后，一个个精神大振，当即齐声应声道：“遵命！”

    城中的大火烧死了两万多羯人，虽然烧得极爽，但是若能披甲执锐在沙场亲手斩杀羯人，那种爽烈的感觉又自是不一样。

    更何况，这几个月来，一直被羯人堵在城内，四面被团团包围，众晋军将士早就憋了一股气在心中。此刻终于等到反攻的时候，又挟火烧羯人的大胜之威，众将士更是激情澎湃。

    咚咚咚~

    随着鼓声响起，诸路兵马，呼喊声如雷，纷纷出城，杀向城外。

    ………………

    羯人西面大营。

    连绵数里的大营，只留有上万的汉人辅兵，以及数百名守营的羯人将士。

    石斌一开始就打算于昨夜破东燕城于一役，根本没想到过晋军还会有机会出城袭营，故此留守的兵马就不多。而石斌陷落于东燕城之后，李农和姚弋仲的心头只有营救石斌的这个念头，也没想着分兵去守大营。

    此时天色已大亮，东燕城西门城门大开，两千多的晋军自西门滚滚奔出，如同潮水一般杀向羯人的大营。

    大营之内留守的羯人，也没想到会出现晋人袭营的局势。毕竟一夜之前，晋人还是死死的守在城内不敢出城。故此一直等到晋军杀到三四百步之外的时候，羯人才发现敌情，一阵大呼小叫，匆匆忙忙的坚守营寨。

    然而，两三里长的大营，七八处辕门，只有六七百人守，分散到每处辕门附近的只有不到百人在防守。而晋军则是集中兵力攻打一处，辕门口的羯人又如何防守得住数十倍的晋军。

    咻咻咻~

    辕门之前，弩箭如雨，随着一通弩箭激射过后，羯人转眼之间便被射倒了大半，随后率先冲锋的晋军重甲士卒冒着羯人的箭矢强行突入了辕门，营寨瞬间被攻破，无数的晋军汹涌而入，杀尽了近前防守的羯人之后，又往其他诸处攻袭。

    “杀胡不杀汉，汉人是一家，缴械不杀！”

    “汉人放下兵器，举手投降，退往栅栏边！”

    随着晋军铺天盖地的呼喊声，那营寨之内的汉人辅兵，纷纷举起手来，自觉的聚集在一起，退往了栅栏的旁边。投降自己同胞这种事，不需要太多的言辞，众汉人配合得极其默契。要知道这些悍勇的天策军将士，也是昔日的赵军降卒。

    很快，整个西门大营内留守的羯人在晋军精锐的强势碾压之下，被杀得东奔西逃，随后晋军将各处的营帐用火把点燃，迅速烧成了一片。又有上百人，奔往了羯人的后寨的粮仓，点起了大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西门大营之内，到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晋军兵分三路，前军追杀羯人残敌，中军点火烧营，最后入营的兵卒迅速的搬来拒马，挡住各处辕门口，然后又在辕门口列阵，以迎接羯人骑兵的冲袭。晋

    军的阵列，依旧是以重甲刀盾兵在拒马之后，列起了铜墙铁壁，然后搭起天棚，再以强弩在后，随时准备施射。

    …………

    旭日东升，如血如火。

    东门城外，依旧喊杀声震天，战况极其激烈。

    尚不知道城内情况的羯人，依旧肩负着失陷在城内的燕公和袍泽的使命，在司徒李农的驱使之下，随着那激昂的战鼓声，在疯狂的进攻着城楼，虽然伤亡极大，但是却依旧前仆后继的往云梯上攀爬而去。

    李农满脸焦灼的望着城楼之上，此刻的他退兵不是，不退也不是，进退两难。晋军气势如虹，战力不亚于羯人，又占据了城墙居高临下之利，羯人想攻上城楼几乎不可能。一连进攻了将近两个多时辰，攻城之战丝毫没有半点进展，羯人的锐气也消磨了许多，按照常理应该退兵才是。但是天王之子石斌困在城中，若是坐视不理，被石虎知道，便是死罪。所以他也只能驱使着这些羯人去送死。

    姚弋仲则将八千骑兵，兵分两路，护卫住攻城羯人步卒的南北两翼。晋军有骑兵五千多，其中重甲骑兵三千余人，若是没有骑兵护卫，晋军以骑兵出城攻袭城楼下的羯人，这些步卒几乎无法抵挡。

    此刻的姚弋仲，跟李农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们心中都知道，石斌被困城中，必然是已有去无回，没有营救的价值。但是谁也不敢做这个主，放弃营救。

    就在此时，一骑飞奔而来，高声喊道：“启禀将军，晋人攻袭我军西门大营，大营内留守兵马无法抵挡，现晋人已在放火烧营！”

    姚弋仲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心中已基本可确定，城内的石斌和两万多羯人已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否则晋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有闲暇去袭营。

    那东面传信的骑兵刚刚到，南面和北面又分来数骑羯人，也是火急火燎的高声禀报着大营被袭的消息。

    姚弋仲顿时凌乱了，如今他手里兵马不多，既要护住攻城的士卒，又要驰援大营，几乎是分身乏术。

    东门离西门大营太远，此刻再去救援西门大营自是已来不及。但是若被晋人烧光全部的营寨，不管攻城结果如何，羯人都只有败退一条路。当务之急是保住南面和北面的营寨，否则粮草辎重全部被烧，此战便败局已定。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距离最远的东面大营，立即往南北两营各派一千骑兵，火速驰援。

    然而，等到羯人的骑兵分别攻到南北两处大营之前时，晋军早已在辕门口列好防守阵列，一张张大黄弩严阵以待。

    在他们的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营房和粮寨尽皆被烧。

    羯人骑兵连续冲袭了几次，却连辕门前的拒马都过不去，只是白白折损了上百骑，无功而返，只得又绕营而行，奔往两旁的栅栏，想要砍开拒马和栅栏突入。

    然而，栅栏的四周，除了浓烟飘往的东面方向不能站人，其余各处都有晋军甲士把守，依旧是长矛和弩箭伺候。

    大营四周，烟尘滚滚，马嘶声震天，羯骑纵马绕营一圈，也没找到可以进攻的切入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营之内的大火越烧越旺。

    就在羯人的骑兵分兵营救大营之时，南门和北门的晋军骑兵也出动了。

    率先出动的是周琦的羽林骑。

    见得南门大火一起，立即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手中战刀一举，身后如雷的响应声顿时直冲云霄。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出车彭彭，旌旗烈烈；天子命我，征战四方；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两千羽林骑，齐齐端起大黄弩，跟随在周琦的身后，带起了漫天的烟尘，滚滚往东门方向杀去。

    守候在东南方向的羯骑已只剩下约三千余人，在一名校尉的率领率领之下，正神情紧张的盯守着南门方向。那校尉见得南面方向滚来一片漫天的烟尘，知道是晋军的骑兵来袭，当即举起了战刀，大声呼喝着，率领三千余羯骑纵马迎了上去。

    羯人以骑兵纵横天下，轻骑对战轻骑的情况下，这些羯骑精锐还真没把羽林骑放在眼里。

    眼见得羯人骑兵对冲而来，周琦立即伸手将一拦，紧接着层层号令传递下去，众羽林骑立即纷纷勒马而立。

    “举弩，准备放箭！”随着周琦的号令，众羽林骑将士纷纷端起了已经开好的弩，瞄准了前方。

    迎面的羯骑越奔越近，转眼便到了两百步之内。

    周琦大吼：“放箭，向南走！”

    随着令旗的挥动，弩矢的破空声大起，一枝枝强劲的弩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射向了迎面奔袭而来的羯人。

    这招用弩箭放风筝的战术，羽林骑不知演练了多少遍，无须太多的号令，大家放完弩箭就纷纷掉转码头，往右边的南面方向奔驰而去。

    噗噗噗~

    羯人轻骑的衣甲，在大黄弩的箭矢激-射之下，如同虚设，一枝枝弩矢狠狠的透入了羯人的身躯，将羯人骑兵射于马下。

    转眼之间，羯人骑兵便已折损了两百余骑，虽然在疾驰的过程之中，追近了羽林骑百步之内，但是羽林骑此刻已往右侧奔去，羯骑一阵狂奔之下，一直往前冲了数十步才停了下来。再调转马头时，羽林骑已在两百多步之外。

    那羯人校尉气得哇哇大叫，但是姚弋仲有令，穷寇莫追，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护卫攻城将士的南面，只得又率兵退回东门附近。

    周琦见得羯人校尉率兵退回，不禁哈哈大笑，又喝令众将士开好弩箭，准备下一次的袭扰。

    北门之外。

    三千铁盔铁甲的背嵬骑手执马槊肃然而立，一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远远的便能感觉到一股冲天的杀气。

    上次的陷营之战，背嵬骑的主要任务是拖住姚弋仲和李农的骑兵增援北门，并没杀多少敌人，被斩杀了两万羯人的羽林骑狠狠的抢去了风头，众背嵬骑自是不服，早就憋着一股劲要与羽林骑在杀敌之上一较高下。

    当北面的羯人大营火光大起时，毛宝手中的五米长的大槊，直刺苍穹，发出一阵炸雷般的咆哮：“杀！”

    说完率先一催胯下神骏的阿拉伯战马，举起大槊便往东门方向奔去。

    杀！杀！杀！

    众背嵬骑士气爆棚，喊杀声如同山崩地裂一般，齐齐催动着胯下的战马，紧紧的跟随在毛宝的身后。

    三千多全身重甲，外带战马都全身披甲的重甲铁骑，而且那胯下的阿拉伯战马也重达千斤，重量比起轻骑兵几乎重了一倍，那声势自是又不同。

    轰隆隆~

    三千铁骑奔驰而来，烟尘漫天，整个地面似乎都震动了起来，远处的姚弋仲似乎也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急忙抬头望来，不禁脸色大变。

    此刻，他基本已可确定，城中失陷的石斌和两万多羯人早已全军覆没，否则司马珂不可能如此放心大胆的派步卒三面烧营，又将背嵬骑这只最精锐的骑兵派出城来厮杀。

    虽然他身边还有四千多的羯人骑兵，但是四千轻骑对三千连人带马都包裹在铁甲里的执槊重甲骑兵，若是正面冲击，几乎没有胜算，一冲即溃。

    因为轻骑的战刀也好，骑弓也好，都无法对重甲铁骑产生伤害，而晋人的重甲铁骑手中的马槊，却可以借着冲袭之力，轻易的透穿他们的血肉之躯。

    与羽林骑的放风筝式袭扰不同，背嵬骑的攻击方式粗暴简单，直接纵马近身奔杀碾压即可。

    姚弋仲当机立断，立即传令道：“速速传报司徒，燕公及诸将士已殉国，事已不可为，速速退兵！”

    除了派人去通知李农退兵之外，他还派了传令兵通知护卫在南面的羯骑以及驰援大营的羯骑速速退兵。

    姚弋仲深深的知道，这场大战败局已定，李农麾下那正在攻城的八千多羯人步卒是保不住了，唯一能保住的是机动力极强的骑兵。只是若不赶快通知李农的话，恐怕李农本人也跑不掉。

    这场围城之战，羯人气势汹汹而来，以骑兵三万、步卒近四万合计近七万的战兵，外加三四万的汉人辅兵，总兵力十万余人，将两万多的晋军包围在东燕城中。原本以为可以将司马珂困死在东燕城，甚至予以斩首，以彻底瓦解江北的晋军。不料却被司马珂接连两个奇计，杀得羯人只剩下两万余人不说，如今司马珂又趁机返工，恐怕最终能逃得生天的不过万余骑兵。

    两万破十万，这简直是彪炳史册的大捷，偏偏他就是战败的那一方，姚弋仲只觉心中无比的沮丧。他自负悍勇，在战场上鲜有败绩，即便是战败，也是惜败，从来没像这次这般，败得一塌涂地。

    这一刻，他对城内那个二十余岁的少年神将，不禁产生了深深的敬畏感，有畏惧，也有几分敬意。

    就凭这个少年宗室，敢以自身做诱饵，吸引住羯人在黄河以南的八成兵力，这份胆识和魄力，就值得他尊敬。

    眼见得迎面的背嵬骑越奔越近，姚弋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高声吼道：“撤往濮阳！”

    说完，率先打马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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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斩尽杀绝

    东门城楼下，李农还在不停的号令击鼓攻城。

    当他听到姚弋仲派飞骑前来传报消息的时候，不禁气得暴跳如雷，大骂姚弋仲无耻。

    此刻的羯人步卒，正在乱哄哄的列队往城上进攻，一批退下，又换另外一批，以此消耗晋人的体力，但是整个阵列完全是乱的。他完全将两翼的安全交给了姚弋仲，不料姚弋仲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姚弋仲的骑兵一撤，其实便等于彻底抛弃了李农麾下的羯人步卒。让一万多羯人步卒直面晋军的铁骑冲袭，打不赢，也跑不赢，必然损失惨重。

    石斌战死，他们两人都脱不了干系，必然受到石虎的责罚，罢官免爵是少不了的。但是姚弋仲带着八千骑兵全身而退，负责统领步卒的李农必然受到更重的责罚。

    然后，时间已容不得他多想，冲杀羯人骑兵不成的毛宝，转头便率众向东门城楼下的步卒冲杀而来。

    轰隆隆~

    三千铁骑，带动着漫天的烟尘，滚滚向羯人碾压而来。在这个时候，不需要任何的战术，甚至不需要任何念头，只管向前冲杀而去即可。

    每一名铁骑都是一千多斤，相当于一辆轻型的小汽车，羯人步卒再狠，终究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这群钢铁怪兽的碾压？

    李农做梦也想不到，昨夜之前他们还有两万骑兵和两万的步卒，对晋军还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将晋人围在城中不敢出来，就这么过了一夜，便成了这般境况。

    然而，李农身经百战，心中深深的知道，若是这般撒腿就跑，只会被晋军的骑兵一路衔尾追击，不等跑到濮阳城，就会在路上被杀得干干净净。

    唯有以死相拼，牺牲部分的羯人步卒，消耗晋军骑兵的体力，减缓其冲势，才能为大部队换来逃跑的机会，否则一万多羯人步卒，必将全部折在司马珂手中。

    “停止攻城，准备迎敌！”李农嘶声吼道。

    叮叮叮~

    咚咚咚~

    鸣金收兵的锣声和聚兵的战鼓声，同时急剧的响起，震惊了那些正在往云梯上攀爬的羯人，而城下的羯人大阵，只是爆发出巨大的喊声，这喊声却不是准备呼号着迎上去的意思，满满的都是混乱惊惶的意思！

    厮杀了近三个时辰的羯人，已经疲惫不堪。云梯上的羯人，拖着兵器，大声叫骂着，呼啦啦的退了下来，城下的羯人有的准备结阵迎敌，有的却要四散了开来不敢以血肉之躯去抵挡那群钢铁怪兽的碾压，有的胆气豪壮一点的，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兵器，准备迎着冲上去。

    可是背嵬骑重骑来得如此之快，借着疾驰的冲力，这铁墙一般的重骑，已经扑至面前，那些披着马甲的高骏阿拉伯战马，长嘶着喘着粗气，已经如同一群坦克一般碾压进了黑压压的羯人大军当中！

    转眼之间，无数羯人士卒，已经被背嵬骑踏过，践踏在马下，长槊涌动处，不知道多少羯人战士倒下。这些背嵬骑将士，有的一手执槊，一手抽出元瑾破敌刀，没头没脸的砍杀过去，借着马力，长刀过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就是一条血路！羯军惨叫着，呼喊着，跌跌撞撞的朝后挤，将自己队列践踏得更加纷乱，每个羯军，都没有反身迎敌的勇气，只想离开这些黑甲杀神远些，更远些。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是同样，那就是说不出的惊恐！

    转瞬之间，巨大的呼喊声音，惨叫声音，在这一刻爆发，直冲上云霄！

    司马珂站在城楼上，都能清晰的听见毛宝的大笑声音：“痛快，痛快！大丈夫决战疆场，理当如此！”

    部分羯军已经列好的阵列，他们自知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准备誓死抵抗，然而力量实在太微薄。后面还有人马不断的加入战场。但是薄弱的阵列，在凶悍背嵬骑面前，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几乎形同虚设，一冲即溃。

    一万多的羯军，都被搅动了起来，外面的想朝里面挤，里面的想朝外面逃。混杂在一起，人喊声，叫骂声，兵器和甲叶的碰撞声，各种声音搅成一团，羯人将领大声喝骂，却没有半点办法，连同声音都被淹没了。背嵬骑冲过之处，却毫不停留的收割着羯人的生命，砍翻了不计其数的羯人士卒。将无数羯人的躯体，在铁蹄下践踏成为烂泥！

    转瞬之间，羯军阵列，已经被冲破！

    站在城头的司马珂眼中，只看见羯人的大军之中，激荡起了一层层的血雾，被突破的羯军大阵，还在混乱拥挤成一团。羯人弓箭手，射过来的羽箭寥寥，敲在盔甲上也只是发出点叮叮当当的响声，想穿透背嵬骑的铁甲，普通羽箭的威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转眼之间，每个背嵬骑衣甲之上，都满满的都是血迹，人马只是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音。刚才一次突击，将冲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速度自然减慢了下来。

    一万多的羯人大军，这个时候才终于恢复过来一点士气，从四面翻卷而来，每个羯人步卒，或举着弓箭，或挥舞着兵器，呼喊着涌上。这个时候，结阵什么的，都用不上了，就想用人多，以一场大乱战将背嵬骑他们彻底淹没！

    司马珂从上朝下望，就可以看见以背嵬骑三千为圆心，外面是黑压压的一万羯军大队，虽然纷乱，但是却只是朝着这圆心狂暴的卷来！

    羯军所部，毕竟是羯赵的精锐之所在，虽然已疲惫不堪，虽然士气不振，可是他们深深的知道，司马珂的晋军，手下从不留羯人的活口，唯有拼死一战。在李农没有下令退兵之前，任何人都不敢退却，否则便将死路一条。

    “锋矢，凿穿！”

    毛宝推下面甲，大声呼喝着将手中马槊在头顶舞了一个花，背嵬骑纷纷再度催马，形成一锋矢阵型，再度提速，不顾四面迎上的羯军，直直朝着正当其锋的羯军涌去！

    长槊如墙而进，羯人步卒挡路者尽皆被透穿，转眼之间，便已杀出了一条血路出来，往东门城楼之下涌来。

    轰隆隆~

    就在此时，从南门方向传来一阵猛烈的马蹄声，两千羽林骑如风而来。

    周琦抬眼见到前面的混战的情景，见得一群不要命的羯人，疯了一般的围困着背嵬骑，顿时精神大振，手中的元瑾破敌刀一举，大笑道：“又该我等占便宜的来了，举弩，绕羯人外围驰射！”

    众羽林骑大笑，纷纷端起大弩，在周琦的率领之下，催动胯下骏马提速，羯人的南面而去。

    那群羯人，正在拼命的围堵拦截背嵬骑突围，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背嵬骑突围而出，缓过神来后，再催马迎面疾冲，又是一阵势如破竹的碾压，不知有多少人要因此丧命。唯有死死的围住这群骑兵，与其近战，才能将其的威力降到最低，进而消耗其战力。

    咻咻咻~

    驰射这种轻骑的看家本领，羽林骑并不比羯人差，只听得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无数的羯人被那强劲的弩箭，透穿了衣甲和躯体，纷纷的倒了下去。

    两千羽林骑，两千枝弩箭，一通劲射之下，羯人便折损了三四百人。

    这个时候，弩箭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射速便成了最大的短板，周琦举刀大吼道：“换弓箭！”

    众羽林骑催促着胯下骏马，绕着羯人的外侧奔驰，将大黄弩挂上了马鞍边，然后取下了弓箭，纷纷张弓搭箭，对着羯人外围的将士，就是一阵猛射。

    众羽林骑都是精选的“擅骑射、有材力”的劲卒，而且也是司马珂训练盯得最紧的一枝兵马，开弓的速度，比起开弩的速度实在快得太多。

    只见得羯人的外围，烟尘滚滚，骏马嘶鸣声响个不停，那一阵接一阵的箭雨，也连绵不断的向羯人的军阵之中抛射而去。羯人的外围的兵马，被射倒了一片又一片。

    就在此时，毛宝一马当先，大吼一声，手中的马槊狂刺，将拦在前面的一名羯人的队主挑得飞了起来，然后便冲出了大阵之中。

    背嵬骑的锋矢之阵，压力最大的便是箭头，而毛宝亲自充当这个箭头的位置，一旦冲出，身后的将士也跟着冲杀而出。

    站在城楼上的司马珂，见到毛宝如此神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点头是赞许其身先士卒，精神可嘉，摇头是觉得一军之将居然充当冲锋的箭头，一旦有个闪失，则大军便危险了。

    羯人大军之中的李农，见得围困背嵬骑失败，心头已是凉了半截，又见到背后突然杀来一群晋军的轻骑，二话不说，对着他的外围就是一阵驰射，心中彻底崩溃了。

    这一轻一骑达五千之中，远射加近战碾压，他的步卒再悍勇，也无法抵挡，再拖下去，恐怕必将全军覆没。

    此刻他心中将姚弋仲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尤其对其中的女性问候更为激烈。若是姚弋仲不退，拦截住这群轻骑，再以骑弓骚扰突围的晋军重甲骑兵，或许他还有能率着羯人大军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但是姚弋仲一判断石斌战死，便立即带着骑兵全部撤退，留下他麾下的步卒被晋军的一轻一骑轮流碾压，只能撤多少算多少了。

    “撤，全军撤退！”李农终于下达了撤军的号令。

    咚咚咚~

    退兵的鼓声响起，李农的大纛倒卷，往北而去。

    羯人听到鼓声，再无战心，哗的一声，全部掉头逃去。所谓兵败如山倒，这个时候，就比谁跑得快，谁就能逃得生天。

    如同那个“我只要比你跑得快就好的”笑话一般，想要跑过晋军骑兵的六条腿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能比自己的袍泽跑得快一些，还是有活命的机会的。

    此时，刚刚突出重围的毛宝，正在整顿队列，见得羯人突然退兵而逃，顿时放弃了进一步优化部队队列，而是马槊一举“随我来！”

    说完，一马当先，率先朝羯人追去。

    纛旗舞动，三千背嵬骑，紧紧的跟在毛宝的身后，滚滚而往。

    毛宝催着胯下的神骏的阿拉伯战马，并没有跟在羯人的后军衔尾追击，而是从那乱哄哄的、黑压压的一片的羯人大军的旁边掠过，呼的往前面继续奔驰。

    背嵬骑胯下的阿拉伯战马，因为身体高大，在短途之内，就算是全身披着具装马铠，背上驮着全身重甲的骑兵，速度也比轻骑有过之而无不及，转眼之间便奔驰到了奔逃的羯人的前头。

    然而，毛宝依旧马不停蹄的向前奔去，看起来似乎与羯人一同逃跑一般，众背嵬骑跟着毛宝的纛旗，也轰隆隆的超越了前面疯狂奔逃的羯人，继续向前狂奔。

    随后，三千背嵬骑便将奔逃的羯人甩在了后边，一直奔到了三百多步外，毛宝才放缓马速，最后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勒马而立，将马槊一拦。

    众背嵬骑也纷纷放缓马速，随后在毛宝的面前停了下来。

    毛宝大声吼道：“后军变前军，自两翼散开，只列三排，准备冲袭！”

    随着毛宝的号令传递下去，众将士这才明白了毛宝的用意。这是要迎面拦截，将羯人一网打尽。

    三千训练有素的羯骑，迅速的从中间向两翼散了开来，迅速排列出一个千人宽的密集阵列。

    此时，前面乱哄哄的败退下来的羯人，已经到了一百多步之外，举目望去，遍野都是如同蚂蚁一般奔逃的羯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杀~

    毛宝举槊大吼一声，又率先策马冲杀而去。

    杀杀杀~

    众背嵬骑齐齐大吼，催动胯下的骏马，如同潮水一般向迎面奔逃而来的羯人冲杀而去，手中的五米长的马槊，如墙而进。

    那一条长达半里宽的钢铁战阵，迅速的向羯人碾压而来，此时的羯人已是士气全无，哪里还有战心，见得背嵬骑汹涌而来，除了逃跑，再无半点反抗的念头。

    众背嵬骑顿时如同虎入羊群，只是平端着手中的马槊一阵猛刺。羯人奔跑在最前的都是轻甲步卒，那锋利的透甲槊刃便如同刺穿一只西瓜一般，轻易的穿过了他们身上的皮甲，透穿了他们的胸膛。

    由于背嵬骑是迎面驰来，而羯人也是撒腿狂奔，双方形成对冲之势，那冲击力更大。冲杀在最前的毛宝，一槊狂刺过去，居然穿透了两名羯人的躯体，穿起了葫芦。他仍然借着那千钧的冲势向前狂戳，又穿透了第三名羯人的身躯，然后索性弃了长槊，抽出元瑾破敌刀，对着羯人就是一阵猛砍。这群完全放弃了抵抗的羯人，被他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斩杀。

    在他的身后，三千铁骑紧紧的跟上，恶狠狠的撞向那迎面奔逃而来的羯人，羯人不是被长槊透穿，就是被战马撞得飞了起来，惨叫声一大片。

    而更为恐怖的是，背嵬骑的骑阵是如墙而进，几乎没有间歇，就像推土机一般的将羯人全部推倒在地，然后碾压而过。

    羯人大军之中的李农，原本还保持着一定的速度，与败军共同撤退，此刻见得背嵬骑居然摆出这种密集的阵列横推而来，而背后又有羽林骑衔尾追击，不停的用羽箭追射，他心中知道，司马珂一向对羯人恨之入骨，这次是不会让这只羯人步卒逃走的。

    李农心头一阵悲凉，无奈之下，只得率着身旁的百余名亲兵，调转马头，舍弃了往北奔逃的众羯人，往南面方向逃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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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一战定河南

    黄河北岸。

    百余名骑士，衣甲血迹斑斑，人人伤痕累累。衣甲破损，手中的兵器也崩着缺口，只是挺腰坐在马上，勒马立在黄河北岸。

    正中的纛旗之下，挺立的正是羯赵的大将李农。

    东燕城一战的最后关头，李农麾下的上万步卒在撤逃时，被背嵬骑和羽林骑腹背夹击，然后又穷追不舍，几乎全军覆没，李农也只率得百余名亲兵逃得生天。

    抛弃了李农的姚弋仲，率着八千骑兵不顾而逃，退到了濮阳城，但只是稍稍补充了一下粮草，便又舍弃了濮阳郡，趁着黄河往北的冰还没融化，渡河而去，退往河北。

    东燕城一战，羯人近七万的精锐，只剩得姚弋仲这八千骑兵，整个羯赵在黄河以南的地带，就只剩下他手里这只骑兵和死守陈留郡的张貉手里的五千兵马。姚弋仲自是不敢再据守濮阳郡这座孤城。因为濮阳城中粮草已不多，黄河即将全面解冻，后续的援军很难渡河而来，死守濮阳城只有援尽粮绝一条路。

    李农无奈之下，也只得带着百余名亲兵，退往了黄河北岸。他身边的亲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汉人。

    李农手按长剑，望着那宽敞的河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身边众亲兵满脸不解的望着他，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之将，疑惑的问道：“明公新败，何故发笑？”

    李农大笑道：“我本乃汉人，却率羯人与汉人交战，最后被汉人大败不说，还被羌人诓了一把，最终致使羯人几乎全军覆没，岂非是很有趣？大胜者，汉人也；覆没者，羯人也，我既为汉人，何败之有？我何败之有？哈哈哈……”

    身后众将士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原本大败带来的沮丧神情一扫而光，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唯独那名心腹之将，满脸忧心之色，低声道：“明公还请小声，莫要传到了天王之耳……”

    李农脸色一肃，冷笑道：“姚弋仲此次又率八千羯人骑兵安然退回河北，必先告我一状，其又是羌人首领，在襄国一带尚有数万羌人，石虎还须仰仗他，必然不会治罪于他。而石虎新丧精锐之师，又折了儿子，我若再回河北，必惨遭其屠戮，岂会自投罗网？”

    众人一听不回河北，顿时都露出好奇而兴奋的神色。毕竟此战如此大败，又连折了太尉夔安和燕公石斌，李农回襄国必然受到石虎的责罚，李农若问罪，他们这些亲兵亲将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心腹之将的眼中也亮了起来，笑道：“我等原本乃汉人，明公何不带我等去了南晋？那中庶子李颜，尚且封伯爵，以明公之才，必不失封侯之位。”

    李农摇头苦笑道：“现今以败军之将，惶惶然奔投，必不被南晋所看重，归晋尚未到其时也。”

    众将士不解的问道：“明公欲望何处？”

    李农肃然道：“我欲率你等奔往广宗，投奔乞活军，你等可愿往？”

    众将士齐声道：“愿跟随明公左右，肝脑涂地！”

    李农大笑，长鞭北指：“走，随我往广宗！”

    铁骑滚滚，往北而去。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这些跟随李农多年的亲兵亲将却知道，李农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当年乞活军的首领李恽的族侄，此番若投乞活军，地位一定不会低。

    李农的想法便是如此，以他是李恽族侄的身份，再加上在石赵的三公身份，此番投奔乞活军，必然是高层首脑之一。

    如今石虎此番新败，包括石遵和冉闵镇守北面的五万精兵，留在襄国一带的精锐之师也不过十万，而广宗的乞活军有数万人，石虎想要找他麻烦还真得掂量掂量。

    在李农看来，东燕城一战，包括之前的连续失利，司马珂已经要了石赵政权的半条命，接下来的石赵政权只是苟延残喘而已，一旦司马珂渡河伐赵，则寻找机会率乞活军投晋。届时他手中有数万乞活军，必然受到司马珂和南晋朝廷的重视，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能卖个好价钱。

    乞活军，跟北府兵一样，也是流民组成。

    乞活军的组建者是晋廷的并州刺史司马腾。在匈奴人刘渊的强大攻势下，司马腾在并州待不下去了。他率领并州能走的两万多户汉人向冀州迁徙，这其中包括士族、官僚、流民，全部混杂在一起，这就是最早的乞活军。

    司马腾死后，乞活军首领田禋率领其部将田兰、薄盛后来又杀死汲桑，为司马腾报了仇。此后乞活军内部产生了分歧，为了生存，他们各奔前程。

    田禋留守邺城，李恽、薄盛投奔了东海王司马越，王平到了梁国，陈午到了陈留，诸路乞活军依旧同胡人进行了殊死抗争。

    虽然后来大部分乞活军因为主将战死，或者内部矛盾，以及羯赵政权的威压，与石勒达成妥协，但是乞活军并未彻底投降，一直坚持与胡人斗争在最前线，尤其又以广宗、上白的乞活军为甚。

    历史上的李农正是在349年因为石赵内讧，投奔了乞活军，并因其名气过大，成为了乞活军的首领，后来更是以乞活军为班底，协助冉闵建立的冉魏政权。

    而因为司马珂的到来，历史发生了变化，导致李农提前了七年投往广宗，聚集乞活军与羯赵为敌，以自保己身安全。

    ………………

    东燕城东门。

    朔风猎猎，朝阳如血。

    太阳逐渐升得很高了，很亮，照在人身上却没有一点温暖。

    东燕城一战，羯赵的四个主将战死两个，叛逃一个，而且这三个之中，两个是三公，一个是天王石虎的儿子，除此之外，十万大军更是几乎全军覆没，只跑掉了姚弋仲的八千余骑。其余近五万的羯人战兵，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被射死，只有三万多汉人辅兵，得以归顺晋军。

    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东门前的原野上，堆积如山，尸骸身下的泥土已变成厚厚的褐色——那是血，那是羯人干枯的鲜血。

    一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一具尸体上，欢快的啄了起来。它的叫声又引来几只乌鸦，看到满地的丰盛的食物，齐声咕咕欢叫起来。

    乌鸦越来越多，以至后来成片成片的飞来，满地都是密密麻麻的乌鸦，欢叫着啄着地上的尸体。

    随后，几只秃鹫，也闻到了食物的气息，也呼啦啦的展翅狂扑而下，挺着凸起的肚子在遍地尸骸间，舞动着那不祥的长喙。

    所谓鸟为食亡，这些乌鸦也好，秃鹫也好，在这么多食物面前，丝毫没有怕人的意思，只是拼了命的

    西风烈，然而再劲烈的西风也吹不散空气之中那浓重的血腥味。

    司马珂在王辉等亲兵的簇拥之下，负手肃立旷野之上，周围遍地都是尸体，浓重的血腥味中人欲呕，但他对这一切却视若无睹。征战多年，见过太多的尸山血海，使得他逐渐麻木了，尤其是面前的羯人尸体，在他眼里，和非洲猪瘟时见到满猪场的死猪没什么两样。

    东燕城内外，到处都听到晋军将士的欢呼声。

    这一战，被羯人堵在城内堵了三个多月，堵得太憋屈了，如今几乎全歼羯人，叫他们如何不回肠荡气。

    而且，不要说是军司马以上的主要将领们，就是普通的士卒也知道，羯人经此一役，是没有能力再渡河而战了。整个黄河以南之地，归为大晋的治下版图，那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次，晋军是把羯人的军事力量彻底打残了，再加上东北还有慕容燕国虎视眈眈，西北的代国也不是吃素的，羯人已经自顾不暇。石虎唯一能做的就是据黄河北岸而守，彻底进入全面防守。

    天策军将士，其中八九成都是祖籍黄河以南之地，如今黄河以南之地即将全部彻底归于大晋的治下，心中是别提有多兴奋和自豪了。

    谁能想到，他们昔日名为羯赵士卒，其实不过是被羯人驱使的奴隶，今日却成为横扫中原的汉人雄师。

    司马珂令邓遐组织天策军步卒，清理羯人的尸体，将羯人的身上的铠甲、兵器、箭镞和财物等全部扒下来，收集和整理在册，充入军库。又令毛宝组织归顺的汉人辅兵，负责挖土坑和掩埋已经被天策军清理完毕的羯人的尸身，避免产生瘟疫。

    同时又派人飞马传报镇守在云台山一带的庾翼，率五千兵马，进驻濮阳城，安抚百姓，整顿整个濮阳郡的政事和军事。

    虽然黄河以南之地，还有青徐两州尚未占领，但是整个黄河以南的晋军，只有在死守在陈留郡的张貉的五千兵马，其余青徐两州的防卫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直接令夏侯长、桓温进驻即可。

    但是他并不急于占据青徐之地，陈留郡的张貉尚未攻下，必须先解决张貉再说。他有心大力扶持谢尚，要让谢尚、夏侯长和桓温所率的北府三军同时进驻青徐诸郡。

    陈留郡的张貉部兵马，已经死守了四五个月，也该是结束战斗的时候了。他修书一封，派人飞马送给谢尚，密授破城事宜。

    同时，此时已到了342年的农历二月中旬，再过段时间就是土豆育种和播种的时间了。石虎已被打残，他不用太赶时间去对青徐两州大兴兵戈，先把第一季的土豆和红薯种下去再说。

    如今黄河以南的地盘已即将尽归他治下，他在江北的兵马已接近二十万大军，这三万多辅兵他不想再充入军中。如今之计，应该投入更多的人力来从事生产，为将来渡河北伐做好准备。整个濮阳郡和东燕郡北部都几乎被他迁移空了，正好将这三万多归顺的辅兵补充一下这一郡半之地的人口数量，不能让大量的良田荒废了。

    总之，东燕城一战，将司马珂原本计划的两年之战几乎一次性了结，接下来就是如何治理、安定和繁荣这黄河以南的大片大片的膏腴之地了。

    ………………

    太武殿之内。

    接到东燕之战失利消息的石虎，这次没有暴跳如雷，而是两眼失神的坐在白玉床上发呆，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在他的眼中，有哀伤，有失落，还有几分惊恐。

    南晋之国，他一直没怎么放在眼里，甚至当年南巡到长江的时候，还动起了吞并江南之志。因为他心中知道，南晋这个小朝廷，水浅王八多，外战不行，内斗倒是很厉害，所以才会被羯人赶到江南之地，才会有当年宁平城之战羯人三千屠戮十万大军的神话，这样的朝廷，几乎没有什么威胁。

    谁能料到会有司马珂这个小煞星横空出世，不但连斩他几个儿子，现今更是威胁了石赵政权的生死存亡。

    东燕城一战，对石赵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过去几年对晋军之战的失利影响，加起来还不及这一次的大败。因为之前的兵马，虽然号称数万，其实羯人只占了两三成，以汉人和杂胡为主，而且折损的羯人也并非全是精锐。而这一次折损的兵马，可是实打实的五万多的羯人精锐之师，几乎是整个石赵一半的精锐。

    这个残暴如猛虎，一向独断专行，嚣张跋扈的君主，心底涌起了一股恐惧感。他心中深深的知道，南晋的这个年轻主帅，给他带来的威胁，远远要比北面的慕容燕国更大的多。而且想要在战场上击败此人，几乎很难。

    石虎整整静坐了一个两个多时辰，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扭头对身旁的女尚书道：“给朕温一壶酒来。”

    那女尚书见得石虎终于说话了，而且神色也较为平静，心头终于落下一块大石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石虎历来一发怒就喜欢随意杀人，宫内的妃子、宫女和內侍，不知被他杀了多少。所以一旦石虎发怒的时候，宫内的众人就有种命不久矣的恐惧感。

    温好了酒菜之后，那女尚书见石虎居然慢悠悠的吃起了酒菜，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陛下，中书令在门外等候许久了，可否赐见？”

    石虎面沉如水，缓声道：“让他进来罢。”

    曾经在石虎手下拜为三公的太保桃豹先是因为历阳之战失利被罢免，而后又在洛阳之战中战死，司空郭殷也因故被他罢免，而太尉夔安战死，司徒李农下落不明。实际上石虎的朝廷之中，已经没有三公了，除了女尚书之外，也只有中书令王波可以直接觐见他了。

    等候在门口许久的中书令王波，听得女尚书传报，这才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王波禀报的是，冠军大将军率八千骑兵退回襄国，将兵马留在城外听令，自己孤身入城，自缚入宫，跪在禁宫的宫门前请罪，已有两个多时辰了。

    石虎神色依旧是阴晴不定，眼中却露出思索的神色，问道：“可有李农的消息？”

    王波小心翼翼的禀报道：“据闻司徒、抚军大将军李农，已畏罪潜逃至广宗，疑似投奔乞活军。据闻，李农原乃昔日乞活军贼首李恽之族侄，其一直隐瞒未报。”

    石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怒之色，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即还是平静了下来，缓声道：“随朕去见见姚将军罢。”

    王波一听“姚将军”三个字，便知姚弋仲这一把堵对了，至少其安全无虞，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禁宫门前，姚弋仲不顾天气寒冷，精赤着上身，而且被粗实的绳索五花大绑，直挺挺的跪拜在地上。

    石虎在众臣和侍卫的簇拥之下，大步而来，见到姚弋仲，二话不说，当即便拔剑而出，架在姚弋仲的脖颈上，厉声喝道：“十万大军只剩得八千骑而归，还折了朕的太尉和爱子，你有何面目来见朕，何不学那李农，一走了之？”

    姚弋仲朗声道：“微臣就算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也要爬回来向陛下请罪。微臣自知罪责深重，不可饶恕，还请陛下赐予死罪！”

    石虎脸上的神色终于难得的挤出一丝笑意，手中宝剑一挥，便将姚弋仲身上的绳索割断，然后弃剑在地，亲自将姚弋仲扶起，又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姚弋仲的身上，大笑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爱卿如此忠心耿耿，朕岂忍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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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难逃手心

    陈留城。

    东门城外两百步之外，一座土山已初具规模，达到一丈多高。土山之后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正在运送泥土。

    这般情景，若是有天策军看到一定会觉得似曾相识。筑土攻城，完全是借鉴的东燕城的羯人的攻城计策。

    只是，在土山之前，晋军又挖了一条深深的沟壕，羯人若是自城内挖地道而来，必然要经过沟壕而被发现。

    自古破筑土攻城的计策并不少。

    像司马珂或者历史上的李光弼那般掘土陷山是一条计策，或者像希腊人的特洛伊之战一样，被围攻的普拉提亚在土山下面挖了一条隧道，之后不断将土山陷落从隧道处运走，也不失一个应对之策。但是谢尚是先挖沟壕，再筑土山，沟壕两边有人守护，靠挖地道破解土山之策已行不通。

    还有就是派兵突袭挖土山的士卒和民夫，但是晋军早派有弩箭手在守护，自是也行不通。

    唯一的办法就是，晋军的土山堆多高，则羯人把东面的城墙加高两丈，历史上很多破筑土攻城的将领就是这么干的。

    事实上，老奸巨猾的张豺也是打算这么干的，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双方武器的攻击距离的问题。

    晋军在两百步外筑土山，羯人是毫无办法，因为两百步的距离，是羯人的矢石无法企及的距离。但是羯人在城墙上大规模的筑城，却要遭到大黄弩的激-射和重型投石机的狂轰乱炸。

    平时羯人可以躲在垛堞之下，躲避晋人弩箭的劲射和投石机的轰炸。但是现在要把城墙加高，在城楼上大规模施工，便完全暴露在了晋军的矢石之下。

    张豺几次试图组织人力加筑城墙，都被晋军的投石机和大黄弩的猛烈攻击之下，伤亡惨重，只得作罢。

    眼看晋军的土山越筑越高，而且羯人已坚守了四五个月，城内的粮草也越来越少，张豺是心急如焚。他不明白的是，为何坚守了四五个月，居然还没有援军前来营救。

    十数日之后，他派出去打探的斥候，终于回城了，带来了东燕城大战的消息，张豺得知消息指挥，彻底绝望了。

    羯赵的十万大军居然在东燕城打得精光，他的北面已被司马珂的大军挡住了去路，他是等不到援军了。整个黄河以南的地界，羯赵的军马就剩下他这一支孤军了。

    援尽，粮将绝，晋人的土山越堆越高且无法破解，再等下去就只能坐以待毙。

    张豺经过一番痛苦的抉择，决定还是率众突围而出。趁着城未破，东面的青徐二州尚未被晋军占领，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城外的北府骁烈军又都是步卒，不用担心逃不脱的问题，出城一路往东，进入尚属于赵地的青徐二州，至少可以保全这只兵马。否则等到晋军进入青徐两州之后，东燕城就真的四面楚歌了，而且一旦晋军的骑兵杀到，到时想跑都跑不了。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张豺悄悄的率着五千的羯人，三更启程，打开了南门，人衔枚，马摘铃，偷偷的绕过了晋军的大营，往东面的高平郡撤去。

    城内只留下三千汉人和杂胡兵马，一夜醒来，发现羯人已经人去楼空，反而觉得解脱了。晋军不但对汉人的归顺一向采取优待，对于杂胡的投降也是全盘接收，故此留下的赵军并没有紧张，当即打开城门，迎接晋军入城。

    至此，羯人坚守了四五个月的陈留城终于落到了晋军的手里。

    …………

    农历三月初，整个黄河以南的中原地带，到处是春光明媚，天气也逐渐变暖起来。

    高平郡，西北地带。

    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如同一片乌云一般涌了过来，正是张豺所率的羯人大军奔逃而来。

    陈留城到高平城，两百多里地，众羯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一路如同惊弓之鸟，不敢在路上过多的停留，直奔高平城而来。

    张豺的计划是占据高平城，有了落脚之地，休憩个几天，补充粮草之后，便与晋人打游击。等到晋人进攻高平郡时，他们再进入青州地界，占据青州的任平郡。然后再继续这种敌进我退的打法，一路往北，拖到年底黄河冻上之后，再渡河而去，安全回到河北的赵地。

    连续三天的长途奔袭，每天都跑了七十多里，众羯人虽然勇悍，而且是轻军而来，连做饭的工具都没带，只带干粮，也累得气喘吁吁的，疲累不堪。

    站在纛旗下的羯人主将张豺，端坐在高大的骏马之上，手搭凉棚，抬头朝远处眺望而去。

    远远的，高平城那巍峨的城墙已经在望，张豺终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打了败仗，但是与晋军交战的羯人，就没有不打败仗的，就连太尉夔安都折在了司马珂的手中，他这点败绩算得什么。他若是能带着这只羯人兵马，一路迂回转回赵地，便是所有与司马珂交战的赵军将领之中战绩最好的，必然不会受到石虎的责罚，甚至可能因此获得赏赐。

    “加速前进，前头便是高平城了，待得进了城，本将与诸君痛饮耳！”张豺长剑一举，高声喊道。

    嘿~

    众羯人原本已经疲累不堪，双腿像灌了铅一般艰难的挪动着，听得这句话，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脚下顿时如同生了风一般，速度加快了许多。

    一旦入了高平城，他们就是这座城池的主宰。不但可以好好休憩一番，还可以好好的享受一番美酒和女人，叫他们如何不兴奋和激动。高平城近十年来几乎没有战事，城内的人口和物资储备都应极其丰富，足够五千羯人好生享受和挥霍一番了。

    很快，众羯人便即将兵临城下，而且几乎没有做好攻城的准备，因为此刻的高平城，还在羯赵的治下。

    然而，等到他们真正奔到高平城下时，不禁愣住了。

    高平城的城门紧闭着，城楼上守卫森然，一把把弓弩已经架上了垛堞，一枝枝利箭森然的瞄准了城下，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张豺身边的一名亲将纵马而出直奔城下而去，一直奔到了十余步外，才停了下来，对着城楼上高声喊道：“镇军将军率大军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迎接，为何关闭城门？”

    城楼上虽然是清一色的汉人守军，穿的赵军的衣甲，倒也不奇怪。石赵虽然在司马珂北伐之前占据了整个中原，但是羯人的兵马终究有限，只是在豫州和徐州南部，青州东部，幽州和并州一带布置了羯人的重兵，以防晋人、燕人和代国的兵马，像高平郡这样的腹地，都是委任汉人兵马镇守。

    听得那张豺的亲将这般一喊，城楼上的汉人守军顿时慌乱了起来，尤其是那守将更是忙不迭的喊道：“我等担心晋军攻城，故此闭门坚守。今既镇军将军驾临，还请镇军将军稍等，小的这就去打开城门，迎接将军入城！”

    随着隆隆的声音，千斤闸门被吊了起来，然后内城门也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城门甬道。

    张豺抬起头来，看到城楼上依旧挂着羯赵的大旗，又见得城门大开，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心头如释重负，手中长剑一举：“入城！”

    他身边的五千羯人将士，原本也担心高平城有变故，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毕竟他们不但人困马乏，已经走不动了，而且身上的干粮也耗尽，如果不能入城休憩和补给，将会十分的艰难。

    眼见得城门大开，众羯人将士纷纷欢呼起来，随着张豺的纛旗挥动，顿时一窝蜂似的向城门口涌去。

    然而，张豺却多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率先领兵入城，而是等前军入了城，见得并没有什么异常动静之后，这才在身边的亲兵亲将的簇拥之下，缓缓的入了城门。

    一名汉人守军将领，立在城门口，恭恭敬敬的等候着张豺入城。那守军将领，见到张豺率众进了城门，急忙迎了上来，弯腰便是一拜：“末将高平城司马杨嘉，不知镇军将军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将军恕罪！”

    张豺见这司马杨嘉身长八尺，相貌堂堂，气质不凡，举止有礼，心中好感大增，当即哈哈一笑道：“杨司马不必客气……”

    说着便迎向前来，一把将那杨嘉扶起，两人客套了一番，杨嘉便笑道：“郡守张使君，还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末将这便领将军前往郡守府衙。将军一路辛苦，可在府衙之中先作休憩，再安排大军食宿事宜。”

    张豺见这司马杨嘉说起话来有条不紊，心中又增加了几分好感，当下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其官阶低微，居然与杨嘉骑马并辔而行，直往城中而去。

    随后，羯人的中后军，也源源不断的进入了城门之内。

    张豺与杨嘉两人一路攀谈着，突然眼角余光扫见了杨嘉身后的一名队主，不禁心中一跳。回头看时，只见那名队主不过十七八岁，就身长八尺多，猿臂豹腰，威风凛凛，手里持着一把奇特的长柄单尖两刃刀，看起来十分的悍勇，不禁暗暗称奇。

    他想不到这高平城之地，居然藏龙卧虎，还会有杨嘉和这少年队主这般的将领，心中不觉生起了爱才之心，有心将两人收入自己的麾下。

    杨嘉领着张豺，进入了高平郡守府衙之前，两人下了马，并行而入，身后张豺的亲兵和杨嘉的部曲，包括那名少年队主，也跟着入了府衙大门。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全部进入府门之后，那府门突然轰然的关闭了起来。

    就在张豺正愣神之际，前头的呼啦啦的涌过来了大队大队的士卒，端着兵器冲了过来。仔细看过去，那些士卒手中拿着的兵器，都是跟那少年队主一样的长柄单尖两刃刀，而且个个极其悍勇，绝非普通的赵军守军。

    张豺顿时脸色大变，刷的拔剑而出，就要来砍那杨嘉，然而剑刚刚拔出一半，一道寒光闪来，直奔他的面门。

    张豺身边的亲兵亲将都是百里挑一的羯人悍卒，一名亲将见势不妙，刷的一下挡到了张豺的身前。只听噗的一声，那名亲将的头颅便被劈成了两半。

    张彩大惊，急忙腾身后退，随后四周的亲兵将士便将他护卫了起来。

    巨变骤生，张彩惊得面无人色，手中的长剑终于拔出，指着那“杨嘉”问道：“你是何人？”

    那“杨嘉”神色一肃，冷笑道：“大晋都亭侯、讨虏将军庾翼在此，奉大晋大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尔等羯狗，特来取尔等狗命！”

    随后那少年队主手中的长刀一举，朗声道：“陌刀营司马邓遐在此，尔等羯虏，还不速速受死！”

    张豺心头顿时彻底绝望了，他费尽周折的逃跑计划，却一举一动皆在晋人的掌控之中，奔袭两百余里而来，最终还是没有逃出晋人的手心，落到了晋人的圈套里。

    他见得背后的府衙大门已经被关闭，自己身边只有百余名亲兵亲将，而四周的晋军却有数百人，自知难逃一死，当下手中长剑一举，嘶声吼道：“拼了这群汉人羔羊，让他们知道我们大赵的羯人勇士的厉害！”

    张豺身边的亲兵亲将齐齐发出如雷的响应声，举起手中的战刀，便恶狠狠的扑杀了过去，如同一群下山猛虎一般。

    此时庾翼已在众将士的护卫之下，退入了府衙大堂，剩下邓遐率三百多陌刀营将士与羯人对战。

    眼见得羯人扑杀而来，邓遐一阵大笑，手中长刀一举，高声吼道：“如墙而进，有进无退，杀！”

    众陌刀营将士齐齐端起二十多斤的陌刀，形成一片利刃之墙，呼啦啦的迎向了凶狠的羯人。

    噗噗噗~

    陌刀比起羯人手中的环首刀长了一大截，最先扑上来的羯人，尽皆被那片利刃之墙所透穿，一个个惨叫着倒了下去。

    呼呼呼~

    陌刀如同长槊一般如墙而进，一旦近身，便又变成了春秋大刀，齐齐挥动，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着一阵阵狂风，恶狠狠的劈向了前仆后继的羯人。

    嚓嚓嚓~

    张豺的亲兵再悍勇，终究敌不过陌刀营的兵器长大，加之陌刀营又阵列齐整且训练有素，完全是碾压之势。随着那一片利刃的挥舞之下，一个接一个的羯人，被二十多斤的陌刀砍翻在地，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一名悍勇的亲将，见到邓遐奔杀在前，身子腾空而起，孤注一掷，连人带刀恶狠狠的朝邓遐扑杀而来。

    嚓~

    邓遐手中的陌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般的亮光，随后那名羯人亲将便被硬生生的劈成了两截，掉落在地，鲜血哗的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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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凯旋

    府衙内的羯人，很快便被斩杀得干干净净，鲜血流满了高平郡守府衙的地面。

    随后，数百名陌刀营将士，脚踏着羯人的尸骨，将张豺团团的包围在中间。

    张豺手执宝剑，望着四周寒光闪闪的利刃和如狼似虎般的晋人，心头有点恍惚。

    张豺也算是羯赵的老将，跟随石勒多年，南征北战，鲜有败绩。十三年前更是亲自率兵攻破前赵的上邽，俘前赵皇帝刘曜的小女儿刘氏，献给中山王石虎。这么多年来，他屡屡破城陷垒，将晋人或者匈奴人的主将围在阵中斩杀，却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近年来，石赵政权一直将东北的慕容燕国当做心腹之患，对偏安江南的晋朝并没多重视，却想不到南晋的兵马在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内，便迅速的占领了黄河以南之地不说，还将石赵的主力大军斩杀过半，国力受到重创。

    张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宝剑一横，将利刃对着自己的脖颈奋力一割，鲜血顿时像喷泉一般从脖颈处喷涌了出来，张豺也缓缓的倒了下去。

    府衙之外，一场针对羯人的大屠杀也开始了。

    进入城内的羯人，大部分人正在城中休憩，毕竟连续长途奔波了三天，刚刚又从城外疾跑了三四里地，此刻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有小部分体力好的羯人想要闯入民宅去抢掠和奸**女，却吃了个闭门羹，正在奋力砸门。

    呜呜呜~

    咚咚咚~

    城内的四面，突然鼓角声齐鸣，无数的士卒从四面八方向羯人杀来，惊得众羯人纷纷撒腿向城中集结列队。

    就在众羯人正在乱哄哄的列队时，数以千计的晋军甲士已经围了近来。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执六米长竹矛的重甲步卒，再往后则是端着密集的弓弩兵。

    所有的羯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唯有拼死一搏，投降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司马珂的军马手里从不留羯人俘虏。更何况司马珂的北伐大军主力，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江北的流民军组成，更是对羯人充满着刻骨的仇恨，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汉羯不两立，羯人虽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在这生死关头依旧爆发出凶悍之气，纷纷挺着兵器，向四面奔涌而来的晋军扑杀而去。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无情的倾泻而下，将一个个羯人射倒在地。羯人三天奔袭两百多里地，早就舍弃了五六十斤的明光重铠，身上都是皮甲，对箭矢的防御力极弱，未及近前，便已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

    五千的羯人，在城内的大街之上，密密麻麻的一整条街都是。虽然箭矢如雨，依旧有无数的羯人，冲杀到了晋军的近前。

    等待他们的则是密集如墙的矛刃。

    第一排长矛兵的身子半蹲了下来，而后排的长矛兵已将长矛架在了他们的肩膀上。眼见羯人恶狠狠的扑来，前排的长矛兵发出一阵震天的吼声，腾起上半身，脚下向前齐齐迈出一大步，借助身子前倾的力量，奋力将手中的长矛狠狠的刺出，一排排寒光凛冽的透甲矛，发出嘶嘶的破空之声，恶狠狠的刺向了那狂扑而来的羯人。

    如林的长矛奋力击刺之下，那一个个拼死冲上来的羯人，在透甲矛的击刺之下，身上的皮甲像纸糊的一般被透穿，惨叫声四起，鲜血四溅。

    晋军手中的长矛达六米，伸出身子的部分也达四米，羯人的兵器鞭长莫及，根本不能近身，无法对晋军产生任何的伤害。也有那种来不及抽出的，被悍勇的羯人扑向前去抓住矛杆，想要抢夺长矛，却又被身旁的长矛刺中肋下，死得更为惨烈。

    唰唰唰~

    一排排长矛刺出，又一排排的收回，冲杀在最前的羯人在那一排排长矛来回击刺之中惨叫着倒了下去，血光崩现，激荡起一层血舞。

    前头长矛不断的击刺着，后头的弓弩依旧在不停的往阵中抛射。渐渐的，大街上原本密集的羯人越来越少，只听的惨叫声响个不停，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像稻草一般的倒了下去。

    当最后一个羯人士卒被众晋军将士用长矛高高的叉了起来，举在空中，再扔落下来，所有的晋军都欢呼了起来，乃至整个高平城都沸腾了起来。

    晋军用他们的招牌动作，宣告了这只羯人兵马的覆没，也宣告了整个黄河以南的羯人的覆没。

    虽然青徐两州尚未收复，但是已是司马珂的囊中之物了。

    ………………

    张豺被消灭之后，谢尚奉司马珂之命，率军进驻青州，都督青州军事；桓温则奉命进驻徐州，都督北徐州军事；夏侯长镇守兖州，尤其是濮阳、东燕黄河沿岸一带，都督兖州军事以防止赵军渡河南下；荀蕤坐镇豫州南部，都督豫州南部诸郡军事；而天策军、羽林骑、陌刀营和背嵬骑则随司马珂退回洛阳，坐镇洛阳重心地带。

    至此，黄河以南的地界，全部归于晋朝的版图之中。而且石赵在黄河以南的战争之中，连伤亡带归降者，达二十多万，几乎折损了大半的兵力，已是元气大伤，不再有能力渡河而战。

    而司马珂虽然派兵马逐步进驻了黄河以南的兖州、豫州、青州和徐州四州之地，但是真正已治理得像模像样的只有荥阳、南阳、襄城、颍川和洛阳一带，只不过占四州之地的五分之一。

    打下黄河以南并非很难，历史上的祖逖、桓温和刘义隆都曾打下过黄河以南之地，但是要守住却不容易。不过对于司马珂来说，石赵政权已经被打得半残，已经无力南下，守住黄河以南之地也没什么问题，关键的还是治理。要治理好四州之地，使之繁荣兴旺起来，可非一年半载可以完成的。

    所以司马珂定下的计划是两至三年的时间，先治理好四州之地，两年之内暂时不会渡河而战。

    黄河和长江一样，成为天险，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到黄河结冰的时候渡河而战，不然平时想渡河而战，代价极大，而且运输补给线也跟不上。

    …………

    司马珂率着大军回师洛阳时，整座洛阳已经沸腾了。

    洛阳东门口，无数的百姓夹道相迎，翘首而待。

    洛阳收复两年多以来，整个洛阳一带的百姓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先是不用被羯人欺凌了，民族的自豪感增强了；其次是生活富足，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了；饿肚子的问题一解决，各种商业、手工业跟着繁荣了起来。再加上郡学的推广，许多寒门和百姓的子弟能得以上学，又给了许多百姓增加了新的希望。

    但是这种幸福来得太快，很多百姓都有点患得患失，担心晋军终究不敌穷凶极恶的羯人。当众百姓得知晋军连战连捷，整个黄河以南的羯人全部被打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无不欢欣鼓舞。

    看到得胜归来的军队，城门口欢呼声雷动，尤其是司马珂率着数万大军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百姓们更是激动异常。

    而晋军提前得知百姓在城门口欢迎，也列出了雄壮的阵势，前头以羽林骑开道，随后是全身铁盔铁甲连同战马都披着马铠的背嵬骑，然后是最具震撼性效果的长矛方阵，再往后则是手执陌刀如墙而进的陌刀营，最后才是数万的步卒。

    雄壮的大军，更是令众百姓兴奋欲狂，一个个欢呼雀跃，高声的喊着“大将军威武”、“晋军威武”。

    司马珂缓缓的策马入城，一路挥着马鞭杆向两边的百姓示意，两边“大将军威武”的声音不绝于耳，站在后排的人们，更是纷纷的踮着脚尖，只为一睹那个风华绝代的大将军的风采。

    洛阳城内的官员，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门口迎接，见到司马珂过来，立即纷纷迎了上来。

    告别众官员和百姓，司马珂立即调转马头，在王辉等亲兵护卫的簇拥之下，朝西阳王府疾奔而去。

    这一别，就是将近半年多，叫他如何不归心似箭？

    很快，那块镶嵌着“西阳王府”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映入了他的眼帘，王府门口，一队亲兵侍卫笔直的挺立着，没有丝毫的懈怠，如同后世练过军姿的哨兵一般。

    喧嚣的蹄声和马鸣声惊动了府门口的那些侍卫，等到他们愠怒的抬起头来，欲要呵斥敢在西阳王府门口喧哗的来访者时，他们便看到了一张丰神如玉的脸庞，不觉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

    司马珂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侍卫免礼，也不让众侍卫传报，翻身下马，自行牵着翻羽神驹朝府内走去。

    过了垂花门，走到中院，一个端着水盆的婢女恰恰走了过来，瞧见司马珂迎面走来，她惊喜的张大了嘴巴。然后咣啷一声丢了铜盆，转身就跑，一串“殿下回府啦”地尖叫瞬间传遍了整座王府大院。

    司马珂才堪堪走入大厅之内，一道倩影就疾掠过来：“夫君，夫君.......”

    司马珂张开双臂，一个柔软的身子和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扑进了他的怀抱。

    司马珂心中翻腾起一股喜浪，虽然分别半年多，但是这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来者自然是他的正妻纪笙。

    人面若桃花，眉黛如画，这位昔日喜欢男扮女装，动不动拉着司马珂喝酒，称兄道弟的女子，只剩下无限的柔媚，如同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双笑得微微眯起如同新月般的秀目，目不转睛的望着司马珂那张俊美到了极致的脸庞，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眼中已然微微淌泪。

    司马珂贪婪地看着她的俏颜，轻轻抚摩着她光滑的颊：“妙可.......”。

    那人儿的声音已然变得如同乳燕般的昵喃：“夫君.......”。

    语声未尽，司马珂已拥紧了她的纤腰，向她的唇上深深印了下去。

    “咿呀”的轻喘，声音是那般甜腻，毫不做作地温柔和妩媚。

    两人一阵缠绵之后，司马珂松开了纪笙，抬头看时，却见得思云、昭雪、静雨、白霜以及小翠和小芸六个小妾，正站在一排，正艳羡的望着纪笙那幸福、美丽到极点的神情。

    众妾见到司马珂回头，纷纷向前施礼，柔声说道：“妾身见过夫君。”。

    司马珂哈哈一笑，大步走过去，将每个小妾都狠狠的搂抱了一下。

    他素了半年，这接下来的几天，夜夜笙歌是免不了的。

    ………………

    次日一大早，司马珂早早的醒来，见得躺在一旁的纪笙依旧在慵懒的沉睡着，一条腿还架在他身上，很显然昨夜的挞伐太猛烈了点。

    他轻轻的坐起身来，示意伺候一旁的婢女禁声，然后小心翼翼抽身而出，穿戴齐整之后，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骑着翻羽神驹，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之下，前往大将军府衙。

    到了府衙，进了大堂之内，便见到一道身影，跪坐在一旁的案几之后，正聚精会神的在查阅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正是王曦。

    虽然穿着宽大和厚实的袍服，却依旧掩饰不住她那窈窕的身姿和傲人的弧线，一缕朝阳从大堂门口照进来，照在她那洁白无瑕的脸上，沐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令司马珂不禁看呆了。

    桌上已查阅的公文和未查阅的公文几乎各半，很显然她已经来了很久了，也来得很早。

    这半年来，所有的日常公事的公文，都还是先送到洛阳，再由王曦查阅之后，将一些简单的公文直接以司马珂的名义批复，再传报给司马珂，只有重要的公文才会等待司马珂的回复之后再批复。

    但是，在东燕城围城这几个月，所有的公文都无法送达，王曦只能将非军事类的公文全部按照自己揣摩出来的司马珂的意见，直接批复。而关于战事的重大公文，则请镇守在荥阳的荀蕤提供参考意见，再予以回复。

    正是由于王曦坐镇大将军府，使得司马珂被围城的这几个月，洛阳一带及豫州南部诸郡的日常公务，都得到了及时批复，各种内政工作也得以顺利进行，丝毫没有耽误。

    这其中，既有司马珂对王曦的足够信任，才会将此重任交给她，也有王曦对司马珂的足够了解，才会批复出来的意见基本如司马珂所想。

    大将军府的幕僚并不少，但是这些人精一般的幕僚，以王恬为首，却纷纷的迟到了。

    除了门口的侍卫，整个大堂之内，只剩下王曦和司马珂两人。

    司马珂心中一暖，轻轻的走了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王曦抬起头来，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站了起来，差点忍不住扑了过来，又强行克制了下来，弯腰一拜：“参见殿下！”

    司马珂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王曦趴在司马珂的怀中，再也矜持不住，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后腰，眼中已是激动得泪眼婆娑。

    两人缠绵了一阵，王曦轻轻的推开了他，擦了擦眼睛，脸上露出了肃然的神色，从案几上抓起一份公文，递给司马珂道：“此份公文极其紧急及重大，还请殿下亲自过目。”

    司马珂见她神色严肃，收敛其情怀，急忙接过那份公文匆匆一看，顿时脸色变了。

    江南的局势要大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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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局势在变化

    公文是谢安发来的。

    太傅郗鉴、司空陆玩，居然先后在一个多月内去世。

    郗鉴原本就比历史上寿命长了近三年，而陆玩也是六十多岁，似乎去世年龄跟历史上差不多，在这个时代，能过六十岁就算寿终正寝了，倒也不算奇怪。

    但是郗鉴和陆玩一去世，三公只剩何充一人，权力一下子出现了真空。

    而这段时间，恰恰是司马珂被围在东燕城的时候，自然无暇顾及南方的政局。在众北方士族官员的推动之下，诸葛恢和蔡谟两人被荐举为三公。而司马衍经过一阵深思熟虑之后，终究是答应了。

    因为，王导、庾亮、郗鉴、陆玩等人相继去世之后，的确已经没有人的威望能与蔡谟和诸葛恢两人相比。谢安过于年轻，拜为中书令也是极其破格了，而谢裒、纪友两位卿也威望不及此两人。

    蔡谟与诸葛恢、荀闿并称为“中兴三明”，又与郗鉴等八人并称为“兖州八伯”，被拜为太尉。而诸葛恢也是“中兴三明”之一，被拜为司空。撇开北方士族支持不谈，就论名望，的确是这两人最高，也算是名至实归。

    于是，地位等同宰相的三公之位，又全部回到了北方士族的手中。三公之中，诸葛恢和蔡谟两人对司马珂一直是极其敌视，而何充也是摇摆不定，很显然朝廷之中的形势已对司马珂极其不利。

    诸葛恢和蔡谟两人一上台，又立即荐举司马勋为龙骧将军、都督中央军事，统辖所有京师兵马，这两个官职在一起，正是当初司马珂所担任的官职。

    同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很显然司马勋已经与诸北方士族联合在了一起，而且诸北方士族的用意，颇有扶持司马勋与司马珂对抗的意味。毕竟司马勋也是宗室，而且也是武勇过人，颇有领兵能力的将才。

    这样一来，整个朝廷中枢的军政大权又全部落到北方士族手中，如同王导在世时一般。而司马珂倒是有点像掌控藩镇重兵的庾亮，与北方士族分庭抗礼。

    就连谢安这个中书监之位，纪友的廷尉之位，谢裒的太常卿之位，也有人虎视眈眈，只是急切之间不好下手。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半个月之内的事情。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蔡谟的太尉之职，十分微妙。

    因为太尉是掌管军事的最高官员，为全国最高军事长官，执掌天下军政事务，理应都督中外军事。

    当初司马珂攻取成汉之后，司马衍有意给司马珂加都督中外军事，其实等同摄太尉之职，但是当时郗鉴等人担心司马珂官爵升得太快，以后再有大功，无官可拜，无爵可封，便暂缓了下来，依旧是都督六州军事。至于中原新打下来的四州，虽然没有正式的任命，但是大家都默认司马珂都督其军事。

    但是此刻蔡谟成了太尉，就意味着在名义上，他是可以管辖司马珂手中的兵马的，也就是司马珂也要受蔡谟节制。就像当初王导出征历阳时，挂职都督中外军事，庾亮名义上也要归王导节制，只是庾亮并不买王导的帐而已。当然司马珂自然也不会卖蔡谟的帐，但是在道理上便亏了一截。

    不过，不得不说，江东六司马之一的陆纳，不愧为陆玩的儿子，政治头脑也不差。他原本与卞诞一起镇守江北的历阳诸郡，离建康并不远，但是并没有急于回建康奔丧，而是通知家人暂不发丧，等候司马珂的消息。

    自从陆玩列为三公以来，加之司马珂的有意扶持，江东士族稍稍有了点抬头的机会，如今陆玩一去，江东士族又即将被打压，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司马珂的身上。

    而郗鉴去世之后，其子郗愔、郗超和李闳等老部将，不忿司马珂白白得了数万北府精兵，直接发丧，并没有通知司马珂。

    郗鉴的葬礼，也算是极尽哀荣，规格与王导等同。司马衍于朝举哀三日，遣太常卿谢裒使持节监护丧事，仪式赠物的礼仪，都是比照王导。

    下葬时，司马衍赐九游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武贲班剑百人，自东晋中兴以来，唯有王导可比。司马衍又派使持节、谒者仆射王悦追谥“文成”，以太牢礼祭祀。

    而陆家则以陆纳未归为由，暂不发丧，此时天色尚冷，又以冰镇棺木，防止尸体腐朽，等候陆纳的到来。

    司马珂看完谢安的公文之后，又迅速看了一遍陆纳的公文，当即决定立即南下，借为陆玩奔丧以及回京向司马衍述职之由，回往建康一趟。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率着北伐将士在北面奋力厮杀，那些被羯胡赶到江南的北方士族，则在忙着内斗政权。他既不想成为历史上的桓温，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祖逖，局势既然已经对他不利，便要赶快回去将这个苗头扼杀，否则后患无穷。

    司马珂当即召集诸将，安排了一应事宜之后，便启程南下。

    与前一次轻车简从回往建康不同，这次他是带着两千羽林骑，浩浩荡荡的出了洛阳，奔往建康。

    与此同时，他又令沈劲和卞诞率三万兵马进驻京口，等候命令。

    他都督江北和六州军事，辖区内的军事调动，旁人自然不能非议，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司马珂这是要敲山震虎了。

    ………………

    阳春三月，杏花烟雨，草长鸢飞，江南之地正是一片春意盎然的光景。

    万物生长正是繁盛时候，城外柳媚如丝，迎春花开满了墙角，秦淮河上舟楫纵横，城内喧嚣热闹，正是游宴的最好时节。秦淮河上的游宴就加倍的密集起来，仿佛弥补冬日里因天冷而减少的宴席一般。

    此时的江南，有土豆和红薯可以养民，百姓安定富足。肚子的问题一解决，其他的各种行业也兴盛了起来，建康城也成了天下最繁华之都，城内有百般耍乐可以为之。加上北面的羯人被司马珂打得死去活来，已经占据了黄河以南之地，成为了江南之地的坚厚屏障，正是四海升平，接着奏乐接着舞的大好时节。

    这个时候再不高乐，还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一到入夜的时候，秦淮河之上便喧嚣了起来。画舫穿梭如同游鱼一般，辉煌的灯火将河面上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那娇媚的歌声，更是随着春风荡漾，令人为之迷醉。

    在秦淮河下游处，停着一艘巨大的画舫，这艘画舫长达十数丈，高达两三丈，起楼三层，飞檐翘角，美仑美奂，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画舫之上披红挂彩，灯火五彩缤纷，显得极其豪华。

    而且其远离了喧嚣，静静的横在河面之上，只有一缕丝竹声传来，更显得神秘而浪漫。

    今日的游宴，正是新任太尉蔡谟设立赏春之宴席，宴客游玩。

    这艘画舫是蔡家自家私用的船，邀请的都是建康城中清贵大人物，如龙骧将军、都督中央军事的司马勋，有新任司空诸葛恢及一干北方士族的顶流豪门，最低也是准一流的北方高门。

    席中还有一名尊贵的人物，坐在了上席，那就是天子的亲弟弟，琅琊王、侍中、骠骑将军，刚到弱冠之年的司马岳。

    整个画舫当中，一派热闹的气象。

    既然是赏春之宴，就不必那么礼数严谨了。画舫内的宾客们，不时的举樽走动，或共饮，或闲谈，或投壶，或赏景，或低语，都是轻便衣衫，大袖翩翩，很有些放浪形骸的样子。

    最引人瞩目的是，年轻的琅琊王司马岳，也穿梭席间，笑吟吟的和谁都能说上几句，他本来与司马衍一样，就是丰神俊朗的人物，此刻更是神采焕发，衣袖飘飘，望之若神仙中人。

    这场游宴，气氛显得极其的暧昧。

    这些北方高门士族的家主，其实心中都如明镜似的，蔡谟不只是向北方士族宣告他和诸葛恢担任三公，掌控朝政，还向他们传递一个极其紧要的信息。

    那就是以司马岳和司马勋的宗室的力量，也站在了北方士族这边。

    而最为重要的，则是司马岳。

    有一个信息，大家都心照不宣，那就是天子的身体，明显已大不如前。这些在座的士族官员，大都有幸进过太极西堂，知道天子是一天比一天消瘦和憔悴了，照这般情况下去，多则三五年，少则两三年，甚至一年半载都说不定就……

    不知是不是因为司马珂的到来，历史的进程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原本应该在年前出生的司马丕并没如约而至的降生。

    司马衍至今无所出！

    接下来的很多事情，便不言而明了，一旦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继位者除了这位年轻的琅琊王，天子的胞弟，先帝司马绍的嫡子，还能有谁？

    而司马珂之所以能够崛起这么迅速，除了个人能力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有天子的支持，占据了大义的制高点，才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如今北方士族不但尽得三公之职，又与半个宗室的力量联盟，甚至与未来的皇权相结合，必将无往而不利。

    有了这个信息，这些人精一般的北方士族，顿时都兴奋和激动了起来，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朝局又要恢复昔日北方士族主宰朝政的黄金时期。

    整个宴席之间，愈发的欢畅起来，到处觥筹交错，敬酒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什么北伐中原，什么驱逐胡虏，什么恢复故土，什么为国为民，对于大多数士族来说，都是屁话，只是挂在嘴上的堂皇之言，用来打压对手的借口。比如历史上的桓温北伐，庾亮北伐，无一不是为了借机提高自己的威望和权力而已。真正的核心问题，还是利益。

    而司马珂则大大的侵犯了北方士族的利益。

    司马珂兴皇权、控军政、扶持南方士族，打破了北方士族垄断朝政的局面，此乃其一。

    司马珂鼓动司马衍出壬辰诏书，禁止豪门大族将山川大泽私有化，又明确规定百姓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山地，偏偏这些山地种上土豆和红薯之后，足可养活一家人，使得北方士族门下的佃农纷纷弃租开山，让他们被迫将良田的租金一降再降，对依附他们的百姓的控制权就降低了许多，此乃其二。

    司马珂占据中原这两年来，对百姓收的赋税极低，又将大量的土地无偿的分给百姓，使得南渡依附诸北方士族的北面流民，更是心思浮动，意欲北归，此乃其三。

    而最为重要的是，司马珂发明了印刷术，广印书籍，又开郡学，允许寒门和黔首子弟入学，明显的是在撬动士族的基石，长此以往，士族统治天下的局面将一去不返，这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北方士族与司马珂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在他们看来，司马珂就是踩着北方士族上位的，自然要把他打压下去。

    但是，如今司马珂羽翼已丰，掌控了大晋八成以上的兵力，坐拥大半个江南和江北四州之地，就算所有的士族集体联合起来，也非司马珂的对手。

    何况北方士族也并非铁板一块，比如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颍川荀氏，还又褚氏、刁氏等，都是北方士族的叛徒。

    更何况，南方士族虽然对司马珂的一些举措也不理解，但是为了打破北方士族的压制，也跟司马珂站在一起。

    众北方士族皆有自知之明，知道要用硬实力与司马珂掰手腕，几乎没有可能。但是，如今突然来了一股软实力，宗室参与进来，更重要的是未来的皇权加入，对付司马珂就容易多了。

    众人想到这一点，纷纷向司马岳身旁聚拢，敬酒者络绎不绝，恭维的话更是说了一大箩筐。司马岳虽然贵为琅琊王，终究是刚刚过弱冠之年，沉不住性子，被众人这么一通恭维，顿时飘飘然起来，不知身在何方。

    除了司马岳以外，司马勋也成了众北方士族关注的焦点。

    这位新任都督中央军事，拜为龙骧将军的皇叔，掌控了建康的三万多兵马，又是一名骁勇而治军有方的悍将，也被众北方士族视为对抗司马珂的筹码之一。

    众北方士族当年被胡虏从中原撵到江南，惶惶然若丧家之犬。如今司马珂率着将士北伐中原，收复他们的故土，在前线杀得火热，不但许多将士因此壮烈牺牲，就连司马珂本人也是被困在东燕城几个月，可谓九死一生，最后终于将羯人赶到了黄河以北。可笑的是，众北方士族，并没有因司马珂的大胜而带来任何的喜悦，还鬼鬼祟祟的凑在一起，暗暗合计如何对付司马珂。

    王朝可以频繁更迭，皇帝可以随时更换，世家必须千年不倒，这就是当下大部分世家大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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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阻止入京

    太极西堂。

    此时已是巳时，司马衍才姗姗来迟，前来批阅奏折，案几上的奏折已是堆积如山。

    当年司马珂在建康的那会，小皇帝司马衍可是五更多一点就起了床，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来到太极西堂批阅奏折。

    除了起得晚不说，颜容和精神面貌，比起当年也是相差太远。当年的司马衍，十五岁的年纪，英俊而稚嫩，皮肤更是白皙如玉泛着光彩，又温文尔雅，神采奕奕，虽然比不得司马珂那大晋第一美公子的名头，但是却绝对是小鲜肉帅哥一枚。但是如今的司马衍，不但胡子胡子拉碴，脸色也是苍白之中带着几分焦黄，眼中也是空洞而没有一点生气，像极了在网吧连续通宵了一个星期的网瘾少年。

    进入太极西堂之后，司马衍用了张桓递上来的茶汤，休憩了一阵之后，并没有立即用茶汤，而是对张桓伸了伸手，道：“仙丹！”

    张桓迟疑了一下，见得四周的內侍都是自己人，这才鬼鬼祟祟的从衣袖之中掏出一个锦匣来，递给司马衍，小声的说道：“陛下，可千万别让皇后知道是微臣进献仙丹之事，否则微臣必然被皇后打死。”

    司马衍不以为然的笑道：“皇后在显阳殿，太极西堂的事情她如何得知，再说朕已经服得少了，一日才一颗而已。”

    原来皇后杜陵阳渐渐的也感觉到了五石散的危害，坚决不许司马衍服用五石散，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同时特意警告了大长秋张桓，若再给皇帝提供仙丹，便要让內侍将其乱棍打死。

    司马衍一向宠爱杜陵阳，张桓作为大长秋又是皇后的属官，自然也畏惧杜陵阳。于是这一君一臣就跟母仪天下的皇后玩起了躲猫猫的把戏，搞着偷偷摸摸的勾当，司马衍照服五石散不误，只是的确分量稍稍少了点。以前一天三颗，现在只是一天一颗。

    果然，服了五石散之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状态一下便好了许多，眼中也有了神采，开始批阅奏折起来。

    然而，批阅了一阵之后，司马衍便不耐烦了起来。这些年来，他已经越来越不耐烦批阅这些繁杂的奏折。

    他将手中的奏折一扔，回头对张桓道：“传谯王和中书监来见朕。”

    不一会，谢安和司马无忌在內侍的传唤下，匆匆的进来觐见。

    司马衍见到两人都已到齐，示意两人都跪坐一旁，指着案几上一堆奏折，对谢安道：“朕听闻小皇叔之公文，大都由幕僚整理之后，再简略禀报于其，且幕僚还可提出批复意见，而后再由小皇叔定夺。朕觉此策甚佳，从今日开始，便由中书监替朕审阅奏折，整理之后简报于朕，再提出批复意见，由朕定夺即可。”

    谢安一惊，急声道：“陛下，此事恐怕不妥……”

    司马衍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妥，你是朕最信任的臣子，也是小皇叔的义弟，朕不交给你，难道交给那帮老家伙不成？都说中书监是凤凰池，朕就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凤凰，此事就如此定了，不得抗旨！”

    谢安原本心中有点忐忑，但是听得司马衍这番话，似乎另有他意，而且语气也十分的坚定，便不再推托，讷讷的说道：“微臣遵旨！”

    司马衍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笑道：“这帮高门士族，见得小皇叔北伐，无暇南顾，又想把控朝政，居然一起胁迫朕……朕岂能受其操控？”

    这一下，谢安和司马无忌都听出意思来了。

    虽然司马珂扶南制北，朝中增加了不少的南方士族的官员，但是北方士族官员仍然占了七成，其中与蔡谟、诸葛恢等人一派的达六成之多，此次荐举蔡谟、诸葛恢为三公，也是众北方士族官员集体荐举的，颇有点逼宫的味道，令司马衍不得不接受，但是司马衍自是极其不爽。

    他从小做了十几年的傀儡，自然不想再被人操控。他对谢安委以重任，为的就是想摆脱被蔡谟和诸葛恢等人的操控。谢家虽然也算是北方士族，但是近年来两个年轻弟子谢安和谢尚都跟司马珂极其亲近，早已不是一路人，故此司马衍对其也是十分的信任。

    蔡谟虽然贵为太尉，但是大家都知道，掌控天下八成兵力的司马珂是不会买他的帐，其实等同虚职。

    现在司马衍又将批阅奏折的权力交给了中书监，再加上廷尉纪睦和太常卿谢裒两卿都站在谢安这边，在朝政上就可跟蔡谟和诸葛恢等人分庭抗礼，达到制衡的目的。

    唯一的隐患，在于中央军！

    司马衍缓缓的抬起头来，转向司马无忌，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之意，问道：“我听闻太尉在自己画舫大宴宾客，不但诸北方侨姓高门大都去了，而且龙骧将军和琅琊王也去了？”

    司马无忌当即回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这个事情，其实司马无忌昨天已经向他禀报了，他只是再说出来跟大家讨论而已。事实上，司马衍悲哀的发现，他身边能相信的人，始终不多。现在除了皇后，也就张桓、司马无忌、荀羡和谢安等人。就连他的亲弟弟司马岳和寄予厚望的司马勋，也跟诸葛恢、蔡谟等北方士族暗通款曲，令他一阵心冷。

    尤其是司马勋，令他极其头疼。他原本在任用司马珂上面尝到了甜头，对宗室都十分信任。又因司马勋武勇和胆识过人，在司马珂离开朝廷中枢之后，便对司马珂予以重点栽培，想不到如今反成了心腹之患。司马勋现在掌控中央军兵马，在其中也培育了不少自己的将领，一时间还真是投鼠忌器，不敢轻动。

    没有司马珂在身边，司马衍终究是少了点底气。

    他又望向谢安，问道：“小皇叔如今到何处地界了？”

    司马珂要回建康，自然是提前会发奏折向司马衍禀报的，故此司马衍对司马珂一路的行程也十分关注。

    谢安急声道：“西阳王殿下应已到京口了，不日即将抵达建康。”

    司马衍点了点头道：“就等小皇叔过来罢，这朝中须得整治一番了。自从小皇叔离开建康之后，加之又郗公及陆公主持大局，朕也松懈了许多。如今两位长者刚刚过世，这建康城便风云暗涌，真是要好生整治整治了！”

    …………

    太尉府内。

    诸葛恢、蔡谟和司马勋等人，也在紧急的磋商着。

    他们原本以为司马珂还深陷在北面的战场之中，无法脱身，没想到司马珂居然这么快就将黄河以南的战局解决了。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司马珂不但将江北的三万大军移镇到京口，还要带着两千羽林骑入京。

    司马珂以往回京，都只带百余名亲兵，这番却要带两千多的精锐骑兵，其目的不言而明，就是要向北方士族示威，并震慑之。

    昨日还在得意洋洋的蔡谟和诸葛恢等人，此刻却显得有点慌张。

    司马珂在军事上几乎战无不胜，就连羯人都不是对手，而且其又掌控了东晋八成以上的兵力，此番回建康，对他们施加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一旦司马珂回来耀武扬威一番，将北方士族刚刚聚起来的气势打压下去，则那些南方士族和亲司马珂的北方士族，都将重新抬起头来。而且这些年，随着司马珂的势力崛起，亲司马珂的骑墙派北方士族越来越多，眼看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气势，把这些骑墙派重新拉了过来，恐怕司马珂一回京，这些骑墙派又得畏缩不前了。

    所以，他们必须得将司马珂的气势打压下去，至少不能司马珂以威压之势，再骑到他们的头上。

    诸葛恢沉声道：“太尉论职掌，当掌管天下兵马，都督中外军事，司马珂之兵马应受太尉节制，何不下一道手谕，传令司马珂不得带兵入京？其若带兵入京，便是违犯军令，理当问责。”

    蔡谟眼中露出迟疑之色，苦笑道：“就怕他不受节制，抗令不遵，岂非反成了笑话？”

    诸葛恢愤然道：“其若抗令不遵，便到陛下那里去要个说法，看陛下何以自处？难不成陛下刚刚下旨任命我等官职，便又容许下官抗令不遵？若真如此，则召集百官集体抗议，请求责罚司马珂！”

    蔡谟听了诸葛恢这般说，眼中也露出坚定的神色，当即慨然道：“好，就依司空之计，若其抗令不遵，便是于理不合，老夫非得召集百官找陛下要个说法。”

    一旁的司马勋，满脸不服气的表情，冷笑道：“既有太尉手谕，下官便传令四面卫城，不得放司马珂军马入城，难不成其还想攻城不成？其若入宫，下官必让其难堪！其不过区区两千羽林骑，下官手中有三万多京师兵马，怕他做甚？”

    诸葛恢和蔡谟一听，顿时也有了底气，齐齐点头道：“如此甚好！”

    司马勋见得两人赞同，顿时愈发兴奋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其若孤身入宫，下官是否就此来个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不可！”

    蔡谟和诸葛恢两人听了，不禁惊得魂飞魄散，急忙喝止。

    蔡谟沉声道：“龙骧将军莫要忘了赵胤的前车之鉴。司马珂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就算千军万马亦未必能将其困住，加之其在京师兵马之中耳目众多，事若不济，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如今不过再等几年，便是琅琊王上位之时，届时便可让其成为第二个祖逖，岂非稳当得多，何必行此险着？”

    司马勋见两人都对司马珂心存畏惧，加之蔡谟说得也有道理，只得作罢。

    在他们看来，蔡谟说得没错，一旦司马岳上台，一道圣旨便可解了司马珂的兵权，就像当年祖逖一般，何必行这样凶险的事情。

    三人再次小心讨论了一番之后，这才散去。

    ………………

    建康城，东门城郊。

    四野里，一眼望过去都是新翻好的一垅垅的黄土地，地里到处是辛勤劳作的百姓，在种植土豆。

    这几年来，自从土豆和红薯推广之后，加之占城稻的推广，百姓已经很少饿肚子的了。让天下人都吃吃饱饭，这几个字，看似简单，却是等了几千年才解决，而司马珂的穿越，让其提前了一千七百多年。

    四面的田野之中，到处是百姓的欢笑声和歌声，毕竟这些经历了长期食不果腹的百姓们，心中对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显得特别的满足。

    叩哒哒~

    一阵急剧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引起了田野之中的百姓的注意。

    众百姓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阵骑影沿着田野之间的官道，如同一条长龙一般滚滚而来，那一面面旌旗在风中飘扬，如同一朵朵云彩一般。

    江南自来少马，突然见得这么多战马奔来，众百姓顿时兴奋了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眺望前方，同时小声的议论着。

    不一会，那道长龙般的骑影越来越近，那面纛旗也渐渐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西……这是个西字……阳……我认得这个是阳字……王……这个字是王没错了……西阳王……我的天，西阳王殿下回京了！”

    有人认得那纛旗上的字，仔细读了几遍之后，顿时欢呼了起来。

    其实，若是放在三年之前，这些在地里干活的百姓，是不可能认得那纛旗上的字的。但是这几年随着印刷书籍的到处公开出售，加上百姓手里也有了少许的闲钱，昔日那些士族家中才有的珍贵书籍，也入了寻常百姓之家，故此会认字的百姓也多了起来。

    有的百姓已经跟着欢呼了起来，有的百姓还在半信半疑，但是随着纛旗越来越近，他们到那纛旗之下，端坐在高高的战马之上的年轻王者时，也纷纷跟着大声的欢呼。

    所谓饮水不忘掘井人，在众百姓心中，这个为他们解决了饿肚子问题的年轻王者，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须香火供奉的那种神。此刻，突然见到了真人，叫众百姓如何不激动欢呼。

    纛旗之下的司马珂，也听到了两旁田野之中的欢呼声，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不住的举着鞭杆向两旁的百姓致意。那些羽林骑们，见到主帅如此受百姓爱戴，也颇有荣焉，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极其自豪起来。

    然而，这种气氛很快便就被迎面驰来的一彪晋军兵马所拦住了。

    来骑不过百余人，硬生生的将官道堵住，不让羽林骑经过。

    羽林骑都尉司马杨瑾不禁勃然大怒，当即策马向前，奔向那群拦路的兵马，厉声喝道：“羽林骑护卫大将军、西阳王殿下入京，何人阻拦？”

    迎面的兵马之中，一骑傲然而出，直奔阵前，对杨瑾喝道：“屯骑校尉郭逸在此，特奉太尉之令，前来传令于大将军：大将军只可率亲兵入城，羽林骑非京师兵马，无太傅之令，不得入京！”

    这射声校尉郭逸，当年因对司马珂不敬，被司马珂将其贬为闲职，想不到又借着司马勋掌管京师兵马之机，坐上了屯骑校尉的位置。

    杨瑾虽然跟郭逸很少接触，倒也知道此人的名字和事迹。只是这事事关重大，他不敢做主，当即回马奔往纛旗之下，前往禀报司马珂。

    郭逸见得杨瑾退回，不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此番借着新任太傅蔡谟的名头，总算灭了司马珂一次威风，把当年被司马珂所贬的所受的气发泄了一通，心中十分的快意。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司马珂再厉害，但是作为领兵之将，终究是要受掌管全国兵马的太尉节制，此番率众而来，兵马却入不得城，也算是件丢脸的事情。

    不过，郭逸并没得意多久。

    不一会，杨瑾就又纵马而回，对着郭逸冷声喊道：“传大将军令，敢拦路者死！”

    郭逸顿时惊呆了，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急声问道：“大……大将军岂可抗……抗令不遵？”

    杨瑾没有理他，只是对身后的将士喊道：“开弩，准备放箭，拦路者一律射杀之！”

    随着一阵弩机的响动，无数的箭镞瞄准了郭逸和他身后的将士。

    郭逸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当即怒吼了一声：“撤，去禀报龙骧将军！”

    当即率着一百多名屯骑营将士，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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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螳臂当车

    东郡城，城门紧闭。

    郭逸立在城楼正中，高声喊道：“都给本将守好了，敢靠近城门的敌军，一律射杀之。”

    城楼上的守卒，不知就里，听得郭逸这般说，以为有强敌来袭，一个个露出紧张的神色，将弓弩架上了垛堞，箭镞瞄准了城门楼下。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便有一彪兵马缓缓的驰来，都是清一色的骑兵，沿着官道驰来，如同一条长龙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

    江南自来少马，整个建康城的骑兵都不足两千，来军这阵势至少有两千骑兵，众将士不禁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北面有大将军的北伐军抵挡，不可能是胡人南下，这么多的骑兵从何而来。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前头开路的“大晋羽林骑”的幡旗，顿时凌乱了，一名队主急声对郭逸道：“启禀将军，来军好似是羽林骑！”

    郭逸怒声道：“老子当然知道是羽林骑，彼等无太尉府之令，不得入建康城！”

    那队主脸上露出迟疑而为难的神色，不安的说道：“若只是羽林骑也就罢了，就怕大将军、西阳王殿下也在其中，就难办了。”

    郭逸脸色一沉，呵斥道：“我等的上司乃中护军，归龙骧将军管辖，并非大将军管辖之内，怕什么？况且大将军亦受太尉府节制，就算是大将军来了，也得经过太尉府之令才可入城！”

    那队主讷讷的说道：“话虽如此，真若是大将军，我等可得罪不起……”

    郭逸沉声道：“我等有太尉府之令，有理怕甚么？太尉府都督中外军事，天下兵马皆受节制，我等奉命而为，就是告到陛下那里去也不怕！”

    那队主见他执意如此，便不再说话，却掩饰不住满脸为难的神色。

    到了东郡城之前的地界，顿时变得开阔了起来。羽林骑的前军迅速的涌到了城门之前，黑压压的一片，那一阵人喊马嘶的气势，令城头上的士卒变了脸色。

    随即周琦从司马珂身旁纵马而出，率着杨瑾等一干将领，奔往城门之下，高声喊道：“羽林骑护送大将军、西阳王殿下进京，速开城门！”

    真的是大将军、西阳王殿下司马珂来了！

    城楼上顿时一阵骚动起来，不少弓弩手，已经悄悄的将架在垛堞上的弓弩撤了回来，不再瞄准城下。

    郭逸站在城墙正中，高声喊道：“我等奉龙骧将军及太尉府之令，任何兵马不得入京，羽林骑也不得例外！”

    周琦不禁勃然大怒，吼道：“我等护送大将军回京觐见天子，谁敢阻拦？莫非你等想造反不成？”

    郭逸冷笑道：“我等屯骑校尉营，负责镇守东郡城门，只听龙骧将军和太尉府之令，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周将军见谅！”

    两人正在交涉之际，大军之中，传来一阵震天般的喊声：“大将军到！”

    数十骑呼啦啦奔腾而出，护卫着纛旗，直奔城楼下，离城楼不过十余步，丝毫没有将城楼上的守军放在眼里。

    众骑手执大盾，列成两排，沈冲手中的纛旗高高的树立而起，“大晋大将军司马珂”几个大字在风中猎猎招展。

    城头上的将士一看到那几个大字，顿时都一阵哗然，个个脸上露出满脸敬畏的神色，架在垛堞上的弓弩，彻底的全部撤了下来，没有人敢拿着箭镞对准那纛旗。

    随后，前头的羽林骑哗啦啦的让开一条道来，司马珂在王辉等亲兵的簇拥之下，胯骑那匹比一般战马都要出一个头的翻羽神驹，缓缓的来到了城下，然后在城楼前十余步停了下来。

    城楼上顿时骚动了起来。城楼上的年轻将士几乎都将司马珂视为偶像，顶礼膜拜，此刻见到自己的心目中的神驾到，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而那些年老的将士，虽然世故一些，却都经历过当年匡术围攻司马珂府上那一战，他们心底清楚的明白，当年的匡术是怎么死的，郭逸简直是在找死。而且司马珂还曾一度是京师兵马的最高军事长官，长期的积威之下，哪个还敢对司马珂半点不敬。

    虽然说郭逸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是当年匡术围攻司马珂府上的时候，大家都能跑得一干二净，此刻郭逸不过新任，谁愿意跟着他去得罪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人。

    不知是在谁先喊了一句“恭迎大将军”，随后城楼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响应声。

    “恭迎大将军！”

    “恭迎大将军！”

    “恭迎大将军！”

    刹那间，郭逸不禁惊呆了。

    此刻，他才发现，司马珂是多么的可怕，而且他身边的这群部曲又是多么的不靠谱。

    他抬头朝四面望去，只见四周的将士，更是目瞪口呆。那些年轻一点的一个个兴奋欲狂，似乎见到了神仙一般，激动的呼喊着“大将军”。而那些年老的将士们更贼，好像见到他们的亲生父母来了一般，没有经过他这个主将的同意，便直接将千斤闸门摇了起来，又有人争先恐后的往城楼下去，去开里面的大门。

    他这个屯骑校尉，完全被这老兵油子当成了摆设，尤其是这些老丘八们经过当年的赵胤、匡术等人的叛乱，更不可能听从这个新上任的屯骑校尉的命令去对抗司马珂。当年对抗司马珂的屯骑校尉匡术，现在坟头上的草都不知多高了。

    此刻，郭逸终于明白，什么三公也好，宗室也好，龙骧将军也好，都是靠不住的，想要对抗这个坐拥整个大晋八成兵马的大将军，无异于螳臂当车。他想靠着司马勋和蔡谟在司马珂面前翻身，几乎是痴人说梦。

    郭逸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不知所措，终于一咬牙，脸上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对着城下高声喊道：“不知大将军大驾光临，末将有失远迎，这就为大将军打开城门，恭迎大将军入城！”

    众屯骑营将士：“……”

    城楼下的羽林骑将士：“……”

    哈哈哈~

    随后，城楼上下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不只是众羽林骑感到滑稽好笑，城头的屯骑营将士也实在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不得不说，郭逸经过这几年的贬斥，某些修为不知增长了多少倍，也不管四周的将士的哄笑，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极其沉稳。

    此时，千斤闸门已经慢慢的在升起，郭逸对着城楼下恭恭敬敬的一拜，便一溜烟的奔到了城楼下，跑到了内城门边，亲自守候在已打开的城门口，恭候司马珂入城。

    司马珂想不到郭逸的面皮功夫经过这几年会修炼得如此炉火纯青，不过他倒没时间对付这种墙头草的角色，当即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策马入城。

    经过城门口时，郭逸亲自向前，迎着司马珂的战马，弯腰对司马珂恭身一拜：“末将参见大将军！”

    司马珂似笑非笑的望着郭逸一会，摇了摇头，拿着手中的鞭杆，对着他的帽盔敲了一下，便没有再理他，策马继续向前。

    背后传来郭逸的殷勤的喊声：“末将恭送大将军！”

    司马珂没有理他，只是转头对身旁的周琦沉声喝道：“直接奔往太尉府！”

    周琦正憋着一肚子火，听得司马珂的命令，当即精神大振：“遵命！”

    ………………

    太尉府。

    蔡谟的太尉府，正是将郗鉴的太傅府改名而来，也是当年司马珂的左将军府。

    大堂之内，蔡谟正在正襟危坐，满脸的神色不安。

    京口离建康城不过一百多里，今早司马珂一起程，他便得到了消息，当即便令郭逸前往拦截羽林骑入京。

    在他看来，郭逸与司马珂有隙，正适合做这个事情。就算司马珂不听他的手谕，郭逸还可守住东郡城的城门。

    城门一关，司马珂就算插翅也飞不上来，只能派人向他禀报和交涉，再由他出面调解，如此太尉府都督中外军事之权，便坐实了下来。

    否则的话，司马珂便只能强行攻城。而且强行攻城的话，骑兵没有攻城工具，也攻不上来。到时打成了一团之后，他再向皇帝那里告一状，不管皇帝如何定夺，司马珂的兵马在东郡城外阻挡一两天，气势也要受到打压。

    若是司马衍能听从他的意见，给功高震主的司马珂予以打压的话，传旨不许司马珂的兵马入城，则司马珂的气势则彻底受挫。不管他司马珂在北地如何威武无敌，到了建康城这朝廷中枢，也得低调几分，是龙得卧着，是虎得趴着。

    只要在城外先给司马珂一个下马威，进了宫之后，统管王室六军的司马勋，再给司马珂一个下马威，则司马珂的便颜面无存。他来吊唁也好，觐见也好，总不能长久待在建康城内，只能乖乖的退回江北之地。

    一旦司马珂气势受挫，退回江北之后，便再顾不得这南面的政局，于是他和诸葛恢等人，便可借机拉拢所有的北方士族的官员，包括那些骑墙派，然后把控朝政，排除异己，将谢裒、谢安、纪友等亲司马珂派架空。届时一旦天子有个三长两短，琅琊王司马岳上台之后，便可逐步削夺司马珂的兵权，削弱其实力。

    计划是完美的，关键还是看执行情况，所以蔡谟连连派太尉府亲兵骑快马出去打探，随时传报消息。

    “司马珂已到城东三十里之外。”

    “司马珂已到城东二十里之外。”

    “司马珂已到城东十里之外”

    ……

    “司马珂已到城东五里之外，屯骑营郭校尉率众前往传太尉手谕，阻挡羽林骑入京无果，被羽林骑以弩箭逼退！”

    这道消息令蔡谟心头顿时不安和愤怒起来。这个司马珂还真没把太尉府的命令当回事，直接以武力强势逼退郭逸，简直嚣张至极。

    “郭校尉退回东郡城，已关闭城门，领城上守军架好弓弩，严阵以待，以阻止羽林骑入城。”

    最新的这道消息，令蔡谟心头稍安，脸上又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轻轻的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一副镇定的模样，对身旁的幕僚淡淡的笑道：“郭逸此人，果然办事得力，不愧为屯骑校尉，东郡城有其镇守，则京师无忧也。”

    身旁的幕僚，纷纷谄媚的笑道：“东郡城城高墙厚，司马珂率骑兵奔来，难道还想攻城不成？下官料其必不能入城，最终还得遣人禀报太尉予以调解。”

    蔡谟强自镇定的笑了笑，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但是心头依旧隐隐不安，依旧令众亲兵继续打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蔡谟虽然不懂声色，其实心头却是焦灼，毕竟这一次，他也算是冒险跟司马珂来了一次硬碰硬的行动。一旦事若不济，则他的威望将一坠千里，但是若成功了，他便是真正的掌控实权的三公。

    不过，对于蔡谟来说，这算是孤注一掷了。否则的话，他这个太尉得来终是虚职。朝中亲司马珂的官员也比较多，尤其是中书监谢安，不但跟皇帝走得近，深受帝宠，又是司马珂的死党和义弟，隐隐如同掌控相权一般。若不能先打压司马珂的气势，再逐步削弱谢安在朝中的影响力，他这个太尉就是个摆设，还不如谢安这个小毛头。

    就在蔡谟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幕僚神色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因为跑得太快，居然被门槛绊了一下，迎面一跤，摔倒在地，由于跑得及便摔得重，半天爬不起来。

    大堂内的其他幕僚，见得此人如此，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而蔡谟的脸色也变了，他知道此人一向行事稳重，不会如此火急火燎，心头已经有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他假装镇定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汤，揭开盖子，对着茶盏口抿了一口茶，这才神色威严的问道：“何事慌张？”

    那人这一跤摔得不轻，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哭丧着脸道：“启禀太尉，大事不好……屯骑营校尉郭逸，亲自打开城门，迎接司马珂入城。今司马珂率两千羽林骑，不往他处，直奔太尉府而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当啷~

    蔡谟手中的茶盏跌落在案几上，茶汤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将案几上的案卷都打湿了，几个幕僚急忙向前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此刻的蔡谟，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脸色变得煞白。

    他当然不知道郭逸为什么会临阵倒戈，但是他的手谕以及阻拦司马珂率羽林骑的行动，在司马珂面前就像儿戏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土崩瓦解，令他彻底的感觉到沮丧和绝望。

    此刻，他终于明白，司马珂以武力掌控天下，无论他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想要跟司马珂掰手腕，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他贵为三公，都督中外军事，但是司马珂根本就没把他当根葱来看待，直接领兵直逼他的太尉府，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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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鞭笞

    太尉府外。

    两千余骑兵，八千多只马蹄，叩击在青石板地面发出的声响格外的响亮，巨大的马蹄声似乎将整个太尉府一带的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就连端坐在大堂之内的蔡谟，似乎也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震动，脸上的神色愈发苍白了，而大堂内的其他的幕僚的脸色也变了，满脸惊恐的望着蔡谟。

    此刻的蔡谟，完全面如死灰，他万万想不到司马珂会如此的不守规矩，直接无视了他这个太尉的官职，而且公然直奔太尉府发难。他与诸葛恢一起发动了诸北方士族向司马衍进谏，荐举他们两人为三公，在司马珂眼里就是个摆设。

    两千精骑滚滚而来，很快便将整个太尉府前围得水泄不通，那一阵人喊马嘶的巨大嘈杂声，不但令门口的守卫惊慌失措，整个太尉府的幕僚和守卫都惊动了起来，纷纷奔到门口前来看个究竟。

    只见大门口，无数的战马云集，旌旗如云，长刀如林，马背上的骑兵一个个神情彪悍，如狼似虎一般，一股冲天的杀气漫卷而来，笼罩在太尉府的上空。

    原本还有人想朝门口的来军吼上一嗓子“来者何人，敢在太尉府前撒野”，但是见得这般的声势，顿时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做声。

    大军之前的幡旗“大晋羽林骑”几个大字随风猎猎招展，只是这只羽林骑，比起当年还在建康时，又要更雄壮了几分。羽林骑经历过这几年尸山血海的洗礼，那些昔日令江南士族和兵马谈虎色变的羯人将领，都在他们的刀箭之下，如同杀鸡宰狗一般的屠杀，面对这些孱弱的兵卒，有着天然的心理优势，几乎视建康城中的兵卒如无物。

    阵旗开处，十数骑簇拥着司马珂的纛旗疾驰而出，“大将军司马珂”几个大字，更是凌乱了众人的眼睛。

    那个坐拥天下十州兵马，曾在建康城留下无数传说的年轻王者到了！

    随后，司马珂在众骑兵的簇拥之下，缓缓的来到了太尉府门前。官邸比不得私宅，大白天都是开着的，司马珂也不让众人传报，翻身下了马，直接大步而入。在他的身后，王辉等亲兵也纷纷下了马，手执钢刀，紧紧的护卫在司马珂的身后。

    门口的侍卫被司马珂来势汹汹的气势所慑，想要阻挡，但是见得他身旁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兵，而且门外还有无数的羽林骑悍卒在虎视眈眈，终究是不敢阻拦，只得急匆匆的奔了进去，禀报蔡谟。

    大堂之内，蔡谟的神色有点惊慌，又有点倔强，他不信司马珂敢就此对他做什么，但是终究是心里有点虚。所以他就此端坐在大堂正中的案几后不动，既不退避，也不起身。

    门口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的碰撞声，守卫在门口的侍卫，也算是忠心耿耿，举刀前来阻挡，却终究寡不敌众，被王辉等人瞬间制服，只得嗷嗷的叫着，既为表示心中的愤怒，也为向大堂之内示警，作为侍卫，也只能做到这些。

    司马珂腰悬长剑，大步而入，直奔大堂正中，在蔡谟面前停了下来。他站着，蔡谟坐着，就此居高临下的望着蔡谟。

    四周的幕僚，顿时大乱，纷纷退后，呼啦啦的簇拥在蔡谟的身旁。有些跟随蔡谟多年的幕僚，被蔡谟特许带剑，更是纷纷拔剑而出，直指司马珂。虽然他们知道，他们手中的剑，在司马珂面前，就像烧火棍一般，但是他们靠着蔡谟吃饭，自然不能露了怯，临阵脱逃。

    司马珂没有理那些幕僚，只是定定的站着，冷眼望着蔡谟，令蔡谟心中一阵发毛。

    过了一阵之后，司马珂才朝蔡谟一拱手：“末将司马珂，参见太尉！”

    蔡谟满脸惊惶的神色，急忙摆了摆手，也不知说什么好，就随口说了句：“大将军一路辛苦。”

    司马珂冷冷一笑，对蔡谟沉声道：“孤奉天子之命前来入京觐见，孤身系数十万将士，江北千万百姓，今率两千羽林骑护卫入京，太尉为何令人阻拦？莫非太尉想要谋害孤不成？”

    蔡谟一时语结，随即也豁出去了，怒声道：“本官都督中外军事，大将军既然带兵入京，理当先向本官禀报才是，为何直接带兵入京？”

    司马珂唰的一声拔剑而出，直指蔡谟，怒声呵斥道：“孤拜大将军在前，太尉在后，本官亦未收到受太尉节制之旨意，孤已向天子禀报。况且孤在江北率众厮杀，枪林箭雨，九死一生，今终将黄河以南之胡人尽灭。太尉身为三公，朝廷重臣，又自称为孤之上官，却不关心北伐之事，不关心山河收复，不关心社稷存亡，不关心将士生死，不关心孤之安危，却独独只关心自己的权威。要你这昏官何用？”

    唰~

    王辉拔刀而出，高声喊道：“大将军孤守东燕城，被十万羯人大军围困足足三月，不顾己身之安危，亲冒矢石，奋不顾身，不知太尉在何处？今大将军进京，太尉却令人阻拦，莫非想让大将军再在城外餐风露宿不成？”

    唰唰唰~

    其他亲兵也齐齐拔刀而出，直指蔡谟等人，气势如山。

    蔡谟被说的无言以对，又被司马珂气势所慑，一时间呆愣当场，不知所措。

    司马珂收回长剑，用一种缓慢而严厉的语气说道：“太尉已过花甲之年，不如功成身退，告老还乡，免得晚节不保，身败名裂。若是因此祸及整个家族，则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说完，将宝剑一收，再也没看蔡谟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见得众将士都在门口等候，司马珂翻身上了马，鞭杆一举：“先回南苑！”

    南苑是之前羽林骑的宿营之地，自从羽林骑出京之后，便空了出来。这些年谢安、纪友等人，一直有派人前往打扫，维持清洁。这次听到司马珂率羽林骑入京，早就派人前往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准备了相应的被衾等用品。

    然而，众人刚刚掉过头来，便听到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仔细听去是无数的脚步声朝太尉府这边涌来。

    随后，一名羽林骑飞马奔来，见到司马珂翻身下马，急声禀道：“启禀大将军，龙骧将军司马勋率大军前来，约有五千兵马，不知何意。”

    司马珂眼中神色一冷，脸上不禁露出怒容，高声喊道：“开弩，随孤来！”

    嘿~

    身后众羽林骑一边策马跟随，一边取出大弩开始摇动弩臂，推动弩矢上矢道，准备施射。

    哗啦啦~

    前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响，随后便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大军，从秦淮河南岸涌来，直奔太尉府而来。

    那一片大军，几乎将前头整个地面都遮蔽了，如此一来，双方一前一后，将整个秦淮河南岸的主要街道和地面都挤满了。

    经过这几年的飞速发展，当年这块人烟稀少的地方，也变得繁华热闹，人口和商铺多了许多，而且又是妓馆的集中区，人流量也极大。众百姓不知究竟，见得来了这么多的兵马，纷纷关门闭户，却又耐不住浓浓的好奇心，全部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那些逛街的百姓，躲避不及的，只能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壁，露出极其惊恐的神色。万一双方开打，先不说刀枪无眼，随便飞来一枝流矢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两军越逼越近，很快就在一条主街道的正中会面，然后停了下来。

    对面也是一面巨大的纛旗，纛旗上绣着几个威风凛凛的大字：“大晋龙骧将军司马勋”。纛旗之下，身材魁梧的司马勋，胯骑一匹通体纯黑的黑鬃马，手执大枪，满脸的威严之色，身旁护卫如云，气势汹汹。

    司马勋接到了司马珂率羽林骑奔往太尉府的消息，当即二话不说，便聚集了游击、骁骑、护军、领军等王室四军兵马，直奔秦淮河之南而来，要为蔡谟助阵。

    司马勋一抬眼，便看到了司马珂，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大枪朝司马珂一指，高声喊道：“来者可是司马珂？为何擅自入城，还威逼太尉府？”

    司马勋的语气可谓颇为嚣张。司马勋弓马娴熟，武勇过人，自负为勇将，一直对司马珂不服气，认为司马珂能有今天的成就，只是运气好罢了。他与司马珂同为宗室，也都比司马衍高一辈，被尊为皇叔，又比司马珂年纪大很多，故此并没将司马珂放在眼里。尤其是如今新拜龙骧将军，都督中央军事，自认为可与司马珂平起平坐，故此语气也颇为不客气。

    司马珂一听，神色一冷，一催胯下的翻羽神驹，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直奔司马勋面前而去，战马刚刚奔到近前，手中的马鞭已飞了出去，卷向司马勋的腰身。

    司马勋只看到一道白光闪来，随即便发现司马珂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正要喝问，一道鞭影已如同毒蛇一般卷住了他的身子，随即他的身子便被一道巨力带动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栽，摔落于马下。

    司马勋虽然摔落在地，但是他身后了得，刚刚落地便一只手往地上一撑，弹身而起，谁知身子尚在空中，只听啪的一声，又被当头一鞭抽中头部。这一鞭正中他的脑袋和脖颈，打得皮开肉绽，疼得他闷哼一声，又摔落在地，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啪啪啪~

    司马勋一连几次要起身，都被长鞭抽倒在地，那马鞭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每一鞭都势大力沉，打得他痛彻心腑，头晕脑胀。

    四周的王室四军的将士，原本跟随司马勋而来，不过奉命行事，看到司马珂的纛旗，早就软了下来，哪里还有战心，只是呆呆愣愣的站着，谁也不敢再向前。

    人群之中，更是有人在小声的叫骂着。

    “我的娘，这是大将军和羽林骑，这狗娘养的司马勋带我等来，莫非想与大将军为敌？”

    “他娘的，与大将军、西阳王殿下为敌，这狗娘养的司马勋病的不轻！”

    “等下真要打，老子一定先跑了，老子可不跟司马勋疯。”

    王室四军的士卒，虽然前些年经过司马珂的整顿，纪律和精神面貌好了许多，对司马珂也极为尊敬，战斗力也增强了不少。但是这些年司马珂不在建康城，又逐渐松弛了下来，一如初时。再加上克扣军饷的事件又冒头了，更令这些老兵油子心灰意冷，没有哪个愿意拼命，只是混碗饭吃。

    众人见到司马珂端坐在马背上，只是用一根马鞭，像打陀螺一般，将司马勋鞭打于马下，又连连挥动马鞭将司马勋打得皮开肉绽，毫无还手之力。众王室六军的士卒，要么默不作声，要么捂嘴偷笑，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叫好起来。

    那些跟在司马勋身后的亲兵将士，被司马珂打了个措手不及，半天才反应过来，正要策马向前营救自己的主将，却听对面传来一阵弩机的响声，一排排弩箭瞄准了他们，那一枝枝锋利的箭镞闪着阴冷的幽芒，随时能射穿他们的胸膛，哪里还敢动弹。

    于是，威风凛凛的龙骧将军、都督中央军事的司马勋，就这样被司马珂在众目睽睽之下鞭笞。

    司马珂一连几鞭将司马勋抽得毫无还手之力，接着手下丝毫没有留情。他一鞭抽中了司马勋的右手手腕，将他手中的大枪抽落，司马勋的右手整个手臂都肿了起来。司马勋还想要伸左手拔腰中的佩剑，又被司马珂一鞭抽中左手，随后左手的手腕处也肿了起来。

    一连抽了十余鞭，只抽得司马勋龇牙咧嘴，满头满脸都是血迹，这才指着司马勋怒斥道：“你与孤同为宗室，大晋皇叔，你为朝廷，为陛下，为天下做了什么？当年赵胤叛乱，你在何处？羯胡两度兵临江北，欲吞并江南，你又在何方？孤西取成汉，收复疆土，你又在何地？孤北伐中原，两年之间将黄河以南之羯胡尽灭之，你又做了甚么？今孤奉旨入宫觐见，带羽林骑一路护卫，尔等竟敢阻止孤入城，你想造反吗？”

    司马勋又急又气，趁着司马珂训斥之际，一个懒驴打滚，就地滚了十几米，这才腾身而起，满头满脸的鲜血，样子十分的狼狈，气急败坏的指着司马珂大声吼道：“西阳王司马珂叛乱，速速拿下！”

    话音一落，背后的王室六军顿时哗然大乱，不顾将领的呵斥，纷纷撒腿就跑，如同潮水一般往后逃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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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帝怒

    数千王室军，一听要跟大将军司马珂和羽林骑对战，而且主帅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顿时一哄而散。

    当年苏峻叛乱，太子司马绍亲自率王室六军出征，结果王室六军也是一战即溃，四散奔逃。后来赵胤叛乱，以王室六军为主力的叛军同样是在司马珂面前器械而降。再后来，司马珂都督中央军事期间，对王室六军有所整顿，军纪和士气有所上升，但是依旧远远不如天策军，更不用说跟北府兵比了。所以在对阵庾怿时，宁愿率天策军以少击多，也不愿意率王室六军出征。司马珂得了北府兵之后，便干脆利落的舍弃了京师兵马，一来是为了避免被人诟病说他野心勃勃，第二也是因为京师兵马是真的战斗力低下。

    王室六军原本就有一打恶战就跑的习惯，叫跟他们较为敬重的大将军司马珂对战，而且司马珂的战绩几乎未尝一败，谁还愿意听司马勋的命令去送死，所以听得号令一下，便撒腿狂奔，只比谁跑得快。毕竟临战脱逃这种事，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玩了。

    司马勋抬头望去，只见得身后的数千将士，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突然呼啦啦的跑了个干净，不禁傻了眼，脸上的神色更为狼狈了。

    回头看去，只见得身边剩下二三十名亲兵，在对面黑压压的一片精锐骑兵之前，就像猛虎前的一只羔羊一般。

    司马勋的头盔被司马珂一鞭抽飞，头发披散着，又满头满脸的鲜血，原本模样已经十分可怕，此刻的面目更加十分的狰狞。

    他自负武勇，能开两石弓，却被司马珂只用一根马鞭像抽小儿一般抽得满地打滚；他拜龙骧将军、都督中央军事，自以为可比肩司马珂，却不料麾下兵马在司马珂之前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一哄而散。

    此刻的司马勋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司马珂说不出话来，对他来说这简直便是奇耻大辱。而更难堪的是，此刻他进退维谷，骑虎难下，向前冲只能是送死，撤逃的话又颜面无存。

    就在此时，从他的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直奔这边而来，回头看时却见得是羽林中郎将司马无忌，率着一干身着红袍的羽林郎纵马疾驰而来。

    “圣旨到！”

    随着司马无忌的一声高喊，司马珂率先下马来，躬身迎接圣旨，众羽林骑也纷纷下马躬身迎接，司马勋以及其他其身后的亲兵也照样跟着躬身。在明朝以前，迎接圣旨是不用跪拜迎接的，只需躬身即可。

    “……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珂，奉朕旨意入京觐见，因路途遥远，且身系重任，故此许其率羽林骑两千护卫安全，任何兵马不得阻拦……”

    司马衍的这份圣旨，等于彻底宣告羽林骑入京的合法化。

    司马勋脸色更加难看了，但是与此同时，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的双手已被司马珂抽得肿了起来，此刻愈发感到疼痛，艰难的抬起臂膀，指着司马珂道，恶狠狠的说道：“大将军，既然陛下有旨，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他日必报此仇！”

    说完，不再多说，再一干亲兵的簇拥之下，飞也似的逃奔而去。

    司马无忌见到司马勋撤去，嘴角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容，随后翻身下马，向前拜见司马珂：“末将参见大将军！”

    司马珂向前还礼，哈哈笑道：“谯王殿下此番乃陛下特使，不用如此多礼。”

    此时尚没有钦差的说法，宣旨官员称之为“特使”。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司马无忌笑道：“大将军一路辛苦，还请先回府休憩。羽林骑宿营之事，陛下已让殿中监安排相应事宜。明日一早，陛下在太极西堂会集诸大臣议事，还请大将军早早前往。”

    说完，司马无忌率众告辞而去，司马珂也率着羽林骑前往南苑休憩。

    ………………

    建康城的府邸，留守的仆人已不多，相对较为冷清，不过司马珂倒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将就睡一夜而已。

    次日一早，司马珂便起床，洗漱完毕，正要用早膳，却发现早膳特别的丰富。

    有鲜美的鲈鱼脍、清香扑鼻的羊肉羹、用菱白虾米鸡胸肉制作的瓜齑酥嫩爽口的炉焙鸡、的烤鸭，还有醉蟹、烤肉、肉粥和蟹黄包等满满一桌，一问才知是他的岳父大人纪友亲自派人送来的。

    用过了早膳，司马珂便骑着翻羽神驹，在王辉等亲兵的护卫之下，前往建康宫。

    刚刚入了宫门，便见得中书监迎了上来，两人又半年多的时间未见，自是十分的开心，一路一边畅聊着，一边并肩往禁宫的端门走去。

    “陛下贵体如何？”司马珂问道。

    谢安一听司马珂说这个，顿时神情黯然，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陛下的万金之躯是一日不如一日，虽然皇后禁止宫内提供五石散，但是陛下依旧让张桓私下供给五石散……”

    司马珂脸上的神色顿时也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司马衍能够健康平安，一直到寿终正寝。

    于公来说，司马衍虽然算不得是十分贤能的皇帝，但还是东晋皇帝之中难得的一个头脑清醒的皇帝，很多举措还是利国利民的，尤其是在司马珂的引导下，整体治国方向是没错的。所谓人亡政息，如果司马衍驾崩，再换一个皇帝上来，极可能再受士族官员们摆弄成为傀儡，之前的所有政治举措全部停止下来。而且这些擅长内斗的士族官员，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司马珂成为第二个祖逖。司马珂当然不想成为第二个祖逖，但是也不想北伐大业未成，就先陷入江南的内乱之中。

    于私来说，司马衍总体来说，对他一直十分的信任，而且若没有司马衍的扶持，他也很难在短短几年之内，突破诸士族的重重压制，以二十二岁的年纪走到今天的地步，所以他对司马衍也算是心中存在一份情谊的。

    如今从谢安提供的信息来看，诸北方士族蠢蠢欲动，固然与郗鉴和陆玩的相继去世有关，但是也与司马衍的身体状况有很大关系。尤其是司马勋和司马岳成为了蔡谟、诸葛恢等人的座上宾，更加意味着司马衍的身体出了极大的问题。

    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要给司马衍断了五石散，其次就是劝其多服解毒的草药，如金银花和茯苓煎汤服之。

    两人一路细聊着，很快便到了端门，刚刚验完腰牌，就看到司马无忌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昨日司马勋被司马珂一顿鞭笞，今日便告假，疗养鞭伤。在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落后，就算是鞭伤若不好生治疗，也可能成为致命的伤。而且司马勋在司马珂面前被羞辱了一顿，颜面扫地，不愿在宫中再遇到司马珂。

    但是司马衍还是担心司马勋掌控王室六军，会在司马珂入宫之时予以刁难，故此派司马无忌前来迎接。

    事实上，司马衍的担心是多余的，司马珂昔日曾是王室六军的最高统领，又在建康积威多年，加上众将士是真心对其尊敬，根本不会有人会听从司马勋的命令来刁难司马珂。

    三人进了禁宫，直奔太极西堂，到了门口，司马珂照例解剑交给羽林郎，众羽林郎依旧是当年司马珂所选入的那批，见到司马珂过来，纷纷行拜礼。

    “是皇叔来了吗？”

    司马珂尚未入殿，便听到大殿之内传来司马衍的喊声，急忙大步走入殿堂之内，对着司马衍弯腰一拜：“微臣司马珂，参见陛下，贺陛下万年！”

    司马衍今天似乎特别精心打扮了一番，不但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嘴唇上和下巴上的胡须，还换上了崭新的冕服，整个人也精神奕奕。

    不过司马珂还是看出来了司马衍的病态，哪怕脸上放光，也掩饰不住他脸部的瘦削和微微发黄的脸色，更掩饰不住眼底的憔悴和浑黄，还有那深陷的眼窝，眼角深深的鱼尾纹。要知道当年的司马衍，皮肤可是白里透红，如同白玉一般白皙和光洁。

    司马衍才刚刚21岁的年纪，便已经有这般的病态，若是再不及时停服五石散的话，还真会如历史上那般英年早逝。

    历史上的司马衍病逝于今年的7月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司马衍见到司马珂过来，哈哈笑道：“听闻皇叔要来，朕特意备了早膳，等皇叔一同享用。”

    司马珂望着那满桌的大鱼大肉，外加豆腐、豆芽和土豆炖牛肉，心头一阵懵。每次回京觐见司马衍，两人共用早膳已经几乎成了例规，但他还是每次提前用了早膳。但是今天早上吃得有点多，其一是因为不想辜负岳父纪友一片好意，其二是因为昨天司马无忌传司马衍口谕今天要在太极西堂议事，以为这个例规会取消。

    见到司马衍如此殷勤招待，司马珂自然不能推拒，何况他隐隐感觉到，司马衍特意在通知群臣议事之前，邀请他共用早膳，恐怕是颇有深意的。

    于是，一君一臣，共用一张御案，用着早膳，期间司马珂向司马衍禀报了中原的战事。那一场场的经典战役，如谢尚的浚水夜袭之战、两千羽林骑奇袭东燕城、毒烟弹大破邓恒的铁桶阵、火烧云台山、地陷土山和夔安、烈火焚城烧胡虏等等，听得司马衍眉飞色舞，拍案叫绝。

    当司马衍听到司马珂说黄河以南的羯人全部被消灭或逃回河北时，神色却沉默了下来，悠悠的叹了口气道：“皇叔在北地浴血奋战，更是在东燕城以身为饵诱敌，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然而侨姓高门们却想着争权夺利，甚至欲为难皇叔，何其卑劣也！”

    这时，张桓和司马无忌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启禀陛下，诸大臣皆在殿外等候多时，还请陛下示下。”

    司马衍冷冷的一笑，当即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怒斥道：“就让他们等着罢……朕的皇叔被羯人围困东燕城足足三个月，他等在门外才等候不到半个时辰，就等不及了？朕的皇叔被羯人围困也就罢了，还有人想要将皇叔阻挡在建康城外，更是岂有此理！”

    司马衍这段时间，其实心头狂躁得很。

    他固然是怒诸北方士族刻意为难司马珂，但也怒诸北方士族官员在郗鉴和陆玩去世之后集体进谏逼宫，逼迫他拜蔡谟和诸葛恢为三公，更怒的他一心栽培的司马勋居然与北方士族混在一起，充当了第二个赵胤的角色。

    而他最怒的是，他的亲弟弟司马岳，居然也跟北方士族混在一起，这其中的意思，司马衍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

    这段时间，他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未遇到司马珂的时候，自己的安全都没有保障，更不用说把控朝政了。

    唯有司马珂在他的身边，他便有了底气，无惧任何威胁，将他的君威彻底的释放出来。

    门外的众人，自然听到了司马衍的吼声，不禁一个个低了头来，不敢做声，尤其是蔡谟和诸葛恢等人，更是羞得老脸通红。

    纪友挺了挺胸膛，咳嗽了几声，然后以一种语重深长的语气说道：“诚如陛下所言，大将军在北地与羯胡浴血厮杀，九死一生，却有人想要加害于其，真是禽兽不如也！”

    谢安和谢裒两父子对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谢裒最开始是跟着北方士族混的，但是随着谢安和谢尚两兄弟跟着司马珂平步青云，谢裒便已逐渐倾向了北方士族，再加上其他北方士族也逐渐与他划开界限，使得他无路可退，只能站在司马珂这边。

    蔡谟和诸葛恢等人听得纪友骂他们禽兽不如，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唯有司徒何充，满脸的肃然之色，眼中一副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司马衍一直在殿堂内询问司马珂关于江北的战事和政事，一直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案几上的菜肴被司马珂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残羹冷炙，这才让张桓招呼众人进来。

    司马珂跪坐在司马衍的身旁，其余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全部跪坐殿堂两旁，听候司马衍的训示。

    司马珂抬头望去，将众人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堂之内的三品以上的大员，除了他的岳父纪友，外加谢裒和谢安两父子，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北方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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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太极西堂的较量

    司马衍见得众人已到齐，望着那满堂的北方士族，心头有点虚，又朝司马珂望了一眼，顿时脸上又露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势出来。

    不得不说，东晋的皇帝，不但是平均寿命最短的，也是整体存在感最低的，若是没有司马珂在旁边，司马衍还真没几分底气。

    司马衍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怒色，沉声喝道：“今日朕召集诸位前来，为的是昨日皇叔在东郡城门前被拦截之事。皇叔奉朕之旨意，入京觐见述职，因路途遥远，故此朕特令其带羽林骑护卫入京，为何屯骑营会关闭城门，不许皇叔兵马入城？”

    话音未落，五兵尚书刘彦已率先反驳道：“太尉既为天下兵马最高长官，都督天下军事，凡大晋兵马皆应受太尉府节制，大将军既然率兵回京，理应先向太尉府禀报才是，不应越过太尉府直接向天子禀报。”

    一旁的张桓，见这厮居然直接反驳天子，登时冷笑一声道：“蔡公拜太尉在后，西阳王拜大将军在前。太尉府既节制天下兵马，先知大将军在北地浴血奋战，可曾有半点过问和慰问之意？难道蔡公拜为太尉，不为江山社稷，只为摆架子，耍官威，如此昏官，于国何益？更何况，难道天子也要向太尉府禀报吗？”

    在东晋，宦官是最没地位的，刘彦见得张桓居然敢如此驳斥他，而且贬低蔡谟，不禁勃然大怒，指着张桓道：“区区阉竖，岂敢妄论太尉！”

    整个太极西堂之内，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火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大打一场。

    这一刻，司马衍终于也怒了，刷的拔剑而出，怒声吼道：“岂有此理，尔等岂敢在太极西堂无礼？”

    龙渊宝剑一出，寒光凛冽，刘彦见得司马衍拔剑，这才不服气的嘀咕几声，低下了头去。

    司马衍拔剑一出，却也不知道下面该如何进行下去，这满堂的士族表面上被他的语气所慑，其实眼中却都是一个个的不服气，他转头望向司马珂，问道：“此事皇叔之意如何？”

    司马珂缓缓的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刘彦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刘彦，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眼中杀气腾腾。

    刘彦被他这一看，顿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正要发问，司马珂却又走开了，在大堂之内转了一圈，朝四周的群臣全部扫视了一圈，他那充满怒气和杀机的眼神，只看得群臣无不心惊胆战。

    这一刻，除了司马衍，还有纪友、谢安、张桓等自己人，再也没人敢抬头了，纷纷的低下了头去。

    司马珂的一字一句，缓慢而杀气腾腾的说道：“将孤拦在建康城外也就罢了，天子之言便是金科玉律，尔等居然敢在太极西堂无理驳斥天子之言，当着天子之面污辱大臣，这是要造反吗？是谁给了你们的胆子？”

    司马珂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当年洛阳城破之刻，宁平城大败之时，衣冠南渡之日，胡人欲侵江南之期，为何未见你等挺身而出，独独敢在天子之前如此嚣张？”

    说完，司马珂对司马衍一拜，神情恭谨的说道：“五兵尚书刘彦，目无君主，已犯欺君之罪，臣窃以为当斩其头，贬其家为庶籍，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全堂哗然大惊，就连谢安、纪友和谢裒等人也露出极其惊讶的神色。

    当众反驳天子，在众人来看，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虽然如今的天子不再像之前，形同傀儡，但是当众反驳——他们认为是据理力争。刚才刘彦的话的确有点嚣张，基本上无视了皇帝的威严。但是，即便如此，杖责已经算是严厉的处罚了。在众人来看无论如何牵扯不到杀身之祸，更不要说举家贬为庶籍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到了司马衍的身上。在他们看来，司马珂不过是说气话，司马衍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请奏的。

    司马衍也被司马珂的话惊了一下，他想不到司马珂会如此的激烈。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到满堂的朝廷大员都在望着他，但是却没有一个前来给刘彦求情的。不是他们不愿替刘彦求情，而是他们根本认为没必要。

    司马衍将视线望向太尉蔡谟和司空诸葛恢时，眼中已经闪过了一丝怒色。因为这两人完全是把司马珂的话当做屁话，脸上尽是冷笑的表情。

    他又将视线望向了这件事情的正主，五兵尚书刘彦，他看到的是刘彦非但丝毫没有半点的惊慌，反而满脸的傲然和不屑之色，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

    刘彦的表情，彻底的刺痛了司马衍。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想起了当年他被诸士族架空，连自己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终日诚惶诚恐的时候。

    他最后将视线望向司马珂，见到司马珂满脸的坚定的神色，心中顿时信心大争，眼中充满了威严的神色。

    终于，司马衍缓缓的抬起手来，高声喊道：“准旨，羽林郎，拉逆臣刘彦下去，就地处决，呈其头上来！”

    “遵旨！”

    司马无忌率羽林郎护卫在司马衍的身后，当即朗声回应，随后一挥手，几名羽林郎便如狼似虎一般将刘彦拉了出去。

    这一刹那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众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谢安等人都在一脸的懵逼之中。

    “陛下，刀下留人啊！”

    一直沉吟不语的何充，率先反应了过来，带着哭腔，连滚带爬的扑到司马衍的身前，又匍匐在地，急声请求。

    与此同时，其他北方士族官员也明白了过来，这小皇帝是真的要杀人了，不是吓唬的。

    “陛下，刀下留人！”众官员齐齐拜倒在地。

    司马衍见到满地呼啦啦的拜倒了一地的人，顿时也有点迟疑和犹豫了，他朝司马珂望去，却见得司马珂正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的刘彦，被抓到了门外，终于明白了过来，嘶声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然而，他的喊声没有过多久就停歇了。

    司马无忌在让人拉出刘彦的时候，看了司马珂一眼，然后便跟着出去了。

    见到刘彦在大声喊叫，他从内衣襟割下一片衣袍来，塞住了刘彦的嘴巴，让他发不出声来。这个动作令刘彦更加的惊恐至极，他心中明白这是要给他玩真的了，很快便要老命不保。

    刘彦竭尽全力，拼命的挣扎着，却被众羽林郎死死的按在地上，虽然他双腿拼命的在地上蹬着，但是依旧无济于事。

    这种挣扎也没有持续多久，一道寒光闪过，他的意识便被一片无边的黑暗所淹没了。

    殿堂之内，群臣还在高声喊着“陛下，刀下留人”，司马衍还在犹豫不决，司马珂还在；老僧入定般的闭目养神，众羽林郎已经用瓷盘将刘彦的头颅呈递了上来。

    瓷盘之中的刘彦的头颅，满脸的惊骇之色，他大概万万也想不到不过在殿堂内当了一趟出头鸟，为蔡谟说了几句话，便惹来了杀身之祸。

    刘彦也算是出自准一流的士族之家，其父刘绥当年与郗鉴、蔡谟等人并称兖州八伯，靠着祖上的声望，加之与蔡谟、诸葛恢等人联姻，爬到了五兵尚书的位置，想不到说杀就被杀了。

    整个大殿死一片的寂静，不但刘彦想不到，殿堂内的诸大臣也想不到，就连谢安、纪友等人也想不到。

    司马衍原本还在犹豫之间，见得刘彦的头颅呈递了上来，便不再犹豫，当即沉声道：“五兵尚书刘彦，犯欺君之罪，已被斩立决，其家族全部削为庶籍。其他再有敢犯者，一并诛杀之！”

    大殿之内，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说话，很显然这件事对所有在场的士族来说，简直是太震撼了。

    过了一阵，蔡谟才站起身来，对着司马衍一拜，缓声道：“此事因老臣而起，老臣行事不周，愿引咎辞职，还请陛下恩准！”

    然而，蔡谟和诸葛恢两人以诸北方士族集体进谏荐举，颇有逼宫的味道，早就令司马衍不爽，当即冷声回应道：“准！”

    蔡谟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司马衍毫不犹豫的说了一个“准”字，脸色顿时黯然下来，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对着司马衍恭恭敬敬的一拜，恭声道：“谢陛下恩准，老臣告退。”

    说完，缓步离开了太极西堂，步伐似乎变得蹒跚了起来，背影显得十分的寂寞和苍老。

    终于，在场的北方士族有人耐不住性子，见得身为三公的蔡谟，任职不到两个月，就这么被撸了下去，心中愤慨不已。

    “微臣年老体弱，恳请告老还乡！”

    “微臣亦请辞！”

    “微臣请辞！”

    五六个悲愤不已的北方士族官员，纷纷跳出来，向司马衍请辞。

    很显然，这又是一场逼宫！

    大堂之内三十多个三品以上大员，北方士族占了七成以上，如果全体请辞的话，对司马衍来说，是一场巨大的考验，整个朝廷的运作，都将极为艰难。

    司马衍的神色明显有点慌，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司马珂依旧是老僧入定的模样，完全没有半点动容的神色。

    一旦镇定下来，司马衍心中又生出了一阵怒意。这群士族还真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挟，今日非治治他们不可。

    然而，边上还有其他北方士族官员想要跟着起哄请辞，却被诸葛恢和何充两人止住了。

    何充是个中立派，他既想维护北方士族的利益，又不想跟司马珂和司马衍为敌，故此一直不做声，见得众人这情势不对，所以本能的制止住。

    而诸葛恢一直在看着司马珂的神色。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心中却清楚的明白，司马衍今天有如此的底气敢跟诸北方士族硬抗，完全是因为司马珂在场。他看到司马珂看似巍然不动，其实眼中杀机凛冽，便知情形已不对，真个硬抗下去，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尤其是他看到了廷尉纪友满脸冷笑的神色，心中已然惊觉，南方士族恐怕早就等着这一天。一旦北方士族倒台，便是南方士族集体上台的大好时机。

    当年义兴周氏的周玘不满北方士族执政，欲发动政变，诛杀北方士族，改由江南士族执政，最终功败垂成。如今大堂之内的北方士族集体辞职的话，岂非不费吹灰之力就如了南方士族的所愿？

    故此，诸葛恢一个劲的拉扯旁边的官员的衣角，又拼命的朝其他官员使眼色，阻止众人起哄。

    其他北方士族原本也不是铁板一块，终究是自身和家族的利益优先，原本见得这五六个人出头请辞，心中就已经在犹豫，又见到诸葛恢和何充出面制止，便顺水推舟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司马衍见到其他人都沉默了下来，冷冷一笑，问道：“还有谁要请辞的，尽管提出，朕的大晋人才济济，不差尔等几个！”

    四周再次一片静寂。

    那几个出头鸟顿时愣住了，一种被出卖了的感觉涌上心头，额头已是汗水涔涔，脸色变得煞白。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只能呆呆的跪在司马衍的面前，不敢抬头。

    司马衍冷笑道：“你等既然请辞，朕便准了……尔等一并贬为庶籍罢！羽林郎，请出去！”

    那几个三品以上的士族官员，顿时如同五雷轰顶，悔恨、痛苦和悲愤等各种感觉一起涌上心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了吧唧的，眼见得几个如狼似虎的羽林郎来拉他们，只得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太极西堂。

    何充呆呆的望着那几个士族官员面如死灰般的走出殿堂，突然如梦初醒，急忙向前几步，匍匐在地，对司马衍哭道：“陛下，每家士族都是积累数十年乃至百年千年才到今日境地，他等虽有冒犯君威，但并无大罪，还请收回贬为庶籍之旨意，另行惩治啊……”

    说完，对着司马衍连连磕头不止，磕得额头都肿了起来。

    何充终究也是五十岁的年纪了，而且为人一向还算正直。司马衍终究是于心不忍，不禁将视线望向了司马珂。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何充还是对他有栽培之情，尤其是当初组建羽林骑的时候，更是出了大力，才使得司马珂逐渐崛起。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既然是何充出面求情，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司马珂的叹息虽然很轻，但是司马衍却听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了司马珂的意思，急忙站起身来，向前扶起何充，低声道：“老司徒不必如此，朕准了就是。”

    大堂之内，以诸葛恢为首的诸北方士族，纷纷松了一口气，齐齐拜倒在地：“谢陛下恩典。”

    太极西堂之内，这场皇权与北方士族之间的较量，终究是皇权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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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大局未定

    一场争斗下来，空出来了太尉之职和六个三品以上的大员的职位。

    眼见得众北方士族的气势被打压下去，司马衍趁机又提出了关于荐举这七个职位的人选。

    众北方士族虽然气势弱了许多，但并非完全放弃，眼见得又是分蛋糕的时候，又加入了争论。

    经过一番讨论，终于确定了最新的人选。

    司马珂的岳父纪友被荐举为太尉，这既是照顾了司马珂的面子，也是照顾了南方士族的面子。众北方士族虽然心中不服，但是却知道如今形势逼人，想要在三公之中再获一席之地是不可能的，故此也不敢多争辩。

    刘彦空出来的五兵尚书则由王悦来担任，历史上的王悦似乎英年早逝，还在王导之前先去世，但是大概是司马珂的穿越改变了一些东西，王悦一直到现在还是建康平安的活着。王导担任五兵尚书，也算是司马珂和北方士族的折中处理，毕竟琅琊王氏曾是北方第一高门，又与司马珂关系密切。

    而争议比较大的是纪友空出来的廷尉之职，这个毕竟是九卿之一的实职，双方争论不下。最后司马珂荐举了司马衍的舅舅庾冰。

    历史上的庾冰野心勃勃，而且司马珂赐死了欲毒杀王允之的庾怿之后，不到两个月就病死，传言是庾冰给司马珂下的毒。但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庾家早被司马珂打压下去了，只剩下庾翼在司马珂手下为将，庾冰更是在会稽默默无闻。

    此时司马珂荐举庾冰为廷尉，也算是给了司马衍的面子，毕竟那是他亲舅，同时庾家也是北方士族，加上庾翼已投靠了司马珂，算是三方利益均衡的折中之策，很快便得到一指通过。尤其是司马衍，更是十分的高兴，感觉到小皇叔终究是处处为他考虑，不管如何，对九泉下的母亲庾文君也算是有个交代。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个事项。

    司马衍直接宣布旨意，增设禁军将军，品阶为右第三品，统管虎贲、羽林郎和左卫、右卫，即将左卫和右卫从中护军的麾下剥离出来，整个禁宫的兵马皆受禁军将军管辖。如此一来，整个京师的兵马便分成了四重，城外诸军、城门五校、王室四军、禁军，护卫京师安全。

    禁军将军归皇帝直接管辖，亦直接听命于皇帝，不受任何官员节制，包括太尉府，以及都督中央军事之职。

    禁军将军的人选，司马衍也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而是直接宣布由司马无忌担任。

    除此之外，司马衍又直接任命褚裒为中护军，统管王室四军。

    最后又宣布龙骧将军司马勋，解除都督中央军事之职，只统管城门五校，其实就是以龙骧将军之职，负责中领军的管辖范围。

    表面上来看，司马衍是对司马勋阻挡司马珂入城不满，实际上诸葛恢等人都知道，司马勋暗中和北方士族勾连在一起的事情，已经被司马衍所探悉，故此要将司马勋的兵权削弱。

    关于京师兵马的调动，司马衍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话，毕竟程延的尸骨还温着呢，谁也不敢再做出头鸟。

    等到所有事情都商议完毕之后，已经到了中午时分，众臣这才纷纷告退，然后散去。

    司马珂却一直跪坐着纹丝不动。

    司马衍知道司马珂单独有要事禀报，等到众臣都退去，只剩下张桓、司马无忌和几个內侍时，便笑问道：“皇叔莫非还有要事与朕相商？”

    司马珂朝几个內侍望了一眼，司马衍会意，朝內侍们摆了摆手，众內侍急忙退了出去，张桓和司马无忌也要走出去，却被司马珂叫住：“大长秋和王兄还请留下，此事与大长秋亦有关联。”

    整个殿堂之内，只剩下司马衍、司马珂和张桓三人。

    司马珂这才对司马衍一拜，然后望着司马衍，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缓声道：“想当初，微臣初入京时，虽被冠以‘大晋第一美公子’之称，其实在这建康宫，陛下才是最俊美的男子，熠熠生辉，如仙如神。而今陛下服用五石散以来，万金之躯便已欠佳，微臣每次觐见，观陛下颜色，皆不如昔。微臣曾偶遇神医有云‘五石散大猛毒，宁食野葛，不服五石。遇此方即须焚之，勿为含生之害’。此番诸侨姓高门敢如此张扬跋扈，除了郗太傅及陆司空故去之外，恐怕与陛下万金之躯欠佳干系更大。故此微臣斗胆，敬请陛下断服五石散，并徐徐调理身体，福寿无疆，亦保大晋席卷四海八荒，万国来朝！”

    司马珂所说的这句神医之言，其实是唐朝的神医孙思邈所说，被他借来劝导司马衍。

    司马衍望着司马珂的眼睛，看到的是满眼的诚挚，顿时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缓声问道：“五石散果真有毒？我朝服五石散者亦颇多，然则……亦有高寿者，如竹林七贤之刘伯伦，八十而终。”

    司马衍说的刘伯伦即刘伶，此人喜欢不穿衣服在竹林中喝酒，应该就是服用五石散造成的后果。在古人的笔记中记载，服用五石散后，皮肤会变得异常敏感，穿上衣服会觉得身如刀割一般痛苦。

    但是，此人的确是活到了八十岁。

    司马珂道：“每人的体质各自不同，刘伶虽然高寿，但其长期服食五石散之后‘貌甚丑悴，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此亦五石散之毒所致。昔日裴司空亦因五石散而英年早逝，何晏临死之前亦是形若槁木，血不华色，五石散之毒，可见一斑。”

    司马珂要说服司马衍停服五石散，也是提前做了功夫的。他说的裴司空指的是西晋的开国元勋之一裴秀，因服用五石散之后喝冷酒而死。而何晏则是五石散的鼻祖，“近世尚书何晏，耽声好色，始服此药，必加开朗，体力转强，京师翕然，传以相授......晏死之后，服者弥繁，于时不辍，余亦豫焉。”只是何晏早早被司马懿在高平陵之变后所杀，据传被杀之前已经是行将就木的模样了。

    司马衍见司马珂如此循循善诱的劝导，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神色，当即对司马珂道：“皇叔实乃金玉良言，朕即日便戒那五石散，绝不再服半颗！”

    这些年来，朝中不乏有人像他暗示和明示司马珂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恐生异心，他虽然都严厉的呵斥，其实听得多了，心中难免会有阴影。因为他知道，司马珂真有异心，是谁都无法阻挡的。然而，此刻的司马珂却如此苦口婆心的劝他戒药丹，保重身体，可见是如何的光明磊落，若真有异心，岂非更希望他有个三长两短，再趁乱起事。

    司马珂见得司马衍如此表态，当即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五石散乃热毒，陛下可每日服一剂寒水石，连服一月。此药性寒，安神、解燥热。令每日以金银花、茯苓、蒲公英煎服，连服半月，可解丹毒。”

    吩咐完毕之后，也不再多说，对着司马衍一拜：“还请陛下多多保重，微臣告退！”

    司马衍见到司马衍要离去，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涌起一阵伤感。

    想当年，司马珂几乎每天都要进宫觐见，跟他一起商讨各种事宜，与朝廷内外的世家高门斗智斗勇，壮大自己的实力。那时虽然他们两人势单力薄，甚至连安全保障都成问题，但是却都是激情勃勃，乐此不疲。

    只是如今，司马珂既要北伐中原，收复失地，戎马倥偬，又要避嫌刻意远离朝廷中枢，两人相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几乎一年半载才相见一次，而且都是来去匆匆，想回到以前的那种亦君臣亦朋友的关系和时光是不可能的了。

    “公寿（司马无忌子）皇叔，大长秋，替朕送送小皇叔吧。”司马衍缓缓的站了起来，满脸的伤感之色。

    司马珂心头不禁一寒，他离京已数年，回京觐见多次，第一次见到司马衍如此的伤感和黯然的模样，不觉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默默的走出了太极西堂的大门，司马无忌和张桓两人，一左一右，跟着走了出来，陪同他一起朝端门走去。

    下了太极西堂前的台阶，司马珂见得四处无人，便停下了脚步。司马无忌和张桓两人知道司马珂有话说，也停住了脚步，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司马珂望着张桓，眼中闪现出一丝怒色，沉声道：“大长秋，陛下若再服用五石散，若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小命不保的就是你，还望慎之！不要再让孤听到你偷偷给陛下带五石散的消息，否则孤必不饶你。”

    张桓神色变得尴尬了起来，急忙解释道：“陛下非得让下官出宫寻觅五石散，圣命难违，下官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殿下恕罪……”

    司马珂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事实上张桓完全只会讨司马衍的欢心，并无主见，多说无益，他也只能恐吓一下而已。

    到了端门门口，司马珂让张桓回去，却让司马无忌送他到南掖门。

    司马珂微微的叹了口气，对司马无忌道：“五石散服用成瘾，陛下若要戒此丹，还须彻底断绝其来源方可。你须遣兵马出城，四处搜查，凡炼丹者一律驱逐出建康一带。若有敢卖五石散入宫者，一律问斩！此事虽然过于激烈，但是事关江山社稷，还请王兄妥善处置。”

    司马无忌当然明白这其中的要害关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恭声道：“愚兄必当全力而为。”

    司马珂心头又叹了口气。

    他知道司马无忌的难处，整个建康城的士族都是服五石散成风，既然市场有需求，就一定有人去炼制，如何杜绝得了？

    而且五石散一旦成瘾很难戒掉，虽然司马衍今天一时激动是答应了司马珂戒五石散，但是是否能持之以恒，也很难说。一旦司马衍再次强烈要求服用五石散，不是司马无忌能够阻挡的。

    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他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

    蔡谟府上。

    大堂之内，蔡谟端坐正中，诸葛恢等北方士族的主要官员正满脸郁闷之色的跪坐在两旁，其中还有满脸伤痕的司马勋。

    众北方士族原本想给司马珂个下马威，打压一下司马珂的气势，没想到却被司马珂和司马衍联合起来，打了个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众人皆是一脸的垂头丧气的表情，整个大堂之内弥漫着一股阴霾之气。

    天子司马衍在名义上是至高无上的，又有了手握重兵的司马珂的支持，再加上南方士族的支持，众北方士族就算联合起来，也毫无还手之力。

    无论是从大义，还是从实力，诸北方士族都完全落于下风。就连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司马勋，也被司马珂和司马衍三下两下就废了七成的武功。这还是司马衍念其是宗室，又爱惜他的武勇，才给他保留了龙骧将军的官职和城门五校的兵马。

    就在众人一阵绝望之际，唯独丢了官职的蔡谟却是满脸的云淡风轻，自斟自酌，吃着酒菜，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次失利而带来任何的失意。

    终于，诸葛恢忍不住了，问道：“明公此般镇定，莫非已有良策？”

    蔡谟笑了笑，将樽中酒一饮而尽，这才微微的叹了口气，缓声说道：“我等此番终究是太急了点，被司马珂小儿打了个反击，但是大局尚未输也。”

    诸葛恢疑惑的问道：“如今司马无忌与褚裒两人掌控王室六军及羽林郎和虎贲，司马珂又以重兵移镇京口，朝堂之上又换上一批其心腹之臣，此局何以解之？”

    蔡谟淡淡的说道：“解局便在琅琊王身上，我等只需韬光养晦，静等时机即可。”

    诸葛恢一点就通，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我听闻天子已采纳司马珂的劝导，不再服用五石散，且有解毒之方，此事恐怕……”

    蔡谟冷声笑道：“但凡服用五石散之人，你可曾见过何人中途戒之？短期戒服，不但必将全身无力，形容憔悴，夜不能寐，焦躁不安，房事不能举，心中如蚁爬，百般煎熬，必然熬不过，而后复服之。一旦复服之，则其剂量反而加倍，更甚往日……”

    两人都是说话说半截，但是大堂上的几个主要人物却全部听懂了，眼中纷纷露出亮光来。

    他们心中明白，一旦那一天到来，司马珂就必将成为第二个祖逖，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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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提亲

    陆府在东郊，离司马珂旧居不远。

    司马珂这次回建康还有一个名义就是前来祭奠司空陆玩。

    而陆纳特意请家中不要发丧，也是为了给司马珂来建康城处理朝局的一个机会。同时对于陆家来说，陆玩的葬礼，有司马珂这个不但权倾朝野而且声望极高的重要人物参加，自然也倍增面子。

    司马珂离开建康宫后，便换上丧服，前往灵堂祭拜。

    他参照王导的葬礼，也穿着缌麻丧服，头缠白绫，一切礼节，也皆参照王导之礼。对于陆家来说，这样算是一种荣耀。

    虽然陆玩在南方士族之中算是最德高望重者，而且陆家在此时也是南方士族第一高门，但是朝堂上那些一向看不起南方士族的北方士族，都认为陆玩不足以与王导、郗鉴并重。

    但是司马衍按照司马珂的意见，照样赐九游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武贲班剑百人，亦又派使持节、太常谢裒追谥陆玩“文康”，以太牢礼祭祀。

    凡谥号双字，且加“文”字者，不但是极佳的美谥，也都是皇帝对其评价极高者。

    这是东晋建国以来，南方士族之中，葬礼规格最高者，也是哀荣最盛者。

    司马珂和天子对陆玩的葬礼的重视，使得南方士族更加心向司马珂和司马衍。

    …………

    建康城东郊。

    雅阁之内，司马珂和谢安两人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菜肴各自又不同，司马珂面前多鱼肉，少菜蔬。而谢安面前却都是所谓的风物，如豆芽、豆腐、菰菜、莼羹、鲈鱼脍，外加纪府的蒸馏酒。

    两人相识多年，虽然在地位上有一定的差异，但是沟通起来基本没有隔阂，聚在一起也是十分的轻松，可以畅所欲言，不用遮遮掩掩。

    对于谢安来说，如果不是当初遇到司马珂，此刻他还在与孙绰、许洵和支遁等人，喝酒、谈玄、赌钱，再过些年，便躲到东山寄情于山水之间，直到十八年之后东山再起。但是遇到司马珂之后，他逐渐被司马珂各种积极救世的举动所感染，也被拉进了仕途，卷入了朝堂之争。他并不喜欢争斗，但是看到与他同年的司马珂，忙忙碌碌，西征成汉，北伐中原，推广土豆、红薯和占城稻等高产作物，推动壬辰诏书允许百姓占有山地，又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将整个大晋的百姓生活和文化完全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所以也不得不积极参与了这场政治斗争。

    他知道，一旦司马珂没落，便是整个大晋的没落。于公，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他要支持司马珂。于私，作为推心置腹的挚友和拜兄，他也要支持司马珂。这些，已经完全超脱了陈郡谢氏家族本身的利益之外，但同时也有利于陈郡谢氏的声望提升。

    而对于司马珂来说，谢安的人品、能力都已在历史上得到证明，更是十分的信任。故此，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贤弟如今稳坐凤凰池，又替陛下批阅奏折，已隐然掌控相权，须好生照看着陛下。陛下的身体，实在是欠佳。”

    谢安放下筷子，微微叹了口气道：“但凡服五石散者，未见有中途未服者，陛下是否能戒掉五石散，尚在两可之间。一旦若是上瘾，我等做臣子又岂能阻挡?”

    司马珂沉默了。

    他在建康城待上几天终究还是要回江北的，总不能一直盯着司马衍。再说就算盯着司马衍，他真个要服，他也阻挡不了，搞不好还会闹得君臣关系很僵。

    谢安见司马珂满脸焦虑的神色，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但是几次想开口却终究没有勇气。

    他连喝了几樽酒，借着酒胆，望着司马珂，小心翼翼的说道：“愚弟有件事情，要问贤兄，不知是否唐突？”

    司马珂见谢安如此神情凝重，疑惑的问道：“你我兄弟之间，无话不谈，贤弟今日为何如此谨慎？”

    谢安这才鼓起勇气问道：“若是天子终究不愿戒掉五石散……真若有哪一日，贤兄当何以处之？”

    司马珂再次沉默了。

    真若有那一天，他应该怎么办？其实，谢安和他都知道最佳的答案。

    “如果有那一日，你不能躲！”当初郗鉴在病重就给过了他忠告。

    所谓人亡政息，如果新的继任者上台，不可能再像司马衍那般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和信任他，必定要扶持一帮自己的人马，而且才用自己的政策。届时司马珂要么像祖逖一般被架空，要么像历史上的桓温一样拥兵自重，要么奋起反抗。司马珂自然不可能像祖逖那般任人宰割，否则他这么多年来的奋斗，没有任何意义。但若是等到被逼迫到头上再来反抗，还不如主动出击。

    但是，司马珂知道，谢安今天要问他，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因为这对那些跟随他的士族，乃至他麾下的将士们来说，都太重要了。尤其是那些士族，如果没有这个确切的答案，他们是不可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司马珂的。谁也不想跟着一个没有野心的掌舵者，最后一旦失势，不但整个家族的地位都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清算。

    谢安问他，当然不是为他自己问。而是为他身后的陈郡谢氏，乃至其他跟随的北方士族问的。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神色凝重的说道：“真若有那一天，愚兄不能躲。愚兄的背后，不是醉生梦死的士族，而是数以千万的哀哀黎民，愚兄能躲到哪里去？”

    司马珂的表态，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谢安见到司马珂如此表态，神色也肃然起来，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司马珂一拜：“愚弟代数以千万的黎民，拜谢贤兄！”

    此时，谢安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有了司马珂这句表态，不但原有的士族会跟随，恐怕会有更多的士族加入这个阵营。所有人都知道，以司马珂的实力，只要他愿意走出那一步，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司马珂还披着宗室的外衣，也算是天潢贵胄，皇家血脉，在纲常上也说得过去。再加上司马珂这些年在民间积攒的声望，更是众望所归。怕就怕，司马珂优柔寡断，则其他跟随的士族不但看不到希望，还可能被清算。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之后，司马珂又对谢安提了一个要求。

    他要求谢安立即成立一只秘密间谍组织，混入各大士族和司马岳、司马勋等人的府上，收集各家士族的情报，尤其是监控蔡谟、诸葛恢、司马勋和司马岳的等人，以确保局势尽皆在掌控之中。

    此外，他将从部曲之中精选各种能人异士百人，充入此组织之中，由谢安掌管，谢安也可自行招募一些人。

    这个组织的名字，就叫潜龙。

    这种事，谢安并不擅长，但是以谢安之能，并加上陈郡谢氏的实力，就一定能做好。

    只是对于谢安来说，他一向行事坦荡，这种事情他是不愿意做的。然而，因为司马珂叫他做，便是万死不辞，哪怕对个人的名声或许有所损害。

    ………………

    在司马珂的进谏之后，司马衍在接下来的数天，果然戒了五石散。

    但是这几天对他来说，也是十分的煎熬，正如蔡谟所料，那种感觉就像数万只蚂蚁在心上爬一般，痒痒的十分难受。

    故此他都是每天晚上很晚才睡，次日早早就起来了。

    而皇后杜陵阳得知他真的戒掉五石散之后，也是十分的开心，每天也陪伴在他身边，为他鼓劲和加油。但是司马衍悲哀的发现，这些年他一直靠五石散助兴，此刻离开了五石散的辅助，面对如花似玉的皇后，也是有心无力了。

    几日之后，司马衍来到太极西堂，他想在这里召见自己的弟弟琅琊王司马岳。

    司马岳跟他既是同父也是同母，都是太后庾文君所生。小时候，司马岳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边，当年苏峻之乱的时候，两人也是相依为命。然而他跟自从他正式主持朝政之后，跟弟弟接触的就比较少了。因为只比他小一岁的司马岳，便搬出了皇宫，有了自己的府邸，两人便稀少往来。

    从小没有父母，自己这个兄长也不在身边，扔下司马岳一个人在王府之内，身边陪伴的只有一帮下人，司马衍可以理解到这个皇弟的孤单。

    这次司马岳与蔡谟等人勾连在一起，司马衍虽然很生气，但是想到当年母亲上吊去世之后，弟弟那畏畏缩缩、可怜兮兮的，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他心中又软了。

    今日，他只想抛掉繁重的国事跟弟弟拉拉家常，甚至可以聊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此时已是晚春的时节，百花盛开。

    太极西堂，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这是司马衍喜欢的颜色。

    司马岳接旨前来时，司马衍正在练书法。

    “微臣司马岳，参见陛下，愿陛下福寿万年！”

    “世同，你来啦，正好看看朕的字写得如何？”

    司马岳心头惴惴不安，脸上也掩饰不住惊慌的表情。毕竟，他虽然没有谋害皇帝兄长的想法，但是他心中却清楚的明白，那些世家高门，为什么要向自己示好。兄长的身体每况愈下，虽然不是他造成的，但是他却做好了兄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准备。

    司马岳心中终究是有愧的，但是抬起头来时，见到兄长满脸和蔼的表情，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靠前一看，只见皇帝兄长的草书，劲力外爽，古风内含，不禁连连点头称赞：“陛下的书法堪称一绝啊，颖悟通谙，青疑过蓝，恐怕连王逸少也比不上陛下。”

    司马岳这句话，当然恭维的成分远远的大过了司马衍的实际书法水平，书圣之名，冠绝古今，岂是司马衍所能相提并论的。

    两人寒暄了一番，司马衍便让司马岳坐在一旁，拉起了家常。

    司马衍询问了一番司马岳府上的事情，又追忆起当年的小时候的酸甜苦辣，整个大堂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温馨了起来。

    恍惚之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段相依为命的岁月，兄弟之情顿时加深了不少。

    聊到后来，司马衍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近年来，朕在宫内事情太多，很少关心贤弟。不过贤弟尽量少与蔡谟、诸葛恢等人来往，这些北方侨姓高门，都不是个善类。当年祖父便是被这帮人气的，父亲在时虽有改观，终究还是被这些人把控朝政。贤弟当与大将军、禁军将军两位皇叔，以及朕的心腹之臣中书监谢安石等人多多走动，此才是大晋的栋梁和股肱之臣。”

    司马岳满脸羞愧之色，连声应是。

    两人谈论了许久，司马岳心中有愧，只是一个劲的随声附和，神情十分的恭谨和顺从。看到司马岳这般表情，司马衍心中更加的宽慰了。在他看来，弟弟不过是年幼无知，被蔡谟那帮人蛊惑了而已，只要稍稍加以引导即可。

    司马岳看到司马衍没有责怪之意，渐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逐渐与司马衍谈笑风生。

    司马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的弟弟也到了弱冠之年，尚未婚配，更觉得心中有愧，便笑问道：“贤弟已加元服之礼，却尚未婚配，此乃朕之错。不知贤弟，可有看上哪家的女郎？”

    司马岳见到司马衍主动问起了这件事，心中不禁一阵大喜。其实，司马衍不问他，他也想找司马衍帮忙促成这件事，司马衍这一问，便是正中他的下怀。

    司马岳变得忸怩了起来，脸色微微一红，笑道：“愚弟愚钝无知，之前受蔡谟等人蛊惑，故经常与其走动。今幸得陛下提醒，日后便决计不与彼等来往。那中护军褚公，亦陛下亲近之臣，愚弟亦欲亲近之，又闻其有一女，年方二九，尚未出阁，故此……”

    司马岳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了，没有说下去。

    司马衍见到司马岳这般表情，顿时明白了，哈哈大笑道：“原来贤弟看上了褚家的小女郎。朕在宫中，也经常听皇后说，那褚家之女郎褚蒜子，可是建康城一等一的大美人，又出自名门望族，倒也不致辱没了贤弟。也罢，此事便包在朕的身上，朕与皇后及褚中护军商议之后，便将其赐婚于你，如何？”

    司马岳听到司马衍如此爽快，而且要给他赐婚，顿时大喜，神色也变得极其激动了起来，当即对着司马衍就是深深的一拜：“愚弟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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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褚家有女初长成

    明月高照，月光如水。

    中斋。

    此时已是两更时分，司马衍依旧睡不着，在与心头那如同蚂蚁般的煎熬对抗，他时而喝酒，时而又看书，却怎么也无法涌起睡意。

    终于，司马衍对身旁的內侍道：“带朕去显阳殿罢。”

    其实前些日子，司马衍一直在显阳殿中过夜，但是抱着杜陵阳那温香软玉的身躯，却有心无力时，令他更为煎熬难受。故此，他又回到了中斋。然而在中斋，还是无法入睡，而且倍觉孤单，又想回到杜陵阳身边。

    显阳殿的皇后杜陵阳，其实也没入睡。

    这个兰心蕙质的皇后，知道这个时刻，对司马衍最为煎熬，但是也是关系到司马衍和她的命运的时候，故此一直派內侍和宫女在打听中斋那边的情况。司马衍迟迟没有上床睡觉，她也不肯去入睡。

    见到司马衍进来，她心疼的抱着司马衍，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宽慰着。随后，皇后杜阳陵特地为皇上端上一碗莲子羹：“这是臣妾亲手为陛下做的，还请陛下吃了暖暖身子，早点入睡罢，明日还要早起去批阅折子。”

    莲子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司马衍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心怀感恩深情的看着皇后：“朕有皇后，此生无憾也！”

    司马衍和杜陵阳婚后十分恩爱，乾坤合德，龙凤呈祥。杜阳陵成为皇后之后，为避皇后名讳，司马衍特地将宣城陵阳县改名为广阳县。

    喝完莲子羹，加之皇后在身边陪伴，司马衍顿时感觉心头的煎熬轻了许多，于是与杜陵阳一起宽衣解带，钻入了温暖的被衾之中。

    温香软玉入怀，司马衍感觉到特别的充实，却依旧没有睡意。他望着怀中娇媚人儿，突然想起答应弟弟司马岳的那件事情。

    “朕那皇弟，已到弱冠之年，尚未婚娶……那褚家的女郎如何？”司马衍问道。

    司马衍之所以要问皇后杜陵阳，是因为自从纪笙出嫁之后，便再没有回到建康城。杜陵阳少了纪笙这个闺蜜的陪伴，经纪笙的荐举，经常召褚蒜子入宫陪伴玩耍。

    已经十八岁的褚蒜子早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誉为京师第一美人，就连皇后杜陵阳看着都爱怜不已。

    听到司马衍说要将褚蒜子婚配给司马岳，杜陵阳顿时愣住了。

    “褚家的女郎，自是不错，只是……”杜陵阳没有说下去。

    司马衍笑道：“只是如何，那褚家女郎婚配给了皇弟，便成了亲戚，日后进宫岂非更为方便了？”

    杜陵阳暗暗叹了一口气，笑道：“明日臣妾先问问褚家小女郎的意思吧。若是其不愿意，恐怕陛下赐婚也不是件美事。褚中护军对这个小女也是宝贝一般的宠着，否则也不会二九了还未婚嫁。此事还须慎重才是.”

    东晋的时候，算是封建社会时期相对对女子尊重的时期，还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定下来的说法，故此婚配谁，还是会尊重一下女子的意见。

    不过，杜陵阳心中不同意褚蒜子婚配给司马岳，却是有别的原因。杜陵阳虽在，却也听得司马岳与北方士族勾连的事情，她心思自然向着司马衍，不免对司马岳有几分敌视的意思。她并不愿意自己的闺蜜嫁给这个让她敌视的小叔子，更何况这个聪明的皇后还想到了另外一层。褚裒原本是司马衍的心腹之臣，掌控王室四军，护卫皇宫的安全。但若与司马岳结了亲，恐怕就难免不一样了，一旦发生个什么事，自然要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司马衍对杜陵阳一向言听计从，听得杜陵阳这般说，也只得遵从她的意见。

    两人互相拥抱着，司马衍顿时觉得安心，渐渐的居然睡着了。

    …………

    司马珂吊唁陆玩之后，又前往郗鉴的坟墓前祭奠了一番。

    对于司马珂来说，郗鉴可以算是他来到这个时代，除司马衍之外，最重要的贵人了。若非郗鉴的高风亮节，不带私心的将北府兵完全拱手相让，他的西征和北伐之战，都不会如此的轻松。

    而且郗鉴虽然与蔡谟等人同列为兖州八伯，却非蔡谟的人品可比，这个已故的忠厚长者，几乎是完美无缺的。

    故此，司马珂在郗鉴的墓前，隆重的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以表示他对这位已故长者的尊重。

    而后，他又前往纪府拜访岳丈大人纪友。

    纪友对于这位姑爷的来访，隆重程度不亚于天子驾到，整个府内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虽然纪友新拜太尉，位列三公，而且名义上还是司马珂的上司，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若非司马珂这个钻石女婿，三公之位怎么也不会轮到纪友。

    翁婿把酒言欢，将纪友珍藏的五年陈的瑶池琼浆玉液喝了足足五坛，只喝得纪友硬拉着司马珂要跟他拜把子，幸得丈母娘谢氏将其一把拉走。

    接下来的时间内，司马珂在府内，分别接见了顾陆朱张等江东士族的来访，还有谢裒和荀羡。

    陈郡谢氏原本属于北方士族的准一流，谢裒对司马珂之前也并不感冒，甚至反对谢安跟司马珂来往，但是随着谢安和谢尚的平步青云，甚至谢安的官阶与他这个老子都平起平坐了，使得谢裒也自动将陈郡谢氏归入了司马珂的阵营。

    虽然司马珂与谢安兄弟相称，但是各论各的，他的官阶终究是要比司马珂低，故此亲自前来司马珂府上拜访。

    一转眼之间，当年的小正太荀羡，也到了弱冠之年，见到司马珂不再像当年那样欢蹦乱跳的叫师父，而是恭恭敬敬的参拜：“下官荀羡参见西阳王殿下！”

    司马珂哈哈一笑道：“徒儿不必多礼！”

    荀羡听到“徒儿”两个字，脸上原本恭谨严肃的神色这才恢复了往日开朗的模样：“徒儿遵命！”

    两人师徒相称，而且其兄荀蕤又是司马珂麾下的主力将领，这颍川荀氏也被归入了司马珂的阵营之中。

    荀羡原本为殿中监，但是在两年前便迎娶了司马衍的亲姑姑寻阳公主司马璎，成为右第六品的驸马都尉。

    那寻阳公主虽然是司马衍的姑姑，却是个遗腹子，比司马衍还小两岁多，比荀羡也小一岁多。历史上的荀羡对这门亲事是十分抵触的，不惜逃婚，成了历史大名鼎鼎的逃婚驸马，不过最后还是乖乖的回来当驸马。而因司马珂的穿越，历史的轨迹有所变动，荀羡偶然得到机会见过司马璎，对这个小公主也比较满意，故此逃婚的狗血剧情并未发生。

    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又拉了一会家常，司马珂见得荀羡行事已然十分的稳重，谈吐之间颇有见地，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以前司马衍经常拉着荀羡下下棋，聊聊天，两人的关系还算亲密。自从司马衍服五石散中毒较深之后，便把下棋这个爱好落下了，而且荀羡与寻阳公主新婚燕尔，进宫次数也少了，关系自然不如往日亲密。

    但是此刻司马珂却感觉到荀羡已长大成人，是块不错的玉石，可以培养和雕琢一番，决定荐举其为羽林中郎将。这样既可成为司马无忌的得力助手，也可多多陪伴在司马衍身边，多多照看点司马衍。

    送走了荀羡，紧接着中护军褚裒又来访。

    司马珂的这座宅子就是当初褚裒低价出售给司马珂的，加上因为褚裒的妻子既是谢安的堂姐，也是纪笙的表姐，在司马珂的提携之下，不过几年的时间便从王导的司徒府从事中郎，直接坐上了右第三品的中护军的实职，自然是对司马珂死心塌地。

    褚裒今日来访，既是为了拜访司马珂，联络感情，也是汇报一件重要的事情。

    原来司马岳在向司马衍请求赐婚之后，又派人向褚裒暗示此事，以让褚裒有个心理准备。

    得到消息的褚裒，顿时感觉有点为难。能结一门皇亲，对于褚家自然是大有裨益。但他知道近期的北方士族与司马珂之争，琅琊王司马岳也有被牵涉进来，而且是站在北方士族那边。若是与司马岳结了亲，无疑是站在了司马珂的对立面。

    褚裒有点犹豫不决，但是作为一个官场的老油子，他第一时间便找到了谢安。因为他知道谢安与司马珂两人情谊深厚，从谢安这里得到的答案远远要比当面从司马珂那里得到的答案真实得多。

    谢安一听褚裒的话，顿时就明白了，这个亲戚其实也算是骑墙派，是来探他的口风的。因为北方士族都在传言司马衍身体每况日下，坚持不了几年，一旦司马衍真的到了那一天，第一顺位继承人非司马岳莫属，众北方士族也将全力支持司马岳继位。如果这样的话，褚裒就有可能当上国丈的，所以褚裒有点踌躇。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旦司马衍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一旦到了那一天，曾经被司马衍重用的这批臣子又将何去何从，他们身后的家族又将会落到什么样的境地。这才是褚裒最为担心的事情。

    褚裒虽然年纪比谢安大，但是论辈分却是同辈，见得褚裒心思有点浮动，说话也自是不客气，冷嘲热讽了几句，令褚裒老脸有点红。

    不过褚裒脸红是脸红，终究还是想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因为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对于整个家族的荣耀来说，个人面子其实无关紧要。

    谢安只对褚裒说了一句话，褚裒顿时明了。

    “连石虎都不足以阻挡大将军的前进，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大将军？”

    谢安这句话，对于褚裒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褚裒告辞了谢安之后，便来拜访司马珂，同时将司马岳求婚的消息也如实向司马珂汇报，并当场拍胸部保证，褚家的女郎，就算嫁鸡嫁狗也绝不会嫁给司马岳。

    对于褚裒的表忠心，司马珂自是大加赞赏。虽然他也知道，这些世家大都是以家族利益优先，风吹两边倒，但是对于他来说，能够站在他这边的就是朋友。

    …………

    拜访完谢安和司马珂之后，褚裒满怀的轻松和惬意，乘着牛车，带着司马珂赠送的瑶池玉液琼浆，回到府上。

    对于褚裒来说，之前他虽然一直跟着司马珂，多少心中还有点迷茫，但是谢安这么一句话，就把整个朝堂的形势走向完全说得清清楚楚。

    跟着这个几乎掌控了整个大晋的重兵的少年王者，还能有什么错。不管中斋之内住的是谁，又谁能将大将军踩下去？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大将军还是宗室，就更令人有无限遐想的空间。

    褚裒回到府内，当即令后厨烧了几个好菜，打开了司马珂送的蒸馏酒，坐在花厅之内，自斟自酌起来。

    花厅两旁，百花盛开，褚裒的心情也像那花儿一般美丽。

    几樽酒下肚之后，褚裒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褚蒜子，当即令人将褚蒜子请来。

    “阿爷，阿爷，你又饮酒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未到，少女的笑语已先飘了进来，那声音如同黄鹂鸟一般的清脆。

    随后褚蒜子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轻盈的走了进来。

    十八岁的褚蒜子，正如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只见她一袭红裳，肩如刀削，腰若娟束，面容精致得比后世的明星将美颜开到了极致还要美上三分，皮肤秀美滑白如同玉石一般闪耀着光泽，一双秀目如同深潭碧水一般深邃而清澈，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其甜美的感觉。

    在建康城中，褚蒜子被坊间传为第一美人，不知多少的男子，想要迎娶褚蒜子为妻，甚至想着褚蒜子，夙夜难眠。

    正是褚家有女初长成，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褚裒一向宠爱这个女儿，故此到了十八岁还养在深闺之中。因为前来提亲的士族家的郎君，褚蒜子一个都看不上，褚裒也舍不得勉强她，故此就耽搁了下来。

    看到面前光彩照人的女儿，褚裒更加开心了。

    不过，褚裒叫褚蒜子过来，并不是想让女儿来哄他开心，而是想借着酒意来问女儿一些话。

    褚蒜子轻轻的跪坐在褚裒身边，一边给褚裒夹着菜，一边像只黄鹂鸟一般叽叽喳喳的劝着褚裒少喝点酒。

    褚裒醉眼朦胧，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来，趁着心情大好，终于笑吟吟的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一句话。

    “香奴，你都二九了尚未婚配，阿爷心中正发愁，故此借酒消愁……到底怎样的郎君才能合你的意？”

    自魏晋一直到唐朝时，很多世家大族们都喜欢用在子女的小名里加一个“奴”字来当做爱称，褚裒给褚蒜子取的小名便叫“香奴”。

    褚蒜子想都没想，就笑嘻嘻的回答道：“孩儿也不知道甚么样的郎君最喜欢，或许……至少也得比得上大将军一半吧。”

    褚裒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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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风停雨歇

    入夜，月光如水。

    褚府。

    褚家在褚裒平布青云之前，已经是准一流的望族，府邸也是极其的豪华，飞檐峭壁，富丽堂皇，比起卖给司马珂的宅子还要恢宏几分。

    此时已是两更时分，书房之内的牛灯依旧亮着，褚裒正望着那牛灯出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日里褚蒜子的话，令褚裒思来想去的，想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他按照女儿的话进行猜测，恐怕这小丫头早就对司马珂芳心暗许了，否则也不至于到了二九年华，还迟迟不肯出嫁。

    而且褚裒又根据谢安和司马珂对褚蒜子的婚事态度，联想到自己的女儿此般天姿国色，而这少年王者也是生性风流，据闻与成汉的小公主、琅琊王氏之女皆有绯闻，据此断定司马珂对褚蒜子也是有那种意思的。

    毕竟，昔日司马珂在京师的时候，褚蒜子跟着纪笙经常去司马珂府上去玩耍，两人一见钟情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得不说，褚裒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这么一串起来，褚裒就越想越多了。

    姑且不说司马珂已有妻室……此事倒是无妨，因为他心中明白，司马珂迟早要走到那一步，届时就算不是正妻，女儿跟了司马珂也是荣耀无限。

    关键便是这辈分的问题，有点说不过去，毕竟纪笙终究是褚蒜子的小姨，这姨甥两人同嫁一夫岂非笑话。

    褚裒愁的头发都似乎白了。他当然想要结结实实的攀上司马珂这棵大树，届时一旦司马珂走到了那一步，整个褚家都将荣耀无限。只是，他心中终究横着辈分这么一道坎，越不过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正妻，豫章太守谢鲲之女谢真石。

    谢真石三十五六岁，正是充满风韵的年纪，原本今日应该是两人鸾凤和鸣的日子，见得丈夫迟迟不去入睡，便自个寻了过来。

    谢真石轻轻的走了进来，亲自端来了一份莲子羹，放在褚裒的案几前，见得褚裒满脸焦虑的模样，关切的说道：“夫君何事发愁，夜深如此不去入睡？此羹乃妾身亲自熬的，还请夫君趁热吃。”

    看到妻子前来，褚裒眼中顿时一亮，急忙将心中的烦心事，对谢真石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谢真石一听，顿时忍不住扑哧一笑，直笑褚裒太过拘泥辈分。

    在她看来，纪笙的母亲谢荃与谢真石的父亲谢琨是堂兄妹，她跟纪笙已经是到了第三代，到了褚蒜子这一代，早已算是远亲了，这个辈分实在算不得什么。

    听到女儿对司马珂一往情深，谢真石未免有点惋惜，摇头苦笑道：“大将军、西阳王殿下，乃大晋第一美男子，又是宗室，如今更是掌控天下兵马，若是为婿的确是香奴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是难道我们褚家也算是名门望族，难不成我家的女儿，还要去做妾不成？此事决计不可！”

    褚裒被谢真石解开了心结，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哈哈一笑，反过来又来开导谢真石。

    他将朝中的形势，司马衍的身体状况，还有谢安说的那句话，如此这般一说，谢真石顿时明白了过来。

    两人合计一番，顿时觉得这是一桩大好的事情。

    只是合计来合计去，两人又发愁了。只要司马珂没走到那一步，女儿便决计不可能去做妾，而司马珂又何时能走到那一步，难道一直让女儿待字闺中不成？

    其次，也是最为重要的，所谓司马珂对褚蒜子有意思，在谢真石看来只是褚裒的猜想而已，毕竟当年的褚蒜子只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司马珂未必会有这层意思。

    最后，谢真石出了个主意。

    “香奴与王妃关系极其亲密，不若让其此番跟随大将军北上，前去看望她小姨，与小姨作伴一阵时间，如何？”谢真石笑问道。

    褚裒一听，顿时大喜，当即连连称妙。

    ………………

    建康城城内的西阳王府邸之外，羽林骑的虎狼之士四下布列。周遭一切，寂然无声。虽然只是别业，自有一种森然气度。

    西阳王府一派甲士森然密布的气象中，一行车马缓缓而至，油壁香车，莺环翠绕，四周有甲士护卫，引得路人纷纷为之侧目。

    难道竞然是西阳王殿下的内眷？

    那西阳王妃纪家女不是远在洛阳么，怎么又出了这么一支明显是内眷模样的车马队伍，在甲士扈卫下直入西阳王府？

    但是旁人就是再觉得讶异，也没人敢跟着车队到西阳王府邸看热闹，探问究竞，八卦热情在西阳王府面前，也只能强自按捺。因为建康的人们，对西阳王府有着来自心底的敬畏。或许，敬比畏多了许多。

    这车队一直行到王府邸正门之外，在门外领宿卫的羽林骑就迎了下来。当中香车帘幕一掀，却是几名侍女拥着一个窈窕少女走下来。

    门口的羽林骑，可不管来者是谁，见到来者带了这么多的甲士，纷纷按住腰间的元瑾破敌刀的刀柄，迎了上去。

    只见那名少女，在一干侍卫和婢女的簇拥之下，也走了过来，对着众羽林骑笑道：“还请诸位入内禀报一下，就道是归义侯府来访。”

    那少女的声音特别的有辨识度，娇怯怯、软糯糯、慢悠悠的，声音既大不起来，也快不起来，令人一听就有一种心疼怜惜的感觉。

    众羽林骑原本都是满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听得这声音，顿时脸上严肃的神色都缓和了下来，尤其是听得归义侯府，顿时明白了过来。

    归义侯府，有个殿下的红颜知己，其实跟司马珂亲近的侍从，都是知道的。众人见这少女约十八九岁，肌肤晶莹剔透，吹弹得破，一双妙目，波光盈盈，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那般的气质出尘而又颇接地气。

    这必然就是传说中的成汉小公主，殿下的红颜知己了。说是红颜知己，其实就是未能过门的小主母。

    众人不敢怠慢，也不敢贸然相认，急忙派人入内禀报。

    那少女就这样立在门外等候，没有半点不耐的模样，反而跟这些羽林骑攀谈了起来。不时还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不管如何，这少女毕竟曾经是成汉国的公主，如此贵人身份，看起来就如邻家漂亮的小妹妹，小侄女一般。半点盛气也无，与军汉们笑语，满是亲近。看着这位娇妻可爱的少女，听着那娇怯怯、软糯糯的声音，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摸爬过来的羽林骑，满眼也都是疼爱之意。

    不一会，司马珂的亲将王辉，便急匆匆的奔了出来。王辉虽然为参加过西征成汉之战，但是跟着司马珂去过归义侯府几次，认得这少女正是昔日的成汉小公主，如今的归义侯之女李佳，也是西阳王殿下的红颜知己。

    王辉急忙向前一拜：“不知侯府女郎驾到，有失远迎！”

    李佳也认得王辉，向前也还了一礼：“却是麻烦将军了。”

    随后，在王辉的带领之下，李佳等人往王府的前厅走去。到了前厅的门口，王辉便停下了脚步，伸手对李佳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在大堂之内等候女郎，还请其他人暂且在外等候。”

    跟着李佳前来的婢女和侍卫，都是体己之人，当然知道李佳跟西阳王殿下的关系，见得王辉这般说，纷纷会意，没有人问半句，就全部停下了脚步。

    李佳踏入大堂之内，过了屏风，便看到司马珂正长身玉立在大堂正中，刹那间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呀的一声便扑了过去，扑到了司马珂的怀里。

    司马珂刚刚搂住那满怀的软玉温香，正要怜爱一番，却听得怀里的人儿抽抽噎噎的哭泣了起来，身子也在他怀里颤抖着。

    “殿下都来建康城快十日了……也不来看看妾身……”

    怀里的人一边抽噎着，一边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似乎生怕他飞了一般。

    司马珂的确来建康城已经第九天了，他一入城就发生了怒闯太傅府、当街鞭笞龙骧将军司马勋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李佳自然是知道的。故此，李佳几乎是天天在侯府里，盼着司马珂的到来。奈何这些天来，司马珂一直在处理紧要的事情，没有时间去看望她，就一直耽搁了下来。李佳终于忍不住，等不到司马珂，便自个来了。

    不得不说，李佳还真来的是时候，因为在一炷香的功夫之前，司马珂还接见了江东吴兴姚氏的家主，刚好得闲。

    司马珂轻轻的拍着她的头，轻声的安慰着，李佳过了许久才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抽泣，肩膀也不再颤抖，而是像条猫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

    过了一阵，李佳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紧紧的缠着他的脖子，低声呢喃道：“殿下，要了妾身……”

    司马珂一愣：“现在？”

    正犹豫间，一条温软的香舌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司马珂无奈之下，双手一个公主抱，将她那轻巧的身子抱了起来，走向了后堂。

    后堂的卧室。

    窗外春光明媚，窗内风狂雨骤。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声终于停了下来，屋内传来李佳那如同从水底里浮出来的声音一般：“殿下，带我去洛阳罢……妾身不想再在建康苦苦等候，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都难得见到一次，妾身都快疯了……妾身早已不是公主，就给殿下做个小妾也无妨……”

    这缠绵婉转又充满哀求的话语，配上李佳那娇怯怯、软糯糯的声音，就算是天下最心肠最硬的男子，听到之后，心里也化了。

    终于，司马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应声道：“好，孤这次便带你回洛阳。”

    话音一落，李佳顿时喜上眉梢，一把又扑入了他的怀中，主动的爬了上来。

    接下来，卧室之内，又是一阵风雨大起。

    …………

    在司马珂入京之前，整个建康城风云诡谲，但是在司马珂进入建康城之后，不到半个月，整个局势便风平浪静了下来。

    司马珂和司马衍已经牢牢的掌控的建康城的局势，以蔡谟、诸葛恢两人为首的北方士族们，原本蠢蠢欲动，此刻也乖乖的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人。

    司马勋被司马珂当场鞭笞，养伤养了大半个月，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叫嚣着要找司马珂报仇，但是在蔡谟等人的劝说之下，也吞声忍气，不再做声。

    而司马岳原本想请司马衍赐婚，一来可以抱得京师第一美人归，二来可以趁机将掌控王室四军的褚裒纳入自己的阵营，终究是以褚家“不敢高攀”而结束。虽然皇帝司马衍还是想为自己的皇弟玉成此事，最终还是被皇后杜陵阳挡了下来。

    司马岳虽然失望得紧，却也不敢做声，但是暗地里不但恨褚裒，也更恨司马珂。因为他心中清楚的很，此事若非司马珂在其中作梗，褚家决计不敢如此强横的推挡这门婚事。只是蔡谟一再叮嘱他，小不忍则乱大谋，静坐等待那天到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何况区区一个女子。

    所以，他也只能忍。

    面对蔡谟、诸葛恢、司马勋和司马岳等人的示弱，司马珂心中明白，他们不过是在静等时机而已，而并非真的放弃掌控朝局的野心。所以，他还得布局一番，以防止京师再次生乱。

    司马珂让卞诞率两万解忧军入驻姑孰城，沈劲率两万控鹤军与纪敏共同坐镇京口，名义上是拱卫京师安全，实际上是威慑和监控京师的动静，防止生乱。一旦出了大动静，立即挥师入京，掌控京师的局势。

    与此同时，司马珂又让卞诞、沈劲、纪睦、虞洪和纪敏等人，在军中精选各种能人异士且忠心耿耿者，暗地里交给谢安统领，组建“潜龙营”，负责暗中监控建康城内的动静。

    如此一番安排之后，司马珂心中也放下心来，准备启程回洛阳。

    此时已是农历四月份，从江北得来的消息，谢尚、夏侯长和桓温三人，已占据了整个兖州、徐州和青州之地，至此江北的青、徐、豫、兖四州，已全部纳入了大晋的版图。

    新得三州之地，百废待举，大量的事情需要他去主导和决断，绝非王曦能做主的，所以建康城是不能久留了。

    只是，他在临走前，还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纳妾。

    虽然纳妾的仪式不能像娶妻那般隆重，但是李佳终究是成汉的公主，不能像普通纳妾一般，直接带回家暖床即可，终究是要有一定的隆重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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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谣言

    虽然说在这个时代，纳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司马珂还是将此事向岳父纪友禀报了一番，又写了一封书信飞马传往洛阳，告知自己的正妻，西阳王妃纪笙。

    不得不说，在整个封建社会时代，男权都是至高无上的。哪怕是在女性地位相对较高的年代，也稀少有一夫一妻制的，当然娶不起的除外。太尉纪友对于司马珂纳妾，丝毫没有半点的惊讶和排斥，倒是对于昔日的成国公主愿意做妾惊讶不已，当即修了一封家书送到洛阳给纪笙。

    家书的意思大概是，西阳王新纳的小妾不是普通人，可是昔日尊贵的公主，千万不要当做普通的小妾看待，一定要和睦相处，不要欺负人家；除此之外，作为主妇，不要争风吃醋，还要调和小妾之间的争斗，做一个合格的王府女主。

    得到了岳父大人支持之后，司马珂便在建康城举行了相对简单又不失隆重的纳妾仪式。

    纳妾当日，司马珂参照娶正妻的婚礼，穿上崭新的黑色的深衣礼服，头戴进贤冠，腰悬羊脂白玉，脚踏舄鞋，骑上翻羽神驹，在上百人车马仪仗队伍的簇拥之下，从自己在建康城的临时府邸，浩浩荡荡的奔往了归义侯府。

    一路上，仪仗队唢呐和锣鼓声喧天，引起了整个建康城的百姓的夹道围观，很多士族子弟，也悄悄的立在人群之中。

    纳妾搞这么大的声势，大概在整个大晋，这是头一遭。消息传了出去，陆陆续续的又有更多的百姓和士民前来看热闹，几乎是万人空巷的效果。这般声势，甚至可与当年迎娶王妃纪笙媲美。

    除了司马珂的知名度太高，纳妾搞这么大的声势比较新奇之外，城内百姓富足以致闲余时间多，也是看热闹的人多的重要原因之一。

    归义侯府前，一向门可罗雀，稀少有人往来，此刻除了正中的大道之外，大门两旁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侯府之内，李佳凤冠霞帔，耳垂明月珰，脖颈上垂着纯金的帔坠，配上她那如同白玉般充满光泽的肌肤和精致至极的面容，再加上那灿烂若春花般的笑容，简直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美貌不可方物。

    侯府大堂之内，昔日的成汉皇帝李寿，正在给女儿举行“蘸”礼。李寿在被司马珂灭国之后，消沉了一两年，近来又逐渐归于平静。尤其是他听到司马珂北伐之战，连连告捷，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便占领了整个黄河以南之地，心头就更加平静了。

    将晋朝赶到江南，占据中原之地的石赵，一向是李寿羡慕的对象，现在就连强大的羯人都被打得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他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此刻，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就要嫁给覆没了他的国家的司马珂，他的心头是百感交集，难免会有点激动和感慨。起初，李佳提出要给司马珂为妾，他是坚决不同意的，但是仔细想想，女儿不嫁给司马珂又能嫁给谁，难道在府上养一辈子不成？想来想去，终究是难以做决定。直到胞弟李奕跟他说了一番话之后，这才顿开茅塞，当即同意了这门婚事。

    李奕当年便已经提醒过他，此次是旧调重弹而已，那就是司马珂的未来，绝对不会止于郡王，一旦到了那一步，李佳的地位就将荣耀无比，绝不会辱没了昔日昔日公主的身份。

    李寿起初还担心司马珂对于纳妾，如其他人一般，草草了事，心里终究会是难过，毕竟他出嫁的可是昔日的成汉公主。

    当他得知司马珂一切将按婚嫁的礼仪进行，而且主持礼仪的“赞”，居然是新晋的廷尉王悦，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这场纳妾的礼仪规格可谓极其高，甚至超过了那些世家高门的女儿出嫁，也算没有辱没这位昔日的成汉公主。

    李佳恭恭敬敬的跪拜在李寿的面前，听着李寿的叮嘱，满眼都是泪水，他知道，自己这一远嫁，父亲将更为孤单了。

    接下来的礼仪，依旧是如正式婚娶一般，在黄昏之时，由廷尉王悦主持共牢而食、合卺而饮两个核心环节。有了这两个环节，便与其他的婚礼没有任何差异。

    主持赞礼的王悦，望着满脸笑靥如花的李佳和满脸温柔之色的司马珂在同一张案几两边对坐，显得无比的温馨和幸福，心中不禁也是感慨万千。

    “或许，慧君也可以……”他心里想着一个念头，很快又否定了。

    归义侯虽然曾经是一国之君，但终究是没落了，连国家都丢了，也难提什么荣耀了。但是琅琊王氏，虽然随着王导的去世，不再是东晋第一高门，却依旧是顶流士族之一，实在丢不了这个面子。哪怕纳妾的礼仪再隆重，终究是妾而已，恐怕会惹人耻笑。

    礼仪完毕之后，满脸红晕的李佳，在婢女的扶持之下，进了洞房。

    金碧辉煌的洞房之内，一片喜庆而旖旎的红色，四周的墙壁上贴着红色的剪纸，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红丝毯，还有那垂在地上的纱幔，也是薄如蝉翼的红纱。

    六根手臂粗的龙凤红烛爆着灯花，从屋梁上吊下来的红灯笼，红光辉映，把个洞房暖红成一片。

    床头纯香炉里檀香缭绕，烛光与香雾让屋子里朦朦胧胧，身穿崭新礼服的新娘子，更显诱人无比。

    司马珂轻轻的走了近来，一把将李佳拥在怀中。

    李佳喜极而泣，这一刻，她是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司马珂轻声道：“待得到了洛阳，便买一处宅子，把岳父一起接到洛阳去，也好有个照应。”

    李佳一听，顿时哭了，紧紧的抱着司马珂，那娇怯怯、软糯糯的声音呢喃道：“夫君对妾身实在太好了，妾身就像做梦一般，生怕下一刻梦就醒了……”

    …………

    离开了建康城，司马珂又去了姑孰城一趟，随后在京口的府邸呆了几天，对卞诞和沈劲两人特意交代了一番。

    这两人都是跟着司马珂从当初组建羽林骑时一起共患难过来的。因卞诞的祖父卞壸（kǔn）和父亲卞眕都为国战死，而卞壶素日忠直刚烈得罪了不少人，卞家已经是没落的士族了，直到卞诞遇到司马珂之后，卞家的声望才逐渐兴起，成为准一流的士族之一。而沈劲更是因为父亲沈充的叛乱，被贬为刑家，全因投了司马珂，才重振门楣。再加上这两人的性格也是刚烈忠直，故此对司马珂是绝对的死忠。司马珂对此两人也是绝对的信任。

    司马珂对两人的要求是，平时的事务自行做主，重大事情致书洛阳禀报，但是紧急的时候，唯谢安之命是从，全力配合谢安的行动。

    交代完毕之后，司马珂又在京口转了两天。

    京口之地，由于互市的设立，人口几乎增加了几倍，那密集的房舍和宽广的街道，围绕着晋陵郡城左一圈右一圈的，都已经绕了三环。整个京口的人口，已经多达了七八十万人，仅次于建康城，比洛阳的人口还多。

    站在北固山上望去，可见京口一带的大街小巷之中，行人如织，熙熙攘攘的，几乎是呵气成云，挥汗成雨，极其热闹。

    而大江之上，更是大型的货船来来往往，遍布整个大江，船只到了此处，便行驶得十分缓慢，以避免撞船。

    在此期间，司马珂恰恰遇见了扶南国的将军范会，在府上亲自接见了他。由于与大晋的商贸大获其利，使得扶南国比起往日更加兴盛，完全奠定了在东南亚的霸主地位。而主要功臣范会，也由镇南将军，晋升到了车骑将军，成为扶南国权倾朝野的重臣。

    这几年司马珂一直在外征战，范会数次来到京口，都无缘相见，只是由李颜和纪敏予以接待。

    这一次，见到了司马珂本人，范会也是十分的兴奋，不但给司马珂带来了珠宝、象牙等重礼，更是以跪拜之礼参见司马珂。

    不过司马珂对范会的重礼倒不是很感兴趣，他最关心的还是范会手中的阿拉伯战马。范会已经提供了三千匹阿拉伯战马，正因为这三千匹阿拉伯战马的组建的背嵬骑，使得他在与羯人作战时如虎添翼，也使得靠骑射打天下的羯人的骑兵优势，在背嵬骑之前荡然无存。

    但是司马珂知道，仅仅是三千匹阿拉伯战马是不够的。黄河以北之地，不但有羯人的骑兵，还有五千凶名赫赫的黑槊龙骧军。更何况，东北那旮旯里，还有慕容燕国的铁骑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下入侵中原之地。如果没有足够的战马，光靠步卒的两条腿跑着跟鲜卑人打，将极其的被动。

    听到司马珂询问战马事宜，范会当即拍胸部保证，下一批的千匹战马，将在五月份陆陆续续抵达京口，绝对都是百中无一的千里神驹。范会纵然已是官拜车骑将军，说起话来依旧是满口的生意人气息，满嘴的跑火车，说得天花乱坠。

    司马珂在确定战马的抵达信息之后，又与范会、李颜和纪敏等人，在府邸内开了一个会议，将双方近年来的贸易往来的不足之处，进行了沟通和检讨，又安排了后续的改善事宜，以利于双方的长久合作，更是令范会敬佩不已。

    当天晚上，司马珂又尽地主之谊，在京口的潘楼分楼，宴请了范会，又让沈劲、卞诞和纪敏作陪，也算极其的高规格。

    范会见得司马珂如此的殷勤，礼节周到，不免多喝了几杯酒。尤其是司马珂招待他的是蒸馏酒，对于范会来说算是极其醇烈的酒，喝着喝着就断片了，开始说胡话。

    “大将军不但能征善战，大杀四方，杀得……那个北面的胡虏哭爹喊娘……处理此内政之事……亦是谨慎而细致……又如此的谦逊有礼……还生得如同神仙一般的俊美……末将听闻大将军即将荣登九五之尊……末将在此先恭喜大将军了……”

    范会嘴里像含了个东西，说话舌头打卷，但是却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听得司马珂不禁大吃一惊。

    他正要制止时，范会居然就地跪倒了下去，迎着司马珂就喊：“末将参见……大晋皇帝陛下……愿陛下……福寿万年……”

    司马珂脸色一变，当即令羽林骑将范会送到了其在京口的府邸，同时下令沈劲、卞诞、李颜等人不得对任何人说出今夜之事。

    只是，远在扶南国的范会，都会听到这般传言，恐怕是有人故意放风出来，否则范会就算喝醉了酒，也不会说出如此无稽之言。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颜。

    只有李颜这个文官，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他是置舶使，与扶南国的商人来往密切，才会将此事传到扶南国。

    当李颜被单独传唤到司马珂的书房之中时，李颜一看司马珂的脸色，没有半点反抗，当即便跪倒了下去，乖乖的认罪。

    李颜这样的充满市侩的文人，跟生意人一样喜欢吹牛，在跟扶南国商人一起喝酒作乐的时候，听到那些商人说范会已经官拜车骑将军，如何如何的荣耀，顺口就吹了句牛，说大晋的皇帝陛下身体欠佳，拟传位于司马珂。

    这原本只不过是李颜的酒后吹牛而已，却不料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扶南国。

    为什么会传播这么快呢，原来范会和其他扶南商人在扶南国，将司马珂传成了一个活神仙。

    在他们的描述之中，司马珂长得如同神仙一般俊美，又有天神般的武力，能单手托起一艘商船，还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而且刀枪不入，曾在与羯人作战之中，仅凭一人之力单枪匹马斩杀了三千人……这个大概就像开了无双的吕布一般。

    除此之外，他们还绘声绘色的讲了许多关于司马珂的传奇故事，有的是真实的事迹予以神话，有的完全就是杜撰出来的。

    于是所有的扶南人，都知道远在北方的大晋国，有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物，而且一个个都深信不疑，甚至有人给司马珂立了牌位供奉起来，以保佑自己。

    司马珂见得李颜主动认罪，倒也没过于责难，但是给他下了一个命令，就是务必召集所有的扶南国商人，不得再提此事，尤其不得在大晋的地盘内提及此事，否则便要抓入大牢问罪。

    对于司马珂来说，李颜的这次谣言，或许并非是谣言。自从那日与谢安会面之后，他心中便明白，自己终究是要走到那一步的。

    不是为自己的权欲和富贵荣耀，而是为了这华夏数以千万计的哀哀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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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北归

    数日之后，司马珂率着众羽林骑，乘着斗舰离开京口。

    当挂着“大将军司马珂”大旗的旗舰出现在京口码头附近的江面上之时，整个江面上的船只，纷纷向两旁退去，留下中间一道宽广的水道。

    随后，江面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那是大晋和扶南国的商船，在向大将军司马珂鸣号致敬。

    呜呜呜~

    那悠远而浑厚的号角声，席卷了整个江面，江水似乎都震动了起来，商船上的商旗拼命的向中间的斗舰挥舞着，呼喊着“大将军”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气氛十分的热烈。

    战舰之上的将士们，也纷纷挥动着旌旗，向商船回礼。

    旗舰之上，纛旗掌旗手沈冲也在司马珂的授意之下，向两旁挥舞着纛旗，令两旁的商船愈发兴奋欲狂，呼喊声更响了。

    司马珂站在旗舰的甲板上，长身玉立，不住的向两旁挥手致意。

    身旁的李佳，一袭红装，紧紧的依偎在司马珂的身旁，听着那漫江响起的号角声和呼喊声，望着那两旁不断挥舞的商旗，满脸的自豪之色。

    她仰起头来，望着司马珂那俊美的脸庞，只觉这张脸不但美到了极致，而且熠熠生辉，如仙如神，眼中更是充满了迷醉。

    在李佳的旁边，立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跟李佳年纪差不多十七八岁，美貌却与李佳各有千秋，不相上下。也是满脸的胶原蛋白，弹指欲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深潭一般清澈而深邃，正是随司马珂北上，要去洛阳探望纪笙的褚蒜子。

    与李佳娇怯怯、软糯糯的令人疼惜的模样相比，褚蒜子给人一种甜美而聪慧的形象，尤其是嫣然一笑之间，更是如同春花一般灿烂甜美，令人感觉到整个大江之上都沐浴在春风之中。

    第一次出远门的褚蒜子，站在甲板上，原本就很兴奋，一路上一直缠着同龄的李佳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甜美而清脆的笑声将整个船上的将士们都感染了。

    原本笑盈盈的褚蒜子，同样被大江上的号角声和呼喊声所惊诧了，她曾随纪笙一起，见过司马珂在杀退羯人入侵后，天子亲率数以万计的臣民迎接司马珂凯旋的盛况，但是却想不到司马珂这次只是普通的出行，却会受到如此的礼遇，而且这些商船都是完全自发的，没有任何外力牵涉其中。

    褚蒜子假装望向前往，一双乌黑发亮的秀目，却偷偷的瞄向了司马珂。

    这个大晋第一美公子，是建康城乃至江南之地的无数少女心中的白月光。显贵的宗室身份，如同神仙般的颜值，能写士人为之传颂的诗词，勇冠三军如同天神般的武力，还有一系列的如同神话般的赫赫战功，更有带来仙豆、仙薯和占城稻等粮种活民千万的丰功伟绩。这样的男子，几乎完美得不带一点瑕疵，又有哪个少女不动心。

    即便是在褚蒜子当年只有十一二岁的时候，虽然情窦未开，却已经对这个“小姨夫”念念不忘，只是那时年纪太小，她心底还没有意识到这种眷念的真正含义。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逐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心中这才惊觉的发现，整个江南的士族家的郎君，没有一个她喜欢的。

    即便是，显贵如琅琊王，天子的亲弟弟，甚至有可能成为储君的司马岳，也不能令她有半点动心。要知道司马岳也是极其俊逸，风度翩翩，又年岁相当，足以吸引像褚蒜子这样的世家之女。

    但是，她偏偏就是不喜欢。

    因为，在她的眼里，就没见过哪家的郎君，能够及得上司马珂的一半。

    此刻，褚蒜子再朝司马珂望去时，心中已经泛起了一阵涟漪。她想多看几眼，终究是害羞，又朝远处看几眼，再假装不经意的回头看上司马珂一眼，然后又迅速的转过头去，像做贼一般似的，心头砰砰直跳。

    那终究是小姨纪笙的夫君，虽然纪笙这个小姨，其实已经算是远房的亲戚了，但是她自小跟纪笙交好，却也把纪笙当做亲小姨一般，心里终究是有愧。

    她又朝司马珂身边的李佳望去，眼中又露出艳羡的目光，这个花一样的少女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却是如此的果敢，宁愿以昔日一国公主的身份，去到西阳王府做妾，也要跟着自己心爱的人儿。

    做妾……对于褚家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更可况还是远房的小姨夫。

    不过，从那日司马珂纳妾的声势和各种礼仪来看，算是开了大晋官员纳妾礼仪的先河。那哪是纳妾，分明就是明媒正娶的娶亲啊，各种礼仪和流程一样不少，还请了九卿之一的廷尉为赞。

    其实，若是那般纳妾，就算做妾，也是无妨……

    我说什么呢，这可是小姨夫啊……

    褚蒜子心里只觉得乱糟糟的，不再去偷偷的瞄向司马珂，而是望着前面的江水出神。

    在他们的身后一艘斗舰之上，站满了一群头戴纶巾的青年学子，这是司马珂要谢安准备的第二批太学生。

    第一批太学生，几乎都是寒门学子，只有少数学子是出自低级官吏之家，更无一个士族出身。他们在两年前入洛阳，成为大将军府上的幕僚，跟随司马珂治理北地，为郡学的推广、劝耕农桑、劝励生育、协助地方安置流民等内政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第一批的太学生，大半已经入仕，成为豫州和兖州各地的主要官吏，也成为司马珂治理北地的骨干力量。待得他此次回京之后，余下的太学生，也将奔往江北四州的郡县，尤其是青徐两州的郡县，协助治理地方。

    所以，他在回江南之前，便已吩咐谢安做好准备，提前选拔好一批太学生，这次回洛阳，便顺便带着一起回去。这些太学生，跟第一批一样，依旧是以寒门为主。

    司马珂既是无数江南少女心目中的白月光，也是无数太学生心目中的最崇拜的偶像，没有之一。

    大将军虽然年仅二十二岁，但是七年来的功绩简直如同神话一般。尤其是大将军七年来身经数次倾城乃至倾国之战，却未尝一败，无数的史诗般的大胜，令这些青年学子无不悠然神往乃至热血沸腾。能够跟随大将军一起，建功立业，是这些寒门出身的太学生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们站在斗舰之上，紧紧的跟在大将军的旗舰之后，已经感到十分的兴奋和荣耀。谁也不愿意安安分分的待在船舱里，纷纷走向了甲板，对着那大浪滔滔的长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无数的豪情壮志，尽随着那猎猎的江风飘荡着，直到那满江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和激动的呼喊声响起。

    众太学生惊诧的望着两旁的退让成一条直线的商船，听着那悠远而浑厚的号角声，还有那激动欲狂的喊声和欢呼声，以及那奋力挥动着的商旗，彻底的被震撼了。

    “大丈夫，理当如此！”

    “跟随大将军，就算赴汤蹈火，死而无憾！”

    “壮哉，能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不负此生！”

    风帆猎猎，那一队战舰，迎着滔滔的江水，逆流而上，带着大汉男儿的热血，往北而去。

    …………

    船队行至襄阳而停，司马珂率众入了襄阳，与老将纪睦会面之后，在襄阳城呆了几天，四处巡视了一番，又跟纪睦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继续北上。

    虽然说他已在京口和姑孰城布置了重兵，但是本着小心谨慎为上的原则，又让纪睦与虞洪随时监控建康城的动静，一旦生变，须立即派兵支援沈劲和卞诞。

    过了襄阳，便正式进入江北之地。此时春耕刚刚完毕，一路上生机盎然，到处种满了土豆和红薯，田地里也种上了占城稻，或者是已经长得很高的冬小麦。

    众太学生都知道，江北经过数十年的战乱和胡人的劫掠，生产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在他们的想象中，司马珂北伐不过才两年多，此时的江北应该是刚刚在恢复之中，看到的应该是满目疮痍才对。却想不到如今看到的境况，与富庶繁华的江南之地，几乎没有差别，不禁又赞叹了一番。

    尤其是这些江北的百姓，经历了多年的苦难，十分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一路上过去，田野里到处听得到百姓们的欢快的歌声，更令他们对大将军司马珂钦佩不已，也深深的明白了，他们此行的责任重大。

    司马珂临行之前，已经明确跟他们说过，他们此去，就是要协助治理新得的青徐两州。青徐两州长期处于羯人的治下，被羯人盘剥和劫掠，百废待举，正需要贤能之士去治理。第一批的学长们珠玉在前，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便将江北治理得与江南无二，他们心中既充满了动力也充满了压力。

    一路上过襄城郡，入轩辕关，便到了洛阳地界。

    而洛阳一带的繁华，更让众太学生们恍惚之间仿佛又到了江南，城外的大道之上车马和行人来来往往，十分的热闹。

    而当他们远远的看到那巍峨的洛阳城时，纷纷的欢呼了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洛阳是大晋的故都，那些朝堂上的高官们，都是当年被羯人赶到江南的，而现在他们却回到了传说中的故都，心中自是激动不已。

    早早得到大将军回城的消息，镇守洛阳的讨虏将军庾翼和大将军府长史王恬，率众出城数里迎接。

    因众太学生的初始身份都是大将军府的幕僚，故此司马珂将百余名太学生，交给了大将军府的幕僚之首——长史王恬，吩咐其务必将众太学生安排周到，这才在王辉等亲兵的护卫之下，打道回府。而李佳和褚蒜子的马车，也在队列之中，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洛阳城中的西阳王府而去。

    西阳王府之前，大门和仪门都大开着，迎接男主人入府。

    车马到了府前之后，司马珂顿时发现整个府前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模样，不禁心头一动。

    一抬头，便看到老管事陈金，正率着一干下人在门口恭候着，神情十分恭谨。

    自从纪笙入府之后，府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全部移交给了女主人纪笙，陈金不再像之前那般统管全府。不过陈金是个聪明人，深谙处世之道，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和对方身份的差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念，完整无缺的将所有账目都全部移交给了纪笙。

    而纪笙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主，只是大概看了一遍之后，又全部交给了陈金掌管。所以陈金总体的地位没变，还是西阳府上的头号管事。只是以前要禀报的对象是司马珂，现在换成了纪笙而已。故此，西阳府的管理权交接，几乎没有什么异常，陈金父女与新女主关系也是十分的融洽。

    而原来纪笙身边的四个歌姬，原本都是没落的士民之女，也都是识大体的人，被司马珂纳妾之后，照样与纪笙的关系十分融洽，与之前无二。小翠和小芸两人都是婢女出身，也不争风吃醋，对纪笙十分的尊重，加之纪笙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很好相处。

    总体来说，由于纪笙开朗的性格，司马珂的后院还算是比较稳固的。

    只是，这一次，西阳王新纳的妾却是曾经的一国公主，整个王府之内，难免心里有点没数。大家都知道，这个小妾，绝非等同其他小妾，地位仅在纪笙之下，好不好伺候就难说了。

    他们心中没数，李佳同样心中忐忑不安。临行之前，父亲李寿一再叮嘱她要跟王妃纪笙搞好关系，和睦相处，但是她与纪笙素未谋面，心里难免惴惴的。

    在李金等人的陪同之下，司马珂带着李佳、褚蒜子等人往大堂走去。大堂的门口，纪笙早已率着六个小妾在门口等候，顿时凌乱了司马珂的双眼。

    只见这一妻六妾，全部满头珠翠，一身正装礼服，打扮得秀丽端庄，这么多漂亮的女子，除了二十二岁的纪笙，其他都是十七八岁，都正是如花年华，那气派和阵势，群芳斗艳，却是有点令人惊艳。

    “妾身等恭迎夫君平安归来！”

    七个人，声音也是出奇的一致……

    李佳的神色明显有点慌乱，急忙快步向前，迎着纪笙，款款一拜：“奴婢李佳，拜见王妃，愿王妃福寿无疆。”

    纪笙听着李佳那娇怯怯、软糯糯的声音，望着她那如同白玉般充满光泽的皮肤和精致的面容，顿时心中似乎化了一般，轻轻的拉住了李佳的手，亲昵的说了一句令司马珂差点眼珠子掉地的话。

    “妹妹如此俊俏佳人，我见犹怜，何况夫君一个男儿身，岂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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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新人与旧人

    李佳听得纪笙这般说，顿时也放下心来，笑道：“姐姐见笑了，夫君在建康的时候，天天念叨着姐姐。”

    两人客套了一番，纪笙便亲昵的拉着李佳的手进入了大堂。此时一旁的褚蒜子嘟着嘴，假装生气的说道：“香奴千里迢迢的来看望小姨，小姨眼里都没看到香奴。”

    纪笙和李佳两人这才感觉到冷落了一旁的褚蒜子，两人同时噗嗤一笑，纪笙又伸出一只手，将褚蒜子拉住，三人有说有笑的进入了大堂。

    司马珂望着三个女子走了进去，苦着脸道：“孤乃堂堂的大晋大将军、西阳王，却也被冷落了。”

    小翠、小芸、思云、昭雪等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听得司马珂这般说，都嘻嘻哈哈的围了过来，又簇拥着司马珂进入了大堂。

    大堂之内，除了司马珂一个男子，无一不是风华正茂的窈窕佳人。司马珂大大咧咧的往正中跪坐了下来，看到纪笙、李佳和褚蒜子三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顿时想起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他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纪笙与李佳、褚蒜子两人谈笑了一阵，见到司马珂进来，这才在司马珂旁边坐定，神色变得肃然起来。李佳则被安排在坐在上首，其余诸妾也分别在两旁坐了下来，都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神色，神情肃穆的望着司马珂。

    褚蒜子还在发呆，被几个婢女拉着去了花厅。很显然，司马珂要召开家庭会议了。

    “你等虽有妻妾之分，出身各不相同，然则皆是孤的枕边女人，入了此门便是一家人……孤公务繁忙，又常年征战在外，府中之事皆由妙可为主，你等须尽心协助……妙可亦须团结友爱，多多关照诸位妹妹……”

    司马珂开了很多的会，从朝堂上明争暗斗的角力，到大将军府的各种繁琐内政军事事宜，再到生死大战前的紧急会议，却从没有哪个会议像这个会议这般的尴尬。但是他知道，这个会是一定要开的，否则就有妻妾相争、后院失火的隐患。

    众妾见司马珂如此慎重，在李佳的带领之下，齐齐应声道：“谨遵夫君指示，一切皆听姐姐的吩咐！”

    七个少女，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异口同声之下，声音格外的清脆和悦耳，如同一群鹂鸟的声音一般。

    纪笙噗嗤一笑，说道：“夫君就是谨慎，我与诸位妹妹如同娥皇女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纪笙又将关于李佳的住处说了一遍。按照正常的情况下，正妻与司马珂同住正房，东西两厢房是给儿子们住的，而后罩房则是给女儿们住的，妾只能住侧房。但是司马珂暂时无子嗣，便主动提出自己住东厢房，李佳住西厢房，而其他几个小妾们则住后罩房。待得将来若是有了子嗣长大成人之后，再增建别院，给李佳所住。而司马珂住正房的话，也可好好休憩，若是想与那位妻妾同房，则也自行过去即可，不用担心纪笙有意见。

    这么一席安排，完全没有把李佳当普通的妾看待，令李佳十分的感动，司马珂的一颗心也放下来了。

    不得不说，这位王妃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傻白甜，其实的确明事理，识大体，颇有主母之风。

    于是司马珂的第一次大家庭会议，便在愉快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

    纪笙安排下人给李佳搬箱笼等物品到西厢房去，其他的六位小妾也笑嘻嘻的帮着李佳去布置新居，那阵势好像是班上来了插板的新同学一般。

    入夜。

    司马珂当然是夜宿于纪王妃的东厢房，两人分别近两个月，自是十分的亲密，一夜温存自是不必多说。

    然而，过了第一夜之后，纪笙便不让司马珂去东厢房了，原因是李佳新娶，又初入王府，人生地不熟的，不能冷落了，至少得在西厢房住到月底。

    而且，远房外甥女褚蒜子千里迢迢的来看她，两人自小关系就很好，虽然名义上是姨甥，其实情同姐妹，也要好好的陪伴一下褚蒜子。

    司马珂见纪笙如此体贴周到，心中感动，只得听从她的意见。此时尚是四月上旬，距离月底还有二十天，司马珂除了偶尔公务繁忙不能回府，几乎都是在西厢房夜宿。

    而褚蒜子则基本上都住在东厢房之中，与纪笙同吃同住，两个人白天里嘻哈打闹像两个小女生一般，到了夜里又是说不完的悄悄话，倒是把司马珂晾在了一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之纪笙和诸小妾们的热情相待，又都是年轻少女，都没什么心机，又没子嗣，在一起都是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女生一般，李佳很快便融入了西阳府的氛围。

    西阳王府内，从前院到后院，整天都响着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使得整个王府内的婢女、僮仆、使者们都也被感染了，做起事来也是开开心心的。

    家中的事情搞定了，司马珂也将关注的重点放在治理中原四州之地。

    …………

    黄河以南的豫州、兖州、青州和北徐州，已全部纳入了大晋的版图。

    谢尚奉司马珂之命，率军进驻青州，都督青州军事；桓温则奉命进驻徐州，都督北徐州军事；夏侯长镇守兖州，尤其是濮阳、东燕黄河沿岸一带，都督兖州军事以防止赵军渡河南下；荀蕤坐镇豫州南部，都督豫州南部诸郡军事；而庾翼则坐镇洛阳重心地带。

    但是军事占领和实际统治，几乎是两码事。历史上的祖逖、桓温、刘义隆等人北伐，虽然都占领过黄河以南之地，但是却并未真正完全统治和治理好这些地方。

    其实司马珂若是贪功冒进，完全可以趁着羯人在东燕城之战失利之后，乘胜追击，一举攻到邺城之下，然后再撤军。若是此般，自然可以大吹特吹，就像历史上的北魏打到瓜步一般，可以用来吹牛和威慑对方。但是司马珂的目标就是要一步步收复全部失地，将作恶多端的羯人全部消灭在大晋的土地上，把胡人全部赶到塞外或者归化于治下，威慑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必要。

    他的当务之急，便是要治理好黄河以南的四州之地，按照豫州及洛阳诸地的模式，全部复制和推广到四州之地。

    首先是劝耕农桑，推广土豆、红薯的种植，确保百姓不饿肚子，不会出现饿死人的现象。因为这几十年来，经过战乱和羯人的残暴统治，中原之地的汉人人口锐减。整个黄河以南之地，已不过四百多万人，活人才是最迫切的事情。而民以食为天，要想活人，就得解决吃饭的问题。只要能填饱肚子，又没战乱，人口自然会上来。

    其次是土地的分配。江北之地地广人稀，原来许多士族的土地，都已抛荒，此刻正是让百姓拥有其田地的大好机会。对于豫州之地，尤其是洛阳一带及周边之地，除了江北士族原本占有的田地，其余的荒地，司马珂都是将一部分土地分配给有功的将士，而绝大部分土地则按照百姓的人口数量，予以分配。禁止大大小小的留守士族抢占土地，从而避免江北再次成为士族的天下。

    然后，最重要的还是继续推广郡学，广印书籍，普及文化知识，让更多的寒门子弟和黔首的子弟，能有机会接触文字和知识，这样才能彻底的挖掉士族存在的基石。

    还有鼓励生育、发展冶铁等工业……一系列的内政措施，需要大量的人才去推行和实施，不是司马珂一声令下就可以办成的。否则必当会出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情，司马珂的政令走不出洛阳之地。

    这些，光靠原有的官吏是行不通的，他们的思想已经固化，若是完全任用原有的地方官吏，则江北之地，还是会像江南之地一样，士族横行，就算不能把控朝政，但是却始终尾大不掉。

    他要靠的就是这些年轻的寒门弟子，这些年轻人正是做梦的年纪，对比他们年纪大不了多少的司马珂充满敬佩，视为偶像，正适合洗脑，改变思想使之与司马珂的思想一致。而且年轻人有干劲，充满热血和激情，执行力强，有令必行，有禁必止，且能持之以恒。

    洛阳城东，华灯初上。

    大将军府，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今天是大将军府的幕僚们的辞旧迎新大会。

    大堂之内，两百名太学生，济济一堂，分列两边。由于空间有限，案几都是连成一道长条，众太学生全部并排坐在一起，虽然有点挤，倒也十分的热闹。

    左边是新进的太学生，右边是即将摆脱幕僚的身份，前往各州县赴任的太学生。一新一旧两帮太学生相对而坐。老的太学生们，经过两年多时间的打磨历练，已经变得十分的沉稳，只是面带微笑，互相之间小声的闲谈着。而那帮新进的太学生，刚刚成为大将军府的幕僚，一个个神情激动，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大，显得十分的热闹。那帮老生们，虽然声音被对面压制着，倒也不恼，只是互相之间凑得更近而已，因为他们完全理解对面的学弟们的心情，当初他们也是这般的激动和喧闹。

    在他们的案几之前，摆满了酒菜。除了鸡鸭鱼肉之外豆腐、豆芽、土豆炖肉和蒸馏酒，这是必备的。众新进的学子们早就耳闻大将军府的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和瑶池玉液琼浆之名，今日终于如愿以偿，更是满脸的兴奋之色。

    “王长史到！”

    随着门外的一声高呼，大将军府的幕僚之首，长史王恬，一身紫色官袍，头戴笼冠，大步而来，穿越中间长长的通道，走到了正中的案前。

    大堂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片寂静无声。

    “诸位，我乃大将军府长史王恬，今日得幸奉大将军之命召集诸位，济济一堂，深感欣慰。今日之会，乃大将军府辞旧迎新之会，府上特备薄酒，与诸君把酒言欢。”

    王恬满脸的兴奋和激情，感染了众人，众学子的脸上又纷纷的露出了笑容。

    随后，王恬将声音提高了几度，笑道：“大将军即将驾临，还请诸位安静，稍等片刻，恭候大将军。”

    说完，他在中间的案几旁边的首席坐了下来。

    “大将军到！”

    随着门外的喊声，整个大殿之内的学子们的眼睛，齐刷刷的朝大堂门口望去，当司马珂的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时，整个大堂之内顿时沸腾了，欢呼声如雷。

    司马珂一身紫衫，龙行虎步，大步直奔大堂正中，将手轻轻一摆，欢呼声顿时寂静下来，整个大堂之内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司马珂缓缓的望着两旁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用一种极具穿透力和感染力的声音，开始致辞。

    “诸位所在之地，曾是大晋的故都，也曾烈火烹油，繁华更甚今日的建康城。但是此都，曾在二十余年前，被匈奴人所攻破，后又被羯人所占。此是大晋的耻辱，更是司马珂的耻辱，亦是在座诸位的耻辱！

    北伐的将士们，以其手中的兵器，以其之鲜血和性命，将羯人赶出了洛阳，收复了大晋的故都，此是他等的荣耀。

    首批入洛阳的士人们，仅凭一腔热血，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而来，将豫州之地治理得如同江南一般繁华，且即将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是他等的荣耀，非但光耀门楣，更将名垂青史！”

    说到这里，司马珂顿了一下，大堂之内的学子们纷纷鼓起掌来，并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整个大堂之内的气氛也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尤其是那些即将到各州县赴任的太学生们，更是热泪盈眶，激动异常，他们知道，这是大将军对他们的肯定。

    随后，司马珂轻轻的摆了摆手，大堂之内再次安定了下来。

    “今日，孤要告诫诸位新的士人与即将赴任的士人。

    新进的士人，要以学长们为楷模，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诸位应比学长们更勤奋，更努力，切莫被学长们看不起，丢了士人的志气。

    孤更要告诫尔等即将赴任的士人，勿忘初心！莫要贪污受贿，莫要欺压百姓，莫要荒废政事，莫要贪图一己私利，丢了士人的风骨，自毁名节。遗臭万年！

    今日尔等往北，不是升官发财，不是光耀门楣，而是要名垂青史，留取丹心照汗青！”

    司马珂一番激情澎湃的话讲完，整个大堂之内再次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和掌声，大堂之内的气氛彻底到了白热化黄。

    在接下来的时间，在王恬的主持之下，众学子们开始把酒言欢，觥筹交错。新老两帮士人固然互相敬酒，惺惺相惜，但是敬得最多的还是王恬和司马珂。

    这一夜，司马珂难得的喝醉了一次，在王辉等亲兵的护卫之下，入了府内，却不料引发了一场荒唐的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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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杀鸡儆猴

    那一天。

    李佳、褚蒜子和纪笙三人，正在东厢房嬉戏玩耍。

    过了一阵子，褚蒜子出去跟着思云和昭雪等小妾去后花园玩耍去了，房内便只剩下李佳和纪笙两人。

    李佳趁着褚蒜子出去，凑着纪笙的耳朵旁，悄声道：“姐姐，我这几天身上有点不方便，今晚让夫君陪姐姐罢。”

    都是女儿身，纪笙一听顿时就明白了不方便的意思了，伸手点了一下李佳的额头，笑道：“好罢，这几日就饶了你，姐姐替你受苦。”

    大半个月没跟司马珂在一起，其实纪笙难免有点思念。不过司马珂临出门前，倒是有跟她交代，今晚会在大将军府招待新旧士人们，预计会很晚回府。

    按照司马珂的习惯，如果回来很晚，都不会去骚扰已经睡去的妻妾们，而是在正房睡着，因为次日一早还要早起。新得三州之地，各种军政事务极其繁忙。

    入夜，纪笙和褚蒜子两人说了一阵子的话，褚蒜子因为白天跟司马珂的几个小妾们在后花园玩了许久的荡秋千和投壶游戏，有点累，故此早早便睡去了。在那个年代，没有电视、手机等娱乐，女子都睡得很早。

    纪笙见褚蒜子睡去，便熄了灯，也上了床铺。熄灯之后，外面等着伺候的婢女也跟着入睡了。

    纪笙躺在床上，想着李佳白天说的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终于忍不住煎熬，穿衣而起，走到厢房的外间，打开房门，悄手悄脚的走了出去。

    西阳王府和其他府苑一样，分为内宅和外宅，以垂花门分开。通常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门就是指的垂花门。

    下人们、宾客、管事、账房、侍卫等住在倒座房，即外宅。而主家的主人、子女、妻妾等人都住在内宅。

    到了晚上垂花门便已关了起来并栓好，除非家主司马珂进来才会打开。此时的内宅之内，只有亲近的婢女们和司马珂的妻妾们住在里面，所以内宅的房子，就算房门不栓，也没什么不安全的。再说，卧房的外面，还睡着两名的婢女。

    纪笙心中想着若是叫醒婢女关门，恐怕会吵醒熟睡的褚蒜子，而且让褚蒜子知道她要去司马珂的房间里去睡，也有点不好意思，故此只将房门关好，没有栓门。

    于是纪笙便悄悄的去了司马珂的正房之内入睡，在正房内的婢女们的伺候下，躺在了司马珂的被窝里，只等司马珂回来，好生温存一番。

    到了接近二更时分，司马珂才醉醺醺的回来，进了内宅，借着酒精带来的兴致，直奔李佳的西厢房而去。

    “妾身身子不太方便，夫君去找妙可姐姐罢，夫君都许久没陪妙可姐姐了……”

    听了李佳的话，司马珂正在兴致上，又朝纪笙的东厢房走去，门虚掩着，司马珂也没惊动外屋的婢女，直接进了里面的卧房。

    那一夜，褚蒜子做了个梦。

    梦里的很多事情都不符合逻辑，而且空间和时间错乱，褚蒜子的梦也是如此。

    在梦里，她似乎忘记了司马珂已婚的事实，也似乎忘记了纪笙这个远房的小姨，梦里只有她爱慕已久的司马珂，经天子赐婚，两人入了洞房，共享鱼水之欢。

    而且那种温存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司马珂是那么的温柔……直到她被痛醒。

    外面熟睡的婢女终于醒来，听了一阵之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又听了许久才明白了过来，但是却不敢去阻拦，只得去寻找主母纪笙。

    偏偏纪笙在婢女的陪同下如厕去了，回到正房之内时，又耽误了半炷香的功夫，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距司马珂进入房间的时间已是半个时辰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一晚上的事情，如此的荒唐错乱，最终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两个婢女也被纪笙下了严厉的警告，决计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否则必当乱棍打死。

    …………

    兖州、青州和徐州三州，虽然新得，按照面积是豫州的三倍之地，但是其实治理策略并不复杂，只要复制豫州的模式即可。

    司马珂的幕僚加入地方官吏的队伍之中，而且绝大部分人都是到各县担任县令，掌控一县的行政大权，他们都经过两年多的时间的历练，已经完全熟悉了司马珂的治理地方的策略。

    但是，这些年轻的官吏，到了地方，也并非那么一帆风顺，而是阻力重重。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当地的士族。

    因为在羯赵占领的这段时间，羯人并没有真正的管理地方，地方的实际管理权掌控在留守北地的士族手中。原来的县令，要么是各家士族中人，要么完全听从各士族的意见。突然来了新的县令，已经令各士族心中不爽，产生了严重的抵触心理。

    而后，众士族得知壬辰诏书的内容，禁止各世家豪族将山川大泽私有化，又允许百姓拥有一定的数量的山地，便更为不爽。加之土豆和红薯的推广，虽然能够解决百姓的肚子问题，但是百姓拥有了山地，又拥有土豆和红薯这种能够在山地种植的高产粮种，也不像之前那般因为羯人肆虐，需要士族的保护，自然而然的逐渐要脱离各士族的控制。而且司马珂又严格抑制土地兼并，严厉打压各世家豪族抢占土地的现象，更令各士族对司马珂产生强烈的不满。

    他们都知道，连羯人都不是司马珂的对手，将矛头对准司马珂是死路一条，所以齐齐将矛头对准了这些新上任的年轻县令。这些士族们要么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依旧我行我素，将新县令的政令当成了屁话，要么直接教唆和组织一帮佃农和黔首冲击县衙。

    对于这种情况，司马珂只有一个命令，但凡士族之家只要有一点抵触，便格杀勿论。

    江南之地，皆是世家的天下，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集团，连皇权都被其把控。衣冠南渡之后，大部分豪门望族都已南渡，江北只留下一些借机壮大的小鱼小虾，居然也想与他对抗，自是有一个就要杀一个，杀得这些士族胆寒不敢冒头为止。

    …………

    青州，北海郡，平寿县。

    张家堡。

    张家在平寿县是第一望族，在北海郡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当然，这要得益于几家大族，在衣冠南渡的大潮之中迁往江南。

    张家的坞堡，在平寿也是最大，最结实的，墙高四丈，四周还有护堡的沟壕，几乎如同一座小城池一般。张家堡内人口达一千多户，四五千人口，护堡的庄丁就要五百余人。而且堡内备有强弓硬弩等武器，在人口稀少的北海郡之地，几乎没有力量与之抗衡。要知道整个平寿城的守军也不过三四百人而已。

    由于张家堡的武力极其强横，加之张姓在平寿也是第一大姓，其在平寿县忠实拥趸不少，家主张静可谓是平寿县的土霸王。而平寿县的县令，不过是一个刚刚从司马珂的幕僚转过来的二十余岁的士子而已，张静根本就没将这个没有根基的小伙子放在眼里。

    与其他士族阳奉阴违相比，张家是第一家公然对抗本县的县令的士族。

    新来的县令汪群，年纪二十三四岁，一来地方便雄心勃勃，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他先是将不服从自己的县尉直接罢免，任用亲近自己之人，掌控了平寿县内的治安武装力量。然后又将所有不服从自己的胥吏全部清除了出去，重新招募胥吏，迅速稳定了县城里的局面。

    平寿县的守军，由一名别部司马所统领，也是从北府兵中精选的一名队主所担任，奉谢尚之命，全力协助和配合本县县令。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一般的士族都不敢冒头，只能选择隐忍，就算心中不忿，也只得服从县令的政令。

    但是张家却不以为然。张家所圈占的土地，占了整个平寿县的良地的三成以上。其中绝大部分土地，都不是张家的，而是之前的士族衣冠南渡之后，成为了无主之地，被张家据为己有。而又有平寿县东面的山川河泽几乎都被张家宣誓了主权。

    县令汪群派出的胥吏，到张家的地界重新丈量土地，要求张家交出那些原本无主的土地，归于县里统一管辖，却被张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而且将前来交涉的十几名胥吏打得头破血流。

    这也就罢了，随后张家堡的家主张岩，又唆使数以百计的百姓入城冲击县衙，幸得平寿县的守军迅速予以镇压和驱散，才平息了事端。

    这下可彻底惹恼了县令汪群。这些跟着司马珂两年多的士子们，经过两年多的历练和培训，早就不是当初北上时的文弱书生，多多少少也学会了司马珂身上的一些狠劲。

    汪群当即致书请求北海郡驻军支援。北海郡城原有守军三千，谢尚又增派了两千北府兵驻军，合计五千余人，由一名都尉司马统领。这名都尉司马陈云，也是北府兵的悍将出身，接到汪群的书信之后，不禁勃然大怒。立即率领一千北府精兵，前往攻打张家堡。

    然而，张岩既然敢去捋虎须，自然就不怕晋军攻打，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

    堡墙之上，守卫的庄丁如云，不但一个个手执锋利的长矛和大刀，一些领头者还披着铠甲。寨墙之上准备了大量的滚石和巨木，还有一把把弓箭，也搭箭在弦，瞄准了城楼之下。这些弓箭手约百余人，都是张岩精心训练许久的精壮之士，个个箭术高明，甚至要强于平寿县的弓箭手。

    森严的护卫，四周环以深沟高墙，大门也是坚厚的红松木制作而成，上面还包了铁皮，钉了铜钉。

    在张岩看来，可谓固若金汤！

    呜呜呜~

    突然，西北角的望楼上响起一阵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那急促的号角声迅速蔓延开来，西面、西南面、南面……八面的望楼都吹响了号角，声音连绵不绝，如同飓风一般卷向四面八方。

    这是示警的号角！

    寨墙上的庄客急声喊道：“郎主，看北面！”

    张岩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那北面滚滚的涌来一片乌云，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却至少有数千人，而且都是步卒。

    小小的平寿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兵马？

    张岩心头顿时凉了半截，他万万没想到，晋军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坞堡，出动了如此多的兵马。

    来军越来越近，逐渐清晰起来，可见得无数的甲士，如同潮水一般的涌来。前头的甲士，都穿着厚厚的铠甲，胸前的甲片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闪烁出一片夺目的光芒，正是此时的战甲之王——明光甲；那些前头的甲士，一手执刀，一手持着一人多高的大盾；后头则是一排排手执长矛的步卒，那一杆杆长达六米的战矛，斜刺苍穹，如同一片片死亡森林一般；再往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弓弩兵。

    而最为恐怖的是，那一股冲天的杀气，直朝堡上席卷而来，哪怕离坞堡还有一里多地，站在堡墙上的庄丁们已经不寒而栗。

    张岩心中彻底一片冰凉，他心中清楚的明白，这来的不是平寿县的驻军，而是晋军的正规军，是那只将羯人赶到河北的百战精兵！

    庄内的庄丁，青壮年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人，但是这些未经战阵的庄丁，如何抵挡得住人数差不多的久经沙场、在尸山血海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百战精兵？

    只是，事已至此，已经别无退路，张岩怒声吼道：“堡在人在，堡破人亡，与他们拼了！”

    众庄客其实早已胆寒，有人已经吓得两股战战，但是在张岩的鼓动之下，只得跟着喊道：“拼了，拼了！”

    远处的北府兵越来越近，逐渐已到了两百多步之内，张岩站在寨墙上，将北府兵的步卒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脸色变得如同死灰一般。

    北府兵的步卒丛中，居然有攻城云梯，有攻城冲车，还有投石车，完全是把张家堡当做一座城池来攻打。

    因为北海郡的都尉司马陈云心中明白，张家是第一家公然对抗中这些新晋的县令的，务必杀鸡儆猴，以震慑其他士族。这一战必须一举攻破张家堡，决不能铩羽而归，所以也是下了血本的。

    哗啦啦~

    上千北府兵的脚步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寨墙上所有的庄丁们，都看清了这只来势汹汹的北府兵的兵马的情况，顿时齐齐露出绝望的神色。

    立盾~

    随着都尉司马陈云的一声怒吼，前头的北府兵纷纷的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大盾的尖头齐齐插在地面上，搭成了一座铜墙铁壁。

    架矛~

    紧接着，背后的长矛兵也跟着停了下来，将一杆杆长矛斜举，直指堡墙之上，那锋利的矛刃，闪耀出一片夺目的寒光。

    搭箭~

    无数的弓箭手，搭箭在弦，举起长弓，将箭镞瞄准了堡墙之上，随时准备施射。

    开弩~

    后面的弩箭手，约百余人，虽然人数不多，却具备着最强悍的攻击力，因为他们手中端着的是令羯人都闻风丧胆的十石大黄弩。

    准备投石~

    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六七架投石机也迅速的做好了投石的准备，投石机旁边的士卒已经将一枚枚巨石放进了吊篮之中。

    随着陈云的一声声号令，众将士发出一阵阵如雷的响应声，彻底震撼住了堡墙上的庄丁们。

    这一刻，张岩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悔意，只是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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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军功授田

    坞堡之下，北府兵的大军阵列已成，并没有急着去攻打张家堡。

    数骑快马自后阵中出列，纵马绕过前军，来到坞堡之下，高声吼道：“张岩叛乱，官军剿贼，只捉元凶，胁从不问，若不投降，必为齑粉！”

    晋骑纵马在坞堡下来回奔驰，不断的高声大喊着，以威慑堡墙上的庄丁。

    果然，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庄丁们，顿时心思浮动起来，虽然嘴里不敢说，但是脸上的神色明显是变得犹豫起来了。

    千百年来，百姓们大都有着一种朴素的心里，就是不能与朝廷对抗。若是来的匪贼和胡虏，自然要血拼到底，而与官军对抗，则是造反。再加上堡墙下的官军不但数量是他们的两倍以上，而且器械精良，杀气冲天，与其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众庄丁们难免会心思动摇，露出了退意。

    晋骑一连来回奔驰了三遍，便不再继续高喊，又从大军旁边绕过，退回了后阵。

    陈云蓦地拔出腰中的元瑾破敌刀，然后狠狠的斩下：“攻！”

    轰轰轰~

    随着陈云的一声令下，大块大块的巨石朝堡墙上呼啸而去，狠狠的砸在人群之中，砸在墙体之上，只见得尘土飞扬，惨叫声大起。

    咻咻咻~

    随后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将堡墙上完全笼罩住了，又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一轮矢石攻击，堡墙上已死伤十数人，众庄丁何曾见过这般阵势，大部分都直接扔下手中的弓箭和兵器，一窝蜂的朝堡内逃去，只有一些张岩的死忠还拉着张岩躲在墙垛之下，再也不敢冒头。

    随后，上百名晋军扛着土包冲到堡墙之下，将堡门前的壕沟填平，然后十余名悍卒推着攻城冲车，撞向了堡门。

    在撞堡门的过程之中，堡墙上的庄丁根本不敢冒头，只要一冒头就有专门安排的神射手以弩箭射杀之。

    张家堡的堡门虽然坚固，但是终究比起城门差远了，一连撞了十数下便被撞开，晋军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了进来。

    不到半个时辰，张家堡便被攻破。对于屡屡攻破大城和雄关的北府兵来说，攻打这种坞堡，简直就是牛刀杀鸡，轻而易举。

    对于这种胆敢公然反抗的士族，县令汪群和都尉司马陈云按照司马珂的意思，给予了严厉的打击。晋军将张岩绑缚刑场，在全城百姓的见证之下问斩，还将张岩直系三代都贬为刑家，与当年的沈劲一般。张家的所有财产和土地，全部收归为官府所有。

    张岩只是开了反抗的头，士族们的反抗并没因张岩被杀而终止。

    众士族对于司马珂这种抑制兼并，削弱士族的策略，自是不服。大部分士族选择了隐忍，毕竟司马珂只是抑制，并非斩尽杀绝。但是依旧还是有很多不甘心的世家大族，纷纷采取各种各样的措施予以抵抗。

    虽然大部分世家豪门都已经在衣冠南渡大潮之中南下，但是在江北还是有成百上千的士族，而且在那些世家豪门南渡之后，借机成长了起来，拥有一定的实力，大部分士族的府上或者坞堡之内都蓄养了不少的私兵，可以形成一股不小的力量。

    于是在兖州东部、豫州东部、青州和徐州，都出现了士族公然对抗郡县政令的情况。

    甚至在青州的琅琊郡还出现几家较大的士族联合起来反抗的情况。为此，谢尚派出了五千精兵才将其镇压下去。

    但是，不管各士族如何反抗，司马珂只有一个字，就是“杀”。现在江北的士族，正是最式微的时候，如果此时不将士族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将来一旦各地繁荣稳定下来，各士族的势力将更加膨胀，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中原之地，不过是为各士族做了嫁衣。

    大大小小的士族的动乱，一直从农历四月底持续到了七月中，终于逐渐平定了下来。司马珂手中的北府兵，经历了数年的厮杀磨炼，根本就不是士族家中的私兵所能抵挡的。更何况这些士族，相对江南的士族，不过是小鱼小虾而已，在北府兵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这一场持续了三个多月的动乱，上千的人死于动乱，江北之地消失了十几家士族，这些士族的后代全部被沦为刑家，所有的财产和土地全部充公。

    但是就在各地士族逐渐安定下来之后，司马珂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又立即颁布政令，各家士族家中，不得拥有弩箭和铠甲，私兵之数不得超过五十人，弓箭不得五十，羽箭不得过千，限令一个月遣散多余的私兵，同时交出铠甲和弩箭以及多余的弓箭，否则视为谋反。

    刚刚被打趴的士族，哪里还敢再反抗，只得乖乖的依照政令执行。私兵还好说，毕竟私兵和僮仆难以区分，将府内的私兵改个名称即可。但是弩箭、铠甲和弓箭这些，却是交得极其肉疼，虽然说不可能完全执行，但是也不敢隐匿太多，否则被查出来恐怕没有好果子吃。没有了弩箭和铠甲以及弓箭，就根本没有机会去反抗。但是在司马珂的残酷镇压之下，这些士族再也没有跟官府叫板的勇气。况且司马珂早就将屠刀磨好了，准备拿第一家叫板的士族开刀。

    将众士族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之后，司马珂又颁布了一道政令，那就是任何士族之家，所拥有的良田不得超过三千亩。

    这一道政令发出后，司马珂并没有让各县令实际去丈量各家的土地。他此举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预防将来出现大量的良田万顷的大士族，然后再形成一股尾大不掉的势力。

    也就是说，司马珂的改革方向是允许有大大小小的地主存在，但是绝对不允许有尾大不掉的士族力量存在。前者虽然也是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但是所图的无非是锦衣玉食、功名利禄，而士族却要影响和左右朝政。

    其实在历史上的汉朝和晋朝，都有人提出过限田的主张。

    为治理“兼并”问题，汉晋王朝均采取了“限田”政策。王莽新政曾实行过王田制，“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买卖”，但三年后又下诏，“诸名食王田，皆得卖之，勿拘以法”，宣布废止。东汉哀帝时，师丹又提出限田主张，被付诸实施为“吏民田皆不得过三十顷”的限田令，推行不长时间就“诏书且颁后，遂寝不行”。晋朝实行占田课田制，实际也是一种限田制。这些限田政策均以失败告终。这是因为兼并土地的不是农民，而是士族门阀集团，限田政策直接打击的就是他们的利益。正如荀悦《汉纪》所言:“土田布列在豪强，率而革之，并有怨心，则生纷乱，制度难行。”

    但是司马珂的政令，正是在发布政令者手中武力强横，江北士族式微的时期，双方的力量悬殊较大，士族纵有怨心，也是无可奈何，故此能够得到有效的推行。

    中原之地，经历数十年的战乱之后，已经是地广人稀，再加上司马珂禁止各士族将无主的土地据为己有，便导致官府手中拥有大量的田地。因为衣冠南渡的大潮之后，那些拥有良田万顷的大士族的田地都成了无主之物，此刻全部充公，意味着官府手中掌控了江北大半的土地。

    司马珂一面令各州郡县做好统计和丈量工作，一面开始对北伐的军队推行军功评定，然后推行军功授田制度。

    北伐大军几乎都是北面的流民和降卒组成，其中九成以上的都是祖籍在黄河以南，因为河北的流民大都往北面和西面跑了，只有河南的流民一股脑儿的往江南而去。

    北伐军之所以能征善战，而且个个悍不畏死，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北面的流民对羯人有着刻骨的仇恨。但是光靠仇恨和精神激励是不够，必须对这些有功之士予以奖励，才能让这只军队更加奋勇向前，没有后顾之忧。

    司马珂将军功设为二十等，一等军功授田五百亩，第二十等军功授田两亩。凡在疆场战死者，一律最低按十八等军功，至少授田五亩，同时发放抚恤金五千钱给其家人，让这些战死的将士没有后顾之忧。

    孟子曰：“有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意思说没有长久可以维持生活的产业而常有善心的，只有有志之士才能做到，至于老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因而就没有长久不变的心。

    军田从本质上就是要将士卒束缚在土地上，令其不敢不听从命令，更不能逃跑，而军功授田则是用中国人最为看重的田土激励他们奋勇作战。反之，临阵退却，不服从命令者除了要承受军法之外，名下的军田也要被收回。

    同时，军功授田，可以不动声色的让底层的黔首、流民、自耕农等渐渐的崛起，打击士族的特权，进而打破士族垄断阶级统治的局面。

    军功授田的下一步是军功授爵，但是爵位要经过朝廷的批准，必当受到朝廷中士族的重重阻挠。司马珂自从上次与谢安交谈之后，知道自己迟早要走上那一步，所以没必要提早启动，把时间和精力耗在这方面。

    司马珂又吸取秦汉时军功授田导致土地兼并严重的教训，凡军功所授之田，不可在民间买卖，若田地拥有者没有子嗣继承，则收归官府所有。同时，明确规定军功授田的上限，是不得超过两千亩。若达到两千亩的上限，则不再予以授田，以避免出现战功显赫的将领拥有大量的良田，再逐渐演化成军功起家的士族门阀，甚至出现可能谋国篡位的大军阀。

    军功授田说起来容易，其实要推行起来工作量极大。光是土地丈量和统计，没有一两年的时间难以完成，军功授田制度推行也得在一年半之后了。况且如今地广人稀，很多土地都在抛荒状态，找不到人耕种，这些将士就算得到了田地，也只能抛荒。

    但是推行军功授田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所有的北伐军将士，无不欢欣鼓舞，更有不少人激动得涕泪交流，高呼着“大将军万岁”。

    军功授田让数十万的司马珂麾下的兵卒从此有了跻身的途径，使得这些北伐的士兵，对于战争的意义，有了新的理解。

    之前，他们只知道羯人占他们家园，屠戮他们的家人，奸淫他们的妻女，逼迫他们背井离乡，逃到南方，对羯人心中充满着浓浓的仇恨。

    但是随着北伐战争的一路大胜，不但将羯人全部赶到了黄河以北，而且这几年之间，不知屠戮了多少的羯人，心中的仇恨虽然依旧浓烈，却比当初北伐初始之时要减了几分。

    如今，司马珂推行的军功授田制度，让他们在复仇杀胡的同时，还能为将来告老还乡时留下财富，哪怕是战死，也能留给自己的亲人，也算是了却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虽然此刻处于休战时期，但是可以想象得出，一旦再与羯人交战，这些虎狼之师会愈发嗷嗷的吼叫着，悍不畏死。

    ……………

    太极西堂。

    谢安早早的来到了殿堂门口，恰恰遇到新晋的羽林中郎将荀羡。

    荀羡此刻已是标准的美男子，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再披上铠甲，腰悬元瑾破敌刀，显得格外的英姿勃勃。

    见到谢安前来殿门口，荀羡抢先向谢安弯腰一拜：“下官见过君侯！”

    此时谢安已封都亭侯，故此荀羡以君侯相称。荀羡身为驸马，对谢安这般客气，除了谢安的官爵高，深受皇帝司马衍重用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谢安是司马珂的义弟。他拜司马珂为师，这低着谢安一辈呢。

    谢安哈哈一笑，还了一礼，跟荀羡两人寒暄了一阵，然后又跟门口的虎贲和羽林郎打了个招呼，进入了太极西堂之中。

    案几上的奏折，又已堆积成山，自从司马衍将批阅奏折的权力交给谢安之后，自己便做了甩手掌柜。而且即便谢安将所有的奏折都全部查阅了一边，整理一份简要的内容给他看，他也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只看重点。

    所谓重点，就是谢安对某些重大事项拿不定主意的，或者必须着重提醒的，会在旁边加上竖线。

    司马衍别的都不看，就只看加了竖线的部分，其余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谢安自行批复处理。

    谢安得了这份差使，被时人成为“隐相”，意思其位高权重，实际掌控着相权，既有艳羡之意，也有嫉妒和讥讽之意，毕竟谢安只是个右第三品的中书监。

    谢安也不敢怠慢，批阅奏折时勤勤勉勉不说，每份奏折的批复都是极其小心谨慎，反复斟酌之后才落笔，却不敢有半点马虎，也不会有半点的私心。

    故此，谢安实际执掌相权以来，已有半年多的时光，众官员虽然嫉妒，但是只要不是吹毛求疵，对其处理的事情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当谢安的视线，落到司马珂送来的奏折之时，不禁心中一跳，因为他知道司马珂的奏折一向都是禀报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份奏折，逐字逐句的读完奏折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极其严肃起来，眼中露出凝重的神色。

    司马珂虽然山高皇帝远，在北地是独立秉政，不受江南任何朝臣的节制，但是本着尊重朝廷和天子的原则，在北地推行的限制士族兼并、军功授田的这些举措，还是向司马衍禀报，避免被人诟病。

    谢安看着司马珂推行的这些举措，沉吟了许久，一直在发呆，导致旁边的內侍都忍不住露出奇怪的神色。

    过了许久，谢安终于在奏折之下，批了两个字：“准奏”。

    在整理完所有的奏折之后，谢安将所有的奏折内容全部汇总成简要。他提笔在记录司马珂的奏折内容的字迹旁边，准备加上一条竖线，提醒司马衍重点关注，最终又放了下来，划在了别处。

    这几项举措可谓推陈出新，虽然只是局限在江北之地，并没有动江南的士族的利益。但是谢安心中却清楚的知道，司马珂的这些举措，对于整个大晋的士族来说，充满了浓浓的恶意。

    只是，谢安也深深的明白，站在司马珂的立场，必须推行这些措施，否则大晋终究难以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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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盛世之兆

    公元342年，咸康八年。

    历史因为司马珂的穿越，轨迹改变了太多。

    历史上这一年，司马衍卒，司马丕即位。但实际司马衍在司马珂的劝导之下，逐渐戒了五石散或者减少了五石散的剂量，虽然身体状况不好，但是尚未出现生命危险。而司马丕也未能出生。

    历史上这一年，豫州刺史庾怿以毒酒送王允之，被王允之发现后禀报于司马衍，司马衍逼迫庾怿自杀，随后司马衍也两个月之后病亡，有人推测是中书监庾冰给天子下的毒。不管历史上真相如何，此刻的庾怿早已是冢中枯骨，庾冰也只是廷尉而非中书监。

    历史上这一年，河南之地还在羯人手中，石虎对汉人的残暴愈演愈烈。石虎在邺城修建宫殿台观四十余所，又派人修建洛阳和长安的宫殿，参与的汉人四十余万人；又准备自渤海攻打前燕，遣五十余万人制造铠甲，十七万人造船；最终死者达三分居一。

    此刻的洛阳和河南之地，早已被司马珂所收修复，关中的长安城也成了苻洪的秦国的都城。石虎畏惧司马珂，又在佛图澄的劝说之下，减轻了对汉人的盘剥，停止了大兴土木之役。不说河南的汉人，已经在司马珂的治下逐渐在休养生息之中，河北的汉人也比历史上要好过得多，至少比历史上多了二三十万人得以存活。

    此时的石虎日子并不好过，北面要防慕容燕国铁骑南下，南面要司马珂渡河北伐，而在河北广宗一带，弃他而逃的李农，已掌控了数万的乞活军，与赵军对抗，成为石虎的心腹大患。除此之外，太子石宣以及其他王子之间的斗争，也有愈演愈烈之势。

    关中的秦国，正在苻家的带领之下，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而西面的凉国，凉王张骏正在大兴土木。张骏在姑臧城南修筑城池，盖谦光殿，用五彩描绘，用金玉装饰，用尽了珍奇巧技。在殿的四面各盖一座殿，东面的叫宜阳青殿，春季三个月居住，礼服器物都依照东方之色；南面的叫朱阳赤殿，夏季三个月居住；西面的叫政刑白殿，秋季三个月居住；北面的叫玄武黑殿，冬季三个月居住。殿旁都有当值内官的公署，全都与各方之色相同。到他晚年时就随意游玩居住，不再依照四季分别居住。

    北面的代国，倒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东北的慕容燕国，历史上在这一年才开始攻打高句丽，实际上在一年多前便已打下了高句丽。

    但是慕容燕国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意欲染指中原，与历史上一样，在这一年迁都龙城，并大赦境内。

    就在这一年，司马珂占据了河南全境之后，开始着手全面改革，第一重点就是打压士族力量。先后推出了禁止江北士族将无主之地纳为己有、限田、军功授田等政令，并且残酷的镇压了江北各士族的反抗。

    司马珂为了各项政令的合法化，一边推行政令的同时，一边向朝廷禀报。司马珂敢先行政令，后奏朝廷，其实心中也是有底气的。他相信为司马衍审阅奏折的谢安，会为他处理好这件事情。同时也相信司马衍不会驳回他的奏折。

    果然，在这年的秋天，司马珂收到了由谢安代笔的奏折批阅回复，使自己的政令彻底的合法化。

    远在江南的北方士族，其实也或多或少也听到了风声，但是也没太大的动静。因为众士族知道，这个时候和司马珂掰手腕是掰不过的，而且远在江北的事情与他们的暂时的利益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自从上次跟司马珂掰手腕失败之后，所有北方士族都明地里低调了许多，他们都在等待着那个机会。

    …………

    北徐州，下邳郡城。

    广威将军桓温的临时行辕。

    桓温跪坐在书房之内，望着案几上平摊开的一封书信出神。

    书信是他的正妻，南康公主司马兴男寄来的，虽然桓温算是个彪悍的人，但是司马兴男却也是个悍妻，桓温多多少少有点惧内。据说司马兴南一生气时，对桓温的称呼便不是“夫君”，而是以“老奴”相称。

    司马兴南的家书，说得很隐晦，其实也很明白，就是告诉他，不要忘了本。他桓温是大晋的驸马，是天子司马衍和琅琊王司马岳的亲姑父，然后才是西阳王麾下的广威将军。迟早是要召回建康城重用的，一家人终究是要团聚在一起。平日里不要光想着打仗和政务，也应多想想如何鼎力相助天子和琅琊王，早早提前布局。

    桓温这么聪明的人，岂能不明白司马兴男的意思。他虽在北地，却对江南的情况一直很关注。皇帝司马衍的身体欠佳，有未老先衰之迹象，一旦天子出了事，琅琊王司马岳继位的消息早已在北方士族中传开，桓温也是有耳闻的。

    半年前司马珂下江南，狠狠的整治了一番众北方士族，而且顺带将司马岳也打压了一番，桓温也都是知道的。

    而司马珂北伐以来，在江北的一系列的举措，包括任用寒门士子为官，兴建郡学，广印书籍出售，再加上近半年的禁止士族将无主土地私有化、限田、军功授田等举措，无不体现出对士族的浓浓恶意。

    其实，桓温对司马珂打压士族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因为他桓家也不过三四流士族而已，至少暂时对士族的打压对他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桓温却从司马珂的一系列的举措，看到了司马珂已经在悄然改变自己的角色，不再是一个大将军所扮演的角色。司马珂在北地，扮演的角色，完全是一个当政者的角色。

    作为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他，岂能闻不出一点味道来。再加上司马兴男的这封家书，以及北府兵之中的一些传言，桓温心中明白，他恐怕要做艰难的抉择了。

    司马珂和司马岳，都想要走到那一步，他又将如何抉择？

    按照纲常，天子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理应是太子继位，没有太子，则是天子的亲弟弟继位。但是司马珂也是宗室，也有继位的合法性，只是继位顺序太靠后，几乎轮不到他。但是作为宗室，终究不能否认他的继位合法性。

    然而，按照个人能力、实力、贡献和声望，司马岳和司马珂完全不再一个档次，如果司马珂强行要走到那一步，几乎没有人能阻挡。

    从桓温个人角度来说，他自然希望是司马岳能继位。姑且不说因为司马兴男的这层关系，司马岳跟他更为亲近。司马珂就像一座大山一般死死的压在他的头上，跟着这样的主子，只能顺从，决不能有野心，更不能有二心。而若是司马岳为帝，他可以发挥的空间便会更多，假如有从龙之功的话，恐怕司马珂的大将军的位置，也迟早是他的。

    桓温思来想去，终究没有主意，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整个上午，桓温始终在书房内踱来踱去。

    他心中深深的明白，虽然他现在坐拥一州之地，掌控了近两万的北府精兵，也算是朝中的实力派，但是这些都是司马珂给的。若是离开了司马珂，这些都将与他无关，司马珂只需再派一名大将前来镇守即可。

    北府兵原本就将司马珂视为天神一般的存在，加之这次的军功授田制度的公布，更令众北府兵对司马珂死心塌地，甚至愿意肝脑涂地相报。这些兵马，名义上由他掌控，实际上都遥控在司马珂的手中。

    从实力和大势来看，司马珂已经几乎不可阻挡！

    就在桓温准备彻底放弃心中的野心，要回书给司马兴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想起了他脸上的七颗痣……七颗痣如同北斗七星！

    这七颗痣在他眼里是神圣的存在，如同护身符一般，也是他心底敢时不时冒出野心的信心来源。

    他请过无数的方士给他看过相，都说此七颗痣如同北斗七星一般排列，日后富贵不可言。

    桓温取来一面铜镜，对着镜中的自己，朝那七颗痣端详了许久，终于狠狠的将铜镜摔在地上。

    “大丈夫，岂能畏手畏脚，久居他人之下！”

    这就是桓温心里最终做的决定。

    ………………

    江北四州之地的局面逐渐稳定了下来，大量的土豆、红薯种也早已运到了兖、青、徐三州之地，已经开始了第一批红薯和土豆的种植，眼看即将丰收。

    对于豫州东部、兖州、青州和北徐州的百姓们来说，这是一个金色的秋天。这下半年来，州郡县的官府、大将军府的幕僚，还有官兵们，纷纷下到乡村来，不但亲自送来仙豆和仙薯粮种，还手把手的教他们如何种植、施肥、打理和收获，以及如何食用和储存。

    虽然由于三州之地的士族之乱，使得土豆和红薯的推广种植，比起司马珂预想的慢了许多，三州大概只有三成的百姓赶上了这最后一季的种植，但是已经解决了三成的百姓的肚子问题。到了明年开春，再来一波耕种，三州的百姓便将不再缺粮。

    至于今年的这个冬天，只能从豫州再运送一部分麦粮、土豆和红薯，从水路和陆路分别进发，以解决三州之地的百姓过冬之患。好在中原之地，大部分地方都是一马平川，水路并行之下，运输成本倒也不算太高。

    这三州的百姓，他们在以往的每年的秋冬之际，都是遇到官兵和羯人前来劫掠，导致食不果腹，不知多少人因为饥寒，没有熬过去连野菜都被抢光了的冬天。却不料在这个冬天，不但官府协助他们种植新的粮种，还从别处运来大量的粮食发放给他们，帮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

    这在千年来的历史上，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在这个冬天里，黄河以南的四州百姓，到处是一片欢腾，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珂，也成为了黄河以南四州所有百姓心目中的神。

    不要说那些百姓感恩戴德，就连那些对司马珂心存怨言的士族，也不得不自心底对司马珂发出一声赞叹。

    不得不说，这种在后世最新研究出来的土豆和红薯品种，简直就是活人的神物。虽然经过几代之后，亩产量比第一代低了许多，但是依旧能保持早亩产五千斤以上。经过两三年的推广种植，洛阳一带，加上荥阳和豫州南部诸郡，一年的土豆和红薯的种植，便已足够养活整个黄河以南四州的百姓。所以司马珂才有底气，将大量的粮食运送到各州。

    除了支援其他三州，避免百姓饿肚子以外，还有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豫州诸郡的土豆、红薯已经泛滥成灾。百姓们这些年饿怕了，拼了老命的开垦荒地，拼了老命的种植土豆和红薯，导致各镇各村，土豆和红薯都是露天摆在地面，根本没地方储藏。不知挖了多少的地窖，都已经装满了。

    好在百姓们终于明白，有了这种产量惊人又生存能力极强的粮种，饿死人的情况恐怕难以再出现了，于是开始计划降低土豆和红薯的种植，增加小麦的种植。

    同时，棉花的种植已经在逐步推广之中，预计再过两三年，便可以在整个中原之地推广开来。虽然中原之地种植棉花的产量远并不是很高，但是棉花却是御寒过冬的神器，增强百姓的生存能力，同样也是增加人口的神物。

    除此之外，越来越多的百姓在修建猪圈，家家户户都准备养猪，以消耗这多余的粮食，同时增加肉食的补充。

    与此同时，司马珂为了改善北伐军的体质，专门调拨一批银钱，派专人到各县定点收购生猪，用来补充将士们的肉食。这样一来，百姓的手中又多了一部分可以支配的银钱，手中的银钱又可以用来消费，促进商业贸易，推动经济繁荣。

    司马珂穿越之前出身于农村，他心中知道，其实土豆和红薯，还可以用来做出很多的食物，甚至还能酿酒。只是这些年来，一来公务过于繁忙，二来担心百姓吃的不够，故此没有推广土豆和红薯的一些食物制作方法。

    如今这些多出来的红薯和土豆已经沦落到养猪，甚至露天腐烂，是该推广新的食物制作方法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当百姓有多余的粮食用来喂猪，也宣告着，汉人的盛世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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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神来之笔

    西阳王府邸。

    司马珂早早醒来，睁开眼睛，发现纪笙正搂着的手臂，睡得正香。

    自从那夜发生了错事之后，纪笙又搬回了司马珂的正房之中。

    纪笙习惯了江南的温暖湿润的天气，对洛阳的寒冷很不适应，故此屋内烧了地暖。虽然外面寒风凛冽，尤其是早晨更是起了一层厚厚的霜，极其寒冷，但是房内却是温暖如春。故此纪笙睡觉时也只着一件小衣。

    司马珂见纪笙睡得正香，不忍打扰她的美梦，想要轻轻的抽出手臂来，奈何纪笙睡觉极其不老实，不但紧紧的搂着他的手臂，一条腿和半个身子也搭在他的身上，想要不惊动她起身，难度极大。

    果然，他挪动了两下身子，纪笙便轻轻的睁开美目，打了个哈欠，便紧紧的盯着他那俊美的脸庞，忍不住又凑上来用红嫩的嘴唇在他脸上碰了几下，然后撒着娇，呢喃的说道：“夫君，陪妾身说会话再起身罢。”

    原来近来几天，司马珂一直早出晚归，回来后也是蹑手蹑脚的，悄悄的钻进被窝，搂着纪笙入睡。纪笙就算醒来了，也不好打扰他，只能继续睡觉，两人交流得很少。

    司马珂听她这般软语央求，心头一软，又躺下来，轻轻的搂住她，两人依偎在一起。

    “要不夫君把香奴收了做妾罢，阿姊那边我去说，否则香奴也嫁不出去了……虽然小了一辈，终究是远房了，各论各的辈分就好。再说，妾身与香奴自幼相交，也是当个妹妹看待。”纪笙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口中的阿姊指的是褚蒜子母亲谢真石，她的性格一向大大咧咧，这件事在她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远离江南，来到洛阳，原本就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往来，在这西阳王府多了个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对她来说或许还是件好事。

    司马珂：“……”

    历史上的十大太后之一，扶持了五位皇帝，三次临朝听政，口碑也极佳的褚太后，居然要做他的小妾，叫他情何以堪。

    “妾身也问过香奴，香奴其实是愿意的……夫君乃天下人中龙凤，哪个女子不喜欢，妾身恐怕不知被多少女子在暗地里诅咒过了。”纪笙说到后面，忍不住露出自豪的神色，望着司马珂那极其俊美的脸庞，满是浓浓的爱怜。

    司马珂：“……”

    此事，对于他来说可谓极其的棘手，难以处理。褚家的嫡女不可能做妃子，而且褚蒜子拒绝了琅琊王司马岳的求婚，却给司马珂做妾，此事恐怕对司马岳来说也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情。

    只是，这事还不能拖得太久，因为褚蒜子马上满18岁了，在这个年代已是大龄未嫁的女青年了，再怎么拖决计不能拖到20岁之后。

    纪笙见他不说话，知道他担心褚家的态度，又道：“夫君不必多虑，就连昔日的成汉公主都愿给夫君做妾，褚家虽然是望族，也未必不会同意，要不妾身还是去问问阿姊罢。”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过阵时间再说罢。”

    纪笙见司马珂似乎对此事极其尴尬，只得嘻嘻一笑，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哪个叫夫君饮醉了酒便深更半夜的乱窜，如今闹出事情来了，妾身只得替夫君善后了。”

    说完，她话锋一转，却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情，一件令司马珂极其头疼的事情。

    “皇后殿下又给妾身来书了，自从妾身离开江南之后，便许久未见到皇后了。如今连香奴也到了洛阳，皇后殿下在深宫之中，也甚觉苦闷，催促香奴早日回建康呢……听闻陛下，又在悄悄的服用五石散了……皇后不能禁之，愈发苦闷了。”

    司马珂的脸色顿时又变了。

    两人抱在一起，亲昵的说了一阵子话，纪笙终于推开了司马珂，吩咐婢女们来伺候司马珂穿戴和洗漱。

    司马珂用了早膳，见得王辉等亲兵早牵着马在门口等候，当即接过缰绳，策马缓缓的往大将军府衙走去。

    虽然是清早，但是大街上的人已经很多了，熙熙攘攘的，各家卖早点的铺子都早已开门，其他的商铺在陆陆续续的打开铺门，更有不少城郊的百姓，挑着货担，口里哈着白气，也涌了进来。司马珂看到不少人已经换上了棉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穿过了大街，来到府衙大堂之内。

    司马珂一眼就看到了王曦那道正跪坐在案几前的倩影，心头不禁一暖。王曦跟随他到洛阳，已经两年多，但是从未见过她迟到的，可谓是十分的敬业了。

    他轻轻的走了进去，王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司马珂，眼中顿时露出温馨的神色，司马珂早就取消了她见面就行礼的规矩，故此只是展颜对司马珂甜甜的一笑，灿若春花。

    或许，在她的心中，能够看到司马珂，这一天就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司马珂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发，然后走到了正中的案几之后。

    自从纪笙入京以来，两人几乎没有私会过，只是每天相见时，这么温馨的打个招呼，对于王曦来说，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王曦的个人问题，司马珂不是没考虑过，但是王家曾是大晋第一高门，就算现在仍然是顶流高门之一，甚至仍可成为第一高门。故此，王家的嫡女是不可能做妾的。

    司马珂在中间的案几后坐定，喝上几口侍卫奉上的热气腾腾的茶汤，此时王悦轻轻的走了进来，向司马珂见礼之后，低声道：“启禀大将军，各种器具材料皆已备好，众人皆在侧厅内恭候。”

    司马珂一听，顿时精神一振，便跟着王悦等人走了出去，直奔侧厅。

    侧厅之内，正中的案几上，摆着十几根炭条，几张白纸，还有几根细竹子，一把锋利的匕首，几根细麻绳。这些物品司马珂要求准备的。这些炭条都是用柳枝在炭窑烧烤而出来的，柳枝烧出来的炭条，细而坚韧。

    那正中的案几四周，跪坐着一圈的太学生幕僚，排列得整整齐齐，等候着司马珂的到来。

    见到司马珂进来，众太学生幕僚纷纷向前行礼。司马珂还礼之后，开始进入正题。

    他今天要给众太学生讲授的正题是炭笔的制作，再让众太学生将炭笔的制作方法推广出去。

    只见司马珂先取起一根细竹，用匕首削断一节竹管下来。他用匕首把柱子外面刮干净，把前端削成一个尖状，然后把从中间劈开两半，把里面的竹膜清理干净，拿起一根直径约三毫米左右粗细的柳枝炭条，用那两个半圆形的竹管将那柳枝炭条包在中间，然后用细绳绑紧。

    于是，一枝炭笔便制作出来了，也是史上的第一枝像模像样的炭笔。

    司马珂用刀将炭笔的顶端稍微刮了一下，然后取过来一张纸，用炭笔在纸上写上了两行字。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两句话，只是司马珂随意写出来的，并没有想太多，目的只是为了给众人展示这炭笔的书写效果。

    炭笔在白纸上写的字非常的清晰，而且相对毛笔字，司马珂更擅长硬笔字，写出来的字倒也有点笔走龙蛇，铁划银钩的气势。

    众太学生幕僚，呆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司马珂书写完那两行字之后，又将前面的炭笔笔头折断，将细绳解开，将里面的炭条向前推出一截，再绑定，又可继续书写。也就是说，这一截炭条除了尾部一小节，其余部分都可以用来书写，更加节约了成本。

    在晋朝时代，士族可谓把控着所有的教育资源，除了书籍完全靠抄，成本极高，平民百姓几乎得不到书籍之外，笔和纸也是一个重要资源。

    如今，司马珂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在洛阳城中专门成了一个印书的工坊，广印书籍出售，而且售价极其便宜，不但寒门子弟可以轻易获得那些之前被士族们敝屣自珍的经书，就连寻常的百姓也逐渐有部分人接触到这些书籍。

    而纸张除了传统的蔡侯纸之外，还有江南人张茂发明的嫩竹纸，虽然价格也不便宜，但是也并非极其价格高昂之物。

    唯独这笔，却非寻常百姓之家可有的。一枝毛笔，制作不简单，不但材料珍贵，而且制作工艺也极其繁杂，工艺要求极高，价格自然也不菲。

    而且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除了纸，其他三样都是用来写字的，就算你拥有了一枝毛笔，还得买墨和石砚，要写个字极其麻烦。对于普通百姓之家来说，就只能想想而已。

    但是这炭笔不但材料成本低，制作工艺也极其简单，不及毛笔的十分之一，更重要的是书写还极其方便。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一些家穷志坚的少年，可以连纸都省去了，在木板上，在墙壁上，甚至在石头上，都可以直接提笔书写。

    有了活字印刷书，大大增强了文化的传播，可以说是撬动了士族的基石。而炭笔的发明，则是寒门和百姓家的子弟，提升自己的文化知识的神器。

    司马珂可以想象，一旦炭笔得以广泛推行和传播开来，就将出现放牛娃、砍柴娃在干活之余，用炭笔在木板上、石头上、岩壁上，练字、学习，终成一代大家的励志故事和佳话。

    不但众太学生幕僚们，欢呼不已，长史王悦更是忍不住赞叹道：“此物真乃神来之笔也，大将军真神人也！”

    侧厅巨大的欢呼声，也惊动了大堂内的王曦，她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侧厅之中，当她看到司马珂手中的炭笔，以及那白纸上的两行字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王曦望着司马珂，眼中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仰慕，有爱怜，更有一些深邃的东西。

    比起粗线条的兄长王悦，王曦心思更为细腻一些。

    从司马珂设立郡学、发明活字印刷术、重用寒门士子、限田、军功授田等一系列的措施，再到现在的发明炭笔，这个兰心蕙质的女子，也深深的感觉到了司马珂这些举措，汇集在一起，就是在打压和弱化士族的势力。

    只是，面对面前的炭笔，除去个人情感，她也不得不佩服司马珂的别出心裁。这个男人不但俊美得令人发痴，还拥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从一品翡翠豆芽、蓬莱白玉豆腐、瑶池玉液琼浆，到仙豆和仙薯，再到活字印刷术，然后到现在炭笔，司马珂脑袋里的智慧似乎无穷无尽，如同带着宝盒来到人间的仙童一般，令她深深的为之迷恋，不可自拔。

    然而，当她看清楚司马珂写的那两行字之后，愣住了。

    王曦自幼博览群书，看到这两句从来没见过的诗句，心头忍不住又为之震撼。

    虽只两句，却是那么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以磅礴的气势、高亢的语调显示了豪放、洒脱以及气节。

    这是借诗言志么？

    ………………

    炭笔的制作方法，原本就极其简单，选材也低廉和容易。众太学生幕僚详细的记录好炭笔从备料、选材到制作的整个过程，包括一些细节，汇集成一个小册子，名曰《笔经》。

    《笔经》经过整理之后，很快就发放到了各州各郡，而且众太学生幕僚，还奉命出差到各州郡，亲自传授炭笔的制作方法。

    其实，司马珂完全可以自行组织一批人，成立炭笔制作工坊，进行炭笔的制作和销售，也是可获得不菲的利润。只是从他现在的高度和立场来说，这些蝇头小利，远远不足与炭笔带来的政治效益相比。

    他将炭笔的制作方法公之于众，利用民间群体的力量来推广，远远会比他自己费心费力的来制作的效果好的多。

    果然，各郡县的一些商人，很快就闻到了商机的气息，开始成立炭笔制作坊，批量制作炭笔出售。

    有了商人的介入，炭笔的传播速度更是出乎了司马珂的预料之中。很快，炭笔制作坊，便形成了柳枝采买、柳枝烧炭、竹子和细绳材料采买、炭笔制作手工坊、炭笔销售商铺等一条龙的制造销售体系。

    这种批量集中制作，成本极低，故此一枝炭笔的价格，也并不贵，大部分地区的售价都维持在一枚新钱两枝或者四枚五铢钱一枝。对于绝大部分百姓来说，拥有一枝炭笔，并不是难事。

    最先批量使用炭笔的，还是各州郡的郡学。因为炭笔不但价格低廉，而且书写也极其方便，加快了写字和学习的速度，提高了学习的效率。

    各郡学的学子和老师们，怀着对司马珂的敬仰之情，掀起了一股练习硬笔书法的狂潮，许多士子们，开始钻研炭笔书法，甚至出现了类似瘦金体的硬笔书法。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各校舍的墙壁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炭笔字。虽然郡学也免费提供纸张，但是纸张的数量终究有限。那些学习刻苦的寒门士子以及黔首家的学子，有了炭笔之后，不再局限在白纸上写字，墙壁上也成了他们书写之地。

    就在江北的官员、士人和百姓们，纷纷为司马珂发明的神来之笔而惊叹时，司马珂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新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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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天不生殿下，万古如长夜

    洛阳城郊，一家农户院子。

    大院之内，一群年轻的太学生幕僚正围着一圈，前面的跪坐在软塌之上，后面的则站着，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个幕僚手上都拿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木板，木板上则钉着厚厚的数十层纸，这是大将军府特意制作的记事板，专供幕僚和前来议事的官员将领记事。

    而他们手中的笔，也不是毛笔，而是炭笔。

    众太学生幕僚一个个满脸兴奋和激动的神色，他们知道屡屡发明新奇事物的大将军，此番又要给他们带来新的发明创造。

    圆圈的中间，司马珂正指挥着一群百姓在忙活着。

    司马珂让百姓们选出一堆个大的红薯洗了干净，然后用菜刀一阵猛剁，剁成了一堆碎碎的小块。大概剁碎了三百多斤的红薯，几张蔑席上，剁成颗粒状的红薯堆积如山。

    司马珂又令众百姓，用石磨加水，将这些颗粒状的红薯磨成了白白的红薯浆。

    没错，司马珂要教他们制作的就是红薯粉条。虽然在洛阳城里，各世家大族醉生梦死，不但大鱼大肉的，而且各种食物都比较多，但是在乡下的农村里，百姓们的食物却极其单调。除了吃面饼或者粟米饼，以及近年新增的红薯、土豆直接煮食，或者烤食，或者蒸熟后烘干作为干粮，稀少再有其他食物。

    即便是这些单调的食物，百姓们也吃不饱，经常饿肚子所以在百姓之家想要找个有点姿色的女子，其实还真难找，因为都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

    由于土豆和红薯的到来，使得百姓终于解决了肚子的问题，红薯和土豆堆积如山，但是百姓的食物依旧极为单调。故此司马珂开始着手教百姓们如何将红薯和土豆做成多种食品，使得食物多样化。

    院子中间搭了个四脚的木架，一块宽大的麻布吊在中间，麻布的四个角被系在木架上，司马珂称之为吊浆布，吊浆布的下面是一个大缸。

    待得一百多斤的红薯全部磨成白色的红薯浆之后，司马珂让百姓们将白色的红薯浆慢慢倒入吊浆布之中，那白色的浆液便从吊浆布里渗透了出来，流到了下面的大缸之中。直到流干净之后，司马又让加了两次热水，将白色浆液滤干净，再将剩下的红薯渣用大筐装了起来，并告诉百姓这些红薯渣可以用来喂猪。

    一百多斤红薯磨成的红薯浆全部滤干净之后，便放在大缸之中，静置沉淀，司马珂吩咐百姓们用木盖盖好大缸以防止灰尘泥土掉入，通知众人各自散去，第二天再来继续观学习。

    到了次日，众太学生幕僚便早早的来到了城郊的农家大院，等候司马珂的到来。众太学生知道这红薯是个神物，亩产在五千斤以上不说，而且味道甜甜的，能煮着吃，也能烤着吃，比吃白米饭或者面饼味道还是要好的多，而且还能做成红薯干当做干粮。

    他们知道的也仅如此，毕竟红薯并不是他们的主食，那玩意初次品尝几次味道还是不错，吃多了就不觉得如何，终究不如酒肉味道好。但是，从司马珂的行动来看，很显然又在开发新的食物。有了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这两个珠玉在前，众太学生幕僚心中也是充满了期待。

    缸里滤干后的红薯浆静置了一个晚上之后，白色的粉末都已沉淀了下去，上面的水变得比较清，司马珂让百姓们将外面的水倒干净，便露出缸底小半缸的白白的糊状物来。

    司马珂带来的红薯种，都属于那种红皮白心的红薯种，出粉率极高。他让百姓们用勺子、锅铲或者手将红薯粉铲将那些白色的糊状物捞出来，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簸盖里，为了不让其沾在簸盖上，下面还垫了一层布，白色的糊状物便全部摊在麻布上。

    此时正是虽然早上和晚上比较冷，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司马珂让百姓们晾晒几天，等到那些糊状物晒干之后变成粉状了，再敲碎收集起来。

    等了三四天之后，红薯糊终于晒干变成了红薯粉。

    司马珂让百姓们将红薯粉倒进大缸，加入适量热水调成糊状，再用沸水边冲边搅拌。约半炷香的功夫，粉糊呈透明均匀状，再揉成面团。

    此时其实已有明矾，若是加入明矾与湿淀粉混合，可以成为无疙瘩、不粘手、能拉丝、均匀细腻的软面团。但是此时的明矾都是作为药物，寻常百姓家很少有，故此作罢。

    将面团在竹制的蒸笼里平铺一层，然后蒸熟之后再出笼，将这一层透明状的红薯面平铺在蔑席上，使之冷却。待得冷却之后，再切成细条状，于是一条条长长的红薯粉条就出炉了。

    司马珂让百姓们将一根根红薯粉条搭在晾晒杆上，待得晒干之后即可食用。其实夏天也有红薯产出，但是司马珂却选择在秋天的制作红薯粉条。是因为冬天晾晒红薯粉条，在夜里能够冻干使之一根根分离开来，若是在夏天晾晒的话，则会粘在一起。

    数日之后，第一批晒干的红薯粉条终于新鲜出炉了。通常后世的红薯，即便是挖出来之后就做粉条，出粉率大概四比一的比例。但是司马珂带来的最新的红薯种，都是红皮白心的，出粉率极高，虽然已经挖出来了两个多月，出粉率还是达到了三比一的比例。约三百斤的红薯，出了百余斤的红薯粉丝。

    于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批红薯粉丝，提前了一千多年，在大晋的土地上出现了。

    只不过，司马珂这一次，没有给他们取一个风雅的名字，因为这些红薯粉必将走向寻常百姓家，没必要搞得这么玄虚。倒是王悦觉得这种透明的粉丝，看起来极其像透明的水晶一般，便取名曰西阳水晶粉。

    司马珂邀请了观摩学习的太学生幕僚，还有洛阳城内的一些主要官员，还有部分士族，搞了一场红薯粉丝宴。

    大将军府的大堂之中，洛阳城内的显贵、士族和大将军府的幕僚，齐聚一堂，约五十余人。

    作为曾经初次品尝过司马珂首创的豆芽和豆腐佳肴的王悦，早就吩咐大家，进门前务必净手熏香。

    众宾客在大堂之内，一个个正襟危坐，露出肃然之色。先不说大将军将最新发明的北地风物水晶粉，由他们来首次品尝，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毕竟当年品尝一品翡翠豆芽和蓬莱白玉豆腐的，无一不是公卿级的大员。更何况，大将军屡屡给大家带来惊喜，这次的风物的味道也必不让他们失望。

    随着丝竹声响起，一个个从司马珂府上调来的窈窕侍女，身着艳丽的衣裳，端着一个个餐盘走了进来，摆在了众人的案几上。

    各种菜肴，随着那腾腾的热气，发出一阵扑鼻的异香，顿时令众人不禁食指大动，再看到那透明如水晶，色香俱全的红薯粉丝，更是感觉肚子都在咕咕的叫了。

    这场红薯粉丝宴，以红薯粉为主题，包括红薯粉丝炒豆芽、红薯粉丝炖猪肉、酸辣红薯粉丝，凉拌红薯粉、炒红薯粉，甚至司马珂还做出了低级版的蚂蚁上树。

    虽然由于各种配料的不齐全，做不出后世的味道，但是司马珂却相信，这在个时代必然是美味佳肴了。

    果不其然，众人夹起那一根根透明如同水晶般的粉丝，放到嘴里咀嚼时，差点没将舌头吞下去。

    “香软而有弹性，颇有嚼劲，一入口中，便觉得舌头都化了……”庾翼率先赞叹道。

    其他人，也跟着庾翼一起，发出由衷的赞叹。

    就在整个大堂之内，赞叹声一片时，司马珂却看到王曦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赞叹声。

    他神色一愣，没有说话，却记在了心上。

    全红薯粉丝的菜肴，配上蒸馏酒，对于众宾客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酒菜。而且，这也是众幕僚以及个士族，与司马珂及庾翼等洛阳城内重要人物的一次沟通机会，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停。

    终于，到了宴席散会之时，宾客们都醉醺醺的散去，只有王曦留在了大堂之中。

    司马珂轻轻的朝王曦一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问道：“慧君为何叹息，莫非此物味道不好？”

    王曦神色肃然的说道：“此物之美，胜过山珍海味，百姓若得此物，必然欢欣。只是下官突然想起一事，顿觉终有缺憾……”

    司马珂疑惑的问道：“何事缺憾？”

    王曦苦笑道：“百姓家中无盐，便少了许多的味道。”

    司马珂神色一愣，顿时明白了过来。

    此时的盐，主要以井盐和矿盐为主，其次就是煮盐法，产量极低，故此言极其珍贵，虽然他和众士族之家并不缺盐，但是百姓们几乎一年到头，吃到盐的机会，比吃肉还少。

    若是食物里没有盐，这个菜还有什么味道？

    ………………

    青州，渤海郡。

    在海岸边，一群人民正在忙碌着，挖掘盐田。

    整个海岸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忙得热火朝天。

    海边的一处高地上，绣着“大将军司马珂”的纛旗正在迎风飘扬，大旗之下，司马珂接过王辉等亲兵递过来的水，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又率着众亲兵，继续检查盐田的挖掘工程。

    正如王曦所说，食无盐，再好的菜肴也没有了味道。

    所以解决百姓们的吃盐问题，被司马珂列位了首要的工作之一。食盐是重要的物资，自然不能像炭笔和红薯粉一般，由民间营业，否则必将被士族所把控，成为其搜刮财富的工具。故此司马珂便让谢尚出动了军队，由军方控制盐场。

    食盐主要分布在海水、盐湖、盐井和盐矿中。食盐是海水中含量最多的矿物质，故此后世多从海水之中提炼出食盐。

    由于食盐在温度改变时溶解度变化较小，海水经日光照射后，蒸发了大部分的水。随着溶剂的量的不断减少，溶解在水中的食盐总量也在不断减少，导致食盐从溶液中析出。

    海盐，最原始的制取方法是“煎”“煮”法，用盘为煎，用锅为煮，史称“煮海为盐”。用煎煮法制取海盐不但产量低，而且质量差。

    一直到宋朝的时候，才出现了晒盐法，盐的产量大量增加，普通百姓才有机会经常吃到盐。

    据明代学者宋应星撰著的《天工开物.作咸第五》记载：“海丰有引海水直接入池晒成者，凝结之时，扫食不加人力。与解盐同。但成盐时日，与不借南风则大异。”

    司马珂令谢尚出动一万多士卒和三万多

    原理就是用太阳晒，让盐田里的海水蒸发，食盐的浓度逐渐提高，最后盐便从海水中结晶出来。盐田法首先要在宽平的海滩上修筑盐池，在涨潮时把海水放进来，即“纳潮”。然后让海水经多级盐池进行太阳照晒，使海水蒸发、食盐浓缩，这个过程叫“制卤”。

    在制卤的流程中，铁、钙、硫等杂质会最先从盐池中析出。当海水蒸发掉90%时，卤水盐度达到26%，即达到“盐点”，便把卤水导入结晶池使其结晶。当85%的盐析出后，再从中提取镁盐和钾盐等其他矿物质。海水晒盐得到的食盐是粗盐，含有较多的杂质（如氯化钙、氯化镁等）。通过粗食盐的提纯，得到的盐是精盐。

    司马珂虽然并未接触过晒盐的方法，但是原理还是懂的，故此与一干幕僚们，仔细讨论了半个多月，集众人的智慧，终于商讨出了晒盐的办法。

    整个渤海的岸边，已经挖掘出了上万亩的盐田，预计一亩盐田一年的产量可达一吨。一旦第一批食盐产出后，他将继续在海边拓展盐田。他的计划便是建立百万亩盐田，让食盐像后世一般，成为最普通的物资，进入寻常百姓家之中。

    谢尚默默的策马跟在司马珂的身后吗，看着司马珂不辞辛劳的在上万亩盐田之中穿梭，不禁暗暗发出一声感叹。

    “故太傅郗公说得没错，天不生殿下，万古如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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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燕赵之争

    北平郡，长城以北地界。

    天地苍茫，四野一片空矿，朝阳如血，霞光洒在燕赵平原之上，通红一片。

    轰隆隆~

    随着一阵雷声响起，一团黑色云彩在天际处涌现，逐渐奔近过来时可辨认出那是上万骑兵奔驰而来。

    来骑越来越近，在那一片如云的旌旗之中，正中的纛旗也逐渐清晰可见，“镇北将军冉”五个大字在风中猎猎招展。

    大旗之下，一个身高一米九多，身披鹦哥绿战袍的小将，左手持两刃矛，右手持钩戟，胯下一匹极其雄骏的汗血宝马，正是石赵镇北将军冉闵。

    冉闵虽然在当年的烽火山之战，折在司马珂手里一次，但是在北地却是威名赫赫，在对阵燕军都是胜多负少，就连慕容恪都避让几分，故此虽然才二十三岁的年纪，便已被石虎拜为右第三品的镇北将军。而且整个石赵北面的防务，虽然名义上是石虎的儿子代王石鉴为主，实际上石鉴基本上全部仰仗冉闵，才使得燕人不敢轻易南下。

    此时已是公元343年春，厉兵秣马两年多的慕容燕国，开始蓄谋已久的吞并宇文鲜卑部落之战，为将来染指中原扫清障碍。慕容皝亲率大军，自龙城起兵，以慕容翰为前锋，又分命慕容军、慕容恪、慕容霸三道并进，攻伐宇文部落。

    宇文鲜卑部落首领宇文逗逸归，自知不能匹敌慕容燕国，于是遣使向石赵求救。石虎知道慕容燕国一旦消灭了北面的宇文鲜卑，便再无后患，定会全力入侵中原，故此立即令石赵代王石鉴救援宇文鲜卑。

    石鉴与冉闵商议之后，决定由冉闵亲率一万精骑，驰援宇文部落。赵将白胜率一万步卒随后策应，王霸负责押运粮草辎重，以保证大军供给。而石鉴则镇守幽州之地，以防生乱。

    此时的冉闵，经过几年的战争洗礼，比以前愈发成熟了，嘴上留着小胡子，满脸刚毅之色，虽然不及慕容恪和司马珂一般俊美，却也是英气勃勃，气度不凡。再加上全身都披着坚厚的明光铠，头戴精钢打制的兜鍪，更显铁血硬汉的气势。

    他此行的剑锋所指，正是慕容燕国的重镇阳乐城，过了阳乐城就是慕容燕国的都城龙城。冉闵此举用的正是围魏救赵的战术，意欲威逼龙城，逼迫燕军退兵回师救龙城，以解宇文鲜卑之困。

    前头远远的数骑疾驰而来，正是冉闵派出去的侦骑，穿越重重护卫，直奔冉闵身前，高声禀道：“启禀将军，燕人听闻我石赵大军杀来，派慕容彪率一万骑兵相迎，已在二十里之外。”

    冉闵冷冷一笑：“慕容彪算什么东西，慕容恪来或许还有得一战。”

    冉闵手中的钩戟一拦，身后随即响起了悠扬的号角声，随着那号角声众赵军骑兵缓缓的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又迅速的排列好阵列。

    抬眼望过去，可见那上万的骑兵，密密麻麻的如同一片乌云一般，一面面旌旗在风中飘舞，一杆杆长矛直刺苍穹，那锋利的刀刃，在阳光的照耀闪烁出一片幽寒的光芒，如同一片冰寒的湖泊。

    当年在烽火之战，冉闵败于司马珂之手后，便向石鉴建言将骑兵分成两部分，前面的骑兵为矛骑，一手持四米多长的战矛，一手持蒙着铁皮的短盾，以作为先锋，冲袭敌阵。后面则是羯人最擅长的弓骑，腰悬环首刀，手持骑弓，跟在矛骑之后施射。

    冉闵一催胯下的战马，纵马而出，直奔大军之前，身后的亲兵和掌旗兵簇拥着纛旗紧紧的跟随在后面。

    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又名“朱龙”，在朝阳的照耀之下，如同火龙一般在奔腾跳跃，马背上的冉闵更是威风凛凛的如同天神。

    自从冉闵镇守北地以来，几乎鲜有败绩，就连鲜卑人的战神慕容恪也要避让几分，已然成了北地赵军心目中的战神。

    大军之前，冉闵右手中的钩戟高高的扬起，上万的铁骑顿时如同大海呼啸一般发出巨大的喊声。

    “必胜！”

    “必胜！”

    “必胜！”

    一个个赵军骑兵，神情激动，前排的矛骑手中的战矛不停的举动着，只见得一排排利刃反复的向苍穹刺去，发出一片片令人不寒而栗的寒芒，后排的弓骑用拳头拍打着胸口，发出彭彭的响声，士气如虹。

    冉闵见得众赵军骑兵如此雄壮，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调转身来，左手上的两刃矛向前一举，便纵马向前驰去。身后的纛旗跟着一挥，上万的铁骑，再次启动，紧紧的跟随而去。

    赵军奔驰了七八里地，便远远的看到了天地相接之处，一片乌云缓缓的涌来，几乎遮蔽了大半个天际。

    燕军杀来了！

    轰隆隆~

    来骑如同潮水一般，黑压压的一大片，其势并不亚于赵军骑兵。正中的纛旗之下，正是燕王慕容皝的弟弟慕容彪。慕容家个个都是狠人，慕容彪也不例外，在攻打高句丽时立下过赫赫战功。

    此时，慕容皝正率慕容恪等人与宇文鲜卑激战之中，但是慕容皝预料石赵必然来袭，故此留下胞弟慕容彪和他仪仗的重臣左司马高翊，率重兵三万余人镇守龙城。

    慕容彪听说冉闵轻骑来袭，心中不忿，不顾高翊劝阻，也率一万五千名鲜卑骑兵，前往迎战。不管如何，慕容鲜卑族部落的骑兵，都是马背上长大的，自幼便习骑射，自是不服赵军骑兵。

    高翊劝阻不住，只得让慕容彪为先锋，自己则率一万大军为后援，欲与冉闵决战于阳乐县之南。

    两军很快便接近了，距离不过两百多步，又齐齐停了下来，开始整顿队列。

    双方的主帅，都在阵前，开始鼓舞士气，欢呼声和喊声一阵接一阵，气氛十分的热烈。双方都是身经百战，打败过无数的敌人，从尸山血海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悍卒，自是谁也不惧怕谁，一个个都准备摩拳擦掌要让对方知道厉害。

    随着鼓声响起，两军迅速拉开阵列，准备迎战。

    双方一万多的骑兵，拉开阵来，几乎将视野都填满了，若是站在两军的中间望过去，除了骑兵，还是骑兵，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双方的主将，又各自不同。

    冉闵胯骑朱龙马，手执双刃矛和钩戟，昂然列在大军之前，威风凛凛，气势如虹。身后的将士，但得见到主将在前冲杀，纛旗不退，便得一直冲锋拼杀，直至战死为止或者纛旗后退为止。这般战法，颇有项羽之风，能将士卒的血勇全部激发出来，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而对面的慕容彪，则是中规中矩的战法，纛旗在大军之中，居中策应，调兵遣将，总揽全局。

    燕军纛旗之下，慕容彪见得冉闵居然纵马站在阵前最前列，嘴角冷冷一笑道：“冉闵小儿，徒逞匹夫之勇，吩咐弓箭手，务必射杀之！”

    身后立即响起了如雷的响应声。

    而赵军的纛旗之下，冉闵手执矛戟，冷眼望着对面的鲜卑骑兵，见得对面的阵列齐整，杀气漫卷，没有丝毫的怯意，也不禁暗赞。

    只是，冉闵走的是兵形势的路线，喜欢临阵将己方的士气和勇悍发挥到极致，然后全军突击，以迅雷之势击垮对方。

    “擂鼓！”冉闵蓦地大吼。

    咚咚咚~

    数十面战鼓齐齐擂动，战鼓声顿时冲天而起，崩塌云霄，无数的赵军将士的热血和战意，瞬间在此刻引爆。

    “杀~”

    冉闵一声大吼，举起矛戟，一催胯下的赤龙驹，如同一道火红的流光一般，向燕军冲杀而去，视对面的千军万马如同无物。

    主帅一动，纛旗紧紧跟随，战鼓声愈发猛烈，似乎要擂破了一般。身后的赵军将士见得一军之主帅已然冲杀向前，哪里还有半点考虑的余地，唯有齐齐催动胯下骏马，轰然向前奔杀而去。

    只是在这么一刹那间，赵军骑兵便已发动了雷霆万钧的全军出击。这一冲，胜败都在转眼之间，迅速将战斗的节奏提升到了高峰。

    轰隆隆~

    上万的赵军骑兵，数万只铁蹄，狠狠的践踏在地面上，荡起了一片冲天的尘雾，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冲袭而来。

    燕军阵中的慕容彪，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他万万想不到冉闵一言不合，就开始了全军突击，开始决定双方胜负的决战。

    “搭箭~”慕容彪急声吼道。

    众燕军骑兵，很显然也没打过这种闪电战，眼见得敌军自两百多步外便发起了冲锋，显然有点措手不及，急忙搭箭在弦，瞄准了前方。

    “放箭！”

    前面的赵军越奔越近，转眼已到了一百步之内，慕容彪急忙挥动令旗，众燕军骑兵齐齐松开弓弦。

    咻咻咻~

    数以千计的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乌云，向疾驰而来的赵军骑兵激-射而去。

    然而，对面的赵军骑兵，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一往无前，右手持矛，左手持短盾，护住头部和胸前的要害部位。

    笃笃笃~

    一阵箭雨袭来，绝大部分都射在短盾上，或者射空，但还是有部分羽箭射中了赵军骑兵。有人惨叫着落于马下，被身后的铁骑践踏而过，有人咬着牙带箭继续向前狂奔，也有的战马被射倒，撞倒了一片，但是赵军整体冲袭的脚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也有不少的羽箭，朝冉闵射来，冉闵身子前倾，护住面部和咽喉等要害部位，手中的钩戟舞着花，又击落了不少的羽箭，偶尔有其余的羽箭射在他的兜鍪和铁甲上，也只是发出叮叮的响声，并不能构成实质性的伤害。

    一轮箭雨过后，赵军的前军战骑也离他们越来越近，不过五十多步了，而最前的冉闵更是纵马冲进了三十步之内。

    咚咚咚~

    此时，慕容彪这才开始擂鼓，下令全军出击，迎战赵军的短兵相接。

    然而，就在燕军刚刚启动，不过奔出五六步外，奔杀在最前的冉闵已经到了近前，如同一道火红的流光一般，恶狠狠的杀进了敌群。

    噗~

    迎面的一名燕军骑兵被他的钩戟一戟刺中咽喉，登时落马，随后旁边的一名燕军骑兵刚刚举起战刀，便被他一矛刺落于马下。

    噗噗噗~

    燕军的轻骑，跟赵军的轻骑一样，都是配的清一色的马刀，在四米多长的战矛如墙而进时，根本挨不到对手的身，便被那一杆杆战矛刺得飞了起来。赵军的战矛也是透甲刃，面对轻骑的轻甲，在这种狂奔而来的冲势之下，轻易的便透穿了燕军的皮甲。

    刹那间，惨叫声，骨肉碎裂声，落马声不绝于耳，正面短兵相接之下，燕军完全落于下风，很快便被赵军骑兵撞乱了阵列。

    而奔杀在最前的冉闵，此时已突入了燕军的中前部，正在敌群之中大肆砍杀。虽然他一个人的杀伤力有限，但是身后的纛旗高高的飘扬着，鼓舞和激励着众羯人悍不畏死的奋勇向前奔杀，令赵军骑兵的气势爆棚。

    而就在赵军的骑兵冲杀进敌群之中时，后排的弓骑，却分成了两半，分别奔向两边，向燕军的两翼奔杀而去，迅疾的弯弓搭箭，向燕军两翼施射，开始了他们最擅长的驰射袭扰。

    两翼的燕军，尚未来得及调转马头，便被赵军骑兵的羽箭射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如此一来，整个燕军的前军后两翼，完全一片溃乱，只有后军还在顽强的朝前方放箭。

    中军的慕容彪，完全被冉闵的这种闪电战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但是败局已定，根本无力挽回劣势。

    在赵军的突袭之下，再加上兵器上和战法的劣势，燕军的前军已成溃败之势，而冉闵的纛旗一直在向前突入，似乎要将燕军凿穿一般。

    慕容彪自知无力回天，又见冉闵来势凶猛，只得气急败坏的喊道：“鸣金，撤兵！”

    当当当~

    随着退兵的锣声响起，燕军纛旗迅速往后退，众燕军骑兵纷纷调转马头，往后狂奔而去，而慕容彪也在众亲兵亲将的簇拥之下，落荒而逃。

    燕军骑兵气势汹汹而来，最终在冉闵的雷霆一击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迅速的溃败。

    所谓兵败如山倒，这一战燕军骑兵在赵军的冲袭和衔尾追击之下，折损近两千人。

    嗬嗬嗬~

    燕赵平原之上，响起了以羯人为主的赵军骑兵们鬼哭狼嚎般的吼声和欢呼声。

    为胜利欢呼，也为他们的无敌战神欢呼。

    冉闵跨坐在朱龙宝马之上，轻轻的抖落着矛刃和戟尖上的鲜血，望着那满地的鲜卑人的尸体，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在他眼里，这天下只有两个人能与他匹敌，第一个自然是击败过他的司马珂，第二个则是慕容恪。

    或许，慕容恪也只能与他勉强一战，真正的对手，还是同为汉人的司马珂。

    不过，冉闵虽然击败了慕容彪和燕军，最终也没能挽救宇文鲜卑的失败。

    宇文逸豆归派其猛将涉夜干迎战燕军，涉夜干被年仅十七岁的慕容霸击杀，宇文部众不战自溃，燕军乘攻其都城紫蒙川，宇文逸豆归亦败走最终死在漠北，宇文部由此散亡。

    燕王慕容皝尽收其畜产投货，将宇文部众五千余落迁入昌黎，开地千余里，燕军大胜，然后凯旋。

    得知慕容彪战败的消息，慕容恪当即率重甲铁骑前来迎战，冉闵得知宇文鲜卑部落已败，再打下对其不利，只得率众退回幽州。

    而此时的黄河以南之地，慕容恪和冉闵心中念叨着要与之一战的司马珂，已经安排规划好东海郡盐田的事情，撤回了洛阳，恰恰迎来了一位年轻的贤者。

    来自关中的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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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扪虱贤才

    公元343年，这是司马珂穿越的第八年。

    从342年的年尾到343年的年初，北地便混战成一团。

    先是慕容燕国攻打宇文鲜卑部落，宇文鲜卑部落不敌，被击溃直至散亡。在此期间，宇文鲜卑部落遣使向石赵求救，石赵悍将石闵在长城以北地区大败慕容彪，却未能挽救宇文鲜卑的败亡，只得怏怏退兵回幽州。

    随后又发生了燕代之争。

    代王拓跋什翼键之前向慕容燕国求婚，娶了慕容皝的妹妹为妻，但是慕容皝的妹妹因病而卒，又继续向慕容燕国求婚，求娶慕容皝的女儿。大概是慕容皝不忿自己年轻的妹妹好端端的就在代国病逝，而且拓跋什翼键娶了姑姑，又来娶亲侄女，虽然在慕容鲜卑部落女性没有什么地位，但是慕容皝依旧不爽。于是慕容皝就提出要千匹战马作为聘礼，但是被拓跋什翼键严词拒绝了，而且回信之中极其傲慢，丝毫没有半点女婿之礼。

    慕容皝大怒，加之此时的慕容燕国新灭宇文鲜卑部落，开拓疆土千里，气势正旺，当即便令慕容恪和慕容霸两人攻袭拓跋什翼键的王庭。

    拓跋什翼键自知燕国兵马正是士气最旺、战斗力最强的时刻，又畏惧慕容恪的威名，便不与之交战，而是率部远去，燕国兵马扑了个空，只得率兵退回燕地。

    而此时的黄河以南地界，司马珂正在休养生息，恢复江北四州的生产秩序，劝耕农桑，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修筑盐田，振兴经济。

    除此之外，司马珂又发布了招贤令，招聘大江南北的贤才之士。毕竟，光靠从江南调来的寒门学子，终究是太单薄了点。而郡学之中的学子，也还在培养之中。

    如今新得三州之地，需要官吏极多，他又不愿任用太多的大士族之家的子弟，故此人才极其紧缺。

    “取士之法，三代以上出于学，战国至秦出于客，汉以后出于郡县吏，魏晋以来出于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于科举。”

    对于司马珂来说，科举势在必行，但是时机还欠缺一点，发布招贤令，招募一些江北的寒门人才，也可缓解目前的燃眉之急。

    “孤本宗室，拜官封侯，锦衣玉食，但得苟全富贵，不求闻达天下。奈何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珂不忍苍生涂炭，奉天子之命，修兵戈，兴北伐之师，幸得赖天之灵，天子洪福，又得将士死战，终不辱上命，尽复河南之地。

    中原秀丽河山，本为炎黄之圣地，华夏之乐土，然则数十载之间，已是满目疮痍，百废待举。且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

    安得贤士，与孤共驱胡虏，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安得贤士，与孤安定中原，兴旺繁荣此地！安得贤士，与孤扶华夏之将倾，兴大晋天下！”

    司马珂的求贤令，不但传布了河南四州，也传到了河北和关中之地。

    …………

    西岳华山。

    山脚下，三间简陋的茅草屋，茅屋虽然简陋，但是门前却极其干净，还铺了青石板。

    茅草屋的前面，是个很大的院子。说是院子，其实四周只是用树枝围了起来，院子里种了一些青绿色的蔬菜，两旁还有桃树和李子树。

    此时是农历六月，整个院子里郁郁葱葱的一片，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李子和桃子，尚未成熟，却也硕果累累。

    虽然酷暑炎炎，但是整个院子给人一种极其清静的感觉，哪怕心浮气躁的人到了此地，也会变得安静下来。

    可是你若仔细去观察时，可以看到院子里靠右边的一小块地里，居然种了土豆。此时已是第一季土豆收获的时节，半块地里的土豆已经挖走，留下一地的茎叶，还有半块地里的土豆尚未收割。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个少年，十八九岁左右，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书囊，手里拿着把油纸伞，远看颇有点像许仙的味道。

    只不过这个许仙，走近来，却看起来有点邋遢，一身粗布衣服不知道是没洗干净，还是穿了许久，袖角和领口都带着黑乎乎的油渍，一边走路，一边在身上抓痒。

    更离谱的是，抓着抓着似乎从衣服里抓出什么东西来，小心翼翼的捏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一下，眼中露出特别有成就感的神色，然后狠狠的将那东西捏爆，又露出充满快意的神色。

    那被他捏爆的东西，居然是一只虱子……

    那“许仙”来到那柴扉之前，高声喊了一下“师父，弟子来了”，他喊了这一声，便推开了柴门，走了进去。此时从正中的屋内呼的窜出一条大黑狗，前脚搭在了他身上，欢快的摇着尾巴，“许仙”则亲昵的摸着它脖颈上的毛发，随后一人一狗入了正中的茅草屋内。

    屋内一个须发半白的老人，约六七十岁，正端坐在凉席上，也在衣服里抓着虱子，见到他来便摇了摇头，怒道：“老夫好不容易把衣裳被衾都用热汤烫洗干净，你一来又带来如此多的虱子，下次若来，先把衣裳烫洗了，换上新衣裳再来罢。”

    “许仙”嘿嘿一笑，朝那老人一拜，说道：“弟子此次是来向老师辞行的。”

    老人眼睛一睁：“要去洛阳了？”

    “许仙”恭声道：“是的，弟子看到西阳王的招贤令了。”

    老人点了点头，指着屋角堆了大半个角落的土豆，对“许仙”道：“亩产万斤，老夫以为是关东之人谣传，今果然也。不过半分地，便有六百多斤，那西阳王果然乃圣人出世。你此番前去，切勿恃才傲物，在西阳王面前须小心谨慎才是。”

    “许仙”神色一肃，恭声道：“弟子省得。”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包物品来，递给那老人道：“前日弟子去华阴城，购得此物，特此献给恩师。”

    那老人接过来一看，见得是一包竹管，外面绑着细绳，中间包着一根黑色的细柱子，便问道：“此乃何物？”

    “许仙”道：“此物名为西阳笔，据闻亦是据西阳王所授制笔之法而制成，中原之地皆有售卖，即便是在关中，亦只卖十钱一枝，其价远远低廉于毛笔。且其不用磨墨蘸墨，即可书写，甚至有小儿将其书于白墙之上，亦是极其爽利。”

    那老人接过那笔，左看右看，又从里屋拿出一张白纸了，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见得那字迹清晰，而且书写亦极其方便，不禁喟然长叹：“西阳王果然是不世出的圣人也。”

    “许仙”道：“老师不随弟子一同出山？”

    那老人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夫已过花甲之年，还出山做甚。西阳王虽然名震天下，也终究不过二十有三，这天下终究是要仰仗尔等去拯救。”

    说完，他又细想了一阵，望向“许仙”道：“西阳王设郡学、印刷经书、限田、推军功授田，今又研制此笔，你可知其意？”

    “许仙”不假思索的回道：“压制士族。”

    那老人点了点头道：“没错，士族掌控天下何止百年，若不能压制之，大晋便难有起死回生之力。然则天下之士，多出士族，寒门庶族便少了许多，黔首之家连字都不认得，如何出士？你此去，终将受重用，但须好生侍奉，切莫心高气傲。”

    “许仙”见老人反复的提醒他不要骄傲，心头一阵凛然，急忙恭声道：“弟子谨遵恩师教诲。”

    老人笑道：“你既要远游，三日之后便是吉日，老夫便给你加冠礼。你的字，老夫也早已想好了，就叫景略吧。”

    ………………

    洛阳城，大将军府。

    司马珂早早便来到了府衙大堂，依旧跟王曦打了个招呼，摸了摸她的头，随后王悦便恰好时机的走了进来，递上来一份名单。

    “此乃三日之内驿站所收来投之士，合计四人，下官皆已初次审查过，皆是颇有才学之士。”王悦恭声道。

    按照司马珂的招贤流程，各州县的贤才，先由县里把关。一般来投的，多少有两把刷子，县里会根据其才学作出初评。觉得才学一般的，就留在县里听用，觉得才学甚佳者，则往郡里呈送，同时派专人护送前往。郡里再复评，同样按照县里一般，在郡里留用或者举荐到州里。州里再举荐到洛阳。

    当然，为了避免个别极其贤能之才，被县级地方官因故不予放行。司马珂又在各处驿站由各州之中专派招贤人员，对于部分贤才不愿在郡县面试，而欲投州里者。只要抽取《论语》之中任何一篇文章能够读全的，即可由县级或者郡级驿站登记在册，并发放盘缠，供其前往郡里或州里面试。

    一旦到了洛阳，便都是经过州里筛选的，都是极其贤能之士，由司马珂亲自接见。但是司马珂照样会让王悦先行摸个底，作为参考意见，但是并不作为最终判定。最终判定还得以司马珂自己亲自面试为准。

    司马珂望着那名单上的几个名字，顿时被其中的一个名字所惊住了，暗暗骂了句卧槽。

    “王猛，字景略，祖籍北海郡剧县，自关中而来，年方二九，生性邋遢，扪虱而谈，但气度从容，颇有学识。”

    这是王悦对此人的初步调查及评价。

    王悦看到司马珂的视线停在了王猛的名字上，半天不说话，以为司马珂因“生性邋遢，扪虱而谈”几个字而迟疑。

    毕竟司马珂号称大晋第一美公子，又极其爱干净，夏天每日要洗澡，冬天也两三天洗一次澡。不像那些名士或者狂生，一个月不洗澡的都有，并以此为佳话。

    若是司马珂因此人邋遢而不愿接见，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难免有点可惜，因为他跟这个人详谈了一下，觉得这个少年是真的很有才学和见识。

    王悦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此人……”

    司马珂恢复了镇定，淡淡的说道：“此人，最后接见。”

    王悦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司马珂愿意接见，终究是好的。

    ………………

    驿站。

    一处宽敞的驿舍之内，四个名单上的贤士，正坐在一起闲谈。

    驿舍是两人一间，但是因为接到通知，今天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珂将亲自接见他们，故此都早早起来。四人作为同一批被司马珂接见的贤士，互相搞了个串联，全部坐在一起，一边闲谈，一边等待司马珂传唤。

    四人其中就有“许仙”，姓王，名猛，字景略。

    其他三人都是来自青徐两州，祖上也曾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士族，中道没落，沦为寒门。三人虽然沦为寒门，但是祖上的底蕴终究是在的，也算是饱读诗书，颇有才学之士，经州里推荐而来。唯独王猛自秦国的关中，幸得自函谷关到洛阳的县级驿站，都设有专门的招贤人员，见得他颇有才学，便发放了盘缠，使其终到了洛阳。

    言谈之中，三人刚开始对王猛颇不以为然，毕竟他没经过县、郡和州的层层选拔，难免可能会有点水分，但是一番畅谈之后，三人便对其学识甚为佩服。

    只是，即便是这三名寒门士子，也受不了他这一边抓痒捉虱子，一边畅谈的风格。

    不一会，王悦便亲自带着侍卫，前来接引四人。四人昨天已得知此人乃大将军府的长史，即大将军府的幕僚之首，不禁肃然起敬。

    随后，王悦便用牛车载着四人，在侍卫的护卫之下，前往大将军府。

    王悦将四人引到大堂之中就坐，然后依次引人入后堂去见司马珂，王悦被排在了最后。

    面试的时间很长，司马珂很显然很慎重，问得也极其细致，前面三个人，几乎每人都谈了半个时辰，转眼之间便已即将到了中午。

    前面的三人，每个人走出来时，都是满面春风，志得意满的神情。

    那王猛原本听从老师的话，和前面三人的意见，强行忍住没有扪虱，以图在司马珂面前博个好的印象。但是坐在大堂之中，甚觉无聊，身上又被咬得奇痒难熬，时间一长就忍不住了，便自顾自的又在大堂之内捉起虱子来。惹得四周的侍卫，忍不住皱眉不已。

    终于，倒数第三名士子走了出来，满面的笑容，朝王猛笑吟吟的一拱手：“王兄，在下先告辞了，祝君好运！”

    随后，王悦轻轻的走了出来，高声喊道：“关中王景略，殿下召见。”

    王猛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了进去。

    随着王悦和侍卫，入了后堂之内，王猛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西阳王，饶是他一向自负才学，终究是难免心中砰砰直跳。

    而当他看到司马珂之后，不禁又呆住了，一副自惭形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后堂之中的案几后，端坐着一个年轻的王者，看起来就像他的同龄人一般，不但生得极其俊美，而且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令人望之便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而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俊美到了极致的少年，是那么的光洁无暇，不带一丝污渍，相比起全身衣着邋遢的他，简直若云泥之别。

    若是其他人，他会举得此人虚有其表，但是他却知道此人可是被老师都赞誉为不世出的圣人。

    “草民王猛，拜见殿下，贺殿下福寿千年。”

    这一刻，一向心高气傲的王猛，神色和语气恭敬到了虔诚的境地。

    司马珂哈哈大笑，一把向前将其扶起。

    这一天，司马珂送走前面三人之后，与王猛一直聊到了晚上。连午膳和晚膳，都是端到后堂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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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乱世中的繁华

    对于王猛这个名列武庙的大贤，司马珂与其足足畅谈了一下午。

    两人之间的很多见解都几乎出奇的一致，而且王猛又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

    尤其是王猛提出未来要兴修水利，对司马珂的启发很大。从荥阳段黄河出发，挖运河将鸿沟、蒗荡渠、睢水与淮河相连，将江北与江南连接起来，加强江北与江南的经济往来，同时战略物资、战兵，都能通过运河输送，比起走陆路的速度不知要便捷多少。

    司马珂不禁暗自骂了个卧槽，这不就是通济渠吗……这小子提前了几百年便有了这种思维。事实也证明杨广其实很多政策都是从长远角度有利于百姓和国家的，只是太急了点。

    对于司马珂来说，此刻正需要休养生息，这么大的工程，当然不是目前所能行动的，这都是后话，但是却可见王猛的确算是目光超前，见解独到。

    不过，司马珂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不能压制住大大小小的士族，一旦被其打压下去，重新占了上风。或许千百年后，说不定他司马珂也会被塑造成一个荒淫无度、残暴昏庸的形象。

    除了兴修水利，王猛又认为关中多贤才，建议司马珂派人暗中多去关中搜罗贤士。

    后来两人又就整体的天下局势做了一番讨论。王猛认为，河北是中原腹地，应该先攻石赵，攻占河北之地后，再取幽州和并州。待得稳定了黄河以北地区之后，再取关中的秦国、雍凉之地的凉国以及汉中的前仇池，最终再取辽西和辽东的燕国。

    总体方向，王猛的思路与司马珂相同，但是王猛又有不同的见解。他认为既然慕容燕国目前还是向东晋称臣，可以联燕攻赵，而河北的乞活军也是拉拢的对象。

    乞活军也就罢了，毕竟是汉人的兵马，司马珂也有拉拢之心。但是联燕攻赵，却令他有点觉得王猛的观点是否标新立异。羯赵已被他废了一半的武功，何须借助外族之力来灭之。再说了，慕容鲜卑也不是什么好与之辈，尤其是慕容恪和慕容垂那样的能人在，哪有那么好摆弄，没有一点利益和甜头，是不可能会联手的。

    然而王猛想法却又不同。他认为联燕攻赵，能够降低己方的折损，这个折损包括战争物资、粮草、人力和兵力的消耗，只要是打仗就一定有折损的。而且与此同时，慕容鲜卑与羯人相斗，也会消耗鲜卑人的国力，毕竟羯赵虽然已经是只病虎，但是爪牙还在，照样能伤人。

    当然，慕容燕国一定会与晋国相约分赵地，可以假意应之，待得消灭完羯人之后，便趁机对进入中原的鲜卑人发难，打他个措手不及。反正与慕容燕国迟早有一战，不如趁其在攻赵时国力消耗之际，对其予以重创，这一战便可令其数年之内不敢南下牧马，为司马珂巩固河北之地的统治赢得时间。

    按照王猛的说法，慕容燕国既然向大晋称臣，协助攻赵是其本分，一旦攻赵结束，敢要分河北之地，就是有不臣之心，当然要攻之。

    司马珂突然觉得这小子有点坑。但是细细一想，王猛在历史上曾以金刀计坑了慕容垂父子，最后又借助燕抗晋，燕国不肯割地为由，进攻并剪灭了慕容燕国，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慕容燕国的克星。

    两人讨论到了晚上时分，终于觉得有点乏了。

    最后，司马珂笑问王猛：“前头三人，皆为郡县官吏，你年方二九，尚未到弱冠之年，欲求何职？”

    王猛当即不假思索的回道：“草民不敢求官职，只愿伴随殿下左右，聆听殿下教诲！”

    司马珂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真是孺子可教也。以他现在的年岁和经历，若是担任高官，其他将士和官员自然不服，但若是放到郡县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出头。唯有跟在司马珂身边，才是升迁最快的。

    再说了，王猛终究是年岁太小，还需要多历练一番，此刻就予以重任，多少有点揠苗助长的味道。

    司马珂笑道：“好，从明日开始，你边跟在孤的身边，孤在何处，你便跟往何处。”

    整个面谈的过程都十分的愉快，唯一的不足就是王猛时不时的扭动着身子，然后趁司马珂低头喝茶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出一只虱子来，迅速捏爆。

    或许王猛知道，或许王猛不知道，司马珂不过看他痒得难受，故意低头喝茶而已。

    除了喝茶之外，司马珂中间还出去如厕一趟，半炷香的功夫才回来，王猛更是全身一阵乱抓，一连捏爆了好几只虱子。

    最后，司马珂对王猛说了语重心长的三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衣不净何以净世间，一虱不除何以除群贼。”

    王猛当即羞愧的低下了头，连连致歉。

    走出大将军府衙，王猛便发现门口已停了一辆装饰极其华美的马车，王悦对王猛笑道：“此乃殿下特意赠送你的马车，上车罢。”

    王猛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述的感激之情，司马珂居然在跟他谈话之间，已经不动声色的把他的代步工具已经安排好了，足见重视之情。

    然而，更令王猛惊讶的是，那马车并不是往驿站而去，而是停在了一座小宅院之前。宅院虽然不大，但是却也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完全按照深宅大院的布局来布置的。

    “此乃殿下给你安排的府邸，虽然小，但你尚无家眷，应该够了。”王悦笑道。

    王猛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倒不是惊讶司马珂的出手阔绰，而是深深的佩服司马珂的心思细腻、行事果断，就在这么半天的面谈时间，司马珂就已经将他在洛阳城中安居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进入府内，更是婢女、僮仆和使者一应俱全，见到新主人进来，齐齐向前行礼。虽然只有七八个人，却也足够他使唤了。

    随后，王悦又告诉王猛，这处宅子之内，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专门有一间浴室，浴室内有浴池。后面的话，王悦没说，王猛也明白，是要他注意个人卫生，既然进了大将军府为幕僚，就不可能再行扪虱而谈之事。

    王悦说完，又令侍卫挑了十几担东西进来，其中铜钱十万，绢二十匹，崭新的衣、冠、靴子等服饰足足十套，另有玉佩一对和玉扳指一对，元瑾破敌刀一把。

    最后王悦语重心长的对王猛说道：“自招贤令发布以来，殿下已面谈贤才五十六人，唯独对先生最为敬重，还望勿负殿下所望。”

    ………………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343年农历9月。

    东海郡内的盐场，已经陆陆续续的产出了海盐。

    司马珂专门成立了一个管理海盐的部门，叫盐运使，其职责包括管理海盐的生产、运输和销售。而各州、郡、县、乡都有设立盐官还部门。

    盐运使的职责过于重大，司马珂不敢假以他人，便让谢尚暂时兼任，待得有合适的人选，再行任命。

    海盐的生产，全部是在军队的监视和守卫之下进行，除了盐场的夫役，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入。而运输也是由谢尚单独派兵马护送到各州交割给专门负责销售海盐的盐官。州盐官再由各州兵马护送海盐到各郡县的盐官，各郡县盐官再将盐售卖到各乡。

    虽然说，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贪腐现象，海盐管控不好，便可能在地方出现盐霸。但是如此分散开来，又有军队参与和监控，其他势力想要霸占海盐市场的几率就小了许多。

    海盐的大量生产，价格也越来越便宜，渐渐的成为寻常百姓的家中也可消费得起的东西，也逐渐提升了百姓的体质和寿命。对于人体来说，摄入食盐是非常重要的。人类一段时间不吃盐，身体就会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并且四肢乏力，无法投入劳动，时间一长还会威胁人类的生命。

    除了海盐的推广，司马珂还发明了一个超前的物品，那就是曲辕犁。

    汉代耕犁已基本定形，但汉代的犁是长直辕犁，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不很高。

    司马珂发明的曲辕犁，是参照唐朝时期的长曲辕犁，由十几个部件组成，即犁铧、犁壁、犁底、压镵、策额、犁箭、犁辕、犁梢、犁评、犁建和犁盘。

    曲辕犁和以前的耕犁相比，有几处重大改进。

    首先是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牲畜。身体轻便，方便移动。

    其次是增加了犁评和犁建，如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将曲辕犁地犁评、犁箭和犁建三者有机地结合使用，便可适应深耕或浅耕的不同要求，并能使调节耕地深浅规范化，便于精耕细作。犁壁不仅能碎土，而且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

    曲辕犁相较于直辕犁，只是在部分地方进行了修改，但是却使他的工作能力呈几何倍数增长，也大大的增加了开垦荒地的速度。

    经过一年多的推广，兖、青、徐三州，大片大片的荒地地被开垦为耕地，在各郡县的四周，到处可见百姓推着曲辕犁，驱赶着耕牛或马进行耕地，将那绿油油的草翻倒在地里，到处一片热火朝天。

    这一年的秋天，对河南之地的百姓来说，这是一个硕果累累的秋季。

    这一年风调雨顺，使得上千万亩的土地获得了大丰收，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红薯地和土豆地，当然还有金灿灿的麦田。四野之中，到处听得到百姓的欢歌笑语。

    民以食为天，在这个乱世之秋，能够吃饱饭，还有食盐下饭，百姓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新入大晋版图的兖、青、徐三州的百姓和士人，也跟其他地方一样，把司马珂当做了心目中的神。

    上千万的土地，种植了两季，光土豆和红薯的产量，就在数百亿斤，足够河南之地的百姓们吃上一两年。幸得司马珂吸取了豫州的教训，让百姓们半数种红薯和土豆，半数种麦，否则土豆和红薯更将要烂在地里。

    同时，红薯粉制作也逐渐推广开来，而且养猪的农户也越来越多了，意味着整个民间的肉食也大量增加。虽然大部分肉食都卖给了士族和官府，但是吃肉不再是士族的专利，寻常百姓也在年底年初沾点荤腥。

    除了粮食，另外在豫州开垦的十万亩棉花，也产了三千多万斤棉花，百姓们除了自己制作棉衣和棉被之外，余下的都卖给了官府。

    而且卖棉花、卖猪肉乃至鸡、鸭、鱼、鸡蛋等物品的出售，让百姓们手中有了钱币，又进一步促进了经济的繁荣。

    冬天虽然尚未到临，但是可预见，这个冬天并不会很冷。因为除了棉衣和棉被在河南之地推广，百姓们还学会了用麦秸秆烧炕，每家每户的屋外都堆积如山的麦秸秆，足够他们抵御这个寒冷的冬天了，这将是河南之地的百姓们千百年来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河南之地的一片兴旺，外加百姓的安居乐业，又引发了一大波的河北的百姓，偷偷渡过黄河，投奔河南之地。司马珂得知消息之后，又令黄河沿岸的荥阳、濮阳、东燕乃至青州北部诸郡，专门成立收留和安置渡河而来的流民的机构。

    当然，在此时渡河而来的难度极大，南渡的百姓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实在活不下去的。而在冬季黄河冻上之后，也将迎来河北百姓踏冰南渡的高潮。

    司马珂在在十月初，便已开始调兵遣将，布置在黄河南岸一线，准备迎接渡河而来的百姓。

    就在整个河南之地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从南面的徐州的下邳城，传来了令司马珂恼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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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惊变

    下邳城。

    作为北徐州的治所所在，经过近两年的休养生息，下邳城也变得极其繁荣起来。下邳城内的人口已达八万多人，要知道整个北徐州，也不过百万万人口，可谓是徐州的最繁华的中心。

    在临沂水一处楼阁当中，几名笼冠青衫的官员模样正在置酒高会。仆人或在暖酒，或在炙肉，或理鱼脍，来来去去，不住的将这些新鲜吃食送上去。倒是一番安闲富贵的景象。

    阁子的正中，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文士，生得倒是白白净净，身材微胖，看起来一副斯文模样，只是大概位居高位，神色之间难免有点傲慢之意。

    在那文士的上首，则坐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那青年虽然也生得白净，颇为英俊，而且也是一身文士打扮，但是若仔细望去，便可从他的眼中找出几丝杀伐之气。从他的虎口之处，可以看到一层厚茧，很显然是经常使刀剑等兵器的。

    青年文士不是别人，正是北府天策军的司马顾会，江东顾家之子，东吴名臣顾雍之后，封广阳子，在天策军中算得是二号人物。

    而那坐在主位的文士，则是广威将军桓温的长史桓云，也是桓温的二弟。主要协助桓温处理神策军和徐州的文职和部分后勤事宜。

    其余的人，都是桓温的亲将，被桓云拉过来作陪的。

    其实，顾会跟桓云两人，以往交往不多，而且关系并不算得融洽。因为桓云此人相对比较贪，时有克扣军饷事宜，每每被桓温所呵斥，才有所收敛。加之桓云又喜欢拉帮结派，尤其是军中的文职人员，很多被他拉拢在一起，干一些蝇营狗苟的勾当，更是被顾会说厌恶。桓云同样对顾会比较厌恶，因为他干的一些勾当，屡屡被顾会投诉到桓温那里，然后被桓温呵斥一顿。

    但是，不管如何，桓云终究是广威将军桓温的亲弟弟，这次桓云邀请他来做客，自是不能推拒。不管如何，看在桓温的面子上，修复一下关系总是有必要的。

    席间，桓云及桓温诸亲将，不停的向顾会劝酒，言辞之中对顾会尽是歌功颂德之词，赞其少年有为，实乃广威将军桓温的臂助。顾会自是谦虚一番，倒也没放在心上。

    酒到酣处，桓云的话也就越来越多了，顾会也有几分醉意。

    只听桓云喷着酒气，对顾会笑道：“顾司马出自江东望族，名门之后，又随家兄立下赫赫战功，如果不过司马之职，封子之爵，有点屈才了。”

    顾会哈哈一笑：“在下不才，让桓兄笑话了。”

    桓云随即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偏过身子来，靠近了顾会的案几，悄声道：“江东名门，顾陆朱张，陆公去世之后，顾司马终究是少了棵大树，故此这几年之间，再难升迁。”

    顾会一愣，随即笑道：“大将军便是顾某的大树，莫非桓兄觉得此树不够大？”

    桓云一听，随即脸色微微一变，冷笑道：“大将军这棵树是大，可惜想要靠上去的人太多，恐怕轮不到顾家。陈郡谢氏乃其拜弟之家，秣陵纪氏乃其妻家，琅琊王氏之女与其暧昧不清，颍川荀氏之子拜其为师，还有济阴卞氏、义兴周氏、吴兴沈氏皆其初起之时之臂助，顾家想要靠大将军这棵树，恐怕是靠不住。”

    顾会虽然酒醉，心中却是清楚的，事实上自从桓云邀请他来做客的那一刹那起，他便感觉到此番宴席非同寻常，也不敢喝醉。

    顾会朝桓云一拱手，笑道：“还请桓兄多多指教。”

    桓云神色一肃，正色道：“家兄乃不但是神策军及徐州之主，亦是当朝驸马，拜建威将军，封都亭侯，顾司马何苦舍近求远？”

    顾会心中一动，但是脸上却是一副醉意熏熏的模样，笑道：“桓将军，不也是靠着大将军这棵大树么？”

    桓云立即嗤之以鼻，冷声笑道：“家兄乃当朝驸马，陛下的姑父，靠的是天子，岂能依靠他人？”

    顾会依旧不动声色，又笑道：“在下一向对桓将军尊敬有加，凡事皆向桓将军禀报，从未有半点违逆，岂非亦靠着桓将军这棵大树？若是有何误会，还请桓兄代在下向桓将军解释一二，在下对桓将军可是忠心耿耿。”

    桓云见他的意思有所松动，哈哈一笑，指着身旁的几名桓温的亲将道：“何为忠心耿耿？他等才是忠心耿耿，家兄叫他等在水里，他等便在水里，家兄叫他等在火里，他等便在火里。容我举一不恰当比方，家兄便是叫他等以箭矢瞄准大将军，他等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仅做比方耳，顾司马切莫当真。若得忠心如此，家兄才敢将顾司马当做自己的心腹之将，如此顾司马加官进爵，还不是家兄的一句话？”

    这一刻，顾会终于怒了，当即腾身而起，对着桓云一拱手，冷笑道：“桓兄喝多了，切勿再胡言乱语，在下告辞！”

    说完，大步而出，没有半点犹豫。

    桓云怔怔的望着顾会的背影，随即勃然大怒，将面前的酒菜一推，怒骂道：“狂妄小儿，自讨苦吃！”

    ……

    次日，顾会刚刚巡完营，便接到桓温的亲将的传唤，说是广威将军桓温有请。顾会心中满怀忐忑的去见了桓温。

    刚刚一进桓温的行辕，便见得桓云垂头丧气的模样，跪坐在一旁。

    随后，桓温便让桓云向顾会就昨日的事情予以致歉，而桓云也一副泄了气的模样，忙不迭的向顾会解释道，说是昨日饮酒过多，胡言乱语，不要放在心上云云。

    既然有桓温在场，顾会自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也跟着客套了一番，说是自己也饮酒醉了，故此也有失礼之处。

    双方就此和和气气的解决了昨晚的争执，看似皆大欢喜。

    然而，过了一个多月后，顾会便渐渐的发现不对了。先是桓温找到他，说大军屯田之事极其重要，为日后渡河北伐做好储粮准备。因为百姓多种土豆和红薯，种麦者极少，让他把主要职责重心放在屯田之事，多种麦粮。

    随后，顾会便发现，桓温渐渐的将他架空，很多事情都是直接找到下一级军官，甚至很多重要议事都未让他参加。偶尔召他去广威将军行辕议事，也只是问问屯田之事，聊聊家常，喝喝酒了事。虽然看似还是很和气，没有争执，但顾会却看到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再往后，桓温依旧对顾会很客气，甚至生活上很关照，但是顾会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逐渐远离了神策军的权力中心，桓温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安排一些后勤的事情给他去做。重要的议事很少让他参加，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议事，偶尔让他参加一下。

    顾会终究是出自大士族，沉得住气。他心中明白，若是自己直接质问桓温，只会把关系闹僵，桓温则会以这个理由更加给他穿小鞋，就算闹到大将军那里，大将军也未必能听他顾会的一面之词，毕竟桓温才是神策军的主帅。而且桓温还是当朝驸马，背后靠的势力恐怕不止司马珂这一头。

    直到后来，顾会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了，神策军的中低层将领们，被换了大半，一些立下赫赫战功、性格刚烈直爽的将领，全部被以各种理由降职，甚至还被鞭笞和杖责。顾会终于明白，桓温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要针对整个神策军予以洗牌。

    他突然想起桓云跟他说的那番话，顿时心头浮现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惊得他魂飞魄散。

    当下，他不敢再迟疑，当即休书一封，遣一体己之人，悄悄的离开了下邳城，飞马直奔洛阳而去。

    ………………

    洛阳城。

    司马珂与王悦、王猛、庾翼以及一些主要官员正在大将军府议事。

    从各地传来的公文来看，在过去的三年之中，各地的新生人口增加不少。最早占领的豫州之地，新生儿达到八十多万人，而豫州之前的人口包含洛阳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人。其余兖州、青州和徐州，三州虽然收复只有一年多，原本人口两百五十多万，也增加了新生人口七十多万。除去这期间死亡的人数约二十余万，河南四州的人口也有五百三十多万。

    这个人口数，对于后世的人口的确是少了点，要知道一个上海市的人口都两千五百万。但是三年之间人口总数多了一百多万，算是人口增长极快了。

    在这个时代，人口才是繁荣经济，增强国力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王猛新来，听到这个数据之后，大为惊讶，对司马珂的敬佩之情愈发增加了。而司马珂对王猛也是极为看重，几乎每天出行和与众官员、将士议事，都把王猛带在身边，将原本由王曦负责的记事的职责，也交给了王猛。

    司马珂要与众人商议的是，进一步兴办学校之事。

    他在洛阳城成立一所类似建康城出的太学的学校，为了与建康城的太学区别，谓之为大学。

    大学为郡学的更高一级学府，每年招生三百名，招生的对象即郡学之中的学生。人口最多的豫州招一百名，兖州、青州和徐州三州合计招两百名。

    而大学的最高长官大学监，品阶暂定为右第五品，拟定请王猛的老师，外号“华山仙翁”的黄义前来担任。其余的教师，则从这一年来招募的贤士之中选取，皆按右第七品以上官阶。

    大学学期为两年，两年之后，则按照各自的考试成绩，予以分配官职，分配到各郡县去，充实各郡县的管理力量。

    就在司马珂与众人正在讨论各种办学的细节时，亲将王辉轻轻的走了进来，低声凑在司马珂的耳朵边说了什么。

    司马珂的脸色微微一变，当即迅速结束了会议，让大家各自带着议题回去思量一番，明日再做讨论。

    送走众人之后，一名使者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满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呈上了顾会的亲笔书信。

    司马珂吩咐亲兵将那人带了下去，随后便将那封火漆密信打开，匆匆的一阅，立即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司马珂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没有说话。王悦、王猛和王辉三人，见得司马珂这般神色，也不敢多问，只是跪坐在一旁。

    足足半个多时辰，司马珂都一直沉默着。

    他想起与桓温初次相遇时，两人在花厅内把酒言欢，那一幕是何等的壮烈和慷慨。出征以来，他每每对桓温予以重用，甚至在西征成汉之时，为了成全桓温，主将只带桓温一人，可谓对其极为重视，想不到桓温终究是要起了异心。

    如果真如顾会书信所述，桓温这是想将北府神策军成为他独立掌控的兵马，这对于司马珂来说，简直与谋反无异。

    过了许久，司马珂思虑再三，觉得不能只听顾会一面之词，还是先派人前往调查一番。

    他计议已定，这才将那封书信给了王悦和王猛两人看了一番，两人也是惊诧不已。

    司马珂当即亲自修书一封，让王辉派人立即传往徐州，传唤桓温进洛阳述职。同时为了避免桓温生疑，又另修书三封，分别给荀蕤、谢尚和夏侯长，也令他们进洛阳述职

    随后，司马珂立即请人找来邓岳和周琦，吩咐邓岳、周琦和王猛三人，一同前往徐州进行调查事情的真相，同时率五百名羽林骑随行。三人之中，以王猛主导调查，邓岳和周琦协助，同时护卫王猛的安全，确保调查工作的顺利进行。

    另外，司马珂又解下自己的秋霜剑，交给王猛，允许他必要之时，可以斩杀胆敢阻挡调查者。

    无论周琦也好，王猛也好，还是邓岳也好，与桓温并无交集。周琦和邓岳两人，都是刚烈耿直之人，绝对不会有弯弯肠子，自然会秉公处理。王猛倒是小心眼不少，但是其毕竟新来，与桓温无仇，与顾会也无亲，理应不会偏向任何一方。而且王猛是个有大志的人，司马珂安排他做的第一件事，如果就徇私或者有偏见的话，等于毁了他的前途。

    只是，司马珂在担心一件事情，桓温接到传唤之后，会来洛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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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

    徐州的秋，已经很深了。

    下邳城内，到处飘扬着枯黄的落叶，四周一片草木枯黄。

    对于徐州的百姓来说，这是一个金秋，但是对于桓温来说，却是一个深寒的秋天。

    当他接到司马珂的传令他进洛阳述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桓温敏锐的感觉到，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述职，也不是司马珂突然想他了，要跟他拉拢一下感情。此刻正是兖、青、徐三州全力恢复生产秩序，振兴经济，稳定和繁荣的时候，司马珂若非有重大事宜，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召他们去洛阳。要知道，这一来一去，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没了。在这个时期内，两个月的时间可谓十分的重要。

    桓温在书房之中，从下午坐到了晚上，然后又坐了一整夜，书房之中的灯火彻夜通明不熄。

    等到次日早上，桓云见到桓温没有去行辕，前来探望时，发现桓温似乎一夜之间变得苍老了，头发蓬松，满脸憔悴，眼中尽是血丝，神色极其的低沉。

    见到桓云进来，桓温朝案几上的那份公文指了指，桓云看过司马珂的手谕，顿时明白了过来。

    桓云也呆了半晌，没有说话。

    突然，桓云暴怒起来，怒声道：“既然如此，兄长就偏不遵令，就待在下邳城不动，也不去洛阳，司马珂还能把兄长如何？如今神策军已被兄长所掌控，这徐州就是兄长的天下！”

    桓温笑了，笑得有点悲凉，摇了摇头，说道：“若是再得一两年时光，或许为兄可掌控神策军……此时若真与大将军对抗，大将军只需单骑在大军之前一站，所有神策军便会立即倒戈，我等转眼之间便灰飞烟灭。那些将领，名义上对为兄服从，其实骨子里还是怕着司马珂的。就算是为兄，何尝又不怕？”

    他昨晚反反复复的想了一夜，推演了各种结局，最终悲哀的发现，此刻的他，在司马珂面前不堪一击。

    虽然他已经将神策军的将领，换了大半，看起来神策军现有的将领都对他惟命是从，但是他心底却深深的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司马珂的长期积威，以及这些年在将士们心中积累的声望，使得这些将士根本不可能与司马珂对抗。

    况且，就算他真的掌控了神策军，区区两万兵马，如何与拥兵数十万，坐拥八州之地的司马珂对抗？

    他的本意，也并非为了掌控徐州和神策军之后，与司马珂正面对抗，而是准备在将来司马岳成事之后，为司马岳助声势。同时又可借司马岳之名，从司马珂的麾下独立出来，与其分庭抗礼。这样一来，他便占据了大义和道德的制高点，届时除非司马珂直接扯旗造反，否则便无法再制约他。

    只是，司马珂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一点，根本没有给他积累和计划的时间。

    他当然也知道这多半是顾会告的密。但是为何司马珂会如此相信顾会，会相信他有异心？难道在司马珂的心中，他还不如区区一个军司马珂可信？

    或者说，司马珂一直就对他心存警惕之心？如果司马珂一直对他心存警惕之心，原因又何在？要知道，司马珂一向用人不疑，对诸将的都是任其放手而为。

    桓温只感觉背后涌起了一股寒意。

    不管如何，如今建康城中的天子还是支持司马珂的司马衍，他还是司马珂的下属。无论是从实力，还是从大义制高点上，他桓温都处于下风。归根结底，还是司马珂反应速度太快，将他的一切计划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只是，也幸亏司马珂发现得快，此刻最多只能算是他刚愎自用，拉小山头，司马珂也最多只能将他闲置起来，不予以重用。

    桓温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满脸的决绝之色，对桓云道：“我明日便奉命前往洛阳。你立即辞官，回建康去，不要停留，不要跟任何人再说什么。”

    桓云满脸的不甘之色，对桓温道：“兄长，就此罢手，岂非功亏一篑？所谓富贵险中求，何不拼一把？”

    桓温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勃然大怒：“你难道想我桓氏被灭族吗？速速回建康，此事休得再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更何况，此事还未全输！”

    桓云听到最后一句，眼中神色又亮了起来，疑惑的问道：“就怕司马珂此番诓了兄长入洛阳，便要罢免兄长的军权，岂非万事皆休？”

    桓温望了他一眼，就像望白痴一般，说道：“我欲掌控徐州与神策军，并非欲与司马珂对抗……这天下若以兵力对抗，无人是司马珂的对手。致胜的关键，还在建康宫！只要建康宫那边一旦掌控大局，这盘棋的胜算便极大。”

    桓云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没有再争辩。

    第二天，桓云便急匆匆的收拾了一番，如同逃难一般南下，在一干侍卫的护送之下，直往江南而去。

    而桓温则召集诸将前来议事，先是宣布罢免了桓云的长史之职，又向诸将说明自己即将入洛阳述职，军中一切事务，皆由司马顾会全权负责。

    似乎一夜之间，整个神策军的形势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众将目瞪口呆。

    随后，桓温又将顾会留了下来，交代了一下徐州和军中的事务。桓温交代得极其仔细，也极其又耐心，言辞和神色之间，丝毫没有半点对顾会敌视的意思，倒是像个老大哥教导小弟一般。

    有那么一刹那间，年轻的顾会甚至有点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做了一件错事。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大概这就是枭雄应有的素质。

    ……………………

    洛阳城。

    司马珂正为两件事而在烦心。

    一件便是桓温的事情；另外一件事，却是关于王曦。

    王曦如今已经二十有二，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绝对的大龄剩女了。当然，琅琊王氏家的女儿，莫说只是二十二岁的大龄未婚女，就算是离了婚的三十岁以下的女子，也有大把的士族青年才俊争相结亲。

    然而，王家的嫡女与西阳王之间的暧昧关系，众士族之间都是心知肚明的，否则一个女子之身，跑去做司马珂的幕僚，和自荐枕席有什么区别。但是因为琅琊王氏和司马珂都不是好惹的，众士族也只是心照不宣，却没人敢背后嚼舌头而已。

    王曦自己倒是不急，对于她来说，只要每天能见到司马珂，她就满足了。但是随着王曦的年龄一天天增大，王恬乃至整个琅琊王氏都急了。

    事情摆在面前，作为东晋第一高门的琅琊王氏的嫡女不可能去做妾，但是也不可能嫁给他人。不但王恬急，司马珂也发愁。

    除此之外，司马珂毕竟与王曦有了亲密关系，总是让她在大将军府抛头露面也总不是事。更何况，他的规划是要重点培养王猛，故此也要将部分公文的批阅让王猛参与进来。

    只是，他与王曦之间，何以处之，一直想不出个头绪来。

    至于桓温的事情，的确令他有点失望，想不到桓温终究还是那个桓温，一旦得到一点机会，便露出野心来。

    此时，荀蕤、谢尚和夏侯长等人皆已入京来，向司马珂禀报了各自所辖地之内的状况。尤其是谢尚，禀报得格外的仔细。

    东海郡境内，已经有十万亩盐田，虽然产量比起预期差了很远，但是盐的产量也达到五万吨，产盐已经足够整个河南之地绰绰有余。而且盐的售价也降到了寻常百姓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至于多出来的盐，谢尚建议是走海路，再进入长江水道，自京口运往江南售卖。但是须从江南调来战舰，专门护送盐船，以防水盗劫船。

    对于谢尚的建议，司马珂当即予以批准。对于司马珂来说，这几年他一直没有要黄河以南四州的郡县上交赋税，以便诸州之地迅速的恢复生产和经济秩序。江北四州的各项财政开支，全部靠江南的诸州供给，而且京口的互市所收的赋税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还算是能够勉强维持。但是长期靠江南输血终究不是办法，如今海盐的售卖，也将成为他的一笔巨大的收入来源，使得他手头有足够的钱粮用于将来的渡河北伐。

    众主要将领各自汇报完毕之后，司马珂并没有让他们离开，而是将他们留在了洛阳。

    他在等待桓温的消息。

    终于，过了几天之后，从东南面传来消息，桓温已在奔赴洛阳的路上，还有六七日即可抵达洛阳，司马珂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桓温既然肯来洛阳，此事便好办多了。终究是跟着他一起多年的部将，而且也是天子司马衍的姑父，他也不想闹得太僵。

    数日之后，桓温终于抵达了洛阳。

    大将军府长史王恬，亲自在城门口迎接桓温入城，并安排其一行人的食宿事宜。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甚至比起夏侯长、荀蕤和谢尚的规格还高。

    司马珂在大将军府接见了桓温，而桓温也如同谢尚等人一般，向司马珂汇报了徐州的军政事宜。

    那一天，桓温汇报得很仔细，很详尽，态度极其谦恭，但是神色丝毫没有半点不自然，如同其他人一样。

    故此，司马珂与桓温两人相谈甚欢，甚至从早上一直聊到了下午，连午膳都是在大将军府的大堂上共进的。

    而到了晚上，司马珂又在自己的府邸之上的花厅之内，亲自宴请了庾翼、谢尚、荀蕤、夏侯长和桓温五人，长史王恬作陪，甚至没让王猛参加。

    司马珂的花厅主位之后，挂着一幅字。这幅字正是司马珂当初练炭笔时所写的那两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本是司马珂随笔所写，当初并没想太多，但是却被洛阳城内的士子争相传颂。司马珂索性让王恬将这两句话，用朱毫写了之后，挂到了花厅之中，用来点缀花厅，也用于自勉。

    王恬其实好武，但是却被司马珂当做文臣来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王恬其实也算是文武双全，尤其是书法，更是堪称一绝，尤其是擅长隶书。

    谢尚、庾翼、荀蕤和夏侯长等人一进花厅就被那幅字所吸引，不过赞叹了一阵。桓温也不例外。只是桓温望着那幅字，眼中露出略有所思的神色，哪怕是觥筹交错之间，还时不时望了望那幅字。

    席间，众人把酒言欢，喝得很是痛快。

    尤其是想起这几年来的经历，简直就像做梦一般。谁能想到，数年之前，大晋还偏安在江南，只提防羯人南下，不敢北望。仅仅只过了几年的时间，曾经所向无敌、穷凶极恶的羯人被杀得丢盔弃甲、望风而逃，不但整个黄河以南的土地便全部尽归于东晋治下，而且又迅速的恢复和稳定了下来。而河北的羯人，根本不敢南望，反过来提防着晋军渡河北伐。

    此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这数年之间，他们获得了无数次的胜利，虽然有的顺利，有的极其艰难，但都是他们创造的荣耀。这每一件荣耀之事，都是痛快的下酒菜，不知不觉之间，众人都喝醉了。

    只有两人没有醉。一个是司马珂，一个是桓温。因为他们都有心事。桓温知道司马珂没醉，司马珂也知道桓温没醉。

    次日，司马珂再次召集桓温、谢尚、夏侯长、荀蕤和庾翼五人，宣布将五人之间的辖区予以调动。夏侯长都督徐州军事，庾翼都督豫州诸郡军事，荀蕤都督兖州军事、桓温都督洛阳军事，唯独谢尚所辖的青州之地，因盐田之事重大，暂不予以调动。除此之外，后续将军政分开，待得各州刺史到位之后，则各将领只都督本州军事，不再兼领本州刺史，亦不再管辖州内政务。

    各将领只变动各自军务辖区，麾下兵马不做调动。即桓温不再统领神策军，而是统领天策军，而夏侯长也不再统领虎卫军，改为统领神策军，依此类推。

    众将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风声，没有人异议。而桓温也依旧是神色不变，同样没有半点异议，欣然接受。

    但是，随后桓温又向司马珂告假，说是自北伐以来，已三年未回江南，请求回建康一趟探亲，看望其妻南康公主及两个儿子，待得探亲回归，再来洛阳就职。

    这个要求，司马珂也没有理由拒绝，当场便答应了下来。

    ……

    数日之后，一队车马缓缓的离开了洛阳城，正是广威将军桓温率众南下，前往江南的建康城而去。

    此时，秋风瑟瑟，洛阳一带的土豆和红薯也早已收割完毕，四野一片枯黄，显得极为萧索。

    车马离开洛阳南门数里之后，桓温掀开了车帘，满怀感慨的望了一眼洛阳城。

    “大将军，你道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桓温也有一句话……‘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北地是你打下的地盘，桓温不是对手。此番我回江南，他日再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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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渡河

    343年的冬天，桓温回到了建康之后，便致书给司马珂，说是身体不适江北之寒，欲在江南陪伴家人，请求辞去都督洛阳军事之职。

    桓温的辞官很有意思，他是辞去实职，但是并没辞去广威将军的封号，同时保留了爵位。其实所谓的辞官，只是辞去司马珂麾下的官职，方便到建康城一展身手。

    不管如何，桓温终究是天子司马衍的姑夫，而且并没有跟司马珂产生正面冲突，虽然在神策军拉小山头，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错，司马珂也只得予以接受。

    但是他知道，以桓温此人的野心和才干，一旦回到建康城，将来必然对谢安增加巨大的压力。此去如同放虎归山，能够镇住桓温的，除了他自己，或许只有王猛和谢安两人。

    此番的事情处理，便可见得桓温的枭雄潜质，一旦发现事情对自己不利，果断全盘放弃江北，而且是放弃的干干净净，丝毫没有留恋他经营了许久的徐州和神策军，毫不犹豫的只身南下。此般壮烈和决绝之举，绝非常人所可以做到。

    由于桓温如同壮士断腕的果断离去，王猛、邓岳和周琦的三人调查组便中途撤回，未能成行。夏侯长直接接手徐州军事，暂领徐州政务。夏侯长原本就是北府兵的老长官，加之顾会的协助，接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没有半点障碍。

    司马珂便调整让毛宝都督洛阳军事，领天策军。背嵬骑则交给邓岳统领，而陌刀营则归到天策军编制内，由大力士陈猛统领。邓岳也由右第六品的天策军司马迁为伏波将军。

    江北的冬天一天比一天寒冷起来，好在河南之地的百姓们，早已储存好了过冬的粮食，只需在家围着火盆烤火即可。在冬天修建房舍的也特别多，一些勤劳的汉子，出去给士族之家做做工，赚点零钱。但是不管如何，这个冬天除了那些实在太懒的人，几乎没有人会为了饿肚子发愁，虽然吃得不够好，但是足可填饱肚子。

    但是对于河北的百姓来说，这个冬天却是饥寒交迫的冬天。

    羯赵的疆土少了一半，但是羯赵朝中的官吏却没少，赋税自然也提高了，百姓的负担自然也增加了。虽然说石虎停止了大兴土木，但是这几年收成并不太好，而且生产秩序又遭到羯人的破坏，加上赋税的增加，很多人家的存粮熬不过这个冬天。

    对于以往来说，河北的百姓们可能早早就开始了抓鸟、挖野菜、摸鱼等寻找食物的行动。但是这个冬天，很多黄河沿岸一带郡县的百姓，都在等待黄河冰冻。

    整个黄河沿岸一带郡县的百姓都知道，南岸之地，不但是自己的族人掌控之地，更是饱食之地。在哪里，所有的人不但能够饱食，甚至食物多得在地窖里、在门口腐烂，而且他们每餐都能吃上盐，甚至能吃上肉。这对于河北的百姓来说，简直就如梦幻世界一般。

    所以，黄河北岸，洛阳之北的河内郡，到兖州之北的汲郡、顿丘郡，再到青州之北清河郡和平原郡，那些预计熬不过明年收获之季的百姓们，都以村为单位，互相串联起来，准备等到黄河一冻上，就逃奔到黄河以南。

    而早已得到消息的司马珂，也早已在黄河南岸一线一些关键的渡口，布置了重兵，准备迎接南渡的同胞们。

    同时又令各地驻军，训练一批精锐之士，随时准备突袭对岸，保护渡河的百姓，避免被羯人所拦截。

    就在司马珂及晋军，与黄河北岸一带的百姓们都憋着一股劲准备来一场渡河大战时，河北的羯人却没有半点动静。

    因为此刻的石赵政权，正在陷入一场内乱，根本无暇关注黄河两岸的动静。各郡县的守军的重要使命就是守住城池，并无其他指示，虽然有人听到了百姓相约南渡的事情，但是并没做出什么反应来。

    …………

    此时的石虎，已经58岁，年近六旬，愈发的荒淫无度。

    石虎喜欢打猎，年轻时也是武勇过人，尤其是驰射本领更是勇冠三军，能开一石八斗弓，左右驰射，五十步之内十发能中八九，当了天王之后，不再亲自驰骋疆场，但是骑马射箭的本领没有拉下来，平素没事便率众出城打猎。

    大概是肌肉发达者的通病，因为以前体能消耗过大，食物的消耗量也极大，当了天王之后，养尊处优，体能消耗少，但是食物的消耗量并没有降下来，故此便越来越胖。

    石虎到了晚年，身体沉重到两百多斤，已不能骑马，就建造打猎用的车子一千辆，定期比赛打猎。

    这两年来，司马珂一心在河南四州休养生息，没有越过黄河半步，也没半点动武的倾向，石虎便将所有的政事全部交给了太子石宣。他自己夜里与妃子们宣淫，白日里便与妃子们玩乐或者出去打猎游玩。

    从邺城西到上党郡城，因此地多山脉，都被划为猎场，让御史监护，其中的禽兽有人敢伤害，便获罪，被处以大辟的极刑。这样一来，御史们就有了特权，凡是百姓有美丽女子或上好的牛马，御史如果弄不到手，就诬陷他们伤害禽兽，论罪处死的有一百多人。也就是说，在石赵境内，百姓的生命不如禽兽。

    石虎又命令太子石宣到各地的山川祈求福祉，顺便周游打猎。石宣乘坐大车，车子饰以鸟羽华盖，树立天子旌旗，浩浩荡荡好不威武。

    太子石宣每到一地停留，就让当地的人们结成漫长的围圈，四边各有一百多里，然后驱赶禽兽，到傍晚让禽兽全都汇集在他的住所附近，让文武官员全都跪立，再把禽兽围拢起来，火炬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石宣命令强劲骑兵一百多人驰马向围圈中射击，石宣和姬妾们乘车观看，直到禽兽全被射死才停止。

    有时个别禽兽逃出围圈，负责围守该地段的人，有爵位的就剥夺他的马让他步行一天，没爵位的就责罚一百鞭。士卒饥寒交迫，死亡的人有一万多，所经过的之地，物资储备全都挥霍无遗。

    但是由于石虎完全不管政事，石宣大权在握，野心也逐渐显露出来了。而且此时的石宣也有三十五六岁了，石虎迟迟没退位，石宣背地里难免有点不耐烦，私下里经常流露出“老东西咋还不死”的意思。

    奈何石虎虽然醉心于淫乐，但是眼线遍布朝中，这样的话很快便传到了石虎的耳朵之中，石虎不禁勃然大怒。

    石虎自己的皇位是夺来的，因此他视储君位置上的儿子为最大潜藏威胁，生怕儿子等不及他死去就来夺权，所以名义上百事不管，实际一直在监视着石宣。

    石虎当即便立自己的小儿子石世为晋公，不到两个月，又晋封为晋王。

    很明显，石虎这是在为立石世为储君做准备。此时的石世不过七岁，石虎是预计自己已经活不到他长成来争权之日了，所以石虎立石世为储君之心已决。

    石宣没有等到石虎的驾崩，却等来了石虎即将立石世为储君的消息，岂能甘心。于是着手准备先杀石世，再叛乱弑父，自己做皇帝。

    石宣虽然总揽朝政，但是其实手里只有两只兵马，一只是守卫东宫的卫军，不过三千余人，一只便是羯赵的最精锐之师——黑槊龙骧军。其余的兵马，其实还是掌控在石虎的手中。

    黑槊龙骧军最早是由麻秋掌控，但是麻秋在荥阳之战后逃离赵地，渡海逃往辽东而去，这只精锐兵马便由羯将孙伏都统领，听命于石宣。平素驻扎在赵国都城襄国城外，只有特殊情况才被允许入城。

    石宣心中明白，就凭他的三千东宫卫队，是决计不可能成事的，于是决定调动黑槊龙骧军入城起事。

    这年的冬天，在大雪来临之际，石宣动手了。

    他先派杀手潜入晋王石世的府邸，将年仅七岁的石世大卸八块，而与此同时，悄然命黑槊龙骧军入城，准备杀往皇宫，一举击杀石虎。

    很快，杀手便带来了石世的人头，石宣当即便带着三千东宫卫队，杀往皇宫正门，准备汇合黑槊龙骧军一举攻入皇宫。

    石宣果然在皇宫之前，等到了奉命入城的孙伏都集合黑槊龙骧军。只是可惜的是，黑槊龙骧军并没有听命于石宣，反而在孙伏都的率领之下向石宣的卫队发动了攻击。

    黑槊龙骧军虽然被石虎勒令听命于石宣，却只是名义上的听命，那是石宣和石虎父子两人关系甚佳的时候，石虎让他这个太子开心开心而已。实际上，这只兵马自始至终的掌控权都在石虎手中，所以石宣擅自命令黑槊龙骧军入襄国城的那一刻开始，石虎已经知道了石宣要叛乱。

    三千东宫卫队，在黑槊龙骧军的面前，一击即溃，石宣也被孙伏都擒获，绑赴宫内，交给天王石虎处置。

    最开始，石虎还想只是杀掉石宣了事，但是很快便得知了石世被刺杀的消息，气得咬牙切齿。尤其是他听说石世被大卸八块时，更是啊的一声大叫，当场晕死了过去，半天才醒来。

    石虎悲痛欲绝，拿来遗弃在现场的杀害石世的刀，跪在地上舔上面的血，放声恸哭。随后把石宣囚禁在仓库中，用铁环穿透他的下巴颏吊了起来，石宣下巴被钩住，双脚只有脚尖能挨着地，痛苦的哀鸣嚎叫声震动宫殿。

    此时恰逢佛图澄又回到了襄国，佛图澄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立场，加之石宣掌政时期听从佛图澄的建议，建立了好几座佛寺，于是佛图澄决定救石宣一把。

    于是劝说佛图澄对石虎说，石宣、石世都是陛下的儿子，如果因为一个石宣杀了石世就虐杀石宣，只会祸上加货，如果能宽恕石宣，国家的福祚的气运尚可延长，如果一定要杀了石宣，石宣当化为彗星而横扫皇宫。

    但是石虎已决意杀石宣，没有听从劝说。他命令在襄国城之北堆上柴草，上面架设横杆，横杆的末端安置辘轳，绕上绳子，把梯子倚靠在柴堆上，将石宣押到下边，又让人揪着石宣的头发，拽着石宣的舌头，拉他登上梯子；再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用辘轳绞上去。随后又叫人砍断石宣的手脚，挖出他的眼睛，刺穿他的肠子。然后又在柴堆四周点火，浓烟烈焰冲天而起。石虎则跟随昭仪官以下数千人登上中台观看。火灭以后，又取来灰烬分别放在通向各个城门的十字大路当中。

    历史上，把儿子虐杀如此，大概也只有石虎一人了。

    此外，石宣的妻儿全部被斩杀，母亲杜氏被贬为庶人，整个东宫的卫士三千人全部被流放戍守北地边境，石宣身边的亲近之人和內侍，全部被车裂然后抛尸于漳河之中，还将石宣居住的东宫改为养猪场。

    石宣之乱发生以后，石虎又立仅十一岁的儿子石炳为储君，同时对朝中的大臣进行了大清洗，凡是与石宣亲近之臣，轻则罢官，重则死罪，于是整个石赵乱成一团，人人自危。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使得黄河北岸附近郡县的官员，一个个都人心惶惶，只图自保，对于大批百姓渡河南下之事，也没人敢禀报，就此睁一只闭一只眼了事。

    ………………

    到了腊月，黄河终于冻上了，又过了十多天，便冻得厚实厚实得，就算用马拉着满载货物的大车在上面行驶，也安然无恙。

    为了迎接大批的汉人百姓渡河，晋军比河北的百姓准备得更为充分。从黄河一开始冻上，晋军便在渡口处的河面上，铺满了泥土，以便百姓快速过河。

    待得冻得严严实实之后，晋军更是派出小队的骑兵精锐，这些骑兵都是身披重甲，每人带四十枝箭，一把十石大黄弩，守候在对岸的渡口，以防百姓们被羯人追袭和拦截。

    数日之后，在孟津渡口的晋军，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南渡的百姓。

    这批百姓们约两三百人，大概都是一个大村庄里的，都是拖家带口，或牵着牲口，或推着独轮车，或者挑着担子，一个个都是瘦骨嶙峋，脸上露出凄惶愁苦的神色，缓缓的往渡口而来。

    当他们看到渡口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骑兵时，顿时又纷纷的停住了脚步，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神色，一些妇孺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果然，那群骑兵呼的一声围了上去，他们一连等了五六天都没等到人来，早就等得心焦了，此刻见到终于来了生意，便急不可耐的纵马围了上去。

    这一冲不要紧，吓得那群逃难的流民大哭小叫，亡命逃窜，众晋军骑兵纵马从两侧掠过，高声喊道：“莫要怕，我等奉大将军之命，前来迎接诸位乡亲渡河，诸位休得误会！”

    刚开始时，那些百姓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本能的逃奔，然而终究是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只得停住脚步认命，然后渐渐的听清了众晋军骑兵的话，又纷纷停住了脚步，半信半疑的聚集在一起。

    最终，经过众将士的反复劝说，这些百姓才将信将疑的跟着晋军将士们前往黄河渡口边，当他们看到河面上铺着一层泥土时，心中终于放下心来。

    在对岸的孟津渡口，众晋军将士早就严阵以待。岸边摆起了一溜的案几，案几上摆满了面饼、烤红薯、烤土豆、红薯干等吃食；又支起了十数个火灶，灶上的大铁镬里正熬着热汤。

    那些心中充满忐忑和凄惶的百姓们，刚刚一登上岸，热情的晋军辅兵们便围了上来，有的接行礼，有的帮抱小孩，有的递热汤，有的递食物，忙成一团。

    这些渡河的百姓们，喝着热汤，吃着食物，望着热情洋溢的汉人同胞们，一个个激动得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随着第一批百姓的渡河，从洛阳到青州以北的黄河渡口，陆陆续续的迎来了北面南渡的百姓。到了后来，渡口附近的河面上，从早到晚，都是密密麻麻的南渡的百姓。

    在荥阳的北部，庾翼勒马立在黄河南岸，望着河面上密密麻麻渡河而来的百姓，又回头望着那些感动得痛哭流涕的百姓们，心中感慨万千。

    庾翼心头叹息道：“如此盛景，唯有大将军能够做到。这大晋，若没有大将军，何为大晋？桓将军，你终究是私欲太重了……”

    其实，在桓温临离开洛阳之前，曾邀庾翼一并离开洛阳，前往建康。在他看来，庾家与司马珂有不共戴天之仇，必然会答应。若他和庾翼联手，必定能掌控建康乃至整个江南之地。只是，他没料到的是，庾翼居然没有答应。

    这场南渡持续足足两个多月，战线拉长到千里之远，渡河的百姓达到二十多万。

    从这场冬季南渡，司马珂也得知了石赵已经是日薄西山，再也无力与他抗衡。渡河北伐之战，也即将提到日程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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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鏖兵渔阳

    慕容燕国连战连捷，剪灭了宇文鲜卑部落之后，幽州东北面的地界，几乎都成为了慕容鲜卑的领地。雄心勃勃的慕容皝，开始将视线瞄准了长城以南的幽州地界，乃至整个河北，甚至中原。尤其是得知石赵内乱的消息之后，慕容皝更是蠢蠢欲动。

    但是要想进军幽州，首先就得面对冉闵这一道关。近年来，冉闵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一般，将鲜卑人死死的堵在长城以北，甚至冉闵偶尔还要越过长城，突袭鲜卑。尤其是数月前的那一战，冉闵率众越过长城，意欲突袭龙城，斩杀了慕容彪的两千余骑，更是令慕容皝恨之入骨。

    慕容皝于是召集了重臣高翊、悦绾、慕舆根，还有慕容家的子弟慕容翰、慕容评、慕容彪、慕容儁、慕容恪和慕容霸等人，商议攻打幽州之事。

    按照高翊和悦绾的想法，就是等到晋军进攻河北的时候，再趁晋赵相争难解难分之际，坐收渔翁之利，趁机南下攻占幽州，这样是难度最小的。

    但是慕容儁、慕容翰两人却认为，赵军根本不是晋军的对手，一旦等到晋军渡河北伐，占领了河北，再想攻占幽州就没那么容易了。届时必然要面对晋军的兵锋，更何况目前的燕国还在向晋国称臣，到时就是直接撕破脸皮大战。与其与强大的晋军交战，还不如趁羯赵孱弱之际先攻赵，这样燕国占领幽州既成事实，晋人想要再进攻幽州就没那么容易了。

    慕容皝觉得双方说的都有道理，一时间不能决，习惯性的又朝慕容恪望过去。慕容皝对这个儿子是格外的疼爱和看重。

    慕容恪不但在战场上是常胜将军，先在昌黎之战大破赵军，又在对高句丽和宇文鲜卑之战中都是首功，再加上人长得俊气，又为人随和，深受燕国上下臣民喜爱，慕容皝想不喜欢这个儿子都不行。

    就连长子慕容儁，一向嫉贤妒能，对年仅十七岁的弟弟慕容霸处处排挤，却唯独对慕容恪敬重有加。

    这次慕容恪依旧是一脸的沉思的神色，很显然也难以做决定，慕容恪知道，他们真正的对手，不是石赵，而是已经占据了河南之地的晋国。先不说司马珂的兵锋无敌，幽州也好，河北也好，都是汉人占绝大部分，历史上也是汉人的地盘，如此晋军便占了先机。跟这样的对手去打，慕容恪没有绝对的把握。

    而且，幽州还有个耀武扬威的冉闵，此人不除，别说跟司马珂逐鹿中原，连幽州都打不进去。

    见得慕容皝望来，慕容恪思索了一阵，这才缓声道：“孩儿认为，取幽州不可太急，亦不可太缓。若是太缓，一旦被晋人占据河北，再想取幽州便是难上加难；但若太急，与冉闵和石鉴拼个筋疲力尽，反被晋人坐收渔翁之利。孩儿正在打造及训练重甲铁骑，预计还要半年才能成型，不若再等半载时光，再攻袭幽州不迟。”

    慕容儁却不以为然，说道：“司马珂两载未动，一直在厉兵秣马，听闻其从海外买马，骑兵已过万，恐怕其对羯人用兵，就在这个冬季，若不速速下手，则晚矣。区区冉闵小儿，徒逞匹夫之勇而已，何足挂齿，孩儿愿率一万铁骑，踏破幽州，取冉闵之头而归。”

    慕容儁在过往的战斗之中，并不出彩，输给慕容恪也就罢了，近来连十七岁的慕容霸都屡屡斩获奇功，令慕容儁极为不爽。而要想为自己正名，没有什么比击败冉闵更有说服力了。

    慕容儁话音未落，慕容翰、慕容评、慕興根、慕容彪等慕容家的猛将，也纷纷请战，慕容家这两代也算都是狠人。除了第二代的慕容恪和慕容霸之外，慕容皝这一代的慕容翰也是一个狠角色。

    慕容翰勇武善射，足智多谋，深受父亲慕容廆的器重和宠爱，授以杀敌陷阵的重任。后来其弟慕容皝即位之后，慕容翰因遭慕容皝猜忌，于是投奔鲜卑段部，后来又被慕容皝召回。在对高句丽之战和宇文鲜卑之战，都立下赫赫战功。

    慕容皝见众人如此战意高昂，不忍打击众将的积极性，也不愿让外界造成慕容家拿冉闵束手无策的印象，再加上此时的燕军士气正旺，慕容皝也想趁机一举攻入幽州，终究是同意了慕容儁的请战。

    当即，慕容皝便同意了慕容儁的请战，以其兄长慕容翰主帅，慕容儁为副，率一万骑兵攻打幽州，慕容评率一万步卒作为中路接应，高翊率一万步卒负责押运粮草辎重，合计三万大军，直杀幽州。

    …………

    渔阳郡城。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雪花仍然飘飘洒洒的落下，鲜卑人已经围城足足一个多月。

    从城头上往下看，燕军的毡帐密密麻麻的将整个渔阳郡城的三面都围了起来，只留下南门方向。燕军的仗帐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一群鲜卑人将长矛倒转过来，用纂尾敲着帐上的雪，那雪扑簌而下，飘起一阵阵雪雾。

    渔阳城主城城墙，马面墙上，已然站满了赵军的军将士卒，人人披甲持兵，神色紧张的看着鲜卑军马营寨所在。其实，由于大部分羯人都在南方与司马珂之战丧生，几年前的昌黎之战又被慕容恪斩杀了三万余羯人的控弦之士，此时的赵军士卒不但步卒是汉人为主，就连骑兵也有一半是燕赵之地的汉人。

    城头上，赵军们抓着兵刃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一阵朔风吹过，纵然他们脸上涂抹了油脂，仍如刀割一般生疼。但是所有人在战位上都一动不动，偶有动静，也是紧张的咽下一口冰冷的唾沫。

    城墙上生起了十几处火头，铁镬吊在上面，里面熬着金汁，咕嘟嘟的发出难闻的味道。城墙下还有赵军军将在大声的呼喝下令，催促民夫辅兵将更多的滚木礌石箭簇弩矢搬运上来。

    一众赵军射手，从袋子里面取出涂着油脂保存的弓弦弩弦，小心的擦干油脂，挂在弓臂弩臂上，默不作声的调校着弦力。

    除了这些响动之外，城墙上密布的军将士卒，不发一言，人人都绷紧了精神，严阵以待。

    这一场燕赵之战，慕容儁和慕容翰叔侄俩，率万余名骑兵气势汹汹而来，想要与冉闵在渔阳城外一决高下。却不料一向擅长野战突袭的冉闵，却突然改了性，坚守城墙，闭门不出。

    慕容翰和慕容儁乘势而来，却只得在城外扎营，等候中路的慕容评的攻城器械到来，等到三军汇合在一起，一连攻打了一个多月，却丝毫没有半点进展。

    冉闵不但野战无敌，守城也毫不含糊，城内的军民被其全部调动起来，誓死守城。而燕人原本是骑马打天下，对于这种严防死守的攻城之战，却是乏术，只能采取围三阙一的打法，围住渔阳郡城三面，只留南面一面。

    网开这一面看起来是给冉闵退路，其实几乎是死路，一旦退出城门，一万多鲜卑骑兵便会像潮水一般将其团团围困再射杀。

    此刻天空之中下起了大雪来，对于鲜卑人来说，早就习惯了雪地里宿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可以避免了赵军趁夜奔逃的可能性。

    城楼上的冉闵，身披一袭大氅，手按长剑，屹立在渔阳城头上，他那一米九多的个子，站在城楼上，如同一座铁塔一般，令城楼上的赵军将士心头大定。

    冉闵冷眼的望着城下的鲜卑人，眼中露出残酷之意，似笑非笑的说道：“慕容翰和慕容儁算什么东西，老子还以为是慕容恪来了。”

    他率着一干部将在四面城楼上巡查了一遍，见得众将士守卫森严，并未因天气寒冷而有半点松懈，放下心来，对众人哈哈笑道：“诸位再坚守几日，便可吃到鲜卑人的羊肉了。”

    众人一听，顿时跟着哄笑了起来。在这个寒冷的天气，若是用铁镬烧上一镬水，煮上羊肉，再撒点盐巴和花椒，别提他娘的有多美了，就算给个女人也不换。

    不过，他们知道镇北将军打鲜卑人可是一把好手，几无败绩，这次也不会例外，说吃羊肉那就一定有羊肉吃。

    鲜卑人为游牧民族，燕军若长途行军作战，除了粮草辎重，还会驱赶上一群牛羊作为肉食补充，若是能一举将其击败之，羊肉自然是少不了的。

    ………………

    一连一个多月过去了，鲜卑人已经放弃了攻城，城内的赵军也没有出城攻袭或者出逃的动静，双方就此耗下来。鲜卑人无聊之际，除了遛马，就是在大帐之内熬羊肉汤喝。

    入夜，虽然已经到了初更时分，但是四野在雪光的映照之下，依旧一片亮堂堂的，如同白天一般。

    一群鲜卑斥候，纵马在渔阳城四周游荡着，观望着城头上的赵军以及四野的动静，鲜卑人的大营之中，一片灯火通明。

    燕军的中军大帐之中，正中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个铁镬，里面水正在翻滚着，几个侍卫在旁边忙活着，有的在加盐巴、豆酱、花椒等物，有的在夹着大块大块的羊肉往铁镬里煮，整个大帐之内弥漫着一股羊肉的腥味。另外又在四面各放了一个软塌，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水中温着酒。

    慕容翰、慕容儁、慕容评和高翊四人正在讨论着这场战事，谁能想到一向喜欢野战的冉闵，突然改了性格，居然玩起了死守。

    这其中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渔阳郡城内空虚，守军不多，要么就是冉闵故意示弱。但是，面对三万多大军的围城，冉闵的示弱又有什么意义？

    众人商议和分析了一番，终究是没有结果。但是鉴于渔阳城极其坚固，而且鲜卑人又不擅长这种攻城战，也只能先在城下耗着。

    此时羊肉已经煮熟，飘来一阵羊肉的清香，四人又离开案几，围着那堆火和铁镬，开始喝着羊肉汤，吃着羊肉，饮着热酒，便吃边聊。

    慕容儁突然哈哈一笑道：“我等在此喝热汤、吃羊肉、饮热酒，冉闵小儿此刻恐怕尚在城内战战兢兢，随时准备登城迎战，相比之下，何其快哉？不管如何，冉闵小儿一向心高气傲，终究是服软了。”

    众人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冉闵自出道以来，几乎每战都是主动迎战，稀少有坚守不出的，看来冉闵是真的怕了。

    众人一边饮酒吃肉，一边闲谈，不经意之间便到了二更时分，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正要散去，突然大帐外传来急报声。

    一名斥候急匆匆的奔了进来，急声禀道：“启禀诸位将军，赵军自南门出城而走，我等探时已有数百人出城，旋即被赵军骑兵驱赶而走，特此来禀报。”

    慕容儁等人一听，心中一激灵，顿时酒醒了一半，当即急声道：“速速点领兵马追袭，切莫让冉闵小儿跑了！”

    四人当即匆匆忙忙又略带慌乱的做出了一番决定。由慕容翰率一万骑兵追袭出城而逃的赵军骑兵；慕容儁率五千精骑堵住南门方向，同时堵截东门出逃的赵军；慕容评率步卒五千，堵住西门出逃的赵军；高翊则率其余步卒守住北面方向。

    四人计议已定，当即分头行动。

    呜呜呜~

    咚咚咚~

    聚兵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响彻了整个夜空，鲜卑人的数里连营顿时慌乱了起来，无数的鲜卑人披着甲，拿着兵器，骂骂咧咧的从毡帐里冲了出来。

    鲜卑人的骑兵，都是百战精兵，反应速度最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迅速的在大营之前迅速的集结。

    慕容翰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此刻酒已半醒，借着酒意，手提长矛，端坐在一片八尺多高的白马之上，威风凛凛。

    眼见得面前已经黑压压的集结了一大片的骑兵，慕容翰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手中的战矛一举：“杀！莫让冉闵小儿跑了！”

    随后纛旗挥动，上万的鲜卑精骑，如同潮水一般涌起，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

    驾驾驾~

    随着鲜卑骑兵的喊声，骏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数以万计的铁蹄，重重的践踏在雪地上，荡起了一片巨大的雪雾，滚滚往南而去。

    渔阳城南门方向二十里之外。

    五千赵军铁骑肃然而立，赵军的阵列，依旧是前排一半战骑身着皮甲，左手持盾，右手持四米的长矛，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弓骑。

    大军之前，冉闵端坐在朱龙马之上，左手执双刃矛，右手执钩戟，腰背如同一杆标枪一般挺得笔直，眼中露出浓浓的战意。而他胯下的朱龙战马，似乎也显得特别的兴奋，双蹄刨着地面，时不时的喷着响鼻，跃跃欲试。

    一骑斥候飞马奔来，急声禀道：“启禀将军，燕将慕容翰率骑来袭，约有万人。”

    冉闵哈哈一声长笑：“慕容翰老贼，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说完，手中的钩戟一举，高声吼道：“准备迎战，有进无退！”

    嘿~

    背后的赵军将士，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响应声，气势如虹。

    轰隆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马蹄声，抬眼望去，可见一片巨大的雪雾，遮蔽了天际，正往这边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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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大学取士

    渔阳城南。

    慕容翰原本气势汹汹而来，只为了衔尾追击惊慌逃窜的赵军骑兵，却看到了冉闵率众严阵以待，不禁心头隐隐生出一丝慌乱。

    胯下的战马依旧在疾驰着，双方越奔越近，此刻已容不得慕容翰有太多的时间思考，他只是稍一犹豫，便举着手中的战矛，率众继续向前压了上去。

    他的鲜卑骑兵一阵狂奔而来，阵型已经散乱，胯下的战马奔驰了十多里地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是兵力终究是敌军的一倍。而且，跟在他身后的，都是曾经破高句丽、灭宇文鲜卑的百战精兵。所以，慕容翰还是很有底气的。

    更何况，冉闵是石赵的悍将，他慕容翰同样是横扫辽东的无敌战将。

    对面，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的赵军骑兵，随着冉闵的纛旗挥动，也齐齐催动着战马，迎向了对面的两倍之敌。

    双方越奔越近，开始互相放箭，各有些许伤亡，所谓临阵不过三发，这种急速对冲，各放一轮箭便已冲到了近前。

    冉闵手中的矛戟并举，怒声吼道：“凿穿！”

    他催动胯下的朱龙，如同一团烈火一般窜进了敌群，在他的身后，纛旗紧紧跟随而去，跟着恶狠狠的撞进了敌群。

    若无司马珂的穿越，冉闵便是这个时代甚至可能是整个两晋南北朝时代的武勇第一人，如果赵军骑兵像一把刀，冉闵就是最锋利的刀尖，如同快刀切豆腐一般，很快便突入了鲜卑人因长途奔袭而散乱的骑阵之中，左矛又戟，在敌群之中大肆砍杀，如入无人之境。

    在他的身后，赵军骑兵气势如虹，而且这种长矛加短盾的配置，在两军近身对冲之战中，面对鲜卑人的马刀，占尽了兵甲之利。更加上鲜卑人长途奔袭而来，阵型散乱不够紧密，随着纛旗的深入，五千赵军骑兵，像一个楔子一般，很快便突入鲜卑人的万人大阵之中，直奔纛旗而去。

    燕军中军的慕容翰，眼见得自己的万余名骑兵被冉闵五千骑兵即将凿穿，自己率众来追袭，反被冉闵打了个反击，如何心甘。慕容翰自己原本也是这一代的鲜卑战神，能开一石八斗弓，年轻时也是每战奋勇向前，所向披靡，对自己的武勇是极其自负，加之夜里喝了许多酒，虽然已经酒醒，但是终究有点后劲，一时血气上涌，举起手中的战矛，就冲了出去：“随我来，斩杀冉闵小儿！”

    等到身边的众亲卫将士反应过来时，慕容翰已大声呼喝着，纵马持矛，朝冉闵奔杀而去，众将士无奈之下，只得紧紧的跟随在他身后。

    其实此时，鲜卑骑兵已经向中军围拢，拼命的阻截突入的赵军骑兵。而赵军的长矛骑兵的冲势已减缓，鲜卑骑兵虽然兵器落后，但也都是百战精兵，加上人数占了优势，使得冉闵向前突入越来越难。

    若是就此对战下去，冉闵能不能凿穿鲜卑人的万人大阵还在两可之间，偏偏慕容翰借着酒劲，率众冲杀了过来。冉闵一声长笑，一催胯下的朱龙马，矛戟并舞，杀得前头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直奔慕容翰而去。

    两人对冲而来，交马相错，冉闵知道此人也是鲜卑悍将，不敢怠慢，也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双方在马背上各自倾尽全力一击。

    当~

    冉闵的左手矛架开了慕容翰的战矛，震得慕容翰双臂发麻，电光火石之间，冉闵的钩戟已顺势刺中了他的腹部。锋利的钩戟，透穿了战甲的甲叶，透入了慕容翰的腹内，一戟便将其刺得落下马来，刚好落在朱龙马的马蹄前。

    冉闵一提缰绳，那朱龙马双蹄扬起，对着慕容翰的身躯就是一踩，这一踩何止千斤，慕容翰登时气绝。

    其实两军交战，主将对阵捉对厮杀的几率极小，偏偏两个都自负悍勇的人撞在了一起，加之慕容翰多了几分酒胆，硬是在乱军之中来了一场主将对决。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若是慕容翰能接住冉闵两三招，身后的亲兵亲将赶到，或许能逃得生天，偏偏他一招都没接住。

    慕容翰一死，身后赶来的亲兵亲将顿时一阵大乱。冉闵一声长笑，纵马继续向前突进，对着那纛旗手就是一戟，燕军的纛旗便无风自落。

    主将战死，纛旗被斩，群龙无首的鲜卑人霎时间大乱，纷纷四散奔逃。

    冉闵也不追袭，而是挟大胜之威，率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赵军骑兵，直杀渔阳城南门而去。

    渔阳城南门，慕容儁率着五千骑兵，堵在门外，见得城内的赵军并未有动静，又分兵三千往东门而去。

    恰恰在此时，冉闵率着刚刚得胜的五千赵军骑兵，直杀南门而来，两千多人的鲜卑骑兵，万万没料到撤逃的赵军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刚刚调转马头，就被冉闵率众冲杀过来，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一击即溃。

    随后，冉闵借着这股气势，一路又往东门冲杀而来，慕容儁同样没料到冉闵不但没有撤逃，反而击溃了慕容翰的万余名骑兵，更没料到冉闵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面对士气如虹、杀气冲天的赵军骑兵，仓皇失措的慕容儁同样被杀得丢盔弃甲，若非身边的亲兵亲将拼死保护，慕容燕国差点要换储君了。

    冲垮了东门的鲜卑骑兵，随后冉闵又马不停蹄的直杀鲜卑人的北面大营而去，很快便踏破了鲜卑营的大营。赵军骑兵一面在大营内对着燕军的辅兵大肆砍杀，一面四处放火，一时之间到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镇守北面大营的北魏重臣高翊，也在仓皇撤逃之中，被冉闵仗着朱龙马的马速快，硬生生的追上去，对着高翊就是一箭，正中高翊的背部，将其射死于马下。

    西面的慕容评，得知三路鲜卑军都已经溃败而逃，自知不是冉闵的对手，当即率众仓皇而逃。

    这一战，冉闵先是示敌以弱，然后假装出城撤逃诱敌追袭，然后以雷霆之势大败追兵，又运气奇佳的斩杀了敌军主将慕容翰，随后把渔阳城下的燕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干脆利落的击败了六倍之敌，可谓将兵形势的战术用到了极致，颇有项羽之风。

    渔阳城一战，燕军折损精骑两千余，步卒被赵军骑兵追袭砍杀近万人，失落粮草辎重无数。除此之外，慕容燕国的悍将、宗室慕容翰，燕王慕容皝的股肱之臣高翊，皆在此战被冉闵所杀。

    此战，燕国可谓损失极其惨重，同时也给雄心勃勃的慕容皝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燕国连司马珂的手下败将冉闵都打不过，凭什么与晋军逐鹿中原？

    到了这天的晚上，追袭燕军的赵军骑兵大胜而归，整个渔阳城的上空，都飘荡着一股浓浓的羊肉香味。

    这一战，也将冉闵的声望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石虎接到捷报之后大悦，当即拜冉闵为征北将军、封蓟侯。

    “此真我石家之千里驹也！”这是石虎对石闵的赞叹之语。

    ……………………

    时光如梭，转眼之间便已到了344年春天。

    因为司马珂的到来，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历史上的这一年，司马衍已经驾崩两年，司马岳也即位两年，而且在这一年驾崩。而此时的司马衍尚在帝位，司马岳还在眼巴巴的等着继位。

    历史上这一年，石虎下令于灵昌津造桥以通黄河。先派人采集石块放置河中间以结连两岸。但石块投入水中辄被水流冲走，前后用五百余万工，但桥却尚未建成，石虎发怒，斩杀石匠而罢役。但是此刻的黄河南岸已经是晋朝的土地，自是也没有石虎的造桥计划。

    雄心勃勃的慕容燕国，意欲染指汉土，却在渔阳之战被冉闵大败，只得暂缓进攻幽州的计划。

    此时，关中的秦国，得到了从洛阳传来的土豆种植之法，苻健如获至宝，开始在三秦之地推广种植，加之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国力渐强。以致引起了西面的凉国的警惕，不过此时的凉国君主张骏身体逐渐欠佳，任命自己的儿子张重华为五宫中郎将、凉州刺史，同时迷信道家的玄幻之说，广建道观。

    而此时的司马珂，刚刚从黄河以北接收了二十多万的流民，分别安置在洛阳、荥阳、陈留、濮阳、济北、祝阿、济南、乐安诸郡，令毛宝、庾怿、荀蕤和谢尚等人，全力做好流民的安顿工作，使之安居乐业。

    他又从江南的荆州、南徐州等地，调来大船和兵船，出长江水道，到东海郡运盐，然后再分成几路。一路继续走海路，售卖到沿海的会稽、永嘉、晋安诸郡一直到广州；一路进入长江水道到京口而止，通过京口售卖到建康等内陆地带，一路继续沿长江前行，售卖到荆州，还有从荆州售卖到益州之地。

    东海郡盐场的海盐，价格便宜质量又好，在江南乃至益州各地都受到了极大的欢迎，销路极佳，又给司马珂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为渡河北伐进一步提供了后勤保障。

    洛阳的大学已经建成，由王猛的老师“华山仙翁”的黄义担任。洛阳大学首批收取学生一百名，课程除了传授经书之外，还设立了七艺的课程。所谓七艺，即在传统的礼、乐、射、御、书、数之外，增加了一门课程，叫做“政”。

    “政”的课程，主要讲治国之策，包括如何发展经济、农业、工业和军事等，也包括与周边其他国的国家关系探讨，更包括了对现有的社会制度的讨论。这一门课程只有一个授课老师，那便是年仅十九岁的王猛。

    至此，王猛便身兼两职，既要在司马珂身边听用，参与一些机密大事的讨论，还要去大学里去给学子们讲“政”。

    大学的学习时间为两年，每半年一次考试，合计四次考试。前面三次考试的成绩占总成绩的60%，最后一次考试的成绩占40%。最后毕业得出来的总成绩，再排定名次，作为日后任用官职的基础。由司马珂亲自参与出题，由大将军府派人监考，绝对不允许有作弊的行为。

    大学毕业后，考试成绩前三的，可以自行选择右第六品以下的官职，而考试成绩前10的，则可任用为右第七品的官职，前五十者为右第八品，余者为右第九品。

    其实，这已经是相当于变相的科举考试。消息一传出去，在江北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般的反应，各郡学、县学的授课老师们，纷纷激动的将这个消息在学馆里广而告之，又引起了广大学子的欢呼声。

    长期以来，晋朝的官吏选拔制度一直是九品中正制，最开始的九品中正制还会通过中正官考察一个人的名声、品德、学识等然后再评定资品，资品高的则为官，但是到后来资品的评定就只是比家世的显赫程度，寒门被压制得死死的，几乎没有出头之日。至于黔首，连字都不认识，根本就不在考虑之中。也正因如此，在朝中为官为将的，都是出自大士族，朝政也便成了士族们的游戏，争来斗去，轮流把控，皇帝反而成了摆设。

    而司马珂设立的大学考试取官，无疑是给了县学和郡学里的学子们一剂强心剂，也打响了破除九品中正制的第一枪，开始撬动士族门阀的统治基石。

    由于当初北伐初始之时，为了让司马珂放开手脚北伐，司马衍便已赋予了司马珂任免江北右第六品及以下官员的权力，凡右第六品以下官员，可先行任免，再向朝廷禀报，而且这个禀报也只是走个流程，除非是恶名在外的，否则都会予以批准的。

    既然司马珂有任免右第六品以下官职的权力，通过大学考试选拔，只是他行使这项权力的一个手段而已，所以在纲常上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而且因为任用的官职的范围仅限于江北，对江南的士族几乎没有什么冲击，而江北的士族早就被司马珂打服了，故此各方均没大的反对意见。

    经过两年多的治理，河南四州全面进入了稳定繁荣时代，人口总数达到了六百多万，相当于半个江南之地的人口。除去渡河而来的二十多万百姓，过去的一年新生人口居然达到了百余万。整个河南之地，如同重生一般，焕发了勃勃的生机。

    而从江南运来的第二批阿拉伯战马也在年初即抵达了洛阳，这样一来，背嵬骑便扩充到了五千铁骑。至此，司马珂手上的重甲骑兵，无论是从装备和战力，还是从兵力数量来看，都足以与石赵最后的精锐之士——黑槊龙骧军匹敌。

    司马珂开始正式与诸将讨论渡河北伐，一举消灭羯赵的军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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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渡河北伐

    两年期间，北伐军将士们，除了农忙之时参与屯田，平时都是吃饭、睡觉、练兵，这些习惯了征战的将士，早就摩拳擦掌，等待着新的征战。

    尤其是新军功制度出来之后，很多有功将士都分了不少土地，更是令大家振奋不已。以前当兵，只是为了一条活路和找胡人复仇，现在当兵又多了一层新的意义。

    凡是参与了北伐的将士，最低者也分配了两亩地，而且全部记录在册。大部分田地已按照就近原则，已发放给其家人耕种。有的已经没有了亲人，则由官府统一管理，待得其退役之时，即可到官府领取并进行耕种。

    在此两年期间，司马珂又清退了一批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老兵合计约万余人，退役的老兵除了分有田地之外，还每人发放了五千钱的退役安家补贴。

    也有举目无亲且一些习惯了军旅生涯的将士，强烈要求继续服役的，则根据其年龄和体力状况，安排继续作为战兵或者转为辅兵。

    过去的一年之中，光卖盐的收入就达一亿五千万多钱，京口互市每年的收入约五千万钱，光这两项的收入就达两亿钱。南徐州、南豫州、荆州、益州这几州的赋税收入，除了上交给朝廷的部分，以及维持各州的官员薪俸和其他正常运作费用，其余的也用来补贴江北。而且不征战期间，将士们也在农忙时屯田，粮米足够自给，所以司马珂手里的钱粮已经完全足够支撑一场倾国之战。

    之前每次的大战，司马珂都选择在秋季，因为这个时候秋收已毕，不耽误大家屯田耕种。同时，发生战争的地区的百姓也会四处躲藏和奔逃，也影响耕种。但是如今他手里钱粮富裕，也有足够的实力去养活新占领的土地上的百姓，所以这次决定选择在春耕之后出战。

    而且，胡人也不喜欢春夏之际打仗，第一因为太热了，第二因为冬季战马掉膘要到秋季才能补回最佳的状态，第三则是因为秋天是收获的时节，可以“因敌就食”夺取敌占区的粮草予以补充，避免了运粮之苦。

    司马珂此刻手中兵精粮足，战马也喂得肥肥的，故此这一次，他决定选择春夏相接之际出兵，以打羯人个措手不及，同时也防止鲜卑人捣乱。因为小冰河时期刚刚过去不久，整体天气还是相对较冷，到了冬季渤海会结冰，若是与羯人鏖战时间久的话，鲜卑人可能趁机派骑兵跨海而来，突袭和劫掠青州。

    但是，黄河天险，成了阻碍他北伐的巨大障碍，渡河北伐，若是没有粮草辎重的运输跟不上，则打起来将会极其艰难。毕竟河北都是汉人的土地，他不能“因敌就食”，像胡人以劫掠和破坏式的战斗方式去打羯赵所占之地。

    要想渡河，必须要有足够数量的船只，用来运兵和运输粮草辎重，而且要在九月枯水季节之前运输足够的粮草。否则的话，他就会像历史上的桓温第三次北伐那般，最终河道水浅，运输不畅，最终粮草不继，在枋头退兵，又被鲜卑人趁机追袭，最后大败。

    为此，司马珂在年初之时便已向江南调船。他让纪睦把荆州能调动的船只包括战船、货船全部调入黄河水道。当年李寿南下入侵之时，也被缴获了不少的战船，加上那时各士族为了支持抵抗夔安的大军南下，捐助了不少的战船和货船。

    但是，司马珂知道，这次征伐战不比当初的主场防守战，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倾国之战，所需要的粮草物资极其巨大，这些船只依旧不够。

    司马珂又让庾翼发动黄河和荀蕤发动黄河南岸的渔民，让他们将渔船贡献出来协助大军运输物资，并由官府支付费用。好在这两年之间，不少黄河北岸的渔民也纷纷奔投到黄河南岸，沿岸的渔民和船只不在少数。众渔民听说晋军要渡河北伐，而且协助运输还给船钱，纷纷踊跃报名，如此一来，运输的问题，总算得到解决。

    …………

    公元344年农历4月底，休养生息了两年的司马珂，再次启动了北伐的征程。

    他令谢尚率北府骁烈军自青州出兵，渡河攻打对面的乐陵郡，进而攻打渤海、平原两郡，占据河北东部地界，同时防止鲜卑人冬季渡海而来。

    夏侯长则出兵进驻青州，以北府神策军负责镇守青徐两州，内防士族借机叛乱，外防鲜卑人渡海攻袭。

    毛宝及天策军依旧镇守洛阳，除了防止内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防止关中的秦国趁机攻袭洛阳。

    司马珂亲领邓遐、周琦、荀蕤、王猛等人，率背嵬骑、羽林骑、北府虎卫军合计步骑三万余人，渡河攻袭河北。

    而他进攻的第一站，如同历史上的桓温一般，正是枋头。

    枋头距离邺城只有一百多里地。石赵的都城虽然还是定为襄国，但是邺城如同陪都一般，石虎在此设立东西二宫，一年有小半时间住在邺城。同时邺城也是石赵的第二大城市，人口众多，也是河北的经济重地。

    因为邺城的重要性，故此石赵也是以重兵把守，驻守在此地的正是西羌大都督姚弋仲及两万多的羌人悍卒。

    黄河南岸，文石津渡口，对面便是灵昌津。

    历史上的石虎曾在这一年，打算在黄河上架桥，将两个渡口连接起来。

    此时正是河水暴涨的时期，大浪滔滔。河面上，船只来来往往，除了满载的货船，夹在其中的更有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般的渔船。

    渡口沿岸一带，无数的斗舰林立，如同一座座水中楼房一般，上千艘船只依次排列在江面上。一眼望过去只见船只，不见河水。

    战舰之上，数十万晋军将士肃然而立，一杆杆刀戟直刺苍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起一片银色的光芒，与波光粼粼的河水互相辉映；一面面绣旗挂在船上的旗杆顶端，猎猎随风招展。

    正中的旗舰，比起其他斗舰都要高上一层，绣着“大将军司马珂”几个大字的纛旗，随着那河风激烈的鼓荡着，数万的晋军将士的激情，也随着那纛旗激荡而起。

    数万大军，肃然而立，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的望着正中的那艘高大的旗舰，屏声静气，静静的等待着这位横扫大江南北，威震天下的无敌战神的号令。

    司马珂身着明光重铠，腰悬秋霜剑，昂然屹立在斗舰的甲板上，身后的一袭大氅猎猎随风招展。在他身后，荀蕤、邓遐、周琦、陈猛、陆纳等将，个个全身披挂，神色冷峻，不怒自威，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必胜的信心和气势。

    而那些晋军士兵，尤其是那些百战老兵，个个精神抖擞，昂然肃立，杀气和戾气冲天，大有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之势。

    呛啷~

    司马珂拔剑而出，高高的举起了锋芒凛冽的秋霜剑，那锋利的剑刃在日光的照耀下，闪耀出一片夺目的光芒，如同仙剑一般。

    全场将士屏住了呼吸，齐齐的朝他望去，霎时无声。

    司马珂气运丹田，将自己的声音伸展开来，穿透猎猎河风，清晰的传入每一位晋军将士耳中。

    “是哪只军队，屡破胡虏南侵，诛石邃、斩石苞、杀石韬，令羯人不敢南下长江饮马？”

    “是我们，是大晋的军队！”

    “是哪只军队，渡三峡、入川蜀，三个月之间便灭成汉、取益州，开疆拓土？”

    “是我们，是大晋的军队！”

    “是哪只军队，三载之间击杀羯人十万，复洛阳故都，收复河南四州，令羯人退回河北不敢南顾？”

    “是我们，是大晋的军队！”

    呼喊声冲天而起，震荡云霄，河水都为之荡漾。

    这一刻，所有晋军热血沸腾，豪情万丈。

    司马珂长声大笑，戟锋南指：“走！且随孤去横扫河北，还我大晋河山！”

    呜呜呜~

    咚咚咚~

    无数的号角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上千面战鼓被雷动，激昂的声音直冲云霄。

    随着鼓角之声，一艘艘战舰纷纷起锚，一面面风帆被扯起，一个个橹浆摇动了起来，千帆竞发，滚滚往北。

    咕咕咕~

    水面上一群水鸟飞起，在空中形成一朵白色云彩，那云彩又碎成千片万片，洒满整个天空，飘往前方。

    ………………

    枋头，城南。

    几名赵军斥候，正在纵马向前疾驰而来，奉命前往打探晋军的消息。

    自司马珂渡河北伐的消息传来，令坚守在枋头的姚弋仲大惊失色。他心中清楚，司马珂这次可不比当初在东燕城孤军坚守。这一次是准备了两年之久，必然兵精粮足，就凭枋头的一万羌军是难以守住的。

    姚弋仲一面派出二十几路斥候往南打探消息，一面开始准备做好守城的准备，同时派人飞马传报襄国，请求石虎派兵支援。

    轰隆隆~

    从南面天际相接之处，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响声，随后一阵尘头大起，惊得众斥候一阵大惊失色。

    来骑正是北伐的先锋军，邓遐所率的背嵬骑，

    五千重甲骑军，每人配备一匹阿拉伯战马，一匹蒙古马为乘马，还有五千多川马为驮马。还为这支先锋军马凑出了大约两千多人的辅兵，多是河南之地的精壮充当，配杂马骡驴近五千，驮运着随军粮秣物资。如此豪华阵容，就是在羯赵最精锐的黑槊龙骧军，也是罕见罕闻！

    五千重甲兵，配备了近两万的马和杂马骡驴，这声势比起两万的北府兵的声势还要浩大。

    马矫健如龙如鹰，人猛鹜如虎如狼，这些背嵬骑的全身重甲装备也武装到了牙齿，除了马铠、明光重铠，带面罩的兜鍪，司马珂还给他们配备了铁制的护颈，几乎是全身都包在铁甲之内。

    随军所运其他物资从简，但是粮秣却是极其充足，粮食都是精制的混合和肉干的炒面，还有熬出的上好肉酱。一罐罐的精制海盐，一坛坛的蒸馏酒。连马料都全是上好的黄豆。

    司马珂经营这几年来，财力已经比起胡虏诸国可谓傲视群伦，手头的钱粮多了，自然也要让将士们吃好点，才更好的去卖命打仗。

    司马珂的骑兵数量终究是有限的，只能走精兵路线，所以背嵬骑，也相当舍得花钱。

    数千骑军行动起来拉出来的阵仗比同等数目的步军大上好几倍，行军途中，卷起一路黄龙也似的灰尘，盔铠反射阳光，耀眼夺目。

    河北之地残留的汉人坞堡看见这等军容，开始以为是羯赵的兵马，都只觉得股栗。有的人逐渐识得是晋军旗号，而自己坞堡被搜罗的少部分精锐子弟正神气活现的奔走在军前哨探引路，这时他们才恍然明白，并纷纷欢呼了起来。

    王师北伐了！

    对于坞堡之内的汉人豪强们，曾经与羯人拼死厮杀许久，最终又被石勒招安，和睦相处了好些年。但是这些年石虎的暴政，使得他们又躲进了坞堡，继续与羯人艰难的对抗。

    其实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因为坞堡内的庄丁们，都只能在坞堡附近进行耕作，一旦稍有动静，便要赶快退回坞堡之内坚守。而羯人最坏的是，往往你耕作的时候他并不会骚扰你，一旦等到麦熟的时候，便大队来袭抢粮。使得他们不得不经常提前割麦，而且还是夜里收割，白天睡觉，搞得狼狈不堪，十分的被动。遇到运气不好的时候，大半的粮食都要被羯人抢走。

    然而，南晋的大将军司马珂横空出世，突然就从南面杀出了几万的晋军，不到几个月期间就占领了洛阳。初时坞堡内的汉人豪强们还是持着观望态度，甚至并不以为然，认为司马珂不过是抢点名声，最终还是要退回江南的，就如当年的祖逖一般。谁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年期间，传来的消息令他们目瞪口呆了。

    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珂这个小宗室，不但占据了洛阳，而且连战连捷，直接将羯人全部赶到了黄河以北。更重要的是，晋军不但没有退回江南，反而在河南之地生了根，越搞越红火。

    于是众豪强们心中生出了浓浓的期盼，天天盼着司马珂早日北伐，届时可以派出族中的子弟和私兵，加入晋军之中，也好混个名声出来，增加家族的声望，将来好提升族中子弟的资品。

    当他们看到背嵬骑的时候，他们终于一个个欢呼雀跃了起来，无数的汉人豪强们，带着族中的子弟，走出坞堡，前来迎接北伐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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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兵临枋头

    当年曹操攻袁尚，围邺，在淇水入黄河口用大枋木作堰，遏使淇水注入白沟，增加水量，以利漕运。时人称为枋头

    枋头以南之地，是黄河北岸渡口最为密集的地方，而且边上还有白沟，粮草辎重等物质可以漕运通往邺城。

    占领了枋头，不但可以直接攻击邺城，而且也占据了黄河北岸的运输集散点，便于司马珂后续的粮草辎重据此源源不断的运往河北。

    司马珂的这次渡河北伐之战，可谓大张旗鼓，他不但要攻城拔寨，占领河北，还要将声势造出来，让所有河北的百姓和士族豪强们都知道，王师北伐了。

    他让邓遐和王猛率背嵬骑为先锋，一路不紧不慢的缓缓而行，将大晋最精锐的兵马展现在河北的汉人面前，就是为了给河北的汉人鼓舞信心，进而加入进来。

    果不其然，这一路五千重甲铁骑招摇而过，顿时震撼了坞堡内的豪强们，更振奋了河北的百姓们，一时间整个黄河北岸一带的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所以当邓遐和王猛两人率着背嵬骑即将抵达枋头城下时，兵力数量几乎翻了一倍，那些坞堡内的豪强们组织的义兵就有数千人。

    除了兵力增加之外，还有一些百姓们陆陆续续的加入了协助运输和照顾马匹的队伍，显得更为声势浩大。

    所以当背嵬骑兵临枋头城下的时候，姚弋仲虽然早早得到了消息，还是被晋军的声势所震慑。

    枋头城上，后赵的抚军大将军、西羌大都督、羌族首领姚弋仲，全身披甲，手按长剑，屹立在城楼正中，皱着眉头望着城下。

    在他的身旁，分别立着长子姚益、次子姚若、三子姚猛、四子姚良、第五子姚襄等人。姚弋仲一生有四十二个儿子，但是在第二十四子姚苌之前的诸子，以姚襄资质最佳，其次是长子姚益和姚若，其余皆庸碌。

    此时的姚苌，年方十四岁，与其他兄弟一并尚在襄国，其实也是石虎控制姚弋仲的一种手段。石虎将枋头重镇全部交给姚弋仲，就相当于将邺城乃至石赵最关键的南面防线交给了整个羌人首领，自然也担心其反叛，故此姚苌等儿子在襄国也有扣押为质的意味在里面。

    立在姚弋仲身边的第五子姚襄，二十四五岁左右，身材魁梧而威猛，跟着父兄们一起正观望着城下的晋军。

    城楼远处，众义兵和辅兵以及协助运粮的夫役们正在扎营，人来人往的，忙碌不停，那连营的长度接近两里。在城楼下百步之外，五千背嵬骑，将阵型扩展开来，合计二十排，每排二百五十人，每人相距大概两米，排出来的阵型足足一里长，几乎将整个枋头城的南门都遮挡住了。

    马背上的背嵬骑，个个全身披着厚重的明光铠，头戴兜鍪，又全部将面甲放了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令人望而生畏；胯下的战马光肩高就高达一米六左右，比起北地常见的蒙古马足足高出一头来，又全部披着马铠，极其雄骏；他们手中五米长的马槊，一杆杆斜刺苍穹，如同死亡森林一般，遮蔽了天日；那一片锋利的透甲槊刃，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更是闪烁出一片耀眼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五千人的阵列，弥漫出一股冲天的杀气，直卷枋头城上而来。

    姚襄满脸震惊的望着城下的背嵬骑，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晋人居然有如此的虎狼之师，若是当初得此雄师，岂会被羯人赶往江南。”

    由于枋头城内几乎都是羌人，身边的也都是姚弋仲的亲兵亲将和羌人将领，姚襄说话便没有那么多顾忌。

    姚襄话音刚落，一旁的次子姚若说得则更为直接：“晋军雄壮如斯，看来羯人气数将尽，我等羌人还得尽早另寻他路才是。”

    一旁的姚弋仲看了两个儿子一眼，他想训斥一番，却觉得两个儿子说得似乎没有什么毛病。

    两个儿子只是看到了晋军雄壮的气势，而他则更加深深的明白，晋军固然雄壮，晋军背后的那个年轻王者，才是真正最可怕的。两年多前，东燕城那一战，对于他来说，就像一场噩梦一般。

    夔安大营土陷的那个夜晚，不但主帅夔安在睡梦里就被埋葬在深土里，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那个叠满了羯人尸首的万人坑，更是令他至今心有余悸。而石斌率着两万多的兵马入了东燕城，就再也没出来，那晚上的通天大火，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万多人活活的烧死在城中。

    还有云台山的那场大火和浓烟，一万五六千人的羯人，活生生的葬身于火海和浓烟之中。

    一场大战，七八万的羯人就此被屠戮，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羌人遇上司马珂这个狠角色，又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姚襄和姚若的话，虽然太直了一点，但是却没说错。羯人气数将尽，根本就不是晋人的对手，按照司马珂一向对羯人斩草除根的狠绝手段来看，除非退到关外，不然极有可能被晋人灭族。他这只烧当羌若是跟着羯人一条道走到黑，极有可能也会最终跟着羯人一起覆没。

    作为烧当羌的首领，他必须为整个族群着想。毕竟当初跟随他过函谷关，来到中原的羌人有数万人，都是将身家性命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中，他又怎么不能为他们着想。只是如今司马珂占据了洛阳，氐人占据了关中，想要回到关中是难上加难，跟着羯人已经没有了退路，他该当何去何从？

    姚弋仲心中深深的明白，最好的出路，就是投了晋朝。

    毕竟，汉人的政权才是几千年来的正统王朝。汉人几千年来的沉淀，其文化传承和底蕴所具备的力量，不是靠一时间的兵强马壮就能压制和替代的。

    可是，若是投靠了晋朝，他在襄国的妻小，恐怕就要全部被石虎杀得干干净净，妻妾死了还可以再娶，但是三十多个儿子却是他心中的宝贝。

    姚弋仲一时间不能做出决定，只是望着那城下的晋军骑兵出神。

    长子姚益见他不说话，也忧心忡忡的说道：“听闻晋军的船队也即将进入白沟之中，司马珂举中原之力，兴师动众而来，其势锐不可当。况且枋头城小，若是被其团团围困，恐怕我等危矣。”

    枋头虽然是军事重镇，但是终究只是个小城，而且城内的百姓早就跑走了小半。而姚弋仲的兵马却达两万余人，其中骑兵五千有余，步卒一万五千多人，造成城内是兵多于民。之前一直靠着从邺城经白沟运输粮草。

    南人精通水战，船舶之坚远远强于北地的船只，一旦司马珂的舰队进入了白沟，必定会断了从邺城而来的粮道。粮道一旦被断，这人吃的马嚼的，粮草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更何况，这城中的两万余人羌人，几乎是烧当羌的全部精壮之士，若是折在这里，烧当羌这一支几乎就完了，所以姚弋仲是决计不可能死守枋头的。

    “踏平枋头，还我河北！”

    “踏平枋头，还我河北！”

    “踏平枋头，还我河北！”

    此时城下的背嵬骑，在邓遐的率领之下，齐齐挥舞着手中的长槊，高声打呼喊着。巨大的声浪冲霄而起，几乎要崩塌云霄一般。

    姚弋仲望着城下的晋军那冲天的战意，心头愈发焦躁，对诸子道：“先回府衙，再做商议”。

    枋头府衙之内，姚弋仲经过一番思量，做出了最终的艰难的决定。

    “此番前来的是邓遐，并非司马珂。我听闻邓遐此人，年岁比司马珂还小，有勇无谋，其副将王猛，亦是籍籍无名，不若今夜趁司马珂未到，晋军营盘未稳，先行夜袭一番。不管夜袭是否成功，明早一早立即退往邺城。”

    在姚弋仲看来，守住枋头的风险太大，一旦司马珂的后续军队全部围上来，恐怕就将成为孤城，想跑都难。但是若就此不放一箭，灰溜溜的退回邺城，又恐石虎怪罪，故此决定冒险夜袭一次，无论成功与否，对石虎也有个交代。

    姚弋仲将夜袭的任务，交给了长子姚益，一再叮嘱其务必小心谨慎，哪怕是偷袭失败，也务必全身而退，绝不可中了晋人的圈套。

    ………………

    晋军大营扎在靠白沟河的一条支流的小河边，以便取水，离枋头城两里多地。

    营寨连绵近两里，栅栏四周以拒马围了一圈。营寨内的晋军将士正在埋锅造饭，营地里到处一片炊烟袅袅，空气中漂浮着一阵饭食的香味。

    除了正在忙着做饭的辅兵们，众骑兵们也在忙活着伺候着自己心爱的战马。对于骑兵来说，战马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决定着他们在战场上的命运，所以这马要亲伺候，才能与战马培养好感情，关键时刻不会给你掉链子。

    此时已是农历五月初，就算是河北，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这群中原的大汉们，一个个光着膀子，正在营地里忙活着。他们刚刚从河边遛马回来，给马喂了水，又给战马刷洗了一遍，此刻正在喂马。

    这批阿拉伯战马，都是雄骏的战马，吃的也与普通的驮马，甚至与那些蒙古马乘马不同。他们的饲料是七成泡软的黄豆，三成的草料，而且黄豆是用盐水泡的。乘马则是一半精饲料一半草料，到了驮马就是三成的精饲料、七成的草料了。

    邓遐作为一军之主，同样也不例外，要亲自喂马洗马，因为战马是不认职务高低的，只认谁对它好。

    邓遐的坐骑，是一匹雪白的阿拉伯战马，肩高都到了他的肩膀，约一米七左右，不但四肢雄健有力，而且比起蒙古马的智商还是高多了，领悟主人意思的能力极强，而且与邓遐的关系也极其融洽，故此邓遐对这匹战马是爱不释手。

    那白马低着头在木盆里吃着盐水泡过的黄豆，邓遐则在一旁给它用干布擦干刚刚洗过的鬃毛，又用手梳细细的梳理着那浓厚的鬃毛，一人一马显得十分的和谐。

    邓遐旁边站着一人，头戴笼冠，大袖翩翩，手里摇着羽扇，显得十分的悠闲，正是王猛。

    司马珂让邓遐为先锋，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所以特意让王猛为邓遐的副将，跟随邓遐出战。

    对于王猛这个从未经历过战阵的十九岁的少年文人，其实邓遐一开始是看不上的，觉得战场上玩的就是枪林箭雨、刀头舔血的勾当，这样一个白面书生，跟着来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他知道王猛是司马珂极其看重的幕僚，只当他是来跟随自己历练的，倒也是十分客气，没有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但是，经过了这一路的畅谈，邓遐渐渐的对这个未及弱冠之年的少年产生了钦佩之情，发现这个少年无论是对战争的谋略、阵法战术以及如何充分利用战场的地理环境、天气等，都有独到的见解，令邓遐受益匪浅。

    王猛是个可以扪虱而谈的人，邓遐也是个粗豪之人，两人都不拘小节，所以这一文一武两个主要将领，倒也相处十分融洽。

    两人就这么在战马的旁边，一个讨论起这场战事来。

    “我料姚弋仲今夜必定夜袭我军大营，还请将军好生做好防备，有备无患。”

    王猛的话，令邓遐大吃一惊：“君何以知之？”

    王猛淡淡笑道：“今大将军虎踞河南之地，羯人退守河北不敢南顾。姚弋仲乃羌人首领，绝非等闲之辈，岂有不知羯人气数将尽？其既为羌人，必以羌人之命运为先，岂会为羯人死战？今我大军声势浩大而来，其必生退意，否则枋头便成孤城一座，则整个城内的羌人精壮非死即降。但石虎将如此重地交予其手，岂无后手牵制？我料其家小必皆在襄国为质。如今姚弋仲退兵已是必然，又恐石虎责难，必然临退之前，与我军一战，以此对石虎有个交代。然则背嵬骑乃天下精锐，姚弋仲曾在东燕城被背嵬骑大败，岂能不知背嵬骑之厉害？又岂敢正面相抗？既不敢正面相抗，则必以偷袭为主。如今我军刚到城下，阵脚未稳之际，岂非正是夜袭的最佳时机？”

    邓遐听得王猛这般抽丝剥茧的一番分析，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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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兵不血刃

    入夜。

    枋头城西，晋军大营。

    大营四周，栅栏重重，四周拒马环护，数里的营盘内，刁斗森严，望楼林立，一队队士兵在来回巡逻。

    大营外的方圆数里之内，都有侦骑来回纵横，勘探敌情，以防偷袭。

    此时正是农历五月中，月圆如轮，将整个四野照得一片通亮，但是再明亮的月亮，总有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尤其是下半夜的时候，月亮偏东，则从东往西照，则整个城池便在西面留下了巨大的倒影。

    一队兵马，约两千余名骑兵，便从城西悄悄的出了城门，人衔枚，马摘铃，悄悄的摸向了晋军的大营。

    领头者正是姚弋仲的长子姚益，跨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扶刀而立，眼中流转着无尽的杀机，冷眼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营寨。

    立在他旁边的，则是姚弋仲第五子姚襄，姚弋仲原本并未安排姚襄跟随而来，但是姚襄主动请战，姚弋仲便让他跟随姚益前来历练一番。

    羌人骑兵越来越近，眼看离晋军大营只有两三百步。

    视野中，晋军大营一片的安静。

    辕门口，灯火通明，姚益甚至能够看到，营门处的值守敌卒，正在无聊的打着哈欠，而且还能听到隐隐传来的晋军的鼾声，姚益眼中杀机一闪，便要下令全军突袭。

    就在姚益拔刀而出，正要下令出击的时候，却被身旁的姚襄一把按住了刀柄，急声道：“兄长且慢！”

    姚益不解的望着姚襄，不知其意。

    姚襄自小就天资聪颖，深受姚弋仲的疼爱，又与诸兄弟关系相处极佳，故此兄弟们也对他极其尊重。

    姚襄神色凝重的望着晋军的大营，严肃的说道：“晋军若是此般治军不严，何以父亲都败在其手？更何以整个河南之地都落入其手？恐怕晋军之中必有高人，前头大营之内必有埋伏，我军若是此般杀进去，必然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姚益一听顿时也惊了一下，抬眼望去，心头又有点踌躇，说道：“听闻晋军主帅司马珂，并未在此地。那晋将邓遐，乃有勇无谋之将，若是并无埋伏，我等就此退兵，岂非被人笑话？况且如何向父亲交代？如此不放一箭即退兵，又如何面对天王的责难？”

    姚襄想了想，摇了摇头道：“羯人气数已尽，晋军势不可挡，就算今夜果真袭营成功，也必有百害无一利。试想若果真今夜袭营成功，斩杀晋军无数，则晋人岂会放过我等。他日羯人覆没之时，必是晋人对我等羌人斩尽杀绝之时。故此今夜若真袭营，无论成败，都将对我等羌人大为不利。”

    姚益听得姚襄这般一说，顿觉颇有道理，却也摇了摇头苦笑道：“难道就此退回？”

    姚襄眼珠子一转，哈哈一笑道：“不若就此擂鼓，喊杀，将随身所带弓箭放完，也算是有个交代。此处离晋军大营还有两百余步，晋军真的疏于防范，听到鼓声出营而来，我等撤逃也得及，也算得与晋军交战了。”

    姚益一听，顿时懵了，问道：“可否？”

    姚襄正色道：“为了举族之气运，不得不如此！”

    姚益当即不再多言，手中战刀一举，高声喊道：“擂鼓！”

    他们携带的战鼓，原本是想在袭营的时候，冲入敌营，然后一通擂鼓和喊杀，让晋军不知来了多少人，进一步打击晋军的士气，此刻正好能用的上。

    军令如山，众鼓兵虽然不知主将为何要在袭营时擂鼓，也只得敲响了大鼓。

    咚咚咚~

    数十面大鼓齐齐擂动，鼓声冲天而起，在四野里回荡着，在这安静的夜空里，晋军大营虽然还有两百多步，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全军喊杀，不等向前半步！”姚益继续发号施令。

    “杀~”

    “冲啊！”

    “踏破晋营！”

    众羌人虽然不知这命令的含义，也只得遵令而行，高声呼喊了起来，羌人的嗓门历来就大，两千人的喊杀声，如同数以万计的兵马冲杀而来一般，气势惊人。

    原本宁静的夜空，静的连一点点声音都能听到，此刻却突然鼓角声冲天，喊杀声大起，似乎有上十万的大军在此大战一般，整个天地之间都喧嚣了起来。

    对面的晋军中间大营之内，数以千计的背嵬骑，正隐藏在营房之后随时准备冲袭。而在两侧的营房之后，又埋伏着上千的弓弩手，前头以拒马抵挡，以防羌人骑兵冲袭。这些弓弩手都是义兵和辅兵为主，按照王猛的意思，正好让他们训练一下弓弩的实战经验。

    很显然，羌人若是全力冲入大营，无论是正中的背嵬骑，还是两旁的弓弩手，都将让羌人有来无回。

    邓遐也牵着战马，手提战枪，随时准备下令冲杀而出。他身旁的王猛，则被数十名亲兵亲将簇拥着，也在神色凝重的望着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邓遐等得也有点着急了，就在此时，突然听到前头传来一阵巨大的战鼓声，随后喊杀声冲天而起。

    邓遐神色一震，当即提着战枪，就要上马，却被王猛一把拉住。

    “羌人已冲杀而来，先生为何阻挡？”邓遐被王猛拉住衣袖，又不敢用力挣脱，生怕这一用力便把王猛甩飞了出去，急得跳脚。

    王猛摇头道：“羌人夜袭，为何如此大的声势？再说其若入营中来，岂非正入我等彀中？且先看派人前往看看是如何状况再冲杀不迟。”

    话音未落，一骑斥候飞马奔了进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将军，羌人约两千余骑，在大营两百步之外，不再向前，便击鼓吹角，高声喊杀，还有弓骑在放箭，却未移动半步。”

    邓遐一呆，回头望向王猛，问道：“羌人此乃何意？”

    王猛摇了摇羽扇，笑道：“羌人之中也有明白人啦，此乃虚张声势，敷衍一番好回去交差，如此看来就放羌人一马。毕竟诸胡之中，羯人最为残暴，匈奴次之，鲜卑人再次之，羌人与氐人虽偶有暴行，但是甚微。我观大将军之意，除羯人不留，其余诸胡皆可视情况而定。”

    按照王猛最先的计划，是要狠狠的坑羌人一把，先在大营埋伏，杀一批夜袭的羌人。然后他推算出羌人夜袭之后，必然退往邺城。打算待得羌人出城退往邺城慌乱之际，再让邓遐率背嵬骑埋伏在北门前面五里的方向，待得羌人全部出城之后，再用铁骑迎头痛击。羌人匆忙出城而逃，必以精兵断后掩护大军撤离，在前头的反而是辅兵和老弱病残之兵，在背嵬骑的冲袭之下，非但毫无还手之力，还会形成倒卷珠帘之势。如此一来，两万多羌人恐怕能退回邺城一半都算谢天谢地了。

    邓遐心中明白，若是按照王猛的计划，此番必然将羌人打得丢盔弃甲，已是对王猛心悦诚服。

    王猛笑道：“羌人既然虚张声势，我等便送他个人情，日后好相见。还请将军下令，我等也吹角擂鼓，大声喊杀和之，就此放羌人去罢。明日一早，将军便可率军入枋头城，为大将军北伐之战拨得头筹。”

    但是羌人此般大张旗鼓的虚张声势，其实也算是悬崖勒马，挽救了他们这一族的命运。

    邓遐听得王猛这般说，当即允诺，毕竟能不费一刀一枪就能轻取枋头城，比什么都强。

    呜呜呜~

    咚咚咚~

    晋军大营之中，也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和直冲云霄的鼓声。

    随后，又是一阵喊杀声大起。

    咻咻咻~

    一阵箭雨自晋军大营之中射出，射在了大营外百步之内。而对面的羌人，也稀稀落落的朝这边射着箭，与晋军的箭交错在一起。

    双方的号角声、战鼓声、喊杀声，还有羌人胯下的战马受惊的嘶鸣声，震动了整片天地。

    对面的羌人骑兵阵中，姚益怔怔的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不禁暗暗心惊，他心中明白，晋军果然有埋伏，此番要是冒然冲杀进去，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他背上已经涌起了一股凉意，只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姚襄满眼的赞叹之色，对姚益说道：“晋人之中，果然高人辈出，不可小觑。羯人是真的日薄西山了，覆没之日也不会太久了。我等羌人，还须另寻他路……”

    姚弋仲放心不下，率众站在城楼之上，紧张的朝西面望去，生怕己方袭营不成，反而折了精锐骑兵。

    此时，城西方向传来的巨大的声音，惊得姚弋仲魂飞魄散，急声喊道：“夜袭恐怕已被晋军识破，我军必有危险，速速点领兵马，随我出城，前往营救之。”

    两千精骑，对于姚弋仲来说，已经是命根子一般宝贵，何况还有两个儿子，更是半点不敢怠慢。

    然而，等到姚弋仲点领完兵马，急匆匆的杀出城外时，却见得姚襄和姚益两人已率着两千多骑兵完整无缺的退回了西门。

    当姚弋仲听完姚益和姚襄的禀报，得知晋军居然早有准备，也暗自心惊，最后听到姚襄的处理方式，不禁深深的赞叹了一声：“孺子可教也！”

    随后，姚弋仲连夜修书一封，派人传往襄国，向石虎求救。他在奏折中禀报，晋军已自水陆两道杀来，声势极其浩大，羌人夜袭晋营，反中了晋军的埋伏，损失惨重，又恐陷入孤城之中，故此先退回邺城自保。

    次日五更时分，姚弋仲便率着两万余的羌人将士，陆陆续续的退出了枋头城，前往邺城而去。

    邓遐在王猛的授意之下，并未追袭，而是等到日上中天的时候，才率众入城，不费一刀一枪，便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枋头城。

    枋头一占领，意味着黄河南北的渡口之间的运输路线已畅通。而枋头也成了晋军在黄河北岸的根据地，渡河北伐起始之地。与此同时，也占据了白沟的入口，晋军的大船可以自白沟直达邺城地界，减少了许多的运输成本。

    而枋头之战不费吹灰之力就令赵军退往邺城，也给了那些黄河北岸境内的百姓和豪强们巨大的信心。

    那些随军征战的义兵，一开始还有点忐忑，见得晋军一到，敌军便望风而逃，连搞个夜袭都是虚张声势，如此可见这只晋军是何等的威武，不禁纷纷欢呼了起来，愈发坚定可要跟随晋军的决心。

    等到司马珂率着大军抵达枋头时，发现邓遐的五千兵马，居然变成了上万的兵马，也忍不住赞叹了几声。

    枋头之战的胜利，也即将拉开晋军全面收复河北、剪灭羯赵的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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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满目疮痍

    由于羯人之乱，再加上年前年后的那场南渡，整个黄河北岸附近的百姓已经不多了。

    黄河北岸的土地，原本都是膏腴之地，现在几乎全部抛荒。由于没有人耕种，四野里已经长满了荒草，一眼望过去，绿油油的一片。

    有水的地方，到处是青蛙在呱呱的叫着，大片的虫子在草丛里飞来飞去，还有一些飞鸟和兔子之类的小兽在草丛里出没。

    黄河两岸，原本都是繁华之地，也是江北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之一，如今却是四野一片荒凉。

    枋头至荡阴地界方圆上百里之地，除了那些坞堡中的百姓加起来还有个四五万人，其余野外散落居住的百姓不过一两万人。当年西晋时期，因此地不但靠近邺城，又靠近黄河，故此极其繁华热闹，光这枋头至荡阴一带便将近三十万人口。在年前年后百姓南渡之前，就已经只有八九万人口了，而现在则人更少，加起来不过六七万人了。

    而枋头城内的汉人百姓，不过三四千人。姚弋仲率着羌人兵马一退，整个枋头城内便变得空空落落的，然后又被北伐军塞满了。

    司马珂立在枋头城上，望着四野一片葱葱绿绿，却都是杂草连天，稀少看到有被耕作过的土地。四野里也稀少能看到百姓在地里劳作，到处荒凉一片，如同没有人烟的荒漠一般，偶尔有一两个人影，也被草木所遮挡，若非司马珂视力极佳，根本就看不到。

    不得不说，近两百多年来，中原之地的汉人百姓实在是太苦了。

    先是黄巾之乱，破坏一番，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接着又是董卓之乱引发的军阀混战，不知多少人死于兵灾；随后八王之乱，又是一波兵灾；紧接着匈奴人又入侵中原；最后又来了比猛兽更为残暴的羯人，更来了石虎这个残暴至极的魔鬼。

    幸得往南面方向望去，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北伐军运粮的民夫和车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车轮声、吆喝声、脚步声、杂马牛骡驴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十分的热闹。

    再往远方望去，可见枋头旁边的白沟水面上，一艘艘船只正沿河而上，满载着粮草和辎重，往枋头城而来。靠近枋头城的码头上，民夫们正在忙碌着将船上的货物卸下来，再运往枋头城内。

    这些民夫主要为枋头城内的百姓和城郊的一些散落的百姓，全部聚集了过来，协助王师搬运货物，管饭还有酬金，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好活计，自是尽心尽力，不敢有半点懈怠。

    司马珂望着北岸的那一片凄凉，又望了南面的热火朝天，心中既痛惜，又欣慰。痛惜的是河北的百姓之苦，欣慰的是自己早早北伐，让河南的百姓们躲过了历史上这一时期最为悲惨的遭遇。

    很显然，若非司马珂在五年前就开始北伐，河南的百姓的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也要被抓去修建黄河大桥，修建洛阳和长安的宫殿，不知多少人将累死于徭役，多少饿死在荒野之中。

    史载石虎在邺城营建四十多所台观，又营建洛阳、长安二处宫室，参与劳作的达四十多万人。石虎又想从邺城修建阁道到襄国，敕令黄河以南的四个州郡整治南伐的军备，并州、朔州、秦州、雍州准备西讨的军资，青州、冀州、幽州为东征作准备，都是三个男丁中调遣二人，五人中征发三人。各州郡的军队共有甲士五十多万人，船夫十七万人，溺水而死、被虎狼吞噬的占三分之一。再加上公侯，牧宰竞相谋取私利，百姓们失去所从事的家业，愁困不堪。

    石虎还要从邺城到洛阳一带一带建猎场，围地千里，蓄养野兽，比起现在邺城之外的猎场不知要大多少倍。一旦有人伤及野兽，哪怕只是投石头，就要被处死。不知多少人因为猎场之事而家破人亡。

    因为司马珂的北伐，黄河以南四州的百姓才得以免遭以上的浩劫，否则至少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汉人因石虎的暴政而丧生。

    如今河南四州已是一片安定繁荣，只是终究苦了河北的百姓。

    待得所有的兵马全部抵达枋头城之后，整个枋头城也达到了空前的热闹，城内已经挤不下了，城外的营帐也是连绵数里，将整个枋头城围了起来。

    有了枋头城这个北伐的据点，司马珂休整一定之后，便继续挥师北上。

    在枋头与邺城之间，还有一座城池，名为荡阴。

    荡阴是小城，所以姚弋仲父子直接绕过，退回了邺城。但是对于司马珂来说，却必须拔掉这颗北伐路上的钉子，同时也在枋头与邺城之间增加一个补给中转据点。

    邺城在石赵的地位，仅次于石赵的都城襄国，绝不可能一鼓而下，将是一场持久的战斗。持久战除了比拼战力、谋略，更需要强大的后勤保障。多一个中转站，则后勤多一分保障。

    ………………

    荡阴，今汤阴，因在荡水之南得名，后因温变暖故改名汤阴。汤阴也是后世的民族英雄、武圣岳飞的出生之地。

    四十年前，八王之乱时，东海王司马越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挟晋惠帝一同北征，与司马颖在荡阴激战，被司马颖击败。惠帝面部受伤，身中三箭，被俘入邺。惠帝受伤时，百官及侍卫人员都纷纷溃逃，只有嵇绍庄重地端正冠带，挺身保卫天子，最终为兵士所杀。

    农历五月底，司马珂留下荀蕤率三千兵马镇守枋头，同时负责大后方的粮草辎重运输和调配。荀蕤虽然属于文武双全的战将，但是后勤内政的能力比起临阵指挥的能力更为出色，将枋头交给荀蕤，司马珂基本不用担心后防出差池。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战争全局来看，一个后勤和内政能力极强的将领，比一个勇冠三军的将领还要重要。

    司马珂亲领邓遐、王猛、周琦、陆纳、陈猛等人，率两万虎卫军、五千背嵬骑、两千羽林骑、一千陌刀营，外加五千多义兵，外加近三万辅兵，合计六万多兵马，浩浩荡荡的向汤阴城出发。

    车辚辚、马萧萧，晋军以羽林骑在前开路，随后紧跟着背嵬骑，再往后则是北府虎卫军，最后则是陌刀营断后，再往后数不清的运输粮草辎重的民夫和辅兵，数万的兵马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向荡阴挺进着。

    一路上依旧是荒草连天，被羽林骑和背嵬骑践踏而过，逐渐形成了一条道路，越是往北，越是几乎见不到人影，只有兔子、狐狸、麂子等小兽听到脚步声之后在草丛里乱窜，然后呼啦啦的飞出几只野鸡来。

    司马珂胯骑翻羽神驹，抬眼望去，满目疮痍，这原本是最繁华热闹的膏腴之地，此刻却像鬼蜮一般，若是胆子小的，恐怕都不敢孤身穿越此地。

    日过中天的时候，他的中军在一处荒败的村庄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大型的村子，从那残垣断壁的面积来看，鼎盛时期应该有两三千人才是，应该是方圆百里较大的村落。

    只是此刻，到处是残垣断壁。曾经住人的屋舍，已经长满了野草，也有野鸡和兔子四处逃窜。正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村口有好几口大水井，虽然已然破败，但是里面的水依旧清亮清亮的。

    村庄门前的广场，还有几个大石碾子，石磨和舂米的臼，甚至还有水车。可以想象，当初这个村子也算是富足和繁荣的。

    此时正是要用午膳的时候，而且五月底的天气，就算是在河北，温度也很高了，众将士都是满头的汗水，正好休憩一下。

    司马珂让众将士停下来，就在此处村庄，正好用井水，埋锅造饭，同时将士们也就地休整一下，补充一下清水。

    虽然此处村庄，并不在姚弋仲所率的羌人路过之地，但是众将士还是极其小心谨慎，用银针试过之后，又给几匹骡马喂过水，确认没有被下毒才敢饮用。

    司马珂也坐在了村口的一个遗弃在地的石磨上，解下衣甲，散发着全身的热气，随后接过王辉递过来的水囊，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水，这才赶到热气消了不少。

    就在此时，一名亲将急匆匆的奔了过来，低声对司马珂说着什么，司马珂顿时脸色大变，当即便率着众亲兵，随着那亲将奔往了村庄之内。

    在村庄的中心地带，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尸骸，足足有上千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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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万年不息

    村庄的正中，白骨累累，堆积如山，从骨骸来看，大人居多，但是居然还有体态极其瘦小的，很显然是不足十二岁的成童，甚至还有更小的婴儿的骸骨……

    能够屠戮千余名汉人的，能够如此残忍的，除了羯人又还有谁？

    仔细朝那些白骨望去，可见得很多骨头上都有箭镞射伤的痕迹，很显然是这一千多人被赶到了一起，然后被乱箭围射而死的。

    司马珂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烈的情景。

    一千多手无寸铁的汉人村民，有老人，有小孩，还有抱着小孩的妇女，惊慌失措的被穷凶极恶、全副武装的羯人团团围困在正中，男人们满脸的惊惶和木然，女人们在小声的哭泣，小孩们已经吓得哇哇大哭。

    可是羯人却没有半点怜悯，反而肆意的叫嚣着、得意的狞笑着，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他们，随后在领头的羯人的将领的一声号令之下，一枝枝羽箭密集如雨，恶狠狠的向汉人村民们射去，锋利的箭镞贯穿了汉人们的血肉之躯，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闷哼着倒了下去，就连嗷嗷待哺的小孩也被一箭射穿……

    他们被杀的原因或许很简单，或许是因为反抗了羯人的抢掠，或许是因为不肯服徭役，或许是村中有人曾在猎场猎杀过野兽，或许……什么理由都没，就是羯人们喜欢杀人而已……

    司马珂只觉一阵气血上涌，满脸的悲愤之色，双目已经通红。

    在他的身后，无数的北府兵将士肃然而立，静静的站在主将的身后，静静的攥着手中的兵器，满脸的悲愤，眼中杀气腾腾。

    “吹号！”司马珂蓦地大吼。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在这个无名村庄的上空飘荡着，在为这一千多被无辜虐杀的汉人亡灵致哀。

    呛啷~

    司马珂腰间的秋霜剑应声而出，直刺苍穹，锋利的剑刃在烈日的照耀之下，闪烁出夺目的光芒。

    “杀胡！”司马珂大吼。

    “杀胡！杀胡！杀胡！”

    数千的中军将士如同愤怒的猛虎一般，齐齐举着手中的兵器，直刺苍穹，发出咆哮一般的大吼。

    两个字，连喊三遍，那刻骨的仇恨和愤懑之声，气壮山河。

    这些北府兵，绝大部分都是河南之地的流民，但是也极少部分来自河北，但是无论南北的北府兵，都曾经经历过羯人的暴行，才会被逃到了江南。虽然河南之地已经收复，但是北府兵对羯人的仇恨并未减少多少，此刻看到面前的惨景，心中的仇恨再次激发而出。

    这血海深仇，举族之恨，唯有用羯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这也是司马珂一直不愿留羯人活口的原因，在中国的历史上的外来灾难之中，羯人的残暴与鬼子不相上下，这样残暴的族群，唯有让他们彻底消失，才能让那九泉之下的亡灵安息。

    这一世，他既已穿越，就要责无旁贷的担负起守护者的责任，带领着汉人的血性男儿，击败敌寇，杀光他们，夺回汉人失去的家园和尊严，然后再重新顶天立地的站着！

    就算没有他是司马珂穿越，也有陆陆续续的后来者，哪怕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也要守护着这个民族，将外敌赶出去！

    华夏民族的根，就是守护和延续，若是延续失败，总会有守护者站出来复仇，驱逐鞑虏。君子报仇，百世犹可，何论三世？

    这血性一直在汉民族血脉中流淌，十世百世，永不断绝！哪怕在某些时候，那些江南的世家豪门，只顾着争权夺利，只顾着醉生梦死，忘了这民族血脉中的血性，丧失了自信，让民族气运走到最低微之处。可总有人会站起来，继续守护，继续复仇！

    汉虽三户，犹可万年不息！

    作为一个民族，汉人勤劳朴实，念家顾家，敬畏先祖，孝顺长辈。在数千年文明发展的劫难中，多少民族烟消云散。而汉人就凭着这样的民族性，艰难的生存下来，延续下来。

    犬戎、东胡、柔然、匈奴、羯、鲜卑、氐、突厥、契丹、女真……每个民族都曾煊赫一时，似乎无敌，最终又都烟消云散，唯有汉人历经五千年，依旧屹立在世界之巅。从整个历史长河来看，哪怕是后世那个挂着星条旗的民族，号称无敌霸主，也终将是历史长河中的昙花一现而已。

    在司马珂的身后，数千的晋军男儿，爆发出的怒吼声，宣誓出了他们心中的决心，只要司马珂一声令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是十死无生，他们也会一往无前，绝不会后退半步。

    悠悠千载，蒙恬虎贲，冠军骠骑，卫公儿郎，岳家背嵬，戚家死士……汉家从来就不缺血性男儿，不缺勇士！

    司马珂率着众将士，朝地上的尸骨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随后便下令众将士就地挖了一个大坑，让那堆尸骨入土为安。

    用过午膳，大军继续前行，但是比起来时，更多了几分冲天的杀气。

    ………………

    “快来人，拦住司马珂！”

    襄国，太武殿。

    大殿之内，传来一阵巨大的咆哮声，惊得众內侍纷纷往殿内跑去。

    内殿的白玉床上，石赵天王石虎，正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满头的汗水，全身也是大汗淋漓。

    石虎做了一个噩梦，对于他这样残暴的人来说，手中的冤魂何止百万，但是却稀少做噩梦。但是刚刚的确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他梦见一个手持长剑，长着翅膀的少年，在空中飞舞而来，喊着“司马珂在此，石虎纳命来”，他惊恐的发现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侍卫都没有，惊怒之下挺起手中的宝剑与之格斗，却被司马珂将他手中的宝剑击飞，他惊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却感觉根本跑不动，双脚像生了根一般，惊骇之下才发出了那一声咆哮。

    众宫女和內侍，纷纷向前，帮他擦汗和更换湿透的衣裳，又有人端上来茶汤给他解渴，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石虎才惊魂甫定，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其实众人心中明白，石虎是真的老了，身子骨不行了，若是壮年时，以他那杀人成性的残暴，哪里会做这种噩梦。

    但是刚刚没安静多久，从中书监便传来令他再次惊骇的消息。

    司马珂渡河北伐了！

    这一次，司马珂是真的来了，不是做梦。

    石虎虽然从未跟司马珂碰过面，但是自从九年前，石韬私自率羯人十八骑入历阳劫掠之后，司马珂这个名字就一直困扰着他。

    石韬、石苞、石邃、石斌……他的儿子虽多，却有四个儿子折在了司马珂的手中。历阳之战、邾城之战、安陆之战、南阳之战、洛阳之战、荥阳之战、云台山之战、东燕城之战……石赵在司马珂手里折损的兵马，包括投诚的汉人，加起来将近二十万，就连羯人悍卒都战死了六七万。

    这个南晋的宗室之子，不但数次粉碎了他吞并江南之志，而且还如同神助一般，硬生生的将河南四州之地全部夺了过去，又隔绝了关中之地使得蒲洪趁机自立，石赵的疆土不过三五年之间，就丢失了大半。

    如今，司马珂又渡河北伐，使得石虎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他心中明白，司马珂这是不灭石赵政权誓不罢休的势头。

    若是当年，再强的敌人，石虎也不会畏惧，但是现在石虎终究老了，这些年的声色犬马、养尊处优，使得他的体重达到了三百斤，如同一只大肥猪一般。却又缺乏足够的锻炼，身体机能极速的老化，百病丛生，曾经纵马驰骋中原的他现在连马都坐不稳了。身体的老化，使得他的锐气也消磨了，开始畏惧强大的敌人了。

    尤其是对那个所向无敌的汉人年轻王者，他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颤栗，魔王的颤栗！

    石虎当即下令召集群臣，商讨应对司马珂北伐之事。

    太武殿之内，群臣汇集，石虎却悲哀的发现，他曾经满堂的猛将，如今已经没剩几个了。

    石邃诸子战死、夔安战死、蒲洪自立、麻秋叛逃、李农叛逃、桃豹战死、张豺战死、李菟战死、邓恒战死……这些都是折在司马珂的手里，如今在襄国能打的也就剩下张貉、孙伏都两人，刘宁、张沈等人皆不过碌碌之辈。

    此刻的石虎，这个杀人如麻的魔王，只感觉到一阵凄凉。

    南面的姚弋仲和北面的冉闵，也是石赵政权最能打的武将了，只是此刻的石虎尚未得到姚弋仲从枋头兵败的消息，否则恐怕更加惊惧。

    五年前，他的石赵帝国还是华夏第一强国，不过五年的期间，便已风雨飘摇了。这其中，既与石虎的残暴有关，也与慕容燕国的兴起有关，而最大的因素还是司马珂的横空出世，着实将石赵打残了。

    按照石虎的意见，原本是要孙伏都带着黑槊龙骧军前往阻截晋军的。因为邺城相当于石赵的第二都城，人口众多达五六十万人，若失了邺城，便相当于石赵被废了一半。

    更为重要的是，邺城的宫殿也修建得极其豪华，其中又不知有多少石虎搜刮的奇珍异宝，还有石虎强行抢来的宫女数万，邺城西面的数百里的猎场更是石虎的苦心经营之地。石虎基本上是一半时间在襄国，一半时间在邺城，若是真丢了，对于石虎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在诸大臣认为黑槊龙骧军是国之重器，理应留在都城作为最后的杀手锏。否则一旦派出到邺城，襄国便空虚，万一被李农的乞活军趁机攻袭的话，则襄国危矣。

    最终在诸大臣的劝说之下，石虎决定派张貉、刘宁、张沈三人，率五万精兵前往枋头，拜张貉为征南大都督，会同姚弋仲的兵马，一同阻挡晋军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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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兵临荡水

    姚弋仲率两万羌人退回了邺城，引起了邺城一阵巨大的慌乱。

    邺城为石赵第二都城，历来是冀州的繁华之都。近年来，石虎刻意把百姓往邺城一带驱赶，加上羯人和杂胡大都聚居在此地，故此邺城内人口都达五十多万人，其中羯人二十余万，杂胡十余万，汉人也还有二十余万。

    若论人口，邺城可谓河北第一城。故此历史上的冉闵，发布屠胡令的时候，胡虏因此而丧生二十余万人。

    此时镇守邺城的，是石虎的第九子石遵。石虎诸子之中，石遵和石斌两人都是被文武百臣所看重的，石遵熟礼乐教化，石斌懂军事统兵。石斌已在东燕城之战中被司马珂所杀，石遵也成了石虎诸子之中的佼佼者。当初石宣谋反被斩的时候，石遵为太子的呼声其实最高。只是石虎最终还是选择了年纪最小的石炳，这样就不用担心他还没死，太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篡位了。

    但因石遵确实在诸子之中较为出色，故此石虎将镇守邺城的重任交给了石遵，也算是对这个儿子的一种补偿。

    石遵此刻只有三十岁不到，但是相对其他诸子来说，在羯人的心目中威望却是最高，故此邺城在其手中还算安定。

    当石遵得知姚弋仲的两万羌人在枋头一击即溃，而且恶退近百里，过荡阴都不入，心中终究是有点疑惑。毕竟姚弋仲也算是能征善战的老将，就算司马珂的兵锋再盛，也不至败得如此之快。不过他只当姚弋仲在东燕城一战被司马珂杀得吓破了胆，倒也没想到姚弋仲已经起了自保之心。

    得到司马珂北伐的消息之后，整个邺城人心惶惶，很多胡人都纷纷整理行装，准备往北撤逃。而邺城内的汉人百姓，却已经开始悄悄的弹冠相庆。毕竟连西羌大都督姚弋仲都望风而逃，这场战争还能有什么悬念。

    石遵终究是石虎诸子中的翘楚，当即出动兵马，全城戒严。先是斩杀了一些准备撤逃的胡人，随后又捕获了一些暗中聚集在一起密谋与晋军里应外合的汉人，迅速稳定了局面。

    随后，石遵亲自披上铠甲，手执宝剑，纵马在城中巡视，稳定人心。又点领了邺城的驻兵三万余兵马，亲自在邺城南门阅兵演武，激励羯人的士气。

    邺城的三万余兵马，其中骑兵八千，步卒两万五千余人，其中七成是羯人悍卒，三成是杂胡。由于在过往的战争之中，汉人士卒屡屡出现叛逃，乃至临阵倒戈的现象，石赵的军马已经不再启用汉人为兵，只是驱使其作为夫役协助运输粮草辎重，做做工匠等后勤事务。

    这样的兵马，虽然只有三万余人，其实战斗力也是极强的。尤其是羯人都知道司马珂不留他们活口，更加激发出满身的凶悍之气，准备与晋军誓死一战。

    石遵知道，若是一味坚守城池，则会被司马珂将邺城围困住，届时羯人将陷于极其被动的地位。因为邺城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司马珂只要守个两三个月，邺城就得断粮，不战而败。所以唯有主动出击，才有胜算。

    于是石遵亲自挂帅，令姚弋仲为副将，准备率四万由羯人和羌人组成的赵军前往荡阴迎战晋军，只留下弟弟石琨率一万兵马镇守邺城。

    就在石遵即将出发之际，从北面又传来了好消息，张貉所率的五万援兵也已抵达邺城，如此一来整个邺城地界的兵马，便已达十万人，若是算上辅兵和夫役，可达十五六万人，可谓兵强马壮。

    石遵和张貉两人商议之后，为确保邺城的安全，决定以石琨主将，鹰扬将军刘宁为副将，率两万兵马共同镇守邺城。

    计议已定之后，石遵、张貉、姚弋仲和张沈等人，共率八万兵马，直奔荡阴而来。

    抵达荡阴之后，张貉与姚弋**率六万兵马镇守荡阴城之南的荡河北岸，阻挡晋军北上，而石遵率两万兵马入荡阴城，居中策应，同时负责保障张貉姚弋仲所部兵马的粮草辎重等后勤保障。

    六万多兵马沿着荡河北岸一线排开，连营十五六里，准备迎战晋军。

    ………………

    荡阴南面地界，荡河。

    此时正是汛期，河水暴涨，河床最窄处也宽三十余米，虽然浅水处不过几尺，但是最深之处达一两丈，而且深浅不一，想要涉水过河很显然不现实。

    于是这条小河也成了晋军和赵军的的攻防点，两军隔河相望，分别驻扎在两岸而对峙。

    但是晋军的气势明显不如对岸的赵军。

    对面的赵军六万多人，外加辅兵和夫役近十万人，在荡河北岸设下了水寨，连营十余里，旌旗如云，甲衣如雪，一眼望不到边。

    而南岸的司马珂，则连同辅兵也只有五万多人，设在河岸一带的营寨，不过六七里，只有赵军的一半。

    咚咚咚~

    呜呜呜~

    一阵冲天的战鼓声，还有连绵不绝的号角声，从荡河对面传来，在荡河的上空激荡着，似乎连河水都随之荡漾了起来，

    对面的赵军，见得晋军兵少，顿时士气大振，在各自主将的授意下，鼓角声大起，喊声如雷，刻意造成一种倚多为胜的威压气势。

    近十万人的喊声，连绵十五六里的号角声和鼓声，的确是极其雄壮，若是普通兵马，的确会被震慑。只是，他们遇到的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北府兵，早就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度。

    更何况，他们跟随司马珂这么多年，未尝一败，不知斩杀了多少羯人，早就视对面的羯人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屑一顾。

    司马珂虽然掌控的战兵近二十万，但是能抽出来北伐的兵马的确不多。

    沈劲、卞诞、虞洪和纪睦手中的兵马近十万人，要震慑和稳定江南的局面，避免大后方起火。三万天策军要镇守洛阳，防止西面的秦国趁中原空虚而偷袭洛阳，同时也要以重兵震慑豫州一带的士族，防止生乱。夏侯长的神策军要镇守青徐两州，防止慕容燕国在冬季趁渤海结冰渡海攻入青州，同时防止青徐两州生内乱。

    他横空出世，所向无敌，却又四面皆敌，处处都得防范和保护，否则治下的黎民百姓就可能遭殃，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能够抽出来北伐的只有虎卫军、背嵬骑、羽林骑、陌刀营，谢尚的骁烈军，还有庾翼手中的三万兵马，尚在北上的途中。

    庾翼手中的兵马，原本是当初庾亮募集对付司马珂的杂牌军，数量虽然多，但是战斗力不强。虽然经过荀蕤几年的整顿，战斗力大幅度提升，但是比起三只北府兵还是相差甚远，只能用来跟在后面布防所占领的城池。

    而谢尚的骁烈军，从青州出发，进攻冀州的东部，第一可牵制冀州东面的兵马，第二可防止慕容燕国趁渤海结冰、石赵空虚之际突入渤海诸郡。

    不过，司马珂虽然兵力不多，却都是百战精兵，丝毫没有将对面的各种胡人拼凑起来的兵马放在眼里。

    故此，羯人虽然大声的喧嚣，众晋军也只是当个笑话看而已。

    …………

    黄昏时分，司马珂在邓遐、王猛、陆纳、陈猛等将的簇拥之下牵着马在荡河北岸缓缓而行，望着河水出神。

    晚霞红艳的光线，从云从中的缝隙之中透出，层层叠叠的云团。宛若金色的版画，霞光在江面上洒下点点滴滴细碎的金鳞，上下交辉，甚是壮观。

    望着云水一线的落日之景，司马珂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江山如画，却被豺狼虎豹所占。

    这荡河水哗哗向南而淌，四野除了这隔河对峙的晋军和赵军兵马以及各自运输粮草辎重的人马，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人烟。

    这邺城以南的地界，历来都是中土的膏腴之地，却被羯人祸害成了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的凄凉景象，不除羯人，他如何肯罢休。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眯缝起眼睛，望着对面。

    荡河的对岸，则是密密麻麻的羯军水寨和连营，绵延达到十里之长，河面上不时有羯人的船只在穿梭巡查。

    而河的这边，所有的渔船早已被羯人全部扫荡一空，此时正是河水暴涨的时期，想要渡河必须得乘船。

    船只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难，荡河连着白沟，可以从枋头调来船只运输兵马粮草。但是荡河终究是河床太窄，而且水底深浅不一，大船是没有办法进来的。若是用小船运兵，则必然被羯人隔河放箭阻截，无法渡河。

    难不成，轰轰烈烈的北伐之旅，也要像桓温一样，止步于枋头？

    一旁的王猛，见司马珂严肃的神色，似乎想到什么，轻轻的对司马珂道：“殿下既要渡河，何不搭桥？”

    搭桥？

    司马珂自然不会像白痴一般的去问，怎么可能在羯人的眼皮底下大兴土木，然后再由王猛细细一般解说，再夸王猛果然妙计之类的话。

    很显然，王猛的所谓桥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桥。

    他眉头微蹙，略一思索，很快便明白了过来，对王猛露出赞许的神色，笑道：“好，回去好生商量着搭桥之计。”

    王猛见得自己只是说出搭桥两个字，司马珂便反应了过来，心中也不禁对司马珂暗暗佩服。

    所谓高手过招，旁人看热闹，只有内行人才知道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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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猎杀

    枋头。

    城外的码头边，大大小小的船只云集，有的满载着货物而来，有的则空荡荡的往南而去。一个个河北汉子，光着膀子正卖力的下着货物，遇到大件的还一起吆喝着喊着号子，虽然很累，还是不时的传来欢笑声。

    那些女人们和小孩们，大部分都在远处的荒地中，生火做饭，也有力气大的妇女，协助帮着般小件的物品。那些八岁以下的童子，则在荒野里跑来跑去，大声的叫着闹着，快活的很。在他们的旁边，密密麻麻的搭满了的简易木棚，便是他们的临时栖息之处，六月的天气，只需烧草驱蚊，不用担心夜里着凉。

    在码头帮工或者协助运输粮草，一天的工钱是十个钱，十斤土豆，半斤面，一两盐，干满五天还可额外领取半斤猪油。

    其实这个工价，若是对黄河以南的百姓来说是偏低的，尤其是那土豆都不值钱多得用来喂猪，完全不值钱。但是对于习惯了被羯人拉去服徭役的河北百姓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但能全家吃饱，还能沾点荤腥，而且兜里还有钱攒着可以过冬，所以十分的卖力。

    一队晋军士卒簇拥着一名年轻的将领正在码头处巡视，正是建威将军荀蕤，荀蕤虽然尚未到而立之年，却是少年老成，行事极其稳重而细致，考虑事情周到，加之对下属甚为爱惜，故此深得众将士的敬重。

    荀蕤在码头四处巡视了一番，又去帮工的百姓居住的棚户区巡查了一番。他发现那些妇女都腰上绑着袋子，干活时不时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很显然是丈夫的工钱，也是她们的命根子。又发现很多人生火做饭的位置离居住的棚户极近，有火灾隐患。当即命令派一队士卒前来在此巡守，日夜轮值，一为防盗，二为防火，三为调解百姓之间的矛盾。

    就在他仔细检查和吩咐了一番之后，一骑飞马奔来，高声喊道：“大将军急令！”

    荀蕤急忙向前迎了过去，接过来骑呈递过来的火漆密信之后，当即吩咐道：“传令下去，除大货船之外，其余小船卸货之后不得离开码头，集结在码头北面待令。”

    身旁立即有十数骑疾奔而出，前往码头传令。

    随后，荀蕤又吩咐立即到枋头城内收集木板，一并送到码头处。

    很快，枋头西面的码头北侧，便集结了数十艘小船，静静的等候着命令。

    城内的晋军和百姓，到处寻找和收集坚厚的木板，将一些废弃的房舍都拆了，将大量的木板拆了下来，运往码头。

    在荀蕤的监督之下，到了次日上午，便集结了两百余艘船只，又有十数艘艨艟战舰，同时码头处堆积了大量的木板。

    荀蕤指挥民夫们将那一块块木板搬上船只上后，安排了一名校尉带着船队，浩浩荡荡的往荡河方向驶去。

    …………

    荡河下游，水面波光粼粼。

    四艘较大的船只，自下游逆流而上，往羯人水寨方向驶去，仔细望去，可见那船头竖立着的正是晋军的旗帜。

    荡河两岸的船只早已被羯人清理，这是司马珂从枋头调来的艨艟战舰，自南面的白沟而来，进入了荡河的水道，

    “外狭而长曰蒙冲，以冲突敌船也。”艨艟是古代水军的主力船，船体狭而长，机动性强，便于冲突敌船。一艘艨艟可载二三十人，而且四周有牛皮覆盖，可挡普通弩箭，而且船舱又开弩窗和矛穴，可以躲在船舱内攻击，又以橹桨为动力，船行极快。

    羯人主将张貉知道此战非同小可，不但将斥候放出了十数里之外，水面上巡逻的船只更是放出了二十数里，一直到前头水面极其宽阔的地界才罢休，以防晋军渡河。

    此处虽然离赵人水寨有七八里地，但是水面上的巡逻船只很快便发现了他们，随着水面上的唿哨声响起，十余只巡逻船只立即聚集在一起，来不及做太多的准备，便朝这只艨艟船队扑了过来。

    南船北马，北方人以战马为主要交通工具，造船方面自然差了很远，何况赵人所用的船只，皆是以缴获的渔船为主，十余艘渔船对艨艟战舰根本起不了太多的威胁。

    船舱之内，众晋军将士眼见得赵人驾着木船如飞而来，不觉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丝毫没有半点慌乱。

    那赵人的船只越来越近，眼看便已到了百步之内。

    咻~

    一枝弩箭从弩窗之中激-射而出，直奔最前头的木船而去。

    噗~

    那箭如流星，穿入那木船上领头的赵军的咽喉，硬生生的透穿了骨肉，透颈而出，又呼的一声，透入了背后一名赵军的胸口。

    哗~

    前头的赵军一声不吭的栽入水中，后面的那赵军则捂着胸口，口中鲜血狂喷，缓缓的倒了下去。

    十石大黄弩之威，在百步之内，杀伤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紧接着，破空声大起，一枝接一枝的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光芒，向赵军的木船上激射而去，随即便听到惨叫声大起，一个个赵军像木桩一样栽入河水之中。

    河水，瞬间通红了一片。

    这一刻，赵人才知道，驾巡逻的渔船去拦截配备强弩的艨艟战船，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快撤！”有人嘶声大喊。

    赵军的木船纷纷掉头而去，在他们的身后，又是一阵箭雨袭来，又有不少人被射落于水。

    …………

    入夜。

    赵军旱寨大营，中军大帐。

    羯人主将张貉眉头紧蹙的端坐在正中，两旁坐着十余名赵军将领，正在紧急议事。

    他们在荡河上的水哨几乎都被晋军清理干净了，除水寨的范围之内有弓弩把守，晋军的船只不敢进入，荡河上下游的控制权已经转到了晋军的手中。

    但是众赵军将领讨论了许久，终究没有讨论出应对之策。晋军自江南来，船舶之利是他们的优势，再加上大黄弩的威力，羯人又不习水战，根本没办法与晋军在水上匹敌。

    众将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只能加大岸边的巡守力度，增加斥候数量，同时将斥候的侦查范围放到二十里外，遇到异况，随时禀报。

    姚弋仲与长子姚益、次子姚若和第五子姚襄，也都在大帐之内，全程只是随声附和了一番，并没有怎么发言。

    因为他们既是羌人，又是败军之将，加上与张貉的关系一向并不佳，所以张貉请他过来，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并非真心想听取他的意见。

    从张貉的中军大帐里出来，回到羌人大营之内，姚弋仲立即召集几个儿子，回到己方的大帐里，紧急议事。

    “如今晋人已控制上下游河段，恐怕离渡河之日也不远了，我等须好生准备，一旦形势不妙，佯攻一番，便要趁早撤兵。”姚弋仲忧心忡忡的说道。

    “荡河水浅，入不得大船，若是以小舟渡河，若想渡过来数万人，至少须得一天一夜功夫才可。如今斥候放出了二十里外，晋军如何渡河？”姚益疑惑的问道。

    姚弋仲苦笑道：“司马珂用兵如神，不能以常理推之，总之我等须小心谨慎才是，不可与晋人硬拼，只需佯攻即可。”

    姚若满脸忧心的问道：“若是被羯人发现我等只是敷衍作战，那在襄国城中的母亲及诸位弟弟岂非危矣？”

    不等姚弋仲回答，姚襄已经接话道：“我等有两万精兵在手，事到如今，只要我等不反叛和投敌，羯人绝不敢与我等撕破脸皮。”

    姚弋仲望着姚襄，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

    如今羯人已经风雨飘摇，就算他们敷衍了事，也拿他们无可奈何。真若撕破了脸皮，杀了姚弋仲的家人，对于石虎来说，固然可以泄恨，但是却也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为司马珂增加了一只生力军。而留着姚弋仲的家人，虽然姚弋仲不出力，但还可壮壮声势，至少不会倒戈反噬。这个道理，石赵不可能不懂。

    ………………

    夜幕降临，四艘艨艟战舰，紧贴着南岸边缘，小心翼翼的避开北面的水寨的弓弩，往上游方向驶去。

    到了上游，出了羯人的水寨范围之后，岸边早已等候的十数名晋军将士牵着战马，登上了艨艟战舰。

    随后，四艘艨艟载着十数人及三十余匹战马，缓缓往荡河北岸而去

    登船的将士一共十六人，这十六人由邓遐和陈猛带队。

    邓遐历史上号称东晋第一猛将，曾入水斩杀鳄鱼（蛟龙），只是勇猛绝伦。而陈猛则是个一米九多的巨人，当年司马珂初见郗鉴时，北府兵为了给司马珂个下马威，让陈猛把三百多斤的石狮子抱进了大堂，足见其神力。虽然其角力不如司马珂，但也算是难得的猛将。其余诸人，都是从北府兵中精选的悍卒，不但武勇过人，而且个个都是尸山血海中摸爬打滚出来的，厮杀经验极其丰富的汉子，更重要的是几乎每个人都是能左右驰射、箭术极佳的善射之士。

    羯人的斥候四处放了出去乱窜，司马珂的军事行动便很容易被发现。这只艨艟所载的精锐之士此行的目的，便是渡河而去，猎杀对面的斥候骑兵，以便司马珂和王猛按照计策行事。

    这两只猎杀小队，都是一人双马，而且都是高大的阿拉伯战马，每人各带一把硬弓和一把大黄弩，一壶弩箭，一壶羽箭，腰悬元瑾破敌刀，背负三枝投枪，很显然猎杀手段重点放在了箭矢上。

    二十余丈的水面，艨艟战船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便到了对岸。

    就在众人刚刚靠岸时，岸边的唿哨声已大起，一只五人的斥候小分队已疾冲而来。

    （晚上还有一章，尝试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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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搭桥

    月光如水，四野虽然不如白天明亮，但是依旧能清晰的看到人影，河面上的动静自然也能看的出大概。

    这群赵军的斥候，奉命四处巡查，原本一无所获，就在即将要往回走的时候，却发现了河上的船影，但是却没注意那是几艘艨艟战舰。

    赵人斥候，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羯人和杂胡悍卒，骑射俱佳，而且同样一人双马，来去如风，战斗力极其强悍。

    但是，这只赵军的斥候小分队，很显然不知道这群偷渡过河者，是怎样的一群怪物，终究是有点大意，一边吆喝着，一边便冲杀了过来。

    所谓艺高人胆大，若论单兵作战能力，他们虽然只有五人，但是却抵得上五十人的普通士卒，所以根本就没将来敌放在眼里。

    然而，羯人的斥候刚刚奔近河岸附近，正要施射时，便听得咻咻咻数声，从靠岸的艨艟之上，飞来十数枝羽箭，将其中四人射落于马下。

    能够用箭解决的战斗，绝对不要用刀，这是司马珂的明确要求和警告，所以众人都是将弓箭提在手中，随时准备施射。

    余下一名羯人斥候，正庆幸躲过了箭矢，此刻他终于明白，对上的是硬点子，正要回头撤逃时，却听得背后嗖的传来羽箭声，随后便感觉到后颈一阵剧痛，来不及惨叫，便一头栽倒。

    一枝羽箭透颈而出，那箭尾尚在呜呜的抖动。

    数十步外，陈猛冷然收回长弓，他用的是两石硬弓，在这二三十步的距离之内，威力极大。

    这只猎杀小队，平素并不缺荤腥，还经常能吃到猪肝汤，而且在这次执行猎杀任务之前，还恶补了几天的猪肝汤，所以并没有夜盲症，夜视能力极强。再加上司马珂对于这些善射之士的要求也极高，经常让他们训练盲射，即蒙着眼睛都能凭感觉射中活动的目标，所以即便是在夜里光线不强的环境下，在这种短距离之内，依旧是百发百中无虚弦。

    转眼之间，几名纵横北地的羯人斥候，早已横尸于地，只剩下几匹无主的战马在悲嘶着。

    邓遐大笑：“将马带上，莫要浪费！”

    人群之中抢出几骑来，将那五匹战马一并牵上，送往河边的艨艟战舰上。

    众人继续纵马前行，靠岸边的四艘艨艟也调转船头，却也不回对岸，只是停在河水中央，静静的等候着。

    就在此时，前头马蹄声和唿哨声大起，三只斥候分队约十五人，朝邓遐等人呼啸而来。

    众猎杀小队将士精神大振，纷纷扬起大黄弩，森然的瞄准了来骑，如同瞄准了猎物一般。

    来骑同样是赵军中的精锐之士，见得对面的人数差不多，也犯了跟前面的斥候一样的错误，没有将对手放在眼里，而是直接对冲。

    然而，斥候虽然都是精锐之士，但是主要的目的是侦查，哪里抵得上晋军这般有备而来，早就做好了猎杀的准备。

    羯人的斥候刚刚奔近百步之内，猎杀小队手中的大黄弩已按动了悬刀，十六枝强劲的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激-射而出。

    夜里终究比不得白天，众晋军士卒的视线再好，在百步之内，也只是看得到影影瞳瞳的一群影子，极其影响弩箭的精准度，但是命中率却也不低。

    一通弩箭射过之后，只听得惨叫声和落马的声音响起，十五名羯人的斥候，被射倒了六人，还有一人肩胛骨被射了个透穿。

    众羯人斥候不禁大惊，纷纷勒马而立，他们的使命是侦查，不是硬拼，所以见势不妙，立即调转马头，亡命的逃窜而去。

    然而，他们胯下的战马，又怎么比得上高大的阿拉伯战马的速度，在邓遐的率领之下，猎杀小队催马一路急追，羯人斥候不过跑出三四百步，就全被乱箭射于马下。

    ……

    一连三天，晋军的猎杀小分队，在荡河的上游，猎杀了百余名斥候，而晋军只阵亡三人，伤五人。

    张貉与众将士商议之后，判断晋军必然在上游必将有大动作，极有可能会在上游渡河，继续加大了斥候的数量。由原来的五人一队，增编为三十人一队，而且尽量避免交战，以游弋侦查为主，重点是侦查河面和对岸的动静。

    羯人增兵，晋军也将两个猎杀分队增加到了每队二十余人，都是晚上坐船来，白天坐船走，仗着马快弩强，依旧猎杀着羯人的斥候。而且晋军又占据了水面，一旦形势不对，便立即射出火箭通知河中的艨艟战舰前来接应。

    两军的精锐之士，一直纠缠了六七天，张貉渐渐的把下游的斥候都全部调到了上游，在下游部分只设立二十余人，白天更少，只有十余人。近二十里的侦查范围，十余人分成两队，基本只能一个时辰巡查一次。

    由于不知道晋军的动机，使得张貉心中十分的焦躁，直到有斥候给他带来一个最新的消息，张貉这个百战老将瞬间明了。

    几名经验极其丰富的斥候，在荡河的上游，发现了晋军在对岸堆积土包和石块，而且一连几天，越堆越多。

    张貉派人在上游的一些浅水处量测了一番，发现上游的浅水处，最深处也不过一丈多深，浅的地方只有一米多深。张貉顿时明白了晋军的意图。

    晋军这是要将河床底部填平且填浅，然后涉水渡河！

    判断晋军的意图之后，张貉愈发不敢怠慢，派出大量的斥候，全天候的在荡河上游巡查，与此同时，下游的斥候巡查已经极其薄弱，尤其是白天，简直形同虚设。

    …………

    三更时分，月光如水。

    此时是农历六月十八，月亮只是残缺了一点，将四野照得一片通亮。

    荡河下游，南岸。

    司马珂在邓遐、陈猛、周琦及一干亲兵的簇拥之下，立马河边，望着河水出神。

    此处是荡河下游方向的最窄之处，只有二十三四米的宽度，但是河床却是极深，最浅处也有一丈多深。

    在他们身后的远处，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兵马，肃然而立，静候着主将的命令。

    仔细望过去，只见两千羽林骑牵马在前，再往后是五千背嵬骑，然后是陌刀营，最后还有万余名虎卫军精锐士卒。

    河岸边停泊着着几艘艨艟战舰，正中的战舰的甲板上，站满了牵马而立的晋军精锐将士，正中的居然是司马珂的亲兵校尉王辉。众晋军将士也都是每人一匹阿拉伯战马，马鞍旁挂着箭壶、硬弓和大黄弩，腰中各自悬着元瑾破敌刀，背上负三杆投枪吗，正是猎杀小队的标配。

    叩嗒嗒~

    一骑飞奔而来，直奔司马珂近前，高声禀道：“启禀大将军，王将军已率一万大军出寨，往上游而去，特遣小的前来禀报大将军。”

    他口中所说的“王将军”不是别人，正是王猛，这也算是王猛初次领兵。

    司马珂一听，当即拔剑而出，接连下达命令。

    他第一道命令，就是命令王辉率猎杀小分队速速杀往对岸，务必在半个时辰的功夫内，将附近的羯人的斥候全部拔掉。

    那些猎杀小队的士卒都是这几天一直跟随邓遐和陈猛出战的老卒，但王辉第一次单独出战，对他来说也是个锻炼。

    接到命令之后，王辉立即率着众将士，驾着那几艘艨艟战舰，借着月色，在水面上如飞而去，杀往对岸。

    第二道命令，便是传令下游方向两三里外的的两百余艘船只，赶快逆流而上，到此处集结。

    传令兵飞马而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下游的水面上，便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巨大的水响，随后一片巨大的黑影，如同乌云一般，遮蔽了整个河面，往上游方向汹涌而来。

    那团黑影越来越近，借着月光望过去，可见得是两百余艘小木船，正如同过江产卵的鲫鱼一般，呼啦啦的往上游驶来。

    司马珂见得那些木船靠近，手中长剑一举，高声喊道：“点火！搭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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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声东击西

    荡河上游。

    南岸边的石头和土包，已经堆积如山。即便是在夜里，站在荡河对面借着月色，一眼便能将成堆成堆的土石看得清清楚楚。

    故此，对面的赵军斥候来往穿梭不停，还有一只一千人的弓箭手在夜里随时待命，等候出击。一旦晋军派人运送土石填河，则弓箭手便会立即出动，往河中放箭，阻止晋军行动，同时斥候也会立即传报张貉，立即派兵马拦截。

    由于赵军的斥候数量则增多，防守变得更加严密，使得晋军的猎杀小队也不得不停止了行动。

    但是赵军的斥候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反而巡查的力度更大，活动范围也更广。

    其实，张貉也不是没想过晋军可能声东击西，会在下游展开行动。但是当他看到晋军堆在对面的土包和石块之后，产生了思维定势，即惯性思维，认为晋军要想快速渡河，唯有填土石再过河。

    下游方向水要深得多，填土过河的难度极大，而且下游的斥候虽少，却也没看到对岸有晋军堆积土石的现象。填土过河所需求的石块和土包的量极大，绝非一朝一夕就可运送那么多的土石过来填河的。所以，张貉终究是对下游方向失去了戒心。

    夜，很静。

    只听得到河面上的水流声和对面赵军斥候的马蹄声，再无其他的声音。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就在赵军斥候们，以为又要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时，他们突然听到了对岸的下游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很快，他们便发现，对岸的晋军营寨方向，涌来一片黑色乌云，几乎将整个对岸都遮蔽了起来。随后，众赵军斥候便明白了过来，那是晋军的兵马出动了，虽然对方刻意的放轻脚步声，但是在这宁静的夜里，依旧能听到沙沙沙的脚步声。粗略看来，至少有上万人汹涌而来，那脚步声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晋军果然出动了！

    赵军的斥候们开始慌乱了，有人调转马头，前往传报主将张貉，有人则飞马通报守候在北岸一带的弓箭手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放箭袭击晋军。

    呼啦啦~

    晋军越奔越近，索性不再放缓脚步，反而加快了脚步，迅速朝岸边的土石堆奔涌而去，数万人发出一阵如雷的脚步声。

    大军之中的王猛，全身披甲，手按长剑，端坐在一匹白色的阿拉伯战马之上，眼睛一直朝对面望着，眼见得对面的赵军已经有了动静，索性下令道：“点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无数的火把点燃起来，如同繁星点点，将南岸地界照得一片通明，有如白昼一般。

    哗啦啦~

    对面的赵军士卒，也冲到了那一长条的土石堆的对面，端起了搭好箭的长弓，将闪着幽芒的箭镞，瞄准了对岸。

    荡河不过三十四步宽，赵军的弓箭手站在离岸边几步的距离，有效杀伤力的距离能覆盖整个河面。一千多弓箭手齐齐施射，晋军想要用土石填河，很显然是没那么容易的。

    此时晋军已在那一堆堆小山似的土石堆之后列队。

    晋军的列队，前面的四千多兵马，排得很密集，大概平均每十个人一个火把，后面的六千兵马，却把距离拉得很开，但是却每三个人一个火把。

    站在荡河的对面望过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晋军，那一个个明亮的火把，汇集成了一片火光的海洋。一万余人的兵马，排列出了三万人的视觉效果。

    火光之中，王猛刷的拔剑而出，怒声吼道：“弩箭手，出列！”

    嘿~

    一千名手执十石大黄弩的弩箭手应声出列。

    晋军的弩箭，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无敌的。

    不是大黄弩的制作太繁杂，而是羯人的底蕴太低。羯赵建国不过数十年，前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奴役和掠夺汉人，到了石虎手上又把主要精力放在享乐上，一些能工巧匠都被他拉着去修建宫殿去了。再加上胡人以骑射起家，习惯了骑弓，对于弩这种射速极慢且制造工艺极其繁杂的兵器并不感兴趣。其他胡人，也大抵如此，很少有人把精力放在制弩上，而且手头的工匠也不足，制造不出这么精妙的弩箭。

    上千名弩箭手迅速的奔到了阵前，在离对面的北岸约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停下。这个距离，赵军的弓箭是无法抵达的，却是大黄弩的强力杀伤距离。

    一千多把十石大黄弩，高高的端起，瞄准了对岸的赵军弓箭手，然后齐齐按动了悬刀。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响起，一枝枝强劲的弩箭，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狠狠的向对岸的赵军弓箭手倾泻而去。

    这个距离，大黄弩的箭镞无可抵挡，随着赵军弓箭手的惨叫声响起，转眼之间便已被射倒了一大片。

    在大黄弩的压制之下，赵军的弓箭手不得不迅速往后退，就算他们是以羯人为主，个个都悍不畏死，也不愿站在河边傻傻的做晋军弩箭手的活靶子。

    眼看赵军的弓箭手已后退，王猛又是一声令下：“弓箭手出列！”

    随后上千名弓箭手应声出列，迅速跑到弩箭手的前方，然后齐齐蹲了下来，搭箭在弦，将箭镞往上斜举，随时准备向荡河对岸抛射。

    弓箭手到位之后，随着王猛的再次令下，又从晋军丛中奔出上千名身着轻装的晋军士卒，直接奔往那一堆堆土石，开始准备填河。

    哗哗哗~

    上千的晋军士卒扛着石块或者土包，在晋军的弓弩手的掩护下，冲向了靠岸边的浅水之中，一直走到了河水末过了腹部之后才停了下来，然后将一个个土包、一块块石头扔到了水中，在水面上渐起一片片水花。

    王猛这一路兵马，虽然是佯攻，但却是假戏真做，他们是真打算填河的。唯有这样，才能给赵军造成巨大的压力和恐慌，将赵军的注意力和兵力全部吸引过来。如果羯人不上当的话，他就真的要把上游的河床填低，而不是随便填一下土石了事。一旦真的把河床填到水深只有半米以下，晋军就真的要涉水过河击敌了。

    这招所谓的声东击西，其实也算得是双管齐下，只是填河是明地里进行，而搭浮桥是暗地里进行而已。

    在晋军的弓弩手的压制之下，对面的赵军弓箭手完全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晋军士卒将土石扔入河水之中，填充河底。

    很快，对岸下游方向的赵军营寨火光通明，无论是水寨，还是旱寨之中的赵军，都乱成一团。

    张貉在睡梦之中被斥候的传报吵醒，得到消息后，刚开始还在犹豫之中，但是接二连三的同样的消息传来，使得他不得不信，当即传令诸军立即起身出动。

    随后，号角声、战鼓声响彻了赵军的营寨，所有的赵军都被吵醒，然后骂骂咧咧的披甲出了营寨，迅速的列队集结。

    张貉来不及多想，当即命令姚弋仲率两万羌人坚守营寨，以防止被晋军偷袭，自己亲率四万兵马，乱哄哄的往上游方向奔去。

    等到张貉率兵奔到晋军填河之处时，看到荡河之中足足有两百多米长的河段的水里，都有晋军在忙忙碌碌的在扛着土包和石块在填河。

    他再抬头朝对面望去，见得对面兵马云集，从那火光的面积来看，至少有三万余人，这已是晋军的战兵的全部兵力了。

    张貉再无半点疑虑，当即命令聚集所有兵马，整顿队列，准备迎战。

    …………

    姚弋仲虽然官阶不比张貉低，但是此战张貉为主将，他为张貉的副将，受张貉节制。接到张貉的命令之后，当姚弋仲即传令布置兵力，沿水寨布防，以防晋军偷袭。

    他的营寨，原本在靠上游处，两万多羌人也集结在上游方向，便令姚益和姚若两子，各带五千兵马，迅速向下游方向的赵军营寨集结和防守。

    就在姚益和姚若两人刚刚率兵离去不久，一名斥候飞马而来，见到姚弋仲，当即翻身落马在地，半天起不来。

    姚弋仲身旁的亲兵见状，急忙向前扶起那人，却见得那人肩膀上中了一箭，那箭镞已经后面透穿了肩胛骨，再从前面冒了出来。

    姚弋仲心中一沉，他心中明白，只有晋军的强弩才能有如此威力，这是遇到晋军的精锐了。

    这名斥候中了弩箭，强忍着疼痛，憋着一口气奔回大营，一定要重大要事禀报。结果在前面的营寨没有找到张貉及羯人主将，得知镇守营寨的主将是姚弋仲，又策马疾奔姚弋仲的大营而来，见到姚弋仲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一泄，居然就晕了过去。

    姚弋仲的亲兵急忙猛掐那人的人中，过了一阵那人终于悠悠醒转，然后急声道：“启禀将军，下游的斥候已全部被晋人所杀，晋人在下游方向必有诡计，还请……”

    那人急匆匆的想要一口气把话说完，结果又晕了过去，但是把基本情况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姚弋仲听得这番急报，不禁眉头紧蹙，他细细思索了一阵之后，神色顿时大惊：“此恐怕乃晋人的声东击西之计，我料晋人上游填河是假，下游渡河才是真。”

    一旁的姚襄见得那斥候已经晕了过去，四周都是心腹亲卫，急忙压低声音道：“父亲何必管他是真是假？张都督让我等守营寨，我等便守之，一旦守不住，乃战力不如人，撤退即可。晋人若果真在下游渡河，我等前往拦截，必被晋人所恨，而张都督也未必会领情，岂非费力不讨好？若晋人未在下游渡河，我等贸然前往，一旦营寨有失，岂非又被张都督治罪？”

    姚弋仲听得姚襄这般说，也觉得甚有道理，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也压低了声音：“你速速去传令你两位兄长，一旦晋军来袭，必然势不可挡，绝不可正面交锋，速速撤退。”

    姚襄见得父亲果然想得明白，当即应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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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烧营

    荡河下游。

    密密麻麻的船只，将整个河面完全遮蔽了起来。

    这些船只都是以粗实的缆绳首尾相连，一直连到了两边的岸边。而岸边则打上了一排碗口粗的木桩，深入土中，靠岸的船只的缆绳则又拴到了木桩之上。

    两百余艘小船，互相用缆绳在绑在一起，将河面都拦住了，形成一道达二十多米宽的浮桥。

    浮桥之上，众渔民和将士正在忙碌的铺着木板，已经铺了大半，使得那浮桥又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

    终于，经过一个时辰之后，河面上的船只已全部被木板所覆盖，一眼望过去，一马平川。

    司马珂拔剑而出，高声喊道：“羽林骑，渡河！”

    周琦应声出列，率着两千羽林骑，各自牵着战马，踏着河面的木板，小心翼翼的往对岸走去。但是行走得虽慢，终究是比乘船快了不知多少倍。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两千羽林骑便已全部渡河而过，到了对岸，他们又纷纷骑上马，端起弩箭，在望上游方向的地界列队集结，进行警戒，以保护后面的渡河袍泽。

    随后渡河的是五千背嵬骑，背嵬骑比起羽林骑渡河更慢，足足花了半个多的时辰才渡河而过。

    但是，随着最后一个背嵬骑渡河上岸，司马珂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要背嵬骑和羽林骑过了河，这趟渡河行动便算成功了。羯人就算倾巢出动，仓促之间也是禁不住背嵬骑的冲击的。所以已不用担心此时有羯人大军杀到，阻截晋军过河。

    随后，司马珂亲率一百余名亲兵亲将过了河岸，便下令背嵬骑和羽林骑作为先锋兵马，即刻冲袭羯人的营寨。

    此时已是五更初时，大约是凌晨三点多，但此处离羯人的营寨还有十五六里地，若是等后面的陌刀营和虎卫军步卒全部渡河而过，再一起攻杀到赵军营寨的话，那时天色早已大亮，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这场战斗就会难打得多。

    轰隆隆~

    随着司马珂的号令，七千多精骑，浩浩荡荡的杀往赵军的营寨。两千羽林骑在前，背嵬骑在后，司马珂及亲兵亲将则在两军之间，带动着大片的烟尘，滚滚而去。

    由于动静本身就很大，同时也为了加快速度，司马珂索性让众将士点燃火把，于是远远的望去，便看到一大片火海往赵军营寨汹涌而来。

    ……

    赵军营寨。

    姚若镇守的营寨处于最下方，晋军若进攻营寨也是首当其冲之处。姚若刚刚接到五弟姚襄的消息，急忙派出几名羌人斥候前往打探。

    然而，羌人斥候刚刚出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返回，带来了一个令姚若大惊失色的消息，晋军的骑兵约有数千人已经杀来。

    斥候远远看到那片通红的火光，仔细辨认了之后便已匆匆快马加鞭赶回禀报，饶是如此，晋军的骑兵也在半炷香的功夫内赶到。

    姚若大惊之下，不敢再迟疑，当即一面派人传报父亲姚弋仲和兄长姚若，一面下令全军退往荡阴城。恰恰诸羌人将士也刚刚才赶到，尚未完全散开，一通聚兵的号角和战鼓声之后，便迅速的集结了起来。

    此时，荡河下游的方向已经隐隐看得到一片通天的火光，姚若不敢怠慢，率着五千多羌人将士，便迅速的往北面撤去。

    司马珂率众一路疾驰而来，姚若和数千羌人前脚刚刚离开，晋军骑兵后脚便已杀到营寨附近。

    司马珂借着火光和月色，朝那只亡命逃奔的兵马望去，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姚”字，心中便已明白，这是羌人为了自保，不战而逃。司马珂也不追赶，而是率众杀入营寨之中。

    没有了羌人的镇守，大寨之内大都是杂胡辅兵和汉人夫役，见得晋军杀到，惊得四散奔逃。

    众晋军将士按照司马珂的命令，没有攻击这些逃卒，任由他们逃窜而出，举着火把在营寨里纵横驰骋，到处放起火来。

    转眼之间，赵军的营寨便四处浓烟滚滚，火光通天，照亮了整片天空。

    司马珂率众在靠近最下游的营寨点完火之后，又出了营寨，继续往上游方向奔驰而去，恰恰又见到姚益刚刚率众奔逃而出。司马珂照例派遣众将士入营寨点火，待得四处火海连成一片时，又继续往上走。

    随后，又遇到姚弋仲的羌人主力兵马撤离赵军营寨，司马珂特意让众将士勒马而立，等候了一阵，待得羌人将士走远之后，才入得赵军营寨放火。

    就这样一路放火，待得天色微明的时候，整个荡河北岸一带的赵军营寨，全部燃烧起来，不但烧红了天空，而且河面上也是通红的一片。

    营寨北面的方向，到处是赵军在逃窜，那些杂胡和少许羯人的辅兵，撒了腿拼命的往荡阴城方向狂奔，也有部分胆小的汉人民夫跟着逃窜。但是，大部分汉人民夫都选择了在营寨之外的空地上集结，等候晋军的招降。无论如何，落在自己的同胞手中，总比落在异族手中好的多。

    尤其是那些晋军骑兵，一边放火，一边用汉语高声喊道“汉人是一家，休得乱跑”，虽然河南的腔调比起河北的腔调有所差异，但是大家还是听得懂的，听在耳里特别的温馨，让众汉人更加心安，故此大部分都选择了投降。

    司马珂将招降的任务，交给了后面的虎卫军，率着七千精锐骑兵，继续往上奔杀而去。

    …………

    荡河上游。

    站在河水之中的晋军依旧在投放着土包和石块，而且已经填充到了河水的中央。岸边的晋军则放一个个土包、一块块石头依次传递过来，递给前头的将士，再由最前面的将士填入河底。

    众晋军卖力干活的同时，还不时的喊着号子，显得热闹非凡。

    在填河的晋军将士身后，数以千计的弓弩手，正端着弓弩，随时准备施射。大黄弩的威力，令赵军根本不敢靠近河岸的五十步之内。

    数以万计的羯人将士，在主将张貉的率领之下，早已在离岸的百步之外，列好阵列，严阵以待。羯人以重甲步卒持矛在前，再往后也是弓弩手，两翼则是万余名骑兵。

    一旦晋军登岸，则张貉便会令前头的重甲步卒持矛压上去，后面再以弓弩手施射，然后再以骑兵自两翼冲袭。

    晋军若涉水渡河而来，必然先是大半在水里，登岸的只是极少数，他便可以优势兵力截杀之，将晋人逼回水中。一旦晋人被逼到水中，羯人在岸上攻击，便占尽了优势。毕竟在水中作战，便有诸多的不便，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

    赵军同样点燃了无数的火把，将北岸这边的天空照得通亮，而张貉则端坐在一匹骏马之上，立在纛旗之下，全神贯注的盯着水中的晋军，眼中杀机凛冽。

    “火，火，火……我军营寨起火了！”突然有人失声喊道。

    开始只是几个人喊，很快大部分将士都发现了下游方向的通天大火，顿时一阵大乱。

    很显然，他们的营寨被晋人端了！

    张貉原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荡河水中，听到众将士的喧哗声之后，急忙也抬头朝下游方向的营寨望去，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在江边奔腾飞舞，粮草、辎重、兵甲箭镞等物资都将要被晋军付之一炬，还有那些辅兵和民夫，也会四散奔逃。没有了这些，只有战兵，这场战斗便已输了一半。

    中计了！

    张貉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晋军的声东击西之计，前面的河水里的晋军，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调虎离山而已。晋军真正的渡河之战，在荡河的下游方向。

    姚弋仲的两万羌人，难道是纸糊的吗？就这么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被晋人把营寨烧了起来？晋人为了虚张声势，在对岸已经陈列了这么多兵马，还有能多少战兵？

    张貉略一思索，便又明白了另外一个道理：羌人靠不住！

    而且他瞬间又明白了为什么枋头会丢的这么快，很显然羌人完全在敷衍了事，姚弋仲这个老狐狸完全只图自保，一遇硬仗就望风而逃。

    只是，此刻他已经来不及去过多的想姚弋仲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击退四处烧营的晋军。

    “刘宁听令，速率所有骑兵，前往迎敌！”张貉恨得睚眦欲裂，嘶声吼道。

    “遵令！”

    副将刘宁，当即点领了万余名羯人精骑，滚滚往下游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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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勇者为胜

    司马珂点燃赵军的营寨之后，当即率众直往上游杀去，刚刚奔出几里路，就看到远远的一片通红的火光朝这边扑来，当即令众将士勒马而停，整顿队列。

    迎面而来的正是刘宁所率的万余名羯人骑兵，刘宁也见到了晋军的骑兵，当即也下令羯人骑兵停下整顿队列。

    此时天色已微明，再借着火光，刘宁将对面的晋军的情况也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明白己方明显处于劣势。对面的骑兵兵力并没比他们少多少，但是列在前头的却是清一色的执槊重甲铁骑。轻骑对重甲骑兵，若是对冲，哪怕兵力多少一倍也无济于事。

    羯人主将刘宁，与其他羯人一样，生得极其精悍粗壮，满脸的凶狠之色。其虽然战绩一般，名不经传，但是其父亲却是羯赵起家的石勒十八骑之一的刘征，骨子里同样带着羯人的凶悍特性。他知道，此刻已是退无可退，否则将更加损失惨重，唯有拼死一搏。

    刘宁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羯人将士，见得众人眼中颇有畏缩之意，当即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大赵无敌！羯人无敌！”

    他那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声音，顿时点燃了身后这群羯人骨子里的兽性，一个个也跟着举起了战刀，高声喊着“大赵无敌！羯人无敌！”

    上万人咆哮的声音，在四野里激荡着，其声势如同群鬼嚎叫，极其壮烈而可怖。

    若是遇到当年西晋时的晋军，恐怕早已被羯人的气势震慑住，先自输了三分。但是他们对面的晋军，可是一路践踏着羯人的尸骨，从江南杀到了河北，早就视羯人如无物。哪怕羯人再凶悍，在众将士眼里，也不过是一群凶狠的老鼠而已。

    立在大军之前的邓遐，冷眼望着前面的羯人骑兵，手中长槊高高的举起，怒声吼道：“起！”

    嘿~

    身后的背嵬骑齐声跟着大吼，纷纷放下了面甲，又齐齐起了手中的长槊，槊刃如林，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随后，邓遐手中的长槊狠狠的往下一压，狠狠的喊道：“凿穿！”

    铁骑滚滚，五千钢铁怪兽，如同一群坦克一般，狠狠的向对面的羯人骑兵冲撞而去。

    对面的羯人主将刘宁，见得晋军铁甲骑兵冲来，手中的战刀一举，高声喊道：“分兵冲袭两翼，骑射之！”

    刘宁心中明白，跟对面的钢铁怪兽对冲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羯人最擅长骑射，唯有自两翼包抄骑射，才有可能赢得一丝生机。在他看来，重甲骑兵虽然威猛，但是终究是太过于笨重，轻骑只要控制好距离，便可以速度取胜，围而射之。

    轰隆隆~

    轰隆隆~

    荡河北岸地界，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万多的骑兵，上万匹战马暴烈的嘶鸣着，数万只马蹄狠狠的践踏着地面，尘土飞扬，黄烟滚滚。

    执槊冲杀在最前的邓遐，见得敌军万余名骑兵突然从中间分成两半，向己方两翼掠去，心中顿时明了，怒声吼道：“放缓马速，左右冲杀！”

    在司马珂建立重甲骑兵之处，就考虑了敌军骑兵利用马速自两翼驰射的问题，这只重甲骑兵，平素除了练习凿穿战术，也常练习左右冲杀，这也是背嵬骑最常训练的两种战术，故此早就训练有素。接到号旗传递的命令之后，众背嵬骑立即放缓了马速，兵分两路，迎向了两翼疾奔而来的羯骑。

    这种突然放缓马速，由凿穿改为左右冲杀，其实极为消耗马力，若是普通的蒙古马，披着厚重的马铠，还驮着沉重的重甲骑兵，定然会乱成一团。但是这些高大的阿拉伯战马，平日吃的都是精饲料，膘肥体壮的，并不是什么难事。

    万余名羯骑分成两队，向两旁呼啸而来，手中的骑弓已经搭箭在弦，高高的扬起，瞄准了背嵬骑的两翼。

    然而就在此时，前头的背嵬骑突然放缓了马速，然后也自中间分成两半，分别迎了上来。

    刘宁原本见得晋军的重甲骑兵自中间凿穿而来，己方的兵马掠向两翼，不但能让晋军重甲铁骑扑个空，还能趁机自两翼驰射，而后又可攻掠晋军重甲铁骑的后方。

    谁料晋军的重甲骑兵居然能在奔袭之中迅速变阵，硬生生的迎了上来，不禁令他大惊失色。刘宁也见过羯人的黑槊龙骧军，连人带马一千多斤的沉重身躯，一旦启动冲锋，基本上就只能向前冲，根本不可能转弯。面前的晋军，无论是骑术，还是马力，都要高出黑槊龙骧军一截。

    轻骑驰射讲究的就是马速，羯人轻骑而来，马速极快，此时想要停下已极难也没有意义，退回更不可能。

    刘宁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率众继续向前，迎向了晋军的重甲骑兵，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五十步之内。

    “放箭！”刘宁大吼。

    随着大旗的舞动，无数的羽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向晋军射去。骑弓的威力，原本就不如步弓，加上晋军已经全部武装到了牙齿，对于这种倾泻而来的羽箭，只是轻轻的一低头，将眼睛和面部裸露的部分避开羽箭，依旧一往无前。

    叮叮叮~

    那上万枝羽箭，落在晋军骑兵丛中，如同一阵倾盆大雨落在了湖面上，箭镞与盔甲撞击发出的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但是对背嵬骑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羯骑放完羽箭，不敢怠慢，急忙打马往背嵬骑的后方掠去，极力避开迎面而来的这群钢铁怪兽的冲撞。

    终究是为时已晚，因为短距离冲锋，个头高大而且被养得膘肥体壮的阿拉伯战马就算是比羯人的战马多负了一百多斤，速度仍然比羯人只快不慢。

    嚓嚓嚓~

    五千多钢铁怪兽般的重甲骑兵很快冲近了羯人轻骑。那一杆杆五米长的马槊，如同死亡森林一般刺入了羯骑丛中，锋利的槊刃，借着巨大的冲刺之力，轻易的透穿了羯人身上的衣甲，透入了羯人的血肉之中。

    凶悍的羯人，眼见得躲闪不及，瞪着血红的眼睛，想要垂死挣扎，前跟晋军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手中的马刀无法攻击到背嵬骑，便狠狠的向晋军投掷过去，却只是在晋军的衣甲上撞出一声脆响而已；有人被槊刃刺入了腹部，想要拼死夺槊，却被那巨大的冲击之力撞得从马背上飞了起来；有人摔落于马下，临死前还想抱住晋军的马腿，却只是被乱蹄踏为肉泥。

    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马背上的羯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刺落于马下，分成两只兵马的重甲铁骑，将同样分成两只的羯骑，从中间凿穿开来，被分成了四份。

    轻骑对重骑，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一击即溃。不管羯人如何凶狠，如何悍不畏死，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也只能被屠戮的命运。

    众背嵬骑一路走来，看到了原本是膏腴之地的黄河北岸，却几乎成了千里荒域，四野荒草连天，看不到人烟不说，这一路不知踩到了多少汉人的白骨。他们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浓烈的恨意，手中的马槊更是倾力狂刺，只恨不得把每个羯人都刺上十个八个的血洞。

    司马珂高高的端坐在翻羽神驹的背上，冷眼望着前面的激烈厮杀，他不但坐得高，而且夜视能力也极佳，将前头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眼见得羯人万余骑兵，被背嵬骑分做两处，向两把尖刀一般将羯人硬生生的切成了四块，司马珂当即对周琦喝道：“你率掠火营和御山营往右，孤率疾风营往左，以弩射之，不得近身厮杀！”

    周琦和三名司马齐齐得令，随后周琦便率着两营羽林骑往左奔杀而去，而杨瑾则率着疾风营的精骑，紧紧的跟在司马珂的身后，往右边杀去。

    右边的羯骑，被背嵬骑拦腰切断，冲过来的不过一千多兵马，其余的兵马全部被背嵬骑隔离开来。

    一千多名羯骑一路疾驰，奔出了两三百步之外，见得背嵬骑已经调转马头，杀向上游那边方向被隔断的羯骑，当即在一名羯人校尉的号令之下，迅速整顿队列，准备冲袭背嵬骑的后背。

    然而，他们的阵列尚未列好，便听得后头马蹄声如雷，此时天色已大亮，只见约七八百名晋军的轻骑往这边奔杀而来。

    羯人校尉见得对方兵力较少，而且又都是轻骑，当机立断，下令众羯骑纷纷调转，码头迎战。

    双方疾驰而来，转眼之间已到一百五十步之外，羽林骑纷纷勒马而立，端起了大黄弩，瞄准了对面的羯骑。这个距离，骑弓的射击距离根本没办法企及，但是羽林骑的大黄弩便已开始施射了。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响起，黑压压的一片弩箭，狠狠的射向了迎面疾驰而来的羯骑，只听得羯人的惨叫声和骏马的悲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个个羯人被箭镞射落于马下。

    就这么一个照面，羯人便死伤了近三百人，而训练有素的羽林骑，早就将马头往左一偏，呼啦啦的往左边撤离而去。

    那羯人校尉气得咬牙切齿，率众紧紧的跟随在后面，羽林骑只是打马一路狂奔而去，眼见得一追一逃，到了四五里之外，前头的羽林骑突然全部勒住了马脚，齐齐调转了马头，将森然的箭镞瞄准了他们。

    原来在这奔跑的过程之中，众羽林骑已经又开好了弩，大黄三连弩，一次能装填三枝箭，只要摇动弩机，将弩的弓弦拉到位即可，故此速度比普通开弩快了许多。

    此时的羯人骑兵已经追至百步之内，随着司马珂的一声令下，又是一通弩箭激射而出，羯人又被射倒了三百余人。如此一来，羯人骑兵便被射倒了一半，反而不如羽林骑的兵力。

    众羽林骑将弩箭放出之后，不再往后撤逃，而是挂上大黄弩，右手摘下了元瑾破敌刀，左手从背后取下一枝投枪，在司马珂的率领之下，狠狠的扑向了敌军。

    就在此时，羯人也放箭了，一枝枝羽箭向羽林骑呼啸而来，但是骑弓的威力终究是有限，晋军在折损数十人之后，冲到了羯骑十步之内。

    呼呼呼~

    一枝枝投枪呼啸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射向了数步之外的羯人骑兵，乱枪之下，羯人转眼之间又被投枪射倒了一百多人，此时的羯骑已经只剩下五百余人，而司马珂的亲兵加疾风营则有八百多人。

    然而，羯人已经被羽林骑这种打法杀红了眼，一个个睚眦欲裂，疯狂的举着钢刀向迎面的羽林骑恶狠狠的扑了过去。

    “胡汉不两立，杀！”

    司马珂已经许久没有亲自上马杀敌了，一催胯下的翻羽神驹，左手朴刀，右手战戟，如同一道流光一般，杀进了敌军丛中，一阵刀砍戟刺，如同虎入羊群，身前血珠四溅，转眼之间便已斩杀了三四名羯骑。

    杀杀杀~

    众羽林骑也是许久没打着这种近身搏斗了，手中的元瑾破敌刀高举，恶狠狠的向羯骑扑杀而去。

    而对面的羯骑，也用发出震天的怒吼声，举着战刀，如同一群疯狂的野兽一般，向晋军狂扑而来。

    疾风营的统领、羽林骑都尉司马杨瑾，手执元瑾破敌刀紧随司马珂的身后，冲向迎面而来的一名羯人队主。

    那羯人队主生得牛高马大，个头比起杨瑾还要高上半个头，手中的环首刀高高的举起，以一个力劈华山的招势准备将杨瑾的头颅劈成两半。

    然而，他的战刀刚刚举起，杨瑾的元瑾破敌刀已经劈中了他的面门，劈得他仰后一倒，当即便摔落于马下。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战术，唯有勇者为胜。

    双方都双目尽赤，手执着钢刀，恶狠狠的向对面的敌人扑杀而去，各自的杀气和锐气都提升到了极致，所比的就是装备和战力而已。

    羽林骑这些年来，从未间断过训练，大半的将士一连六七年来都在坚持训练，无论力量、速度和技巧，都已到了兵王级别。事实上，尤其是那三刀半的刀法，早就练得出神入化，刀速能比普通士卒快上一倍多，如同闪电一般。

    羯人虽然悍勇，但是却未经过系统的训练，无非是一身勇力，外加这么多年的厮杀经验而已。所谓天下武功，无快不破，在羽林骑那迅疾如电的刀光之下，羯人的刀总是要慢上半截。而且元瑾破敌刀的长度、刀镡、刀柄的护圈、刀头呈弯状等设计，比起环首刀更适合马战。再加上司马珂在前冲杀凿穿，搅得羯骑一阵大乱，而羽林骑的兵力又占优。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一阵激烈的对冲厮杀之后，羽林骑折损了四五十人，而五百人的羯骑，被斩杀得只剩下百余人簇拥着那羯骑校尉仓皇而逃。

    随后，那羯骑校尉，又被司马珂用强弩点射击杀之，只余下百余名羯骑，四散奔逃。

    当天边露出小半边红日，朝霞洒满河北大地时，这场激烈的骑兵对战也到了尾声。

    万余名羯骑的军阵，先是被背嵬骑冲杀得四分五裂，然后又被羽林骑和背嵬骑分别截杀，最后只剩得五千余骑，匆匆忙忙的往上游方向撤逃而去。

    而此时，张貉正率着三万余名步卒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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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战阵烈

    荡河北岸的河北平原之上，两只兵马合计数万人，排开了阵列，即将迎来一场大战。

    前面的羯人骑兵迅速的撤往赵军步卒的两翼。张貉的步卒兵马也迅速的列阵，准备迎战。

    司马珂这边，一万虎卫军和陌刀营已经跟了上来。而背嵬骑与羽林骑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冲杀，马力和体力都消耗很大。故此司马珂令两只骑兵退后休整，以步卒列阵在前，准备迎战。

    虎卫军依旧以重甲刀盾兵列阵在前，其后则是手执六米长矛的悍卒，再往后是弓兵，最后则是弩兵。一千陌刀营步卒，分列两边，护住两翼，同时随时准备冲袭，攻敌两翼。

    而对面的张貉，以重甲长矛兵在前，弓弩兵在后，两翼是轻骑。

    双方的骑兵都经过了激烈的厮杀，体力和马力消耗极大，而双方的步卒也都经过了十几里的长途跋涉，也是气喘吁吁的，故此都只是列阵而待，让己方的士卒进行休憩，谁也没率先发动攻击。

    旭日东升，鲜红的霞光洒满了河北平原，照在两只数万人的兵马的盔甲和兵器之上，闪烁出一片耀眼的光芒，尤其是照在明光铠上，更是光明夺目，而照在那一片如林的刀枪的锋刃之上，那森冷的寒光又令人不寒而栗。

    对于羯人来说，这一战是不能败的。他们若败，则晋军便将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到邺城，以石赵如今风雨飘摇的状态，面对后勤保障能力极其雄厚的大晋，又能守到几时？邺城若丢，晋军兵锋直抵襄国，则整个石赵又能支撑几时？石赵若没了，羯人恐怕全部要灭族，因为在司马珂的手里就没有羯人活口。

    对于晋军来说，跟着大将军杀到此地，经历了太多的辉煌和荣耀。只要大将军的纛旗不退，他们便要死战向前。莫说兵锋强盛，就算是十死无生，能够为大将军战死疆场也是一种荣耀。

    而就司马珂而言，兴师而来，只为一举消灭残暴的羯赵，岂有退却之理，如今羯人列阵在前，唯有一战灭之。

    其实，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大规模的对阵而战，双方进行激烈的搏杀。不是到关键之战，都不会出现这种局面。

    这种身在阵中，不得辗转腾挪，不得闪避退让，干的就是以命搏命的勾当。在双方士气和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往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所以两军会战除非强弱悬殊，否则不会轻易的将全部兵马列阵对冲搏杀。因为这种对冲就是一战定乾坤，胜了固然是大胜，败了就是兵败如山倒。

    所以一般都是先稳固营盘，护住自己的补给线，有粮食吃，稳住阵脚了，再考虑寻敌破绽击之。像羯人对阵，往往喜欢以大量轻骑骚扰，压缩对方活动空间在营盘之内，樵采汲水都困难，再切断对方粮道。这也是历史上北伐往往失败的原因，终究是南船北马，到了中原之地，没有强力的骑兵支持，兵锋再盛，后勤保障也难以为继。

    像三国演义之中，你若抹去那些英雄色彩的单挑和单骑冲阵等故事，会发现其实充斥其间的两军之战动不动就是深沟高垒，动不动就是相持，最后一方粮尽而退，这才是战争胜负的大势，而非双方主将临阵决斗一分胜负。

    真正两军主力拿出来，大规模的对阵而战拼人命，似乎是双方都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对于羯人，自是如此。但是对于司马珂来说，而是有必胜的信心，而且是必当碾压对手的信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双方都是列阵相持，以便让己方的士卒尽快得到休整。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从兵力上来看，司马珂的兵马勉强两万人，而张貉的战兵，即便折损了五千精骑，也还有三万五千人。而且折损的五千骑兵，其实被斩杀和受伤的不过三千余人，有两千多骑兵是被背嵬骑杀散而逃，慢慢的又聚集了起来去，其实张貉的兵马已达三万七千余人，几乎是晋军的一倍。

    从士气来看，晋军固然气势如虹，羯人照样悍不畏死，尤其是在即将国破族亡之刻，在张貉和石遵的鼓动之下，更是凶悍无比。

    这场战斗看起来，羯人并不处于劣势，反而略略占优，但是在众晋军的眼里，却都充满必胜的信心，因为大将军出战以来，从未败过。

    对面的羯人不急，司马珂也不急，因为王猛正在填河，预计再过一阵就能将河床填低，渡河而来，可袭击抄羯人的后路。

    当然，羯人也有援兵，张貉已派人前往荡阴城求援。但是荡阴城虽有两万兵马，但是离此地有二十余里地，很显然张貉是等不及的。因为张貉清楚的明白，王猛的兵马一定会比石遵的援兵先到，届时便会被腹背夹击。

    咚咚咚~

    终于对面响起了激越的战鼓声，羯人终于等不及了，开始擂鼓壮声势，准备攻袭。因为张貉心中明白，再等下去，王猛就要渡河而来了。

    “必胜！”张貉手举战刀，奋力的咆哮着，试图将羯人的士气激励起来。

    “必胜！”

    所有羯人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跟随着张貉一起发出猛兽般的咆哮，他们骨子里的兽性和热血也在此刻被激发了起来。

    他们举着刀枪奋力的向苍穹刺去，宣誓着他们的决心，他们疯狂的拍着胸膛，发泄着心中浓浓的战意。

    三万多人的声势，极其雄壮，那一片片刀枪如同海浪一般起伏，那一声声咆哮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这一刻，羯人的气势，被激发到了高点。

    司马珂冷眼望着对面的慷慨激昂的羯人将士，心中不禁暗暗赞了一声。羯人能击败匈奴人和西晋，入主中原，也并非是纯粹捡漏捡来的。这些羯人天性凶残，天生杀戮成性，骨子里充满着兽性，随便一撩拨，就成了一群嗷嗷大叫的野兽，战斗力绝不可小觑。

    要对付这些野兽，必须有比他们更狠的狠劲，更坚固的铠甲，更锋利的兵器，更丰富的厮杀经验，更众志成城的决心，才能将这群野兽击杀，恢复汉家土地上的朗朗乾坤，让汉家的文明礼仪延续万世。

    司马珂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当即传令诸军，以守为攻，未得军令，不得擅自冲锋。羯人既然锐气正盛，就先磨磨他们的锐气，他倒想看看这群野兽到底有多能耐操。

    就在此时，对面的羯人已经出动了，随着号旗的舞动，只见数千的弩兵，率先出动，哗啦啦的冲了上来，举着强弩，对着晋军便是一阵激-射。

    前排的晋军，齐齐躲到了那一人高的大盾之后，后排的晋军则高高的举着大盾，搭起了一个斜顶的天棚。只听得笃笃笃的清脆响声过后，羯人的弩箭虽然强劲，在晋军的盾阵之前，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张貉试图以弩箭扰乱晋军前军阵列的计划顿时落空。

    羯人的弩兵一轮箭雨放完，迅速的往后退去，排列在最前头的重甲长矛兵，手执三米长的长矛，大声呐喊着扑了上来，想用最强力的精锐，撕开晋军的防御阵列。

    然而，前排三排的晋军重甲刀盾兵，只是一直躲在大铁盾之后，并不冒头，羯人的重甲长矛兵虽然凶悍，手中的兵器却找不到攻击目标，只是能对那尖头插在地里的大铁盾奋力冲撞着，消耗铁盾后的晋军的体力，却又要防止被那从铁盾缝隙中间的利刃刺中腿部。

    羯人冲击了一轮之后，由于双方都是全身铁甲，防御力都极强，基本没出现什么伤亡，只是各自消耗了体力，然后羯人又退去，换上一批重甲精锐，继续冲击晋军的盾阵。与此同时，晋军的前排重甲刀盾兵则往后撤，第二排的重甲刀盾兵又向前，列盾防守。

    一连冲击了三轮，晋军的刀盾兵的体力也消耗极大，羯人第四轮的冲袭又来了。若是一直这样冲撞，很显然晋军的刀盾兵是抵挡不住的。

    就在羯人的重甲长矛兵大声吆喝着冲锋向前时，前面三排的晋军重甲刀盾兵，突然齐齐后撤，露出后排的晋军重甲长矛兵来。

    手执六米长矛的长矛方阵！

    长矛方阵一共五排，每排一千人，足足五千人，手中的六米长矛齐齐斜刺苍穹，转眼之间便遮蔽了羯人前面的视线，放眼过去，除了长矛还是长矛，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而冲锋在前的羯人重甲长矛兵才发现，他们手中的长矛，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不得长矛，甚至只能称为短矛。

    踏踏踏~

    长矛方阵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坚定的向前迈进，不但步调整齐一致，队列如同墨线拉过的一般，就连手中的长矛也是排成了一道直线。

    这是什么兵马？

    所有的羯人兵马都震撼了，他们不但从未见过如此长的战矛，更未见过队列如此齐整的军队，那五千双脚几乎完全一致的落地和提起，发出的声音更是令他们的感官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然而，他们既然已经冲上来，就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退却，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眼看双方只有二十多步的距离，长矛方阵正中的陆纳一声号令：“停！”

    众长矛方阵兵立即随着号旗停了下来，队列却丝毫没有半点紊乱。

    随后陆纳又是一声大吼：“蹲！”

    第一排的长矛方阵兵立即呈半跪的姿势，长矛稍稍回撤，利刃直指前方，做出击刺的姿势。而后来的长矛兵则将长矛搭在了前排将士的肩膀上，准备击刺。

    羯人的重甲长矛兵哗啦啦的冲了上来，嘴里哇哇吼叫着，以宣誓着他们的悍勇，同时掩盖他们对晋军的长矛方阵兵的震撼。

    就在两军即将短兵相接那一刹那，随着各自队主的一声怒吼“攻”，前排的将士借着下蹲之力，奋力直刺羯人的面部和咽喉之处。

    唰唰唰~

    一枝枝三尺长的透甲槊刃，闪过一道道寒光，狠狠的刺中了冲杀上来的羯人，有的刺中了羯人的面目，有的则刺中了羯人的咽喉，那锋利的槊刃，轻易的透入了羯人的骨肉，刹那间鲜血四溅，惨叫声连天，一个接一个的羯人被刺倒在地。

    也有被刺中铠甲的，那坚厚的重甲一时间没办法刺穿则被收回来再继续击刺，当然也有刺空的，那些躲过槊刃击刺的羯人，正在庆幸时，却又被第二排的槊刃恶狠狠的刺了过来，随后又是第三排长矛。

    晋军的长矛伸出身体部位近四米，而羯人手中的长矛伸出身体部位不足两米，根本无法近身，只能任由晋军击刺而不能还手。

    唰唰唰~

    那一片槊刃不断的击刺收回，形成一片槊刃之墙，激荡而出，冲上来的羯人重甲精锐，就这样一个个倒了下去。

    很快，羯人重甲长矛兵们便丢下了三四百具尸体，然后呼啦啦的退了下去。一阵河风吹来，空气中的血腥气味顿时更为浓烈了。

    张貉端坐在阵中，知道若是这般正面冲击，羯人根本讨不了好，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便看出了长矛方阵兵两翼是软肋，当即又喝令重甲精锐左右分开，突袭长矛方阵兵的两翼。

    而在此时，晋军两翼的陌刀营也出动了，许久未显身手的陌刀营，见得羯人扑来，一个个吼叫如雷，迅速的扑了过去，迎向了羯人。

    双方激烈的厮杀在一起。兵刃破甲入肉之声连成一片，再混以双方甲士咒骂声惨叫声，在四野回荡着。陌刀营身着藤甲，手执沉重的陌刀，而羯人身着重甲，手执长矛，从装备上来说，双方的防御力都差不多，又都是精锐之士，一开始纠缠在一起，难分胜负。但是渐渐的，陌刀营的将士铠甲轻便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他们比羯人的步伐更为灵活，激战消耗的体力少，慢慢的就占据了上风。

    张貉见得两翼纠缠在一起，当即又令弓弩兵出列，想要以箭矢袭击晋军的长矛方阵兵。但是弓弩兵刚刚出列，休憩了许久，体力恢复得差不多的重甲刀盾兵又冲到了前列，列盾防御。羯人的弓弩兵再次无功而返。

    就在此时，从背后来的斥候，带来一个令张貉几乎崩溃的消息。

    王猛已经率着一万晋军填河而过，正朝羯人的背面杀来。一旦腹背夹击，羯人军马将极其被动。

    此时想退都已不可能，唯有放手一拼，全军压上，以优势兵力血拼，或可冲垮前面不到两万的晋军，否则若两线作战，更不可能取胜。

    “全军突击！”张貉蓦地拔剑大吼。

    咚咚咚~

    羯人军阵中的战鼓突然齐齐擂动，如同山崩地裂一般，震得云霄似乎都快崩塌了。

    随着那激昂的战鼓声，赵军的纛旗舞动，三万多的羯人，不分兵种，不分阵列，齐齐呐喊着向晋军扑杀而来。

    真正以命搏命的时刻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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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以命相搏

    眼见得羯人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扑杀了过来，司马珂心中明白，定然是王猛的军队已经渡河而来。

    此刻正是羯人以命相搏，气势最盛的时候。羯人想拼命，以命相搏，乃至以命换命，他偏偏还是要防守。

    他令前面的两排盾阵迅速的撤回，退到左右两边，与陌刀营一起护卫长矛方阵两翼。长矛方阵兵向前，将长矛搭在第一排刀盾兵的肩膀上，后面依次将长矛架在前排将士肩膀上，随时准备刺杀冲上前来的羯人。

    眼看羯人越来越近，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内，司马珂怒声大吼：“弩箭手，放箭！”

    早就开好弩的弩箭手，一直在等候着命令，得到号令和旗号之后，立即齐齐按动了悬刀，一枝枝强劲的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空中形成一片乌云，像羯人的军阵之中狠狠的抛射而去。

    在两千弩箭手的激射之下，羯人成片成片的倒在弩矢之下。十石大黄弩的威力，除了前面身着重铠的羯人，后面的羯人根本无法抵挡，只能任由那弩矢被收割性命。

    羯人死伤一片，但是依旧拼死向前，渐渐的又奔到了五十步之内，双方的弓箭手也开始互相对射。

    弓箭的射速更快，箭雨更为密集，漫天都是咻咻咻的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双方的弩箭互相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了起来，但是双方的前军都是重甲士卒，看起来声势极大，其实双方的伤亡极小。

    最后，羯人的前军终于撞上了晋军的前军！

    唰唰唰~

    一杆杆六米长的竹矛自刀盾兵的背后奋力刺出，晋军的六米长矛，伸出盾阵还有三米多，即便是第二排的长矛兵，也能伸出盾阵两米余，在那如林的槊刃组建成一道无懈可击的锋芒之墙，羯人根本无法近身。

    这一次羯人有了前面惨痛的教训，不再傻愣愣的向前往槊刃上撞，而是在离盾阵四米之外，用手中的三米多的长矛击打着前面不但刺出收回的槊刃。但是这样一来，前面的冲锋便戛然而止，而后面的冲锋还在继续，全部被堵成了一团。

    晋军的长矛一旦被击打，便立即收回，然后再次刺出，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而此时，晋军的大黄弩也再次发威，对于对面这种密集的阵列，正是大黄弩攒射建功的时候。一枝枝强劲的弩箭，再次掠起，向羯人的军阵之中掠去。

    中军阵中的张貉，见前面被堵在一起动弹不得，己方的兵力虽然占优却无法前进厮杀，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无奈之下，张貉只得又喝令道左右护卫的骑兵，自两翼冲袭晋军的军阵，意图冲垮正在奋力抵抗的陌刀营和重甲刀盾兵。

    轰隆隆~

    之前被背嵬骑杀得大败的羯人骑兵，经过一番休整，再次启动，轰然向晋军的两翼冲袭而来。

    司马珂看到张貉终于按捺不住出动骑兵，知道反攻的时机已到。此时羯人的锐气和气势都已被晋军的防御阵列所阻挡，又被强弩射杀了一阵，气势已弱，正是全面反击的时候了。

    司马珂刷的拔剑而出：“背嵬骑，出动，截杀羯骑！”

    嘿~

    早已休整完毕，等候出征的背嵬骑将士们发出如雷般的怒吼声，在邓遐的号令之下，再次分成两队，迎向对面疾驰而来的羯人骑兵。

    羯人骑兵一向前，赵军的两翼便都是步卒，正适合轻骑驰射之。

    司马珂再次大吼：“羽林骑，越过羯骑，驰射其步卒两翼。”

    周琦手中长刀一举，哈哈大笑：“兄弟们，又轮到我等斩杀羯狗了！”

    众羽林骑跟着发出一阵大笑，齐齐催动胯下的骏马，端着大黄弩，也分成两队，呼啸而起，掠过了前方正在交战的晋军步卒和背嵬骑，向羯人的两翼奔去。

    此时的羯人前军受阻，只能以弓弩与晋军对射，大量的兵马堵在中间不知所措，正是羽林骑驰射的大好机会。

    两千羽林骑，轰然而至，先以大黄弩围着羯人的步卒就是一通激射，在这种近距离之下，羯人又堵在一团，大黄弩的密集攒射，简直与屠杀无异。

    转眼之间，羯人两翼的步卒便是惨叫声一片，一枝枝强劲的弩箭，穿透了他们身上的皮甲或者布甲，狠狠的贯入他们的血肉之躯。

    羯人虽然悍不畏死，但是谁也不愿意就此硬生生的当活靶子，纷纷往中间逃窜避箭，结果将整个中军挤得乱成一团。这便是驰射的真正威力，箭矢的杀伤力终究有限，但是因此带来的混乱效果，远远大于其杀伤力。羯人当年就是靠驰射纵横中原，但是他们今天终究也要遭遇晋军的驰射。尤其是这种弩骑驰射，几乎无可抵挡。

    两队羽林骑一阵强弩激-射之后，马不停蹄的继续向前奔驰，奔跑过程中一边挂上大黄弩，一边取下骑弓，搭箭在弦。然后又折回继续用弓箭继续施射，弓箭虽然速度威力较低，但是贵在放箭速度快。

    强弩的弩矢能达到羯人阵中，而骑弓的射击杀伤力范围却仅只限于外围的将士，但是造成的混乱效果，却不比弩骑差。那些外围的羯人士卒，眼见得那晋军骑兵的羽箭不断的飞来飞去，又不能擅自冲杀，只得往中间退去，使得羯人的军阵愈发混乱。

    荡河北岸的原野之中，两军数万人纠缠在一起，呐喊声、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四野荡漾着，空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烈。

    放眼望过去，羯人的兵力虽多，但是前军的进攻完全被阻，在晋军以长矛和盾阵的严密的防守之下，半步都不能向前，兵力优势完全不能体现出来。两翼又被羽林骑来回驰射，兵力越多反而越乱。

    这些也就罢了，最令张貉恐惧的是，他的轻骑兵原本就不是背嵬骑的对手，经过前面一战之后，更有了心理阴影，在那群全身包在钢铁里面的怪兽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一个接一个的被虐杀。

    凶悍的羯人，依旧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明知不敌，依旧在用血肉之躯顶着背嵬骑的铁甲硬槊。阵列相接处没有呐喊声，没有呼号声，就是一片槊刃击破甲胄，透入骨中，鲜血滋滋向外喷溅，还有人临死那一声短暂的惨叫混杂在一起的说不出来是什么，只让人觉得寒到骨髓里。

    羯人第一排拼光，战马四处奔逃，第二排又纵马顶上，人命飞快的消耗。但是越来越多夹在其中的无主的战马在乱窜着，阻挡了背嵬骑向前突进的脚步，使得背嵬骑想向前变得碍手碍脚。

    司马珂远远的观望着，见得羯人骑兵在冒死阻挡背嵬骑，不禁也暗自赞叹。而张貉固然为自家的羯人的悍勇而欣慰，但是心中却清楚的明白，羯人骑兵阻挡不了多久的。整个战阵虽然处于纠缠和相持之中，但是这种均势必然会从骑兵开始失衡。

    呜呜呜~

    就在此时，从羯人的军阵背后，传来一阵令羯人胆寒的声音，那是晋军的号角声。

    王猛的一万大军自背后杀来了！

    这样一来，羯人四面受敌，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甚至可能被围歼。

    这一刻，张貉终于崩溃了。那些基层的羯人，可以悍不畏死，战死在此地。他身为石赵的重臣和大将，可不想全军覆没在此地。

    张貉当即传令刘宁继续率众抵挡晋军的背嵬骑，自己则率着大军往北撤往荡阴城。

    当当当~

    从羯人的军阵之中，传来了退兵的锣声，中军阵中，纛旗往北，原本在中间挤成一团的羯人，呼啦啦的开始全部往北撤去。而前面的重甲精锐士卒，则边打边退。两翼的羯骑，依旧在拼死抵抗，为大军的撤退赢得时间。

    司马珂在己方军阵中看得真切，长剑一举：“全军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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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荡河大捷

    咚咚咚~

    晋军阵中，响起了山崩地裂般的战鼓声，所有的晋军将士发出大海呼啸般的喊杀声，前面的重甲刀盾兵和长矛兵开始向前压，步步紧逼那节节败退的羯人重甲步卒。

    训练有素的羽林骑，哪里会放过这个收割人头的机会，在周琦和几名司马的率领之下，继续掠向两翼，不停的拉弓放箭。

    羽林骑都是善射之士，面对这种只顾向前逃窜，没有还手之力的羯人，不再像之前那般漫无目标的朝人群施射，而是每一枝箭都瞄准了一名羯人，确保有的放矢，命中目标。

    羯人的军马，虽然说是有序撤退，其实早已散乱，而且一旦退兵，原本的狠劲和气势便已消退，只顾向前逃奔，任由着羽林骑在他们旁边放箭。随着那一阵咻咻咻的箭矢声，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倒在血泊之中，没中箭的则继续向前狂奔。

    而那些原本冲在最前列的重甲精锐，虽然说是边战边退，但是退着退着，便成了溃乱之师，在晋军的六米长矛的击刺之下，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而战况最为激烈的还是背嵬骑和羯人的轻骑。虽然羯人的骑兵已经有一千多人倒在了背嵬骑的长槊之下，但是依旧在各自的统领的吆喝下，顽强的坚持着。而且那些无主的战马，横亘在中间四处乱窜，也成了背嵬骑突袭前进的障碍，故此尚可坚持。

    然而，退兵的锣声一向，所有的羯骑的气势顿时泄了一半，而就在此时众背嵬骑则更为奋勇向前突袭。部分羯人开始往后退，不再主动向前方厮杀和拼命，随后这种情况迅速蔓延开来，原本誓死向前的羯骑，纷纷调转马头，往后撤去，又将后面的骑兵挤得乱成一团。后面的骑兵见得前面的已经后退，自己无法向前，也只得跟着调转，马头后退。

    终于，左翼的羯骑最先坚持不住，纷纷打马往后狂奔而逃，而背嵬骑则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的狠狠的冲撞了过来，使得左翼的羯骑全线崩溃。

    随后，右翼的羯骑也跟着崩溃了，残余的五千多名羯骑，纷纷催动着胯下的骏马，四散奔逃。

    羯骑一退，背嵬骑正要追袭，却接到传令兵飞马传来的司马珂的命令，不得追袭。司马珂令他们从两翼包夹羯人的重甲精锐，围歼之。

    因为背嵬骑厮杀了半夜和一个上午，无论是将士的体力和马力都损耗极大，羯骑为了逃命自是不惜马力的狂奔，而司马珂却要考虑爱惜这批来之不易的战马。再说了，羯人亡命狂奔，又都是轻骑，背嵬骑追上去也未必能杀多少人。

    司马珂的目标是围歼这群原本冲在最前面，尚未来得及撤逃的羯人重甲精锐。这些人不但个个都是羯人之中的最精锐的勇士，而且装备也是最好的，但是此刻全身五六十斤的重甲，成了他们的逃命的累赘，再加上厮杀了许久，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就跑不起来。

    背嵬骑放弃了追袭羯人轻骑，在邓遐的指挥之下，迅速展开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将约五六千人的羯人重甲精锐拦截住，围在中间。

    放眼过去，大片大片的羯人士卒，随着张貉的纛旗往北面的荡阴城奔逃而去，在他们的后面，两千多的羽林骑有的跟在后面，有的掠向两翼，不停的往撤逃的人群之中放箭，肆意的收割着人头。

    而在司马珂的前面，虎卫军、陌刀营和背嵬骑三军，形成一个大包围圈，中间团团的包围着黑压压的一片身着黑色铁甲的羯人将士。

    包围圈中的羯人，都是那种骨骼大、虎背熊腰的体格，又高鼻、蓝眼睛，脸上的胡须也是遮蔽了大半个脸，如同一群凶狠的野兽一般。这群羯人披着五六十斤的铁甲，又经过半天的厮杀，体力消耗极大，一个个气喘吁吁，满脸的汗水，但是却一个个眼中露着凶光，口里不停的吼叫着。

    若是寻常的兵马，遇到这群野兽，就算以数倍的兵力团团围起来，也决计阻挡不住他们的突围。但是此刻，在他们的四周，东面是重甲刀盾兵和长矛兵，西面是手执长槊、连人带马包在钢铁里的背嵬骑，南北两面则是全身藤甲、手执陌刀的陌刀营和背嵬骑的组合，没有一处是他们可以突破的薄弱之处。

    虎卫军的前军步卒，前面的重甲刀盾兵，继续步步紧逼，向前挤压着羯人的活动空间，在他们的身后，一排排六米长的长竹矛，不断的向前击刺收回，荡起一片槊刃之墙，令羯人只能节节后退。

    两翼的陌刀营，手执沉重而锋利的陌刀，如墙而进，虽然不能像长竹矛那般逼得羯人没有还手之力，但是羯人想要突围却是决计不可能。

    至于围了一个大圈的背嵬骑，更是手执五米长槊，以居高临下之势，不断的向前击刺，羯人的重甲步卒虽然也是一身钢铁，但是在这种一千多斤的钢铁怪兽之前，同样没有还手之力。

    在虎卫军的中军，大黄弩开始发威，一波接一波的弩箭，向着密集的羯人群中施射。羯人虽然一身的重甲，但是重甲防御普通的羽箭只是不在话下，面对这种杀伤力极其恐怖的大黄弩，除了主干部位的那几块厚厚的板甲之外，其余部位依旧不能抵挡弩箭的射击。

    被围在阵中的羯人，不断的嘶吼着，咆哮着，时而向南冲撞而去，时而又聚集兵力向北奋力拼杀，试图杀出一个口子来，突围而出，然而在晋军密集的防守之下，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阵中的羯人的尸体越来越多，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阵中的一名羯人校尉，端坐在马背上，正在怒声嘶吼着，激励着他的部曲奋力拼杀。这名羯人校尉，是典型的野兽般的体格，肩宽，脖子粗，络腮胡子，那胳膊比江南的女子的腿还要粗，若论气力，应不在陈猛之下。

    这名羯人校尉叫张保，已经四十多岁，十七八岁的时候，便因体格强壮，入了石勒的亲兵队，经历了石勒征战中原的大部分战斗，更是参与了当年的宁平城之战。他见证了羯人崛起的荣耀，也见证了昔日汉人军马的不堪一击。

    张保之前一直在镇守邺城，并未与司马珂的北伐军交战过。在他的记忆里的汉人，都是软弱无力、一击即溃的绵羊，所以即便是司马珂占据了整个河南之地，他也不认为汉人有多强。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汉人，跟他记忆里的汉人，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看到汉人匍匐在羯人兵锋之前的恐惧，也没有看到当年宁平城之战时的晋军的孱弱，看到的是一群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如同猛虎般的汉人将士，一只强大得能轻易碾碎羯人的军队。

    张保满脸不甘的神色，在他的心中，就算羯人不是天下无敌，也绝不能败给晋军，这是他的耻辱。要知道，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十万晋军，被三千羯骑杀得尸山血海，毫无还手之力，如今怎么能反过来被晋人像杀猪屠狗一般的屠戮。

    他大声咆哮着“羯人万胜”，嘶吼着“杀光汉人”，如同疯子一般的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不断的率着那群嗷嗷大叫的羯人精锐，四处乱冲乱撞，却又一次次被逼退了回来。

    虎卫军中的司马珂，端坐在高大的翻羽神驹的背上，将场内的情景看得真真切切，那疯狂而骁勇的张保，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眼中杀机一闪，便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十石大黄弩。

    他一用力，直接用手将十石大黄弩的弓弦拉到位，然后瞄准了两百步外的张保，按动了悬刀。

    咻~

    一道寒光，如同流星般一闪即逝，直奔羯人丛中而去。

    此时的张保，正在马背上喘着粗气，正准备再一次向北面发起突袭，却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剧痛，然后便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似乎都炸开了一般。

    一枝锋利的弩矢从他那粗圆的脖颈透颈而出，露出滴血的箭镞。

    “狗日的汉人……”张保想要吼上最后一句，却半个字都没吼出来，便倒了下去。

    张保一死，群龙无首，羯人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突围行动，只是无谓的咆哮着，怒吼着，最终又一个个倒在晋军的利刃和弩箭之下。

    日过中天，包围圈中的羯人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汇集在一起成了小溪，四处蔓延着。

    阵中的羯人，已经只剩下了一两百余人，互相背靠着背，依旧在凶狠的叫着，哪怕声音都已经嘶哑。

    哗啦啦~

    虎卫军前列的刀盾兵突然向两旁撤去，随后身后的长矛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前来，围向阵中的羯人。

    唰唰唰~

    长矛如林，将那最后一队羯人围在中间，锋利的透甲矛刃不断的向羯人击刺而去。

    终于，阵中只剩下最后一名羯人队主，七八杆长矛齐齐伸出，刺在他的咽喉、面门、后颈、肋下、大腿等薄弱之处，然后齐齐一声大吼，长矛往上一举，那名羯人队主的两百多斤的身躯，便被如林的长矛叉了起来。

    刹那间，全场的将士都纷纷的欢呼了起来。

    司马珂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荡河大捷是渡河北伐以来，首次真正的与羯人对决的大胜。有了这次大胜为依托，将大大激励河北的汉人，也将进一步削弱羯人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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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倾国之战

    张貉的部曲一直到撤逃了十余里之外，才遇到匆匆而来的石遵派来的一万援兵，但是此时为时已晚，只能汇合做了一处，继续退回荡阴城。

    原来，石遵见到姚弋仲率着两万多羌人毫发无损的退回荡阴城，便知道姚弋仲其实已经有了异心，必定是不战而逃，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刻，又不便发怒，只能虚与委蛇，还得防着他万一叛变。由于姚弋仲有两万多的羌兵，而石遵守在荡阴城中的也不过两万余人，其中还有不少的老弱，所以对张貉的求援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派出了一万兵马前往，但是为时已晚。

    荡河一战，羯人精锐重甲步卒被歼灭五千余人，骑兵又被歼灭五千多，外加被羽林骑左右驰射和追袭过程中的所杀，以及倒在晋军弩箭下的羯人约五六千人，又被司马珂收编了杂胡辅兵和汉人民夫等近一万多人。

    羯人战兵八万多人，只折损了一万五六千兵马，尚存六万多人。晋军的战兵不过三万多人。看起来羯人还可调整之后，继续卷土重来，但是其实不然。折损兵马之中，其中骑兵五千多人，精锐重甲步卒五千多人，这些都是羯人士卒之中精锐的精锐。这一战相当于羯人精锐折损过半，而且姚弋仲的两万多羌人又是个重大的隐患。目前这两万多的羌人消耗赵军粮草，只吃饭不出力，根本就不能纳入战力计算范围。

    故此，赵军其实只有四万多的兵力，与司马珂的兵力只是稍稍占优。但是赵军新败，精锐折损过半，又丢了据守荡河之利，而晋军不当兵锋正盛，更有背嵬骑这个大杀器，而最为重要的是还不知有多少后援兵马赶到，若是守在荡阴城的话，一旦被司马珂围住城池，断绝粮道，便是援尽粮绝，瓮中之鳖。

    石遵与张貉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趁晋军未到，率众退回邺城。退兵之时，石遵玩了个心眼，他让姚弋仲率两万羌兵负责断后掩护，羯人的主力兵马则率先撤退。姚弋仲虽然心中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司马珂的兵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倒也不急着去追袭羯人。他的战术就是步步为营，稳打稳扎，逐步推进。故此在荡河北岸整顿了一番之后，待得所有的粮草辎重全部渡过了荡河，才缓缓的进入了荡阴城。

    司马珂自知就凭手中的三万多兵马，不足以攻下邺城，便在荡阴城暂时休整，以等待庾翼的兵马到来。与此同时，又令荀蕤自枋头将粮草、辎重等运往荡阴城，为进攻邺城做好后勤储备。

    这样一来，荡阴城就成了进攻邺城的前站据点，将战线向前推进了四五十里。而且荡阴城离邺城，也只有五十余里地。

    ………………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

    站在荡阴城楼上之上望着城楼下的晋军，只见连营数里，营盘星罗棋布，大营内外，身披铠甲的将士来来往往，热闹异常。

    此刻已是黄昏之际，到了晚膳的时分。各处大营之中，炊烟袅袅，空气之中弥漫着粟米饭、土豆和豆芽等菜食的香味，一群伙夫兵正在忙个不停。

    而大群大群战马被羽林骑或者背嵬骑的骑兵亲自牵着，带到荡水边上去饮马消散洗刷。然后再将马牵回营中，在马槽中装满上好豆料和铡得不许超过一寸长的草料，让这些命根子般的战马吃饱，他们才吃饭。

    晋军的伙食和待遇，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最高的，没有之一。司马珂已然下了严令，土豆、面食、大米必不可少，菜蔬在这个时节容易坏，但是每天还是有新鲜的，而且还有用黄豆发出来的豆芽。除此之外，每日一肉也是少不得的，没有肉的菜也是放的猪油不少。为的就是让将士们吃饱，而且膳食均衡，不至于闹出病来。

    军旅里的菜食烹饪水平一般，但是只要有油有盐，食材好，做出来的食物对于这个时代的军士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食物。

    除了日常供应之外。营中总有锅灶十二个时辰都生着火，里面熬着的都是上土豆炖肉汤。巡骑哨探自前线返回，随时都能有一碗热汤下肚。

    因为天气已经入夏，酷暑到来，在这天气打仗也是件要命的事情，甚至一不小心可能就中暑倒下一大片。各种消暑药材却已经运上来在各营之中准备好了，每日都要熬出一大锅一大锅的凉茶出来供军士们取用。

    这些凉茶可是西阳王指定的配方，由桑叶、菊花、金银花、竹叶、薄荷、茅根、罗汉果等清热解毒的药材熬制而成，虽然熬出来味道不怎么样，但是的确是真消暑，反正那些出营的斥候塘骑哨探很少有听说中暑的。

    在这个河北大地饿殍遍野的时代，这种待遇可谓是神仙待遇了，西阳王厚遇如此，这些老卒自然明白，临阵之际当以血战报之！

    如此优丰厚的供应，背后自然是有庞大的后勤保障体系在支撑。不只是荀蕤，整个河南的的官吏都忙碌起来，征集民夫，筹集粮草。更有黄河以南洛阳之地的那么多丰厚积储都被调运出来，源源不绝的朝北运送，最后再转运到前线来。这其中离不开司马珂这些年在河南之地提拔的寒门士子为官，以及招贤令招募的官员的功劳。

    众官员都知道，自己是西阳王的门生，跟西阳王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他们不能上阵厮杀，但是在后勤保障上，绝不敢给司马珂拖半点后腿。

    除了黄河以南，江南诸州，尤其是京口、荆州和南豫州之地的粮草和战略物资，也随着水路到了襄阳，再从襄阳走陆路到河南之地。

    总之，这场渡河北伐之战，将大半个大晋都调动了起来。参与这些军需转运，动员民夫之事，奔走于途的大晋官吏足有数千，而日日在道中转运军资粮饷的民夫，则足有十数万以上！

    就算是建康城内，那些一向反对司马珂的士族官员，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出来恶心司马珂，对于应拨给司马珂的军饷，也如数的发放，不敢有半点折扣。不管如何，士族终究是以文人为主，还是爱惜自己的名声。眼看司马珂的北伐都走到了这一步了，再去刻意的阻拦，就显得有点落了下乘，恐怕对自己和家族的名声有损。

    而纪家为首的江东士族，外加与司马珂交好的几家北方士族，又以陈郡谢氏为首，纷纷出钱出物出力，支援司马珂的北伐之战。这些士族一出手，动用的力量加起来，不亚于半州之力。尤其是江东士族们提供了大量的船只，更是为司马珂的水路运输提供了极其的便利。

    什么叫倾国之战，这就是倾国之战，举全大晋之力，完成收复故土的最重要一战！

    司马珂厚积薄发，经营河南之地四五年，再加上在江南那几年积累的人脉，终于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大量的甲胄军械，粮草辎重等，运往河北，整个黄河的河面上，船只来往穿梭，布满了江面。

    按照司马珂的说法，“老子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娘的你们这要是打不下石赵，都得给老子撞墙！”

    西阳王为大晋第一美公子，又被评为古今四大美男子之一，不但相貌天下无双，而且诗也做得极好，是个典型翩翩如玉的儒将，但是在众将领面前说出这番的话来，众将非但没觉得粗鲁，反而觉得特别的提劲。

    就在此时，庾翼的三万荆州兵，终于也渡过了黄河，然后过枋头，抵达了荡阴城下。

    如此一来，荡阴城的兵马，已达六万余人，是开始对邺城发起进攻的时候了。

    …………

    邺城，在隋唐以前，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天子之居”，包括曹魏、后赵、冉魏、前燕、东魏和北齐在内的六个朝代曾定都于此。

    从地形上看，邺城处于太行山脉东麓，属山川雄险之地，易守难攻，足以拒敌；从位置上看，邺城据河北之噤喉，为冀州之腰膂，交通南北。优良的先天条件使得邺城向西可以连接河东之地，向东可以沟通华北平原，向北可以窥视燕云，向南可以威慑中原。更为难得的是，邺城位于漳水河畔，土地肥沃，极易发展成为河北的天然粮仓，可以说邺城满足了王朝建都的所有条件。

    春秋时期，齐桓公为争霸中原，共建立五城，而邺城正是其中之一。到了战国时期，三家分晋，邺城属魏，魏文侯以邺城为陪都，据有河北，虎视中原，魏国由此得以称霸诸侯。

    新朝末年，汉光武帝刘秀占据邺城，以河北之地为基，东征西讨，建立东汉而拥有天下。东汉末年，袁绍又以邺城为根基，雄踞冀、并、青、幽四州，一度成为最强的诸侯。

    曹操击败袁绍之后，雄才大略的魏武帝迅速发现了邺城的战略价值，于是亲自兼领冀州牧，并将大本营从许昌迁于此地，史称邺都，著名的铜雀台就建于此。西晋“八王之乱”时，成都王司马颖凭借邺城之险，势力强大到一度把持朝政。

    历史上的石虎将都城由襄国迁至邺城，只是因为司马珂的北伐，使得石虎的迁都计划也搁置了。但是邺城因为土地肥沃，漳河围绕，水运发达，经济富饶，仍旧是石赵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其地位不亚于都城襄国。

    司马珂的大军，依旧以邓遐和王猛的一文一武的组合搭档为先锋，在前面开路，司马珂自率羽林骑、陌刀营和虎卫军为中路，庾翼的三万荆州军留下五千镇守荡阴，其余两万五千人为后军。

    六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往河北，司马珂一路往北，却是越看越惊心。

    这一路荒草连天，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那草丛中的白骨却是越来越多，有的地方甚至是成片成片的。更恐怖的是，但凡有棵大点的树，上面都会吊着一具白骨，很显然是自杀而死。

    残暴的石虎，本身的策略宗旨就是要削减河北之地的汉人，沉重的徭役和赋税不说，那些底层的羯人，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汉人。有的强夺汉人的粮食，有的强迫汉人为奴，有的更是强行霸占汉人的妻女，在河北之地的羯人数十万人，高高的盘坐在汉人的头上，拼命的盘剥和欺压，使得许多汉人实在活不下去了，要么反抗，要么就只能自杀。

    再加上前几年，连续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还要饿着肚子去服徭役，更是饿殍遍野。哪怕是上山抓鸟、地里挖野菜、下水抓鱼，也被羯人所抢，饿死的百姓又何止数十万。

    光荡阴城到邺城的路上，不过数十里，这一路的白骨，又何止数万。

    司马珂让将士们一路掩埋着白骨，虽然不能厚葬，但是也要挖坑三尺，让泥土彻底覆盖，而不至于一场大雨又露出土面，至少让这些大晋的汉人子民们入土为安。

    虽然说是薄葬，但是军中刨土的工具不多，而且还要四处收集尸骨，掩埋起来的确极其费时，但是众将士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对司马珂愈发的敬重。

    由于此时天气极热，司马珂要求众将士都是四更时分就起床行军，到晌午太阳大的时候就停止行军，再加上这一路要掩埋汉人的尸骨，一天也就走二十几里路。但是荡阴城到邺城只有五十余里路，到了第三天的晌午，司马珂的中军终于也抵达了邺城之下。而背嵬骑及随行的辅兵、民夫等上万人，早已抵达，并已在邺城之下安营扎寨。

    司马珂远远的便看到了太行山边的邺城，不禁微微吃了一惊。

    邺城的城池之大，丝毫不亚于洛阳，从南面望去，东西两面长达足足有十余里，光城门就有三个。若非他视力极佳，普通士卒视力差的站在南门城下朝两旁望过去，简直就是两头望不到边，似乎横亘在面前的不是一面城墙，而是一道长城。

    城楼之上，凶悍的羯人林立，一眼望过去，光南门城楼这一面，值守的士卒便有数千人之多。

    而更令司马珂头疼的是，整个邺城西面临太行山，南面、东面两面都是护城河，而且那护城河引漳河之水而入，极其宽广，仅仅只能通过几座石桥才能跨过那护城河。

    这果然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怪不得在整个魏晋南北朝时期，许多地方割据势力都选择以邺城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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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出使乞活

    邺城。

    西面是太行山，也是石虎的千里猎场所在。

    不到邺城，司马珂虽然知道石虎的残暴，却不知道石虎是如此的残暴。千里的猎场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一个中小型的国土全部被用来蓄养野兽，以供石虎打猎为乐。

    这千里的猎场不但有山川河流，还有大片大片的耕地，百姓的居住区，全部被划为猎场。被羯人所杀的汉人，也全部扔到了邺城以西的猎场，用来喂食野兽。

    从那西面的方向，杂草丛生之中，不时的传来虎豹的恐怖的吼声，令人不寒而栗。

    晋军的营寨立在邺城之南，当夜就有一只斑斓猛虎来造访，大摇大摆的走向辕门，惊动了整座大营的巡营士卒，最后出动了二十余人，还伤了一人，才乱箭搞定了那只斑斓猛虎。

    这群野兽是吃过人肉的，故此知道对人的攻击性极大，看到人类就像看到鲜美的食物。

    司马珂抵达之后，当即组织猎杀野兽，司马珂自己也亲自参与了狩猎行动。狩猎的主要兵马是背嵬骑，还要部分重甲步卒，两者都背负十石大黄弩，不同的是背嵬骑手执的是五米长的马槊，而重甲步卒是手执六米长的竹矛。众将士都是成群结队而行，又手执长达五六米的兵器，猛兽根本无法近身，即便真的有近身的猛兽，还有重甲保护。而虎豹熊野猪等猛兽，虽然极其凶猛，终究是血肉之躯，在十石大黄弩的劲射之下，中之便倒。

    由于石虎近期许久没来猎场，而且猎场内的野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哪怕是被投石也要被除以极刑，故此猎场中的野兽数量极多。一连五六天下来，众晋军猎杀的大大小小的野兽多达数百只，也算是给晋军额外补充了一番肉食。野味的味道虽然在当时的烹饪条件之下，做得味道并不好，但是好歹也是肉。

    司马珂兵临邺城，没有攻打城池，反而率众打起猎来，很显然一开始就没做强攻的打算。

    邺城一面环山，两面是宽广的护城河，羯人只要以重兵坚守北门即可。若是强攻的话，不知得拿多少人命来填，还未必能攻得下，司马珂自是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令背嵬骑和一万虎卫军在邺城南面扎营，余下一万虎卫军、陌刀营、羽林骑和庾翼的三万荆州军全部驻扎在邺城的东面，沿着漳河西岸，绵延六七里。

    由于邺城西面是太行山和猎场，守住了南面和东面，羯人只有北面一条路可以撤逃，也算是围三阙一。同时令羽林骑出动，每天在北面方向来回逡巡，截断羯人的运粮通道。

    司马珂以重兵守住漳河一带，如此晋军运输船只便可从白沟及荡河进入漳河，粮草辎重等物资便可绵绵不绝的运送而来，就算跟羯人耗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而且漳河以西，是华北平原大片大片的麦田，此时已到了农历七月中，再过一个多月，麦子就成熟了。晋军挡住了东面，羯人想要割麦就食是不可能的了，这些麦子只能落入晋军的手中。

    邺城之内，足足有五六十万人口，没有东面的麦粮，又被截断粮草，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如果没有援兵的话，自然是不战自败。

    但若是有援兵，除非石虎将襄国的兵马外加黑槊龙骧军全体出动，否则援兵来了恰好让背嵬骑来一波经典的围点打援。

    再说，对于邺城内的石遵来说，姚弋仲的羌兵就是个大麻烦。姚弋仲连续两次不战而逃，出工不出力，就算掩饰的再好，石遵又不是傻子，自然心知肚明。羯人和羌人的矛盾迟早会冲突，就算不发生冲突，姚弋仲也不可能陪着羯人在邺城之内坐以待毙。

    所以，对于司马珂来说，此战是稳操胜券，邺城也是囊中之物，根本无需用将士填命来换取胜利。

    而为了进一步坑一把石赵，王猛又向司马珂献计，前往河北广宗联络李农的乞活军，威逼襄国，令石虎腹背受敌，分身乏术，这样破邺城的胜算则更大。

    李农虽然曾经是羯赵的官员，甚至位居一品的司徒，但是东燕城之战大败之后，担心被石虎惩治，直接逃到了广宗。李农利用其在羯赵的身份，加上是乞活军昔日的领袖李恽的族侄，便成了广宗数万乞活军的领袖。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李农曾跟随羯赵，但是却是个汉人，而且跟羯赵已经闹翻。而乞活军则一直是跟羯赵在抵抗，也一直认同大晋政权，所以可以拉拢为盟军，增加一股牵制羯赵的力量。

    …………

    广宗城。

    河北数万乞活军的最高指挥中心。

    乞活，顾名思义，乱世中乞求活命自保也，其悲壮凄惨情形可见一斑。乞活军的基本成分是汉族流亡农民，虽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此前的身份并非农民，而是原并州官吏，士大夫，士兵，但是一方面他们在流民中所占的比例较小，另一方面当他们加入到流民行列后，实际上已失去了先前的身份地位，脱离了原来的组织系统，并参与农业生产，也成为流亡农民的一部分。

    当年的乞活军，既要面对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各路枭雄，乞活军一方面要掠夺粮食，一方面要防止被人掠夺。农忙时结堡自固，屯田耕作，闲时则依附各家势力参与中原混战，以获得粮饷。为了讨口饭吃，乞活军奔波于司马越、王浚、刘琨，甚至是石勒、慕容廆等胡人势力夹缝中。

    后来石勒占据中原之后，一度与乞活军达成了和平协定，但是在石虎的暴政之下，乞活军又与羯人斗争不休。这些年来，由于司马珂的北伐，外加北面的燕国施加的压力，使得广宗的乞活军暂时得到了安定。虽然这种安定只是暂时的，但乞活军所在的广宗之地，也算是河北之地难得的一片桃源之地。

    李农入主乞活军之后，自封讨虏大将军，其实也算是山高皇帝远，成了一个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广宗城东南，一堆百余人的骑兵，带着一溜的烟尘，往广宗城方向而来。

    这些骑兵都是身着筩袖铠，头戴兜鍪，腰悬长刀，一人双马，马鞍旁挂着大弩和硬弓以及箭壶，显得十分的彪悍。而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是极其高大的战马，比起普通的战马高出一截，正是阿拉伯战马。

    他们当中簇拥着三辆大车，都是双驾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露出头来，正是司马珂的幕僚王猛。

    跟在车旁的，是负责护卫此行安全的羽林骑都尉司马杨瑾，见到王猛掀开窗帘，便对他说道：“先生，前头三十里，就是广宗城。”

    王猛此时并无具体官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司马珂最为看重的幕僚，而且学识又高，所以大家都以先生相称。

    王猛点了点头，朝杨瑾一拱手道：“司马一路辛苦。”

    广宗城在襄国的东北面一百多里外，王猛此行特意从东面绕过来，避开羯人的关卡，也算是费劲千辛万苦。他是文人，骑不得这么长时间的马，又是此行的特使，故此乘坐马车。而身后的两辆大车，里面则装的金银珠玉和锦缎等贵重物品，那是送给李农的礼物。

    幸得随行护送的羽林骑都是精锐之士，又有杨瑾带队，一路上虽然遇到过羯人，甚至遇到过劫匪，但是终究是有惊无险。

    一行人继续前行，行到离广宗城二十里内的时候，突然前面尘头大起，喊声震天。

    杨瑾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约四五百人的兵马杀了过来，急声喊道：“树旗！戒备！”

    一行车马立即停了下来，众羽林骑纷纷开好弩，将弩箭推上矢道，瞄准了前方，准备迎敌。掌旗手立即将羽林骑的幡旗挂了起来吗，高高的举起，“大晋羽林骑”五个字也高高的空中飘扬。随后，一名队主策马向前交涉。

    来军正是广宗境内的乞活军，见到对面的竖起了晋军的旗帜，正疑惑时，见得一骑策马奔来，便齐齐弯弓搭箭，准备施射，领头的喝问道：“来者何人？”

    那羽林骑队主翻身下马，牵马向前，丝毫不惧乞活军的弓箭，回答道：“大晋羽林骑护送大将军府特使，前来拜访乞活军李大将军。”

    那队主原本来自河南，声音极其洪亮，虽然口音与河北有所不同，但是众人还是听得明明白白。听到“大晋”和“大将军”几个字，众乞活军顿时骚动了起来。

    “王师，是王师！”有人声音激动了起来。

    “什么王师，说不定是羯人的奸细！”有人比较冷静。

    那领头的似乎也有点激动，但是强行镇定下来，问道：“何以为证？”

    那队主一指胯下的骏马，对那领头者笑道：“此马乃大将军、西阳王殿下自扶南国购回的番国战马，羯人之中，可有此等高大战马？”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得对方的战马都是清一色的高头战马。那领头者名杜苌，是乞活军一名校尉，当年也是出自河北士族，见多识广，知道此马绝非来自中土，顿时便信了几分。

    随后，那羽林骑队主又道：“我等曾在东燕城，与李大将军交战过，李大将军只要询问一番，便可知道真假。何况我等不过区区百余人，难不成还能害李大将军不成？”

    那杜苌将羽林骑说的极为有理，不再多疑，当即便领着王猛一行，往广宗城进发。

    一路上，杜苌便与杨瑾两人并马而行，不断的询问着杨瑾有关晋军和河南之地的事情，还有关于传说中的西阳王司马珂的事情。

    虽然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一辩真假，同时也是对西阳王司马珂的事情极其感兴趣。关于司马珂的传说，早已在乞活军之中传开，而且越传越神，几乎都成了三头六臂的神仙了。

    毕竟大家都是汉人，这些年河北的汉人被胡虏欺压得都快灭族了，突然冒出一个大晋的宗室，如同神仙一般横空出世，打得羯人丢盔弃甲、一败涂地，众乞活军自是十分的解气，同时也下意识的将司马珂予以神话了。

    杨瑾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尤其是杨瑾亲自参与的追袭石韬之战、历阳大捷、东燕城之战、洛阳城之战，更是说得惊心动魄，听得杜苌悠然神往，对司马珂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话间，一行人往前行走了几里地，前头的景象便不一样了。

    放眼过去尽是青翠一片的菜蔬还有麦田，只有中间一条可供两驾马车并行的道路。

    王猛等人一路行来，大都是荒草连天，白骨露於野，到处凄凉一片，突然见到面前这一片葱葱绿绿的模样，不禁暗暗称赞这李农果然不愧是羯赵的司徒，治理得还算是不错。

    道路的尽头，远远的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耸立在平原之中，显得格外雄壮和庄严。

    “前面就是广宗城了，李大将军就在城中，再行十里地即可到。”杜苌指着那巍峨的城池笑道。

    在这羯人横行，河北之地千里荒凉之时，此处还真算是世外桃源，能在此处当个土皇帝，倒也快活。

    很快，就到了广宗城下，城楼上并无守军，只有门口才站着几个守门的士兵，倒也身着铠甲，不像刚才的乞活军，衣裳各异，典型的一群杂牌军。

    见到杜苌前来，那几名守军向他行了一礼就放行了进去。

    进了广宗城，更令王猛和众羽林骑震惊了。城池虽然不大，但是城内人来人往，商铺林立，街道两旁也摆满了小摊，有山里的货，如兽皮、獐子和野兔，也有外来的货，如铁器、火石、盐巴等，琳琅满目。

    穿过长长的街道，众人在杜苌的率领之下，来到一座恢宏的府邸面前，府门上悬着一块大匾，上书“破虏大将军府”留个鎏金大字。

    杜苌叫王猛等人在台阶下稍等，只身上前登上台阶，对着门口的守卫说着什么，那守卫立即入内禀报。

    不一会，那守卫回来了，又小声对杜苌说了一通什么，杜苌瞬间脸色微微一变，回头对王猛道：“李大将军今日不便接客，还请特使先到驿站休憩，过几日再来。”

    王猛知道李农必然在府内，而且以李农的智慧，怎么会猜不中王猛的来意。只是李农故意要摆摆谱，将他晾一边，让他着急，以便为后面的谈判抬高价码。

    王猛哈哈一笑道：“我等奉大将军、西阳王殿下之命，不远千里前来拯救李大将军和乞活军，这一路餐风露宿，历经千辛万苦，大将军若是明日再不相见，我等便自打道回府罢了。”

    杜苌的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又亲自入内禀报了一番，过了一阵之后，又急匆匆的出来，满脸笑意的说道：“还请特使息怒，李大将军有吩咐，特使一路辛苦，先回驿站休憩。明日一早，大将军在府上恭候特使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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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一箭双雕

    广宗城，乞活军驿馆。

    说是驿馆，其实只是座大宅院。广宗城并不与外交往，独立一方势力，哪来的什么驿馆，只是为了接待李农，美其名曰为驿馆而已。

    不过里面的设施倒还不错，飞檐走壁的楼宇，长长的回廊，菊花盛开的后花园，清澈见底的荷花池，可供歇脚赏花的凉亭，还配备了十几名下人。总体来说，李农对王猛的招待还是很不错的。

    李农这个态度，让王猛已经大抵猜出了他的意思。羯赵被灭已是大势所趋，一旦晋军占据了河北，乞活军的地位就尴尬了，要么被收编，要么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寇匪。其实李农恐怕早盼晚盼，早就在盼晋军的招降了。不在这个时候带乞活军捞一把政治资本，难道等到晋军收拾完了羯赵，再来投诚不成？

    而李农之所以会让王猛吃个闭门羹，无非是玩个心理战术，想要卖个好价钱而已。王猛偏偏不吃他那一套，令李农心中也没底，只得稍稍放低姿态。但是王猛却知道，明天恐怕又是一轮艰难的谈判，这李农也鬼精得很。

    次日一早，杜苌便带人前来驿站迎接王猛，而且带了两百多人的迎接队伍，将驿站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显得极其的隆重。

    “破虏大将军”府前，两队乞活军全副武装，阵列严明，排列在大门之前，显得颇为彪悍。而王猛则在杜苌的带领之下，昂首而入。

    大堂之内，李农身着锦袍端坐正中，两旁的将领如云，几乎所有的乞活军的首领们都来齐了。

    “大晋西阳王特使到！”

    随着门外的呼喊声，众人的视线纷纷朝门口望去，想看看能代表大晋最有权势的西阳王出使的特使是何等的人物。

    然而当大家看到来者居然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时，不禁露出浓浓的失望的神色，纷纷又回过头来，脸上都露出不悦之色。

    这一切显然皆在王猛的意料之中，王猛丝毫没有半点尴尬的神色，而是大步向前，落落大方的朝李农一拜：“在下王猛，参见李将军！”

    李农只是象征性的还了一礼，淡淡的问道：“阁下今年贵庚，现任何职？”

    王猛笑道：“回禀将军，在下今年比昔日西阳王殿下历阳大捷之时尚长五岁，现在大将军府为幕僚，奉大将军、西阳王殿下之命，前来拜访李将军。”

    司马珂当年年仅十五岁，便以五千多兵马大败赵军两万余，阵斩石赵太子石邃、诛石韬、杀石苞，至此天下闻名。而王猛以比司马珂当年大四岁来应答，就是想告诉李农，年龄并不能代表什么。

    李农一听这话，顿时便知此人并不简单，脸上冷漠的神色当即收敛了起来，请王猛坐了上席。

    王猛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份司马珂的手谕递给李农道：“大将军有书在此，还请将军过目。”

    李农接过王猛递过来的司马珂亲笔手谕，当他看到司马珂在书信中说到王猛乃大将军府首席幕僚，一应事宜皆可代司马珂做主时，顿时肃然起敬了起来。

    宴席正式开始，席间众将轮番向王猛敬酒，并询问了司马珂渡河北伐的进度，江南和河南的情况，听得王猛一番解说之后，更是悠然神往。

    宴席完了之后，李农亲自策马与诸将带着王猛和羽林骑参观了乞活军的主力兵马大营。

    数以千计的乞活军将士，全身甲胄，手执兵器，阵列严明，高声喊着“杀胡！杀胡！求活！求活！”

    不得不说，乞活军虽然装备落后，甚至吃饭都成问题，但是凭着一股子狠劲，的确战斗力不可小觑。

    尤其是那充满悲凉的“求活”二子，更是令王猛为之动容。

    胡人视汉人生命如草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哀鸿遍野，一片焦土。这些人拖家带口，一方面要在所过之处讨口饭吃，另一方面要保护妻儿子女活下去，最终组织武装，成为乞活军。

    乞活军中，有落魄贵族，有失势高官，也有普通老百姓，而现在，他们的身份都一样，都是乞食而活的人，都是在乱世中苟延残喘的人。乞活军的发展经历着初期到末期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主要目标是求生存，吃上饭，努力活下去。

    第二阶段中，随着五胡乱华的深入，乞活军的主要矛盾由生存与饥饿上升转变为民族矛盾，与此同时，他们表现出的惊人战斗力与强烈爱国情怀，让人非常敬佩。像启活帅陈午，临死前还留下了“莫要降胡”的命令。

    所以总体来说，这是一只令人敬佩的军队。历史上的冉闵，就是靠着乞活军，杀羯人，斗鲜卑，乞活军也创造了一连串的赫赫战绩。

    李农当然不是向王猛示威的，他曾经是司马珂麾下的败将，而且是一败涂地那种，示威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乞活军终究是他向司马珂要官爵的筹码，所以还是要向王猛展示乞活军的悍勇。

    接下来，王猛与李农进行了拉锯式的谈判。王猛深知乞活军上下，其实都想着投晋。毕竟大晋才是他们心目中的正统王朝。更何况如今司马珂马上席卷河北，乞活军此刻也是最佳的投诚时机。故此，并没有多少底牌的李农，最终在王猛的心理攻势之下，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见。

    司马珂拜李农为破虏将军，官阶为右第四品，领乞活军，都督巨鹿、建兴两郡军事。乞活军也纳入晋军的正式编制，可拿大晋朝廷的粮饷。

    而李农则将乞活军更换为晋军旗帜，正式向羯人宣战，并在秋收之后，出兵袭扰襄国，牵制襄国的羯赵兵马。

    ………………

    等到王猛回到邺城时，此时已是农历九月份。

    有了乞活军这只生力军震慑襄国，司马珂则更加稳操胜券，故此并不急着攻城，反而让庾翼安排荆州军做好割麦的事宜。

    而邺城之内，石遵的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艰难。城外的援兵一直没见踪影，或许根本就不会有援军，而城内的粮草则一天天的消耗。恐怕再过一个多月，城内的百姓就要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关键的是，当初春秋时期的宋国人就是易子而食、析骨而炊也不投降，那是全城人同仇敌忾，但是如今邺城之内，聚集了各族之人，并非都跟羯人一条心。

    先不说近二十万的汉人，就是那十万的羌、氐、鲜卑、匈奴等杂胡，也没有誓死抵抗的心思。邺城在晋军手里，还是在羯人手里，跟他们关系不大。更为重要的是，晋军历来只杀羯人，对其他杂胡都是网开一面，所以就算落到晋军手中，也没有什么，总好过饿死在邺城。

    而近二十万的汉人，早就在日思夜盼晋军能够破城，早日回归汉人的统治。除了个别的石赵政权的死忠粉，许多士族其实暗地里已经在开始串联。若非害怕石遵的屠刀，恐怕早就蠢蠢欲动，甚至与晋军里应外合了。

    除了汉人，数万的羌人，一样令石遵极为头疼。无论是枋头之战，还是荡河之战，姚弋仲都是一击即溃，而且兵力几乎完好无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羌人就是在图谋自保。一旦真的到了粮草尽绝之时，就是羌人倒戈的时候。

    石遵与张貉两人终究是坐不住了，两人连夜商议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冒险拼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

    在两人看来，近二十万的汉人，是个巨大隐患，应该尽快将城内的汉人全部赶出去。除了城内的汉人与晋军里应外合的隐患，最重要的还是减少粮食的消耗。

    按照张貉最初的狠毒想法，就是将城内的汉人全部诛杀，但是最终被石遵所否决了。城内的汉人不乏士族之家，还是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并非完全的乌合之众。万一近二十万人的汉人全部被号召起来进行抵抗，则整个邺城将一片大乱。石遵终究是不敢冒这个险。

    故此两人商议的计划，就是将城内的汉人全部赶出去，待得汉人大规模出城之后，再率兵在后面攻袭晋军，以拼搏一把。

    两人原本是计划由张貉亲自率兵在汉人的背后攻袭晋军，但是石遵终究是畏惧司马珂的兵锋，不敢冒这个险。

    最后两人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那就是由姚弋仲的两万羌人兵马，跟在汉人的后面冲袭晋军大营，若是羌人大胜，则羯人再全部出动，一举攻灭晋军。

    这样一来，既可解决汉人消耗粮食的问题，也可解决羌人出工不出力，白白消耗粮食的问题。就算所有的羌人全部折在晋军手中，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还可节省几万人的粮草。

    …………

    邺城，石遵府衙。

    姚弋仲在几名侍卫的护送之下，来到了府衙大堂。

    大堂之内，只有张貉和石遵两人，石遵居正中，张貉居右，将左边的位置让给了姚弋仲。

    案几上摆满了酒菜，而张貉和石遵两人都是满脸堆笑，姚弋仲便心知这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此两个人都是笑里藏刀之辈，这般神情绝不是什么好事。

    张貉和石遵两人接下来，频频向姚弋仲敬酒，恭维的话说了一大箩筐，将姚弋仲文治武功吹得上了天，令姚弋仲更加心中没底。

    最后，石遵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姚弋仲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很显然，石遵这是要他率羌人与晋军血拼。虽说前面有汉人在前面开路，但是姚弋仲却是深知晋军和司马珂的厉害，想要攻破晋军的大营，哪里有如此的容易。

    这明显是要将他烧当羌这一支往火坑里推。

    但是，姚弋仲心中明白，张貉和石遵两人今日请他来，恐怕是商议了许久的事情，恐怕是决计改不了的。而且他在枋头之战和荡河之战，不战而逃的事情，张貉也迟早要跟自己算一算这账的。

    姚弋仲当即不动声色，将面前的酒樽中的酒敬向石遵和张貉，大笑道：“姚某深受天子恩泽，又受大赵之俸禄，如今邺城危急，岂敢不奋勇向前，为国而战？还请两位将军放心，末将必当率全体羌人，与司马珂誓死血战，不破晋营，绝不回城！”

    说完，将手中的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

    石遵哈哈大笑，也举起酒樽一饮而尽：“痛快，姚将军果然痛快，此战若胜，将军必当位列三公！”

    一旁的张貉则举起了酒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此战若胜，不但将军须加官进爵，将军在邺城中的诸子，亦当重赏！”

    两个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叫姚弋仲千万不要有临阵脱逃，甚至起叛心的想法，你的几十个儿子还捏在石赵的手中呢。

    姚弋仲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心中立即拔剑诛杀张貉的心思都有了，但是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恭恭敬敬的对石遵和张貉一拜：“谢两位吉言，姚某受大赵俸禄，就算是战死疆场，也是本分之事，岂敢妄想加官进爵之事。”

    说完，两人又与姚弋仲细细的商量了一番具体的攻打晋军的细节和时间。最后将行动的计划，定在晋军割麦的时机。因为这个时候是晋军最为繁忙，防御力最弱的时候。

    姚弋仲倒也是一副勤勉认真的样子，与石遵和张貉两人细细的推敲了各种细节，以及各种注意事项，这才离开了石遵的府衙。

    出了石遵的府衙，姚弋仲当即率着众侍卫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府衙之内，然后立即召集了长子姚益、次子姚若和第五子姚襄等人前来议事。

    对于姚弋仲来说，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跟晋军交战，因为他心中清楚的很，一旦与晋军交战，多半就是他这只烧当羌灭族的时候。但是终究是自己的几十个儿子捏在石虎的手中，若是就此全部被石虎诛杀，心中着实难受。

    怎样既能保全自己的几十个儿子，又不与晋军交恶，姚弋仲与诸子讨论来讨论去，终究是没想出来好主意。

    就在此时，姚襄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说道：“我等既然不想与晋军交恶，何不将此事先行告知晋军，并请晋人为父亲想个万全之策？听闻那大晋西阳王智计百出，或许有良策可解父亲之忧。”

    姚弋仲眼中顿时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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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英雄血

    邺城，东面城楼。

    由于邺城城池宽广，城内人口众多，东面跟南面和北面一样，也是三个城门，还有五个掖门，合计八个城门。

    城楼上，甲士林立，如临大敌，一把把强弓硬弩架上了墙垛，瞄准了城下，随时准备施射。

    内城门口，挤满了密集的人群，那密密麻麻的都是清一色的汉人，如同一片乌云一般，绵延七八里。

    城内十七八万的汉人，全部被聚集在一起，将整个东面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这些汉人都是要被赶出邺城的，其中有士族，有官员，有僮仆使者，也有普通的士民和黔首，各种身份都有，但是此刻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汉人。

    羯人要将汉人赶出城去，以节约粮食的消耗，而汉人却也并没有怨愤，反而求之不得。谁都知道，邺城是守不了多久的，没必要跟着羯人一起耗着等死。更何况城外攻城的还是汉人的王师，羯人遣他们出城正是求之不得。或许有的士族舍不得，但是也只能将能带的贵重物品带上，别的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如何，什么也比不过命更重要，谁也不想跟羯人一起熬到易子而食、析骨而炊的那一天。

    所以城门的汉人，都是十分的配合，不但没有吵闹，反而主动的排起队来，甚至对那些羯人报以鄙夷的目光。不管如何，打开门，迎接他们的就是生路，而羯人只有死路一条。

    而那些士族之家，虽然有点患得患失，在这个关键时刻，也联合了起来组织这次的出城行动，避免十几万在一起哄抢出门，发生了踩踏事故。

    “娘的，羯人再横，横不过我们汉人的王师，还不是得乖乖送我们出城！”

    “呵呵，羯人……大将军从不留羯人活口，你别看这些羯人现在耀武扬威的，再过数月便都是冢中枯骨了。”

    “听闻大将军对新附的汉人，不但分田地，一应麦粮、家什等物全部配备，就是不知这么多人，是否配备得了。”

    除了个别的士族有些伤感之外，那些正在等候开城门的汉人，甚至在兴高采烈的聊起天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羯人不只是将他们放出城门那么简单，在他们的身后的密密麻麻的数以万计的全副武装的羌人骑兵和步兵们，并不是为了监督他们出城的，而是让他们在前面做挡箭牌准备攻袭晋军大营的。

    城楼之上，石遵和张貉两人，全身甲胄，身披大氅，冷眼望着城内的兴高采烈的汉人们传来的巨大的喧哗声，眼中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

    对羯人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同样适用，若非是担心造成大乱，石遵真想将这十七八万的汉人全部杀掉。

    石遵蓦地抬起头来，朝城内望去，见得在汉人的身后，两万多的羌人骑兵和步兵，阵列严明，杀气腾腾，再往后则是数以万计的羯人大军也蓄势待发。

    石遵唰的拔剑而出：“开门！”

    轰隆隆~

    三道城门和五个掖门缓缓的打开，露出城门外的世界来。

    汉人之中，有士族之家的亲兵私曲们在维持秩序，见到城门大开，当即便高声呼喝了起来：“一个个列队出城，抢出城门者杀！”

    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最先出门的赫然是各家士族的亲兵私曲们，率先纵马出城，奔往城外，一直奔出了上百人之后，才有汉人的黔首和士民们依次出城。

    石遵站在城楼之上，望着汉人井然有序的出城，不禁有点发呆。原本在他的料想之中，十几万人出城，必然乱成一团，至少也得踩死数千上万人。

    “这群汉人的士族，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石遵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只是汉人不乱，就全盘打乱了他的计划。按照他的计划，十几万汉人一窝蜂的往晋军的东面大营狂奔，才能冲乱晋军的营盘，姚弋仲的羌兵才能跟在后面趁乱厮杀，一举击溃晋军。然后羌人再跟上杀过去，则司马珂的晋军就算不全军覆没，也得元气大伤，乖乖的退回河南之地。

    石遵心中顿时急了，当即下令喝道：“往城内放箭！”

    不得不说，石遵这一招，还真是毒。汉人再井然有序，一旦头上有羽箭飞来，在这生死关头，恐怕也得大乱。

    城楼之下，一名身材魁梧，全身披甲，胯骑战马的汉人将领，正率着身边的一群汉人士卒在指挥着身旁密密麻麻的人流向前行。

    这个汉人乃是河北高家的私兵将领，名颜宇，出自一个没落的河北士族，自幼习武，据说是三国名将颜良的后人，因武勇过人，故此被高家请来统领私兵。

    颜宇自幼也曾读经书兵法，知道这十几万人一旦乱起来，必然发生践踏，则不知有多少人要被踩死在地，故此主动向高家申请，承担了中门的出城秩序维持的事宜。在他和众高家亲兵的吆喝和指挥之下，出城的队伍井然有序，一个接一个，快速而整齐，丝毫没有半点乱象。

    所以颜宇也很满意，满脸的都是笑意，他甚至已经憧憬了自己的未来。一旦出了城，便向高家请辞，去投奔大将军司马珂的麾下，跟随王师一同驰骋疆场，与羯人厮杀战斗，哪怕马革裹尸，也终究没有辱没先祖的名头。

    咻~

    就在此时，从城头上射下一枝箭来，一名汉人惨叫一声扑地而倒，原本整齐有序的队列顿时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望向那名倒地的汉人。只见一枝羽箭正中他的咽喉，哪怕他已倒地，那羽箭的箭尾依旧在呜呜呜的颤抖。

    颜宇来不及去朝城头望去，见得汉人的队列已乱，急声大吼道：“速速出城，不得停留，违令者斩！”

    咻咻咻~

    话音未落，又从城楼上射下来数枝羽箭，又是两三名汉人被射倒在地，惨叫声大起，鲜血流了一地。在这种密集的人群，羯人根本无需瞄准，直接往城下劲射，就能射倒一片。

    颜宇抬头朝城头上去，只见城楼上的羯人弓箭手，全部转过身来，齐齐端着长弓，对着城楼下不断的施射，一丛接一丛的羽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向城楼下的汉人倾泻而来。

    此刻，任凭颜宇等人如何呼喊，已经无济于事，在生死关头，所有的汉人都保命第一，哪里还听得到其他的声音，也顾不得什么秩序不秩序。他们毕竟都是未经训练的普通人，人性在这个时候，终究是自私的。

    颜宇嘶声大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口的汉人挤成了一团，半天才挤出几个，然后又挤成一团。这一奋力狂冲，便有老人、妇女和小孩们被挤到在地，然后被压在地上爬不起来，完全乱成一团，又不知多少人被挤压而死。

    颜宇见情况不对，当挥起马鞭，朝人群拼命的挥舞而去，然而没用，他越打，汉人越乱，最后只得催马一路撞了过去，最后实在挤不过去，便用长枪一顿乱敲，嘶声吼道：“挡我者死！”

    终于，硬生生的打伤刺伤了好几人，才挤到了城门口附近，恰恰在此时，前面挤在一团的汉人硬生生的挤过了一群人，颜宇催马硬生生的跟着众人一起，挤到了城门口。

    颜宇手中的长枪一阵乱刺，拥挤过来的汉人被刺倒了好几个，惨叫声大起，这才让出一片空间来，颜宇嘶哑着嗓子大吼道：“四个一组，并排出城，敢挤出者死！”

    终于，在他的大吼和滴血的长枪的威慑之下，挤到城门口的汉人不敢乱冲，依次一个个快速的出了城门。

    但是，其他的城门，就没这么好运了，那些士族之家的亲兵们，只能声嘶力竭的大喊，但是最终还是被人群裹挟了出去。

    一名骑将，眼见得前头的汉人哭喊声一片，不知多少老弱病残者被践踏而死，刹那间顿时成了人间炼狱。

    那名汉人骑将，悲愤的抬起头来，见得城楼上的羯人不断的放箭，不禁怒发冲冠，当即从背上取下一把硬弓，搭箭在弦，对着城楼上射去。

    箭如流星，城楼上当即被射倒一人。紧接着，那汉人骑将连连弯弓搭箭，又是几箭，接连射倒几名羯人。

    终于，城楼上的羯人也发现了站在城门口附近的街道旁的那名汉人骑将，一名羯人校尉嘶声吼道：“给老子射死那骑马的汉人！”

    随着那羯人校尉的一声令下，城楼上立即有十几把长弓瞄准了那汉人骑将。

    咻~

    那汉人骑将又是一箭射倒一名羯人，正要去取箭时，突然觉得胸口一疼，随即便看到一枝羽箭插在他的胸口，箭尾还在颤动着。

    那汉人骑将强忍着疼痛，又弯弓搭箭，对着城楼上又是一箭，瞄准了一名身着甲胄的羯人队主，箭镞正中那羯人队主的咽喉，那羯人队主一声不吭的便栽倒了下来。

    咻咻咻~

    接连三枝羽箭，分别射中了他的肺部、腹部和胸口，那汉人骑将把手中的长弓一扔，高声喊道：“我张毅，七尺男儿，河北名将张公儁乂之后，杀胡而死，不负此生！”

    咻~

    又是一箭射来，正中他的咽喉，张毅怒目指着城楼上的羯人，口中喷出一股英雄血，栽倒于马下。

    汉人，从来就不缺热血男儿，不缺仁人志士，死掉一个，终究还是有千千万万的人站起来。或许，汉人会沉沦一时，或数十年，或数百年，但是五千年来，站在世界之巅的，还是汉人。

    因为，汉人，从来就不缺英雄！

    在羯人的箭雨之下，十几万人的汉人，哭天喊地的声音一片，不知被压死和踩死了多少人，所有的人都拼命的往城门口挤去。

    但是，石遵却突然喊停了放箭。

    不是石遵这个羯人狂魔突然发了怜悯之心，而是他发现这般全部挤在城内冲不出去，出城的人更少了，半天才冲出一群人出来，更加无法达成扰乱晋军大营的计划。

    随着箭雨的停歇，那些维持秩序的将士们，又开始吼叫着，将汉人出城的秩序逐渐恢复正常。只是，那被踩踏在地而死的汉人的生命，再也挽救不回来了。人们一边骂着羯人，一边将他们的尸体抬到了道旁。

    终于，出城的人越来越多，城内的人群像潮水一般向城外涌去，然后又如同乌云一般涌向了晋军的东面大营。

    那片乌云越涌越大，渐渐的，整个视野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汉人，将绵延数里的晋军大营全部挡住了。

    石遵站在城楼上望去，看到那已经出城的数以万计的汉人，绝大部分的汉人已经全数奔到了晋军的大营门口，只有少部分汉人往南北两边的方向涌去，心头顿时安心了下来。

    最后城内的人流越来越少，看起来不过一两万人而已，而两万多的羌人兵马则紧紧的跟随在他们的身后，随时准备冲杀而出，石遵顿时安心不少。

    终于，最后一波的汉人全数出城，而两万多的羌人，也在姚家父子的率领之下，抵达了城门口，等候命令。

    石遵手搭凉棚，再次抬头望去，只见出城的汉人，已经完全将五六里外的晋军的东面大营团团包围了起来，甚至堵住了南北两面增援的可能，当即下令喝道：“传令出城！”

    城楼上的号旗挥动，得到命令姚弋仲当即纛旗一舞，五千羌人骑兵率先纵马疾驰而出，随后一万五六千的羌人步卒，也吼叫声如雷，杀气腾腾的跟在羌人的骑兵的后面，杀出了城门。

    羌人出了城门之后，随即迅速的在城门口集结，整顿队列，随后在姚家父子的率领之下，高声呼喝着，轰然冲向那乱哄哄的汉人之中。

    眼见得背后有兵马杀来，前面的汉人顿时一阵大乱，纷纷向两旁退去，羌人以锋矢之阵，向一枝利箭一般，在十几万的汉人的之中劈波斩浪，直奔晋军的大营而去。

    站在城楼上的石遵，见得羌人如此的勇猛和训练有素，不禁暗暗骂了一声：“姚弋仲这个老东西，果然前番都是不战而逃，想保存实力，非得逼他一把，才肯卖力。”

    眼见得前头的羌人一路势如破竹的杀进了晋军大营，但是到了五六里外的地方，就再也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片影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在石遵正在担忧姚弋仲的羌兵是否能攻破晋军大营之时，身旁的亲兵将领突然喊了一声“起火了！”

    石遵抬头望去，果然见得晋军的东面大营起了大火，那火势转眼便连成了一片，哪怕是站在五六里外的城楼上，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姚弋仲果然得手了，石遵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骑斥候飞马而入，登上城楼，直奔石遵面前，高声传报道姚弋仲及羌人大军势不可挡，晋人望风而逃，如今已占领了晋军的大营，正在四面放火，焚烧晋军营房和粮草辎重。

    石遵一听，当即不在犹豫，怒声吼道：“出城，彻底击溃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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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铁蹄急

    晋军大营之内。

    柴薪堆积如山，其中还有废旧的营帐，全部堆在一起。数万的羌人在其中来回奔驰点火，到处浓烟滚滚。

    大营之外，一队队晋军骑兵，正在来回奔驰着，指挥着汉人往漳河方向撤退。这些汉人之中，原本就有士族在组织，得到晋军骑兵的号令之后，便带着众汉人的往大营两旁方向散去。

    但是十几万人的汉人，没有几个小时是不可能撤退完的，所以从城楼上望去，还是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汉人和通天的大火，再也看不到其他景况。

    就在此时，从邺城的东面大大小小八个城门之内，无数的羯人士卒，手执刀枪，呼啦啦的冲了出来，然后迅速的在门口整顿队列。

    对于羯人来说，连战连败，屡屡被晋军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又被晋军围在城内一个多月，早就憋着一口气要大杀大砍一把，以泄心中的怨气。而对于石遵来说，如今姚弋仲已经突入晋军大营放火，他既要出兵接应，更要借此一举击溃司马珂。这不世之功，可能让羌人独占了，他甚至有一点后悔，早知道此次破营如此容易，应该让羯人作为先锋兵马才是。

    五万多的羯人精锐，迅速的在邺城东门整顿好队列，石遵端坐在战马上，立在纛旗之下，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兵马杀气腾腾，士气冲天，不禁暗暗的点了点头，心头顿时豪气大增。

    再朝前面望去，只见那十数万的汉人，依旧是乱哄哄的在向晋军大营的方向狂奔，又往漳河方向奔去。如此混乱的情况，司马珂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整顿队列出来迎战，除非司马珂将这些汉人一股脑儿的斩杀，率军冲出来。

    但是石遵却知道司马珂决计不会这么做。汉人做事跟羯人不一样，羯人为了胜利可以斩杀一切阻挡者，但是汉人是所谓的礼仪之邦，很少有人能做出直接率军斩杀百姓的行为，尤其是司马珂一向以仁义著称，就更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更何况，十几万的汉人的包围圈，晋军就算冲杀出来，阵列也乱了，自然也不是赵军的对手。

    所以，石遵对晋军被羌人击溃一事，深信不疑。尤其是看到晋军大营里实打实的起了通天大火，更是再无半点怀疑。

    此刻，对于他来说，就是如何最大的捞取胜利果实的问题了。此战一旦获胜，他便是挽救了整个石赵的功臣，声望也将如日中天，则必当受到父王的赏识，说不定……储君之位易主也不一定。

    就算储君之位不易主，他也可通过这一战奠定在石赵政权中的地位。石虎的身体越来越差，一旦石虎真的驾崩了，这石赵就不是石炳这个年幼的太子可以掌控的。石氏父子原本就不遵守什么伦理纲常，一旦石虎驾崩，这天王之位谁坐，最终还是谁拳头大说了算。

    石遵觉得自己有点想远了，当即收敛心神，神情一肃，开始发号施令。

    “刘宁听令！你率五千轻骑，袭扰南门的晋军重甲铁骑大营，只可袭扰，不可近身而战，将其引得越远越好。”

    随着石遵的一声令下，身旁的刘宁立即得令而去。

    石遵最大的担心，还是晋军的五千执槊重甲铁骑，故此令刘宁率轻骑前往袭扰。在他看来，羯骑作为轻骑，若是正面交锋，自然拼不过晋军的重甲铁骑，但是以马速袭扰，还是没问题的。毕竟重甲铁骑最致命的一点就是速度不够快，而且不能长时间的奔跑。他只要让羯人的轻骑拖住晋军的重甲铁骑，则余下的晋军轻骑和步卒便不足为虑。

    随后，石遵望着前头还在乱哄哄奔逃的汉人士卒，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手中的战刀高举：“杀！”

    在他看来，前面奔逃的汉人，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只管撵着这些汉人一直往前冲即可，等到所有的汉人都被逼到了漳河边，晋军的数万大军也被冲得七零八落了，如此整场战局便已稳操胜券。晋军的重甲铁骑再神勇，也不能孤军作战，只能乖乖的退回荡阴，加之退回河南。

    此时，前面的汉人，离他们最近的也有两三里，数以万计的羯人，迅速的离开了东面城门的护城河，黑压压的涌了上去。

    杀~

    所有的羯人，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手执明晃晃的兵器，恶狠狠的向前面的汉人扑杀而去。对于他们来说，前面的汉人不是同类，而是待宰的羔羊，尽管扑杀即可。肆意碾压和斩杀这些手无寸铁的汉人，便可赢得这场战局的大胜，他们还有什么犹豫？

    轰隆隆~

    就在此时，从北面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闷雷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众羯人虽然全部心思都放在前面奔逃的汉人身上，但还是听到了北面的动静，纷纷放缓了脚步，朝北面望去，不禁惊呆了。

    只见北面方向，卷来一片巨大的尘雾，如同刮了一场龙卷风一般，黄尘遮蔽了整个北面的方向。烟尘之中，数千连人带马包在铁甲里的晋军铁骑，轰然冲杀而来。

    一面“晋”字大旗高高的飞舞，那一片如林的长槊，凌乱了石遵的双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原本驻扎在南门的晋军的重甲骑兵居然从北面冲杀而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晋军早就有准备，他的作战计划早就被晋军得知。

    那么，前面的晋军大营里的大火，还有晋军被冲溃的消息，又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原本满脸信心百倍的石遵，顿时如同遭到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其中到底出了甚么问题，是姚弋仲叛变，还是消息泄露，皆不得而知。

    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想这些，他的兵马全力向前冲袭，突然从侧面杀来一只钢铁怪兽般的铁骑，等于将自己的空门对上了对手的利刃，非死即伤。对于他来说，现在最紧急的事情，便是赶快调整队列，迎战晋军的重甲铁骑。

    然而，三万多的兵马已经往前冲，又如何能在仓促之间整顿队列调头迎战？

    石遵气急败坏的一阵嘶声大吼，号旗连连舞动，指挥着数万的羯人将士迅速转向，迎战晋军重甲铁骑的冲袭。

    此时，背嵬骑已经冲到了羯人士卒的两百步之外，那巨大的烟尘已经向羯人扑面而来。

    “准备放箭！”

    惊慌的羯人将士们，一边乱哄哄的调整队列，一边张弓搭箭，想要以弓箭阻挡晋军骑兵的前进。

    “嗷……”

    邓遐扬枪长啸，胯下阿拉伯良驹霎时开始加速。

    身后五千余骑重甲铁骑也纷纷催动战马开始加速，不到片刻功夫，五千余骑重甲铁骑就完成加速，开始了极速冲刺，但见马头攒动，长槊起伏，数万只铁蹄重重叩击大地，犹如死亡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了对面羯人士卒心坎之上。

    咻咻咻~

    稀稀落落的羽箭向背嵬骑激-射而去，却如同下了几点小雨一般，连水花都没几个，只是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而已，对那全身都包在铁甲里的背嵬骑，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哈！”邓遐一声断喝，高高扬起空中的长槊陡然挥落，下一刻，五千余骑重甲铁骑便同时压下了手中的长槊，五千多杆长槊霎时便交织成了数排槊林，那一杆杆阴森的五米长槊，犹如钢铁兽的獠牙，无比凶残地噬向了前方的羯人士卒。

    电光石火之间，极速冲刺的背嵬骑重骑就无比狂暴地撞进了密集的羯人士卒阵中，长槊如风，精钢铸造的锋刃在敌军阵中大肆砍杀，只见血肉横飞，惨嚎声四起。那阵势，就像一辆辆轻型坦克撞进了人群，碾压一片，死伤无数。

    噗噗噗~

    那锋利的长槊，不需要太多的挺刺动作，只要平端着，借着那千钧的冲刺之力，便了轻易的透穿前面的羯人的骨肉，然后迅速的拔出再继续向前挺刺。

    背嵬骑从头到脚完全被重甲包覆，包括战马都披上了铁甲，甚至连骑兵的脸庞上也覆盖了一层冷森森的面甲，再加上那千钧的冲势，岂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

    偶尔有人刺中对手的，结果更令人绝望，羯人人劣质的兵器只在铁甲上留下一道划痕，下一刻便被对手收割了人头而去。

    人群中的石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几万人的军阵，如此轻易就让晋军骑兵如此轻松碾碎了？而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晋军的执槊铁骑，竟然比黑槊龙骧军还要更为勇猛几分。

    他的眼中充满绝望和恐惧，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部曲被碾压、被残杀，然后完全溃乱。背嵬骑手中钢刀所带来的伤害。远远不及精神上的恐慌来得强烈，这种只能被宰割而不能还手的绝望，如同毒草一般迅速蔓延到全军，靠北面的一侧羯人士卒再无战心，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掉头逃奔，却又与背后的士卒撞成一团，完全成了乱军。

    石遵悲凉的回过头头，正要喝令大军撤逃回城之时，却又发现了一件令他惊恐的事情。那就是在邺城东门之外，数以万计的晋军步卒轻装而来，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向了羯人士卒的身后，将羯人的退路完全堵住了。尤其是那八个大大小小的城门之前，更是挤满了晋军。虽然尚未来得及列阵，但是等到羯人调转头来，再哄乱的奔往城下时，晋军的阵列必然已经列好。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便是镇守在邺城的张貉，却发现城门紧闭，城楼上守卫森严，却没有半点出城营救的意思。

    石遵的心头彻底凉了。

    张貉与石炳的母亲柳贵嫔关系不错，自然要扶持石炳，既然要扶持石炳，就要铲除一切威胁石炳储君之位的对手，张貉岂会放过这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他悲凉的抬起头来，然后便看到了，在身后的方向，一杆“大将军司马珂”的纛旗，然后看到了那个晋军的年轻王者，在百余名的亲兵亲将的簇拥之下，立在东门的晋军之前，正在发号施令，身前的传令兵来来往往，穿梭不息。

    很显然，这就是那个击垮了大半个石赵帝国的大晋王者！

    国恨，家仇，一起涌上心头，石遵眼中射出浓浓的仇恨的光芒。眼见得对方如此托大，居然只率百余名亲兵，就敢立在大军之前，完全视羯人如无物，石遵恶从胆边生，决定孤注一掷！

    “所有骑兵，跟随老子去冲杀晋人的纛旗，不死不休！”石遵蓦地拔剑而出，嘶声大吼。

    嘿~

    跟随在他身边的两百多名亲兵，都是他的心腹死士，也是百里挑一的悍卒，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听得石遵这般说，齐齐发出如雷鸣般的响应声。

    嗷~

    石虎的儿子，没有一个不是勇力过人的，石遵也不例外。石遵厉声大吼，一催胯下骏马，舞起长槊，直奔司马珂而去，想要一举击杀司马珂。

    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纛旗之下的司马珂，正在一边指挥着各路军马的行动，一边查看着战场上的情形。旁边的王辉，看到了那只从羯人乱军丛中杀出的精悍骑兵，急忙提醒司马珂道：“殿下，敌骑冲袭，速速退后！”

    司马珂蓦地回头，看到了纛旗下的石遵和那两百多的羯人悍卒骑兵，不禁大笑：“孤都好久没有亲自上阵厮杀了，就让孤活动一下筋骨吧。”

    说完，他将手中的战戟一举，又取下了朴刀，准备迎战。在他身后，百余名亲兵已经举起了大黄弩，瞄准了来势汹汹的羯人。

    咻咻咻~

    眼看羯人奔近到百步之内，上百枝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激-射而出，当即便射倒了一片。

    嗷~

    石遵厉声大吼，一催胯下骏马，舞起长刀，直奔司马珂而去，想要一举击杀司马珂。

    可惜的是，刚刚冲到司马珂的亲兵近前，便被一名勇悍的将领所挡住。对手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一般，瞬间将他缠住，无法脱身，正是王辉。

    随后，石遵身边的亲兵勇将石宇，纵马呼的朝司马珂扑去，而司马珂早已手痒，也纵马相迎。

    石宇并不姓石，但是因为武勇过人，双臂有数百斤之力，为石遵手下第一猛将，才被石遵让他改姓为石。寻常羯人将士，就算十数人都不是其对手。

    石宇见到司马珂主动奔杀而出，不禁一阵大喜，抖擞着精神嗷嗷大叫着，手中的二十余斤的大刀如同闪电一般劈向了司马珂。

    白马如风，长戟如电，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那明晃晃的枪头已然奔向他的喉咙。

    那一戟的速度和光芒，是那样令人绝望，石宇手中的长刀刚刚抬起，便已感觉到了枪刃入肉的痛楚，那杆一丈多长的战戟的戟刃上上闪耀出的光芒凌乱了他的双眼。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呆呆的望着插在喉咙上的戟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一股强烈的窒息使他的身子软了下来，那杆二十多斤的大刀也悄然滑落在地，捂着喉咙处的戟刃，想要将其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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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斩将夺旗

    双方的亲兵激战在一起，石遵遗传了石虎的勇猛，一杆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力战王辉并不吃力，然而他的目的并不是来与这个晋军将领厮杀的，而是来斩首司马珂的。斩首行动贵在迅疾，否则后面的晋军一拥而上，就没有机会了。

    他抬头朝纛旗下望去，一抬眼，随后便看到司马珂正从石宇的喉咙中拔出滴血的戟刃。张貉羯人的猛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司马珂袭杀，一股无边的悲凉和恐惧涌上他的心头。他终于明白司马珂敢率区区百名亲兵侍卫就独立在大军之前，这个汉人的宗室子弟，居然悍勇如斯。

    只是，此时的石遵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心中深深的明白，想要斩杀司马珂已不可能，唯有保命要紧。石遵二话不说，奋力几刀，逼退了王辉，喊了一声“往南撤”，便打马掉头而逃。

    然后，他刚刚奔出几步，便突然觉得背后刮起了一阵狂风一般，全身涌起一股凉意。正要回头时，他的后背已遭到猛然一击，一股巨力将他击得从马背上飞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摔落在地，等到抬起头来时，司马珂的戟刃已抵在他的喉头。

    邺城东门之前，后面的晋军见到己方主帅纛旗受袭，都已经呼啦啦的围了上来，然而战事却已经结束。

    满地战痕血污，垂死的人马在雪地中蠕动挣扎，失却主人的坐骑在原野之中哀鸣踟蹰独行。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刚才激烈厮杀的惨叫呐喊声似乎犹自在耳边响动，可这一场才刚刚开始的激烈厮杀，已经骤然间就停止了。

    邺城的羯人最高统帅石遵已然被晋军生擒活捉！

    两百余名羯人甲骑，茫然止步，不知所措的看着被司马珂夹在用战戟抵住喉头的石遵。

    他们都是石遵的心腹亲兵，与石遵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刻石遵被利刃抵住，他们向前冲杀就意味着要害死石遵，故此谁也不敢再动手，只是手执战枪，抱团在一起，摆出防御的架势。

    然而，众晋军可没有半点客气，只听得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枝枝强劲的弩箭毫不留情的激射而来，转眼之间便已被射倒一片。可是羯人依旧没有还击，也没有撤退，他们在等候着石遵的命令。

    而此刻的石遵，正傻愣愣的躺在地上，两眼无神，似乎四周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明白自己一向冷静理智，怎么就会中了司马珂的埋伏，更不明白自己为何居然会一时冲动的去冲袭司马珂的纛旗。

    此刻的他，万事皆休，司马珂手里不留羯人活口，何况他的除了被屠戮之外，恐怕还有羞辱。司马珂对待石虎的儿子，不是先杀后阉，就是先阉后杀。

    那些羯人亲兵在弩箭的激射之下的倒下时的惨叫声，终于让他惊醒了过来。

    “不要管老子，杀了他们！”石遵大吼。

    话音未落，司马珂手中的战戟一刺，便透入了他的咽喉，石遵在地上拼命的挣扎几下，随后便一动不动了。

    听到石遵的吼声，那些羯人亲兵像一群发狂的猛兽一般，向司马珂扑来。然而此时晋军早已将他们团团围困在阵中，一枝枝箭矢朝他们激射而来，一杆杆长槊如同死亡森林一般刺向了他们的胸膛。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两百多名百里挑一的羯人精锐，纷纷倒在晋军的槊刃和箭镞之下，留下一匹匹无主的战马在悲鸣着。

    前头的数万羯人，已经被背嵬骑冲得七零八落，很快就被凿穿了过来。按道理说，数万人的军阵，背嵬骑不过五千人，想要凿穿还真有点困难，但是羯人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结阵，故此一冲即溃。

    重甲骑兵在冷兵器时代，正面冲锋就是无敌的。劣势其一就是对战士和战马的素质要求极高，而且机动性差，不适于长途奔袭，其二就是只适合在平坦的地面，若是崎岖不平的地面，也很容易马失前蹄，摔倒在地。

    司马珂望着势如破竹的背嵬骑，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历史上的金军铁甲连环马，居然会被岳家军的钩镰枪所破？这好比一队汽车疾驰而来，叫一群人拿着个利器去扎轮胎，这其中的战斗素质和大无畏的精神也是极其可怕，因为重骑高速冲锋之下，那些砍马腿的钩镰枪手，十有八九将被踏为肉泥。

    邓遐一马当先，率众冲杀而出，一直奔到了两百余步外才停了下来，勒马回头。然后众背嵬骑有迅速的整顿了队列，后军变前军，准备下一轮的冲锋。

    凿穿之法，最前面的将士压力最大。故此邓遐在最前面和最后面的几排背嵬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一旦凿穿之后，前军变后军，可以借机休憩一番，而原来的后军跟在后面冲锋，消耗不大，故此又担当了冲锋的大任。

    邓遐抬头望去，只见羯人的军阵虽然被冲得乱七八糟，但是又迅速的聚集了起来。这其一是因为这群羯人原本就大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而并非乌合之众，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其二还是因为羯人阵中的纛旗尚未倒下，依旧在指挥着。纛旗是一军之魂，只要纛旗在，众将士心中就有了主心骨，老兵们通常都不会溃逃。

    石遵已死，但是他冲锋的时候，留下了纛旗交给副将张沈，张沈虽然名不经传，算不得什么名将，但是能够坐到抚军将军的位置，临危不乱的基本功夫还是有的，故此依旧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羯人虽然一路溃败，但是其将领也并非都是草包之辈，否则何以能够击败匈奴人，入主中原。

    邓遐死死的盯着羯人的纛旗，手中的长槊一举，高声吼道：“敌军之纛旗，即冲锋之处，跟老子冲！”

    嘿~

    身后的背嵬骑发出一阵震天的响应声，杀气冲天，眼中的战意更是浓浓的燃烧着。能够加入背嵬骑，就是他们的荣耀。号令之下，一往无前，槊刃之前，无坚不摧！

    轰隆隆~

    五千铁骑带动着如雷的蹄声和漫天的烟尘，马背上的背嵬骑如同地狱里冲出来的黑色幽灵一般，向羯人的纛旗风驰电掣般席卷而去。

    邓遐一马当先，率先冲进了惊慌失措的羯人人群，长槊挥舞，上下翻飞，一蓬蓬鲜血飞扬，一个个羯人被挑翻在地。身后的背嵬骑紧紧跟随而来，一杆杆长槊大肆收割着羯人的人头。

    羯人的纛旗之下，张沈正在指挥羯人的重甲步卒列队相迎，然而队列尚未启动，前面的背嵬骑已经疯狂的碾压而来。

    张沈心中明白，这个时候，再来结阵已完全没有可能。他再朝四周望去，只见晋军已结阵自四面围了过来。那阵列正是他之前在荡河之战见过的阵列，重甲刀盾兵在前，背后是长矛兵，再往后则是弓弩兵，这种阵列虽然冲击力不强，但是却用来围困，很难冲杀出去。再说，后面跟着一群四条腿的重甲骑兵，就算突围而出，又能跑到哪里去。

    如今之计，只有誓死血拼一把，毕竟他们也有四万多的兵力，晋军的兵力也差不多。背嵬骑虽然勇悍，但是重甲铁骑对冲锋的马力消耗极大，最多冲击三四轮就冲杀不动了，只要熬到天黑，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死战！”张沈蓦地举刀大吼。

    “死战！”

    羯人群中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嚣声，所有的羯人跟着怒吼起来，一边吼一边将手中的兵器举向空中、奋力挥舞，激荡的杀意在原野上空回荡，如同一群受伤的野兽一般。

    “死战到底，跟他等拼了！”

    所有的羯人跟着嘶吼，声嘶力竭地吼叫，这样竭斯底里的怒吼也许不能帮助他们杀死晋军，却可以给他们勇气，当上千人聚集在一起疯狂呐喊时，那狂热的气势足以让他们的血液燃烧起来。

    随后，在张沈的带领之下，所有的羯人如同一群红了眼睛的野兽一般，便呼啦啦的向前疯狂的扑杀而来，气势如虹，一往无前。

    邓遐见得羯人这般模样，眼中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轰隆隆~

    五千背嵬骑裹着一片通天的烟尘，如同飓风一般的向羯人冲撞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两支一往无前的悍卒，狠狠撞在一起。在这一刻，天地间所有一切似乎都寂然了少顷。接着狂暴的碰撞声，厮杀声，惨叫声，加倍剧烈的爆发出来！

    嚓嚓嚓~

    那一杆杆五米长的马槊，闪耀着森冷的光芒，在那千钧的冲势之下，恶狠狠的刺进了羯人的军阵之中。在这种钢铁怪兽之前，羯人毫无还手之力，再高昂的士气，再悍不畏死，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也是无济于事，只能被碾压。

    邓遐一骑当先，手中长槊狠狠戳进了当面一名羯人甲士的胸口。略一沾实，邓遐就已经卸力，如此对冲之势，他只是轻轻一沾，锋利的槊头就如快刀入腐泥一般，撕破这羯人甲士身上的战甲，深深的扎入胸口，巨大的冲力，还带得内脏被撞得七零八落！

    在一瞬间，邓遐作为全军箭头，就已经深深撞入羯人大队甲士之间，可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杆猎猎舞动的纛旗下的张沈！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件兵刃向着邓遐刺来劈来，但是他连人带马全身包在铁甲之内，这种攻击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长槊连连刺出，噗噗乱响，羯人惨叫声一片，鲜血喷洒，撒得邓遐胯下的战马上的马甲淋淋滴滴，全是血迹。

    张沈惊恐的望着那个晋人的无敌斩将一路冲杀而来，这才明白，晋军铁骑的目标是自己。

    “放箭！”张沈嘶声大吼。

    咻咻咻~

    一丛丛零散的羽箭飞射而出，落在了晋军的丛中，更有不少羽箭直接朝邓遐飞了过去，想要集火这个晋军的悍将。只是那羽箭的箭镞，要么落在兜鍪上，要么落在铁甲上，要么落在马甲上，或者直接射空，根本无法对邓遐和背嵬骑造成伤害。

    邓遐左手拔着元瑾破敌刀在手，右手长槊，纵横决荡，一步步的朝前硬顶。在他的身后，长槊如林，肆意的收割着羯人的人头，硬生生的杀出来了一条血路。

    很快，邓遐离张沈便只有五十步之远，张沈似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可是他却不敢退。因为纛旗一退，羯人刚刚鼓起来的血勇又将泄了下来，则这场战斗便是败局已定。

    张沈再次举起战刀，嘶声大吼：“挡住他们，杀死晋人的主将，则此战胜也！”

    嘿~

    身旁的羯人将士也知道此刻到了危险时刻，一旦主将和纛旗被斩，则接下来就只能被屠戮的份，所以人人都悍不畏死的向前冲杀，转眼之间便将张沈的身前堵得严严实实。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张沈堵起了一道坚厚的防御之墙。

    而背嵬骑将士，也无不拼命狠战，长槊如林，不断的向前击刺，杀得酣畅淋漓。将是猛将，卒是精卒。如此汉家武力菁华，哪怕羯人再强，再悍不畏死，从一开始，就遮挡不住！就见以邓遐为箭头的背嵬骑，一层层杀透而入，眼见再过几层，就要杀到张沈面前！

    张沈的身边的亲兵将领浑身都是冷汗，上百名甲骑牢牢列成人墙，死死的将张沈圈护在最当中。两军对撞，张沈就见这些纵横中原，摧敌灭国，所向无敌的羯人儿郎，竟然被杀得人仰马翻，如同纸糊的一般，不禁心头一阵胆寒。

    张沈也同样是昔日参加宁平城之战的悍将，他不明白，什么时候汉人会变得这么强悍了。这还是当年被三千羯骑射杀十万兵马的汉人吗？

    只是，他身边最后的上百名甲骑，虽然也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在晋军的铁骑之前，还是不够看。他们手中要么拿的大枪，要么拿的环首刀，根本没办法挨到背嵬骑半片甲衣。而对面的长槊，一排排的击刺而来，专刺脸部、腿部、腹部等没有甲板的部位。虽然此时背嵬骑的冲势已被削弱，但是被锋利的透甲槊刃，依旧能够轻易的刺穿他们身上除甲板覆盖的任何地方。

    直到身前的甲骑被刺杀大半，张沈这才醒悟过来，再不退的话，自己便要折在这里了。

    “撤！”张沈大声吼道。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一道闪电朝自己劈来，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道闪电便已到了他的胸前……一杆长槊破空而来，狠狠透穿了他的胸膛。

    他缓缓的回过头来望去，只见邓遐手中的长槊已经不见，只有一把元瑾破敌刀。此刻，张沈终于明白，他要死了，羯人也要完了。

    邓遐一槊投掷得手，趁着身前的羯人被后面的背嵬骑冲杀溃乱之际，猛然纵马向前，又将手中的元瑾破敌刀投掷而出。

    噗~

    那纛旗手见得张沈已死，正在凌乱之际，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元瑾破敌刀射中面门，啊的一声便栽倒在地。

    主将战死，纛旗倒下，羯人顿时哗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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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铁壁合围

    原本还气势如虹，誓死抵抗的羯人，眼见得纛旗倒下，又听到主将战死的消息，顿时乱成了一团，气势也泄了下来。

    此时邓遐已夺回了马槊和元瑾破敌刀，趁着羯人再次大乱之际，手中马槊一举，高声吼道：“凿穿！”

    长槊如林，铁马如潮，在邓遐的带领之下，五千背嵬骑很快就凿穿了羯人的大阵，在他们的身后，羯人尸横遍地，鲜血横流。

    轰隆隆~

    五千铁骑冲出了数万人的羯人军阵之后，随着邓遐的号令之下，再次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展开了第三次冲锋。

    又是一阵马嘶声、金铁交鸣声、骨肉碎裂声、惨叫声，还有羯人的垂死挣扎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四野里激荡着。

    群龙无首的羯人，虽然满心的不甘，但是因为失去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很快又被这群钢铁怪兽将原本就四分五裂的战阵碾压得支离破碎。

    在五千铁骑的槊刺马踏之下，羯人毫无还手之力，又不知多少人满怀不甘的被背嵬骑虐杀，空气之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了。

    背嵬骑像怒潮般在鲜卑军中奔腾翻滚。天地乾坤被翻转过来，虽然天空繁星满天，战场上仍予人暗无天日的感觉。在这里，阵亡的羯人战士流出的血使得尸体黏在荒野上，任由马蹄践踏，数以百计的人在同一刻倒下去，邺城东门之前的地面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屠场。到处是扬起的尘埃和被杀者临死前的号叫，其惨烈超乎任何言语的形容。

    终于，邓遐率着五千背嵬骑完成了第三次凿穿，奔出羯人大阵百余步之后，才悠然勒马回头。

    邓遐大口的喘着粗气，稍稍喘匀气息之后，望着羯人支离破碎的战阵，不禁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

    众背嵬骑的甲衣上、马甲上都是血迹，几乎都成了个红人，就连五米长的马槊，也沾满了血迹，一个个喘着粗气，抖动着马槊将槊刃上的血珠滴落，也跟着邓遐哈哈大笑了起来。

    邓遐大笑道：“畅快，可敢跟老子再次凿穿一次！”

    “凿穿！”

    “凿穿！”

    “凿穿！”

    众背嵬骑气势如虹，高高的举着鲜血淋漓的马槊，跟着邓遐嘶声大吼。

    然而，就在此时，一骑传令兵飞马传来，高声喊道：“传大将军令，背嵬骑立即退出邺城东门，前往击杀南门击杀羯骑，东门之地，由虎卫军及荆州军合围击杀！”

    邓遐神色一愣，他抬头望去，见得四面的晋军士卒已经围了过来，只有南面留出了一个口子，供他们通行。

    他当然明白司马珂的意思，凿穿虽然杀得痛快淋漓，但是却极其消耗马力，司马珂对这匹不远万里运来的阿拉伯战马，那里允许他们这样当水牛一般使唤。如今羯人败局已定，该是步卒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等下不再迟疑，当即将手中的马槊一举，高声吼道：“走，杀往南门！”

    马蹄滚滚，五千背嵬骑带着冲天的杀气，往邺城南门疾奔而去。

    背嵬骑一退，四周的晋军便形成铁壁合围之势，将阵中被背嵬骑冲杀得剩下三万多的羯人团团围了起来。

    晋军的阵列，前面是一排精悍的重甲刀盾兵，手执一人多高的大铁盾在前，后面则是三排手执六米长竹矛的重甲长矛兵，再往后是短弓兵，然后是长弓兵，最后是强弩兵。

    四个方向，四个战斗方阵，如同四道铁闸一般，缓缓的向中间的羯人推进。

    踏踏踏~

    虽然行进速度很慢，但是每个方阵的晋军的步伐都很坚定，很整齐，也很有力，那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响槌一般狠狠的敲击在羯人的心中。

    什么叫如墙而进，这才叫如墙而进。羯人望着那一片片如同铜墙铁壁的盾阵，望着那一杆杆如同死亡森林一般的六米长矛，心中已经胆寒。然而他们不知道的，这些长矛和盾阵，只是为了防止他们突围而出，真正的杀器则是十石大黄弩。

    晋军包围圈中的羯人，眼中充满惊恐、不甘、绝望的神色，有人在咆哮，有人已经胆寒，有人在叫骂，有人则神色木然。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死神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不管羯人如何反应，那四道铁闸一般的晋军已经越来越近，最后在他们四面的五十步之外停了下来。

    “立盾！”

    “嘿！”

    前头的重甲刀盾兵，随着各自主将的号令之下，将大盾的下面的尖头狠狠的插在地面上，在羯人的四周搭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然后半跪于地，用手和膝盖顶住盾牌。

    “架矛！”

    “嘿！”

    刀盾兵后面的长矛兵，将手中的六米长矛架在了前排的铁盾尖顶相连的凹处，矛身连同透甲矛刃，伸出了盾阵之外的三米五以上。第二排的长矛兵，则将手中的长矛架在了第一排的长矛兵的肩膀上，长矛伸出盾阵的长度也有两米以上。第三排的长矛兵，则将长矛架在了第二排的长矛兵肩膀上。

    再往后，那些短弓兵和长弓兵已经搭箭在弦，随时准备施射，而弩兵则开好弩，将弩矢推上矢道，随时准备施射。

    包围圈中的羯人，望着那四面铁壁合围大进军，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跟他们拼了，我们还有那么多人，冲其一处，总能冲开的！”有人在嘶声的大吼，想要拼死一战。

    “我干他娘的张貉，为什么不出城营救，只要从晋军背后进攻，我等就能两面夹击城门口的晋人！”有人在暴怒的吼骂城头上见死不救的张貉。

    更多的的人，则是满脸的茫然、惊恐和绝望，正副两个主将都没了，群龙无首，根本没办法形成统一的战斗力。否则的话，若是真的集中兵力往一个方向冲，还真有可能撕开一道口子。

    城楼上的张貉，傻愣愣的望着城下被包围的羯人发呆。

    他之所以没有出城相救，其实有两个原因。

    其一当然是为了石炳的储君之位，自从石炳立为储君，他跟石炳的母亲柳妃就走的非常近，屡屡示好，而柳妃也正需要张貉这样的权臣来扶持，正是一拍即合。石虎诸子之中，多皇权最大的威胁就是镇守邺城的石遵和守御北面的石鉴。如今石遵在城外被围困，他心中明白，按照司马珂的一贯作风，是不会让石遵活着回城的，索性紧闭城门，任其自生自灭。

    其二，还是实力的问题，他在城中只有两万多兵马了，也不敢再出城交战。

    但是，此刻看到数万的羯人被晋军团团围困在阵中，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内疚的。

    “将军，我等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羯人兄弟死在晋人的屠戮之下，还请将军率军出城营救！”

    “晋军在城门方向不过万人，何不全军突袭，只要杀破一个口子，则大军便可突围而出，还请将军速速发兵。”

    “我等愿与城下的兄弟们同生共死，誓死血战，还请将军开门迎敌！”

    城头上的羯人守军，很多人的父叔兄弟之类的亲人也在其中，更是一个个喊着要出城迎敌，但是张貉却无动于衷。

    噗通~

    不知是谁率先跪了下来，转眼之间城楼上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

    张貉双眼圆睁，怒声大吼：“晋军有备而来，又有铁甲重骑，我等拿什么跟晋人相拼？一旦出了此城，便不复归来，我等战死是小事，然则城中二十余万的羯人，都将被司马珂全部屠戮干净，我岂能置此二十余万生灵于不顾？敢再喊开门出战者，立诛之！”

    张貉这一通大吼，顿时震住了所有的羯人。众羯人虽然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张貉说的也有道理，一旦倾巢而出，则城中就一空，万一出个什么变故，则城内的二十多万羯人就完了。要知道，城内还有十几万的杂胡，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那些杂胡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没有援兵，没有主将，没有统一的指挥，三万多的羯人，完全乱成了一团。

    “尻他汉人的娘，都跟老子往南门冲，要么战死，要么突围！”一个羯人校尉嘶声吼道。

    随着如雷鸣般的呼应声响起，他麾下的部曲两千多人，呼啦啦的跟在他的身后，挺着兵器，向南面的晋军狂奔而去。

    两千多的羯人，像发狂的野兽一般，红着眼睛，嘴里大声的吼叫着，不管不顾的冲杀而去。

    他们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提着战刀，有的举着长矛，没有队列，没有阵型，，一窝蜂的冲了过去，注定就是送死。

    南面的晋军主将是陆纳，见得一队羯人冲杀而来，立即下令弩箭手放箭。

    咻咻咻~

    一阵箭雨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羯人倾泻而去。

    大黄弩的威力，就算成队列的甲士都抵挡不住，何况是这样的乱哄哄的散乱军队，那强劲的箭镞攒射之下，一个个羯人士卒如同稻草人一般的倒了下去，惨叫声连天。

    躲过了一轮弩矢劲射的羯人，继续嗷嗷的大叫着扑了上去，然后又被密集的羽箭一通激射。羽箭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射速却比弩矢快得多，几乎是连绵不绝而来。在那一轮又一轮的箭雨之下，羯人几乎是成排成排的倒了下去。

    最后冲到晋军的盾阵之前的羯人，已然不到一半，其余的都倒在了弩矢箭雨的攒射之下，留下了一地的横七竖八的尸体。

    冲到了阵前的羯人，已经没有退路，此刻在退回去，依旧要被弩矢羽箭密集劲射，唯有拼死一搏，哪怕不能突围而出，冲开一个口子也好，总比白白射死要好。

    “拼了，哪怕两个拼一个，也好过等死！”那羯人校尉举起战刀，声嘶力竭的大吼。

    “杀！”

    所有的羯人的兽性都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拼死的向前面的盾阵狂冲而去，此刻他们已经忘记了生死，唯有一个目标，就是给晋人造成伤害，哪怕是咬一口都值了。

    这样悍不畏死的兵马，爆发出来的狠劲令人不寒而栗，若是遇到昔日的晋朝中央军，恐怕十倍的兵力都未必能围得住他们。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尸山血海里摸爬打滚出来的虎卫军，是曾经斩杀羯人无数的百战老兵。羯人再狠，在他们眼里也不过一群垂死的豺狼而已，只需击杀即可。

    “蓄！”

    眼看羯人一窝蜂的嗷嗷大叫着扑了过来，陆纳蓦地一声大吼。第一排长矛兵立即将手中的长矛收回了半米，只留下约三米长的距离伸出在阵外。

    那羯人校尉第一个冲到了阵前，眼见得前面都是一排排坚厚的盾阵，根本无从下手，便恶狠狠的向那盾阵撞去，想用冲撞之力将盾阵撞开。

    就在他奔近盾阵三米以内之时，三杆长竹矛齐刷刷的刺出，如同三条毒蛇一般向他袭击而来。一枝攻其面门，一枝攻其咽喉，一枝攻其胸口。

    那羯人校尉极其悍勇，迅速的将身子往左边腾身一跃，三枝长矛顿时刺空。

    就在他正庆幸自己躲开一劫时，从左边又迅疾的刺出了两枝长矛，他身子腾身一跃，双脚刚刚落地，根本躲闪不及。

    一矛刺中了他的左肩，此处只有甲片，没有甲板，锋利的透甲矛刃刺得甲片翻卷了起来，然后顺着甲叶的间隙刺入了他的肩膀；另外一矛则直接刺中了他的脸部，硬生生的透入了他的面颊骨之中。

    那校尉嗷的一声大吼，伸手就要来夺矛，但是训练有素的晋军早已将长矛收了回去，随后又奋力击刺而出。

    噗~

    这次透甲矛刃直接刺中了他的咽喉，透颈而出，那羯人校尉再悍勇，终究是躲不过那密集如林的长矛，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后栽倒在地。

    一个个羯人，凶狠的朝晋军的盾阵冲撞而来，那盾阵之后一枝枝六米的长矛激荡而出，形成一片锋刃之墙，将悍不畏死的羯人，扎出了一个个的血洞。

    唰唰唰~

    众晋军只是做出简单的反复击刺和收回，羯人便像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然后又惨叫着倒了下去。

    晋军的盾阵之前，堆了一层的羯人尸首。这时，剩下的小部分羯人，突然害怕了起来，然后又呼啦啦的退了回去。只是，晋军的弓箭手，又怎么会让他们活着回去？一旦羯人退到了弓箭手的射击范围之内，那密集如雨的羽箭又倾泻而出。

    最后活着回去的羯人，十不存一。但是，那活着的羯人，也只是暂时活着而已。所有人都知道，司马珂的晋军从不留羯人活口。

    包围圈中的羯人，反复的冲杀，想要冲出一道口子，突围而出。但是却又各营各自为战，这种突围根本就是自杀式的攻击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包围圈中的羯人已经在突袭的过程之中折损了大半，三万多羯人已经不到两万人。

    司马珂在阵外看得真切，当即下令道：“缩小包围圈，向前前进五十步！”

    传令兵立即得令而去，随后四面响起了传令前进的号令声。四面的晋军前军拔盾而起，继续稳步向前推进，将近两万的羯人包夹在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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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一个不留

    邺城南门。

    刘宁率着五千羯骑轰然奔往晋军的大营而来。

    刚刚奔到大营附近，便看到晋军用拒马将所有的辕门都堵住了，一排排手持硬弓强弩的晋军士卒，排列在栅栏之后。见到羯骑奔袭而来，空中立即掠起黑压压的一片箭矢，向羯人倾泻而来。

    刘宁是个严格遵守军令的人，他的使命是拖住背嵬骑不让其攻袭邺城东门。如今未见到半个背嵬骑的影子，又见得晋军以箭矢射之，急忙匆匆引兵退到两百步之外。

    退回来之后，刘宁又率着众羯骑，绕着晋军的大营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也没发现半个背嵬骑。刘宁顿时明白了过来了，背嵬骑多半未在大营之中。

    然而，刘宁最大的特点，就是执行力极强，但灵活性不足。石遵叫他挡住南面之敌，没有新的命令，他便不敢擅自退回东门。

    于是，刘宁便派了亲兵纵马前往东门向石遵报告，以获得石遵的最新命令。

    邺城方圆近五十平方公里，从南门正中到东门正中的路途也有十五六里路，飞马疾奔一趟也要二十分钟左右。

    他们离开东门已经将近一个小时，此时亲兵在飞马疾奔而去，到了东门地界时，正看到背嵬骑在凿穿羯人的大阵，北面的晋军已经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整个东门地界一片大乱，有逃奔的汉人百姓，有乱成一团的羯人士卒，有正在冲阵的背嵬骑，还有四面合围的晋军。那亲兵还恰恰看到石遵那一彪人马去冲袭司马珂，但是他却不知道冲阵的是石遵。刘宁的亲兵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也不知道石遵在哪里，只得怏怏的退了回来，如实向刘宁禀报。

    得到消息的刘宁大惊失色，当即率领五千羯骑快马加鞭，驰援东门而去。然而，等到他们奔到东门时，石遵和张沈都已战死，五千背嵬骑已气势汹汹的朝他们奔袭而来。

    在他视线所及，一名晋军骑士疾驰而来，骑着高大的阿拉伯战马，捧着一面“大晋背嵬骑”的大旗，缓缓立定脚步。

    后面马蹄如雷，长槊如林，那战马的身上，是一排排的重甲骑士，不论人马，全都披甲完全，骑士面甲也都放下，只露出一双寒森森的眼睛。这些骑士毫不停顿，一边展开一边奔驰而来。随着悠长的号令声，一排排重甲骑士都放平了手中的五米长的马槊，遥遥对着前头的羯骑！

    周遭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已经凝固住了，刘宁心中明白，正在冲阵的背嵬骑突然出现在东南方向，意味着羯人的主力兵马已经完全溃败，大势已去。

    刘宁的父亲是当年石勒十八骑之一的刘征，对羯赵可谓极其忠心，丝毫没有半点胆怯，反而战意浓浓而起。他手中的战刀高举，眼中露出决绝刚烈的神色，嘶声吼道：“列队，随我来，杀垮晋人！”

    说完，他率先挥刀跃马，扑了上去。他身后的大队的羯人将领和他亲卫，收束心神，轰隆隆地跟了上去，迎向这满布西面山丘之上的大晋铁甲洪流！

    邓遐目光一扫，就看见了刘宁的旗号忽动，朝着自己所在方向迎来。邓遐轻蔑地一笑，轻轻扬起马槊，只出一声号令：“前进！杀光羯胡！”

    “杀光羯胡！”

    号角之声和呐喊声跟随他响起，无数铁甲骑士催动战马，就如一道不可遏制的洪流，在邺城之下，扑向了羯人的人潮中去！

    虽然众背嵬骑披着数十斤的战甲，举着五米长的马槊，经历了三轮凿穿这种激烈的厮杀，若是寻常兵马，早就是人疲马乏了。但是这群厮杀汉子却一个个依旧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而胯下被养得膘肥体壮的阿拉伯战马也没显出疲态。

    一排排的背嵬骑重甲骑兵，轰隆隆地席卷而来，一排排的长矛已经放平，连战马都放下了遮面甲，给厮杀声呐喊声同类的嘶鸣声还有战场上血腥的味道刺激得拼命向前。

    这已是这只羯人骑兵第三次对上背嵬骑，过往的两次厮杀之后，一万骑兵被杀得只剩下五千多骑兵，这明显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但是这些羯人骑兵，都是羯人之中的精锐，在奋勇向前的主将的带领之下，个个依旧奋力的叫嚣着，举着兵器，恶狠狠的向背嵬骑冲杀而去。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退路，唯有死战而已！羯人如此，汉人也是如此！

    背嵬骑的马蹄声已经掩盖住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一排排冰冷的甲胄反射着头顶无力的残阳，如同一排排跃动拍击着海岸的钢铁潮流。大地在马群践踏之下颤抖，战马渐渐提速起来。大地的颤抖声，马蹄的轰鸣声，冲阵骑士的呐喊声，已经混成了仿佛海潮一般的声音。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涌向面前的敌人！

    若是能从高处看，就能看见一道道钢铁洪流涌入了羯人轻骑军阵当中。每一道浪头扑至，这羯人五千余骑形成的散乱阵势就消融一分。这一道道钢铁洪流不可阻挡地向前，留在他们身后的就是一片血肉狼藉！在这短短一瞬，不知道有多少羯人最后的精兵猛将，就淹没在这洪流当中！

    这不是一场厮杀，而是一场残酷的屠杀。

    只是，那些羯人丝毫没有示弱，有的人被马槊刺穿之后，还死死的抱着马槊，有人被铁马践踏而过，还想抱着马腿咬上一口。

    “杀光胡虏！”

    “杀垮汉人！”

    两只兵马声嘶力竭的怒吼着，拼杀着，如同两群疯狂的野兽一般。

    …………

    踏踏踏~

    邺城东门之前。

    四面的晋军，踏着整齐而激越人心的步伐，缓缓的向前推进，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等到晋军的步伐停下来之时，他们的阵列已经如同四道铜墙铁壁一般，将两万羯人关在中间。

    包围圈内的羯人，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成了被围猎的猎物。

    在邺城西面的千里猎场，曾蓄养着大把大把的野兽。凡是犯了事的汉人，或者得罪了羯人的汉人，都会被杀了扔到西面的猎场，然后浓烈的血腥味就会引来虎豹豺狼等猛兽来觅食，久而久之邺城的西面便是猛兽成群。

    每年，石虎都要来邺城西面的猎场围猎，所谓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石虎每年狩猎四次，每次长达一个多月，出动上千辆车子，数万的兵马，对猎场的野兽进行围猎。

    石虎围猎时，经常将一群野兽驱赶在一起，然后四面以手执长矛和硬弓的甲士围定，再弓箭射之。包围圈中的虎豹等野兽虽然嘶吼连连，那巨大的吼声震得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栗，但是却无济于事，最后还是一只只被射杀在地。，

    他们就像那些被围猎的野兽一般，无论如何垂死挣扎，最终都逃脱不了被猎杀的命运。

    在他们的四周，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堆积如山。这些尸体在一个多时辰之前，还是鲜活而凶悍的生命。或许在昨日之时，还曾奸淫了一名汉人的女子，或者鞭笞了几名汉人。但是此刻却像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这些年来他们将汉人完全就没当做人。汉人的男人他们当做牲口一般随意打骂和使唤，女人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就强行拖到军营奸淫。甚至有时兽性大发，走到大街上，只要是汉人女子，不管姿色如何，都可随意拖入军营宣泄一番。

    只是，他们终究想不到，不过一夜之间，形势就大变了。此刻，他们成了待宰的羔羊，而曾经被他们视为牲口一般的汉人，朝他们举起了屠刀，尽情的杀戮，而且是斩尽杀绝，不留活口的杀戮。

    司马珂冷冷的望着包围圈内的羯人，眼中露出残酷的神色。

    这一次渡河北伐，一路所见的情景，使得他愈发对羯人恨之入骨。曾经繁华的河北膏腴之地，被羯人杀成了荒草连天的鬼蜮。这一路的白骨累累，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他可以想象出，那些被杀的汉人，心中是多么的悲愤，多么的绝望。若非他的穿越，将河南之地收复，河南四州也好不到哪里去。

    汉人是礼仪之邦，但是这种礼仪，只对友善的民族和国家适用。像羯人这种灭绝人性的民族，这个吃人的人种，这群如同野兽般杂碎，只有以血换血，以牙还牙，杀光他们，才能让那数以百万的汉人的亡灵，在九泉之下安息。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虽强必诛！”

    唯有铁与血的复仇，才能激励汉人的士气，重新恢复信心。

    那群衣冠南渡的豪门世家，偏安江南，接着奏乐接着舞，醉生梦死，只顾着自己家族的声望和地位，以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大多数人的骨子里早已失去了血性。

    可是汉人传承千年的血性是不会流失的，当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总有人会站起来，守护这个民族，将带领大家奋起反抗，杀光或者杀退欺凌和屠戮他们的外侵者。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为千千万万的汉人复仇！”司马珂手中的战戟一举，森然下达了命令。

    话音未落，一个个传令兵立即纵马而出，直奔四面晋军大阵。

    “大将军有令，杀光羯人，为汉人复仇！”

    这道杀气腾腾又豪情猎猎的号令，开始只是传令兵喊，然而迅速的便蔓延了四面的晋军大阵之中，最后形成了一道大海的呼啸一般。

    这一路走来，莫说北府虎卫军是感同身受，对羯人恨之入骨。就算是从江南调来的荆州军，见到这一路的惨景，同样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把羯人试乘碎片。

    阵中的羯人，也听到了四面晋军的喊声，纵然是悍不畏死的羯人，也有人为之胆寒，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如同野兽一般，充满不甘。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晋军要发动总攻了，死神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拼了！”一名羯人将领嘶声吼道。

    紧接着，羯人的吼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羯人呼啦啦的冲了上去。

    这一次，虽然冲向四面八方的羯人都有，却几乎没有人有半点迟疑，因为他们都知道，生死就在这么一瞬间，就算不冲，也将被汉人的强弓硬弩所射杀。

    “放箭！”

    从晋军丛中传来将领们的嘶声怒吼。

    咻咻咻~

    一片接一片的箭雨，黑压压的向羯人丛中射去，连绵不绝。随着那一阵接一阵的箭雨袭来，羯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箭镞透穿了胸膛、脑袋、咽喉、腹部……然后又像一只只死狗一般，瘫倒在原野之中。

    余下的那些羯人愤怒的嘶吼着，举着兵器继续向晋军的盾阵冲撞而去。

    唰唰唰~

    那些手执六米长矛的晋军早就蓄势待发，跃跃欲试，见得羯人冲上前来，那一片密集的矛刃之墙，顿时激荡而起，刺向羯人的咽喉和面门，将一个个羯人刺倒在地。

    双方都是咬牙切齿，双目圆瞪，士气高昂到了爆棚，但是羯人的攻击终究是飞蛾扑火，不能撼动晋军的铁阵分毫。

    羯人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渐渐的，包围圈中的羯人越来越少，野兽般的怒吼声，也越来越弱。

    终于，整个圆圈之中，便只剩下数百名羯人。羯人们手执着兵器，背靠背的围成一圈，双目尽赤，恶狠狠的盯着四周的羽林骑，不断的用嘶哑的声音咆哮着。

    在他们的四周，一具具尸体堆积如山，就如同他们昔日对汉人屠村一般的情景，只是这尸骨累累的不是汉人，而是羯人。

    随着各方主将的一声令下，最后一丛弩箭，从四面袭来，猬集而下，强劲的箭镞将数百名羯人全部钉在地上，再无活口。

    此时，场内和四周都是一片静寂，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神情凝重的望着场内那堆积如山的羯人尸首，肃然无声。

    “羯人死光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顿时引爆了全场数以万计的晋军士卒。

    嚯嚯嚯~

    所有的晋军都将手中的兵器高高的举了起来，发出一阵怪叫般的狂啸和呼喊，肆意的发泄着心中的快意。

    喧嚣声和欢呼声很快便传到了躲到漳河边的近二十万的汉人，于是整条漳河似乎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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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离间之计

    四万多的羯人将士，自石遵以降，全部被诛杀，没有留一个活口。

    而邺城东南面的地界，晋军和羯人的骑兵大战也接近了尾声。

    背嵬骑的铁甲洪流，已经将羯人阵型冲得分崩离析，羯人骑士一点抗手的能力都没有，就这样被摧毁，被压垮。不管是迎上来准备殉死的羯人悍卒，还是来不及从战场上逃脱，丧失了全部抵抗意志的家伙，都变成了一堆堆血肉模糊的东西，被万马奔腾践踏蹂躏不成模样。

    重骑冲阵，就是这个时代战场上最为壮观的景象。不论成败，不过都在一呼吸间。要不就是重骑在坚强的步兵方阵面前碰得粉碎，要不就是转瞬之间，就让战场变成修罗一般的景象，让自己对手的膏血，涂满整个大地！

    原本是五千对五千，兵力相当。但是背嵬骑一轮冲杀之后，羯人便战损了两成，不到四千的骑兵。余下的还在刘宁的怒吼之下，掉头继续向晋军冲杀而去。

    而背嵬骑同样杀得双眼通红，调转头之后，也怒吼声如雷，一个个催动着胯下的骏马，继续向对面的羯人发起狂暴的冲杀。

    第二轮冲杀过去，羯人便已只剩下三千人。到了第三轮的冲杀之后，羯人便只剩下一千多人，而且还有大半的全身鲜血如注，甚至有的人连马都坐不稳了，只是强撑着不倒而已。

    反观晋军那边，由于有铁甲保护，受伤和阵亡者极少，只是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如牛，满头满脸的汗水，那一身的铁甲也变得格外的沉重起来，有的人抬着马槊的手，都在微微的发抖。

    他们接连进行高强度的冲杀，体力消耗极大，几乎到了极点。而胯下的骏马，也是喷着粗气，全身是汗。饶是这些神骏而膘肥体壮的阿拉伯战马，也难以支撑这种高强度的冲杀。

    这时，邓遐反而不急了，只是大口的喘着气，并没有下令让众将士冲袭。因为他知道，对面的战马，经过这几轮的冲杀，也跑不动了。

    羯人军阵中的刘宁，身上也挂了彩，左腿被刺了一个血窟窿不断的流着鲜血，身上的甲胄也是通红的一片，同样也累得气喘如牛。

    眼见得对面的晋军按兵不动，正在休憩，而己方的将士大半都全身血流如注，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刘宁咬牙切齿的一声大吼：“杀！”

    杀~

    杀~

    双方的骑兵再次冲杀而出，恶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再次展开了激烈的搏杀。然而，这次的搏杀，对于背嵬骑来，就是赤裸裸的屠杀。

    很多羯人早已体力不支，刚刚冲近，未等晋军攻击，便已自个栽倒于马下。那些咬着牙关勉强冲近晋军的羯人，根本躲闪不开背嵬骑平端的马槊，一刺即中，一中即倒。只听得扑通扑通的落马声不绝于耳，一个个羯人像稻草人一般栽倒于马下，又被背嵬骑的铁蹄碾压而过，踏为肉泥。

    等到邓遐再次勒马回头时，对面已经只剩下羯赵的鹰扬将军刘宁一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中的战刀都已不知到哪去了，双手空空如也。

    邓遐策马向前，奔到他面前，手中的马槊高高的抬了起来，直指刘宁的咽喉。

    “大赵无敌，杀！”

    刘宁怒吼一声，高高的举起了手掌，一掌为刀，催马恶狠狠的向邓遐扑去。

    噗~

    邓遐纵马向前，一槊正刺中了他的咽喉，将他的身躯高高的挑起，然后甩落在地。

    至此，这只羯人骑兵也全军覆没。

    …………

    近二十万的汉人百姓，刚刚从羯人的屠刀之下，逃得生天。在前来接应的晋军将士的带领下，以及各士族的组织下，全部退到了漳河边。沿着漳河排列了长达十余里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汉人们虽然逃得了性命，但是长期以来对羯人的恐惧感，让他们对邺城东门外的晋军与羯人之战十分的担忧。他们更能深刻的体会到，羯人士卒的悍勇，羯人的凶狠和残暴。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匍匐在羯人的统治之下，但凡看到个高鼻子、蓝眼睛的羯人，就要低下头来，不敢抬眼去看。这还只是遇到个普通的羯人，若是看到了全身甲胄、腰悬长刀羯人的军士，就像看到了魔鬼一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刚才出城的时候，羯人的箭镞，又不知射倒了多少汉人，不知多少人的亲人倒在血泊之中，又不知多少人被践踏而死。所以，哪怕是已经逃出了邺城，身旁都是清一色的全身甲胄的汉人将士在保护他们，他们心中还是充满恐惧的阴影。

    “大晋大胜，羯狗全歼！”

    “羯狗全军覆没，一个没留！”

    “羯狗子都被杀光了！”

    一个个晋军骑兵策马疾奔而来，沿着河岸来回奔驰，兴奋的高声呼喊着。

    那些逃出城的汉人们，顿时纷纷欢呼了起来，巨大的欢呼声迅速蔓延开来。十七八万的欢呼声，如同滚雷一般，震动了漳河水，震动了四野，震动了苍穹。天地之间，只听得到二十多万军民们的尽情的宣泄着心中的痛快的声音。

    痛快至极的汉人们，有的人将头上的发冠拿在手里弹着，有人像个孩子般蹦了起来，有些刚刚失去亲人的汉人们，更是喜极而泣，跪地大哭，喊着死去的亲人们的名字，告诉他们大仇得报。

    在漳河的下游方向，姚弋仲率着两万余名的羯人，也沿着漳河排列开来，静静的等候着邺城外面的战况的消息。

    前几天，他得到石遵的命令之后，不愿意为羯人卖命，当即便派姚襄带人暗中潜出城，向司马珂示好，并透露了羯人的计划。

    司马珂与王猛协商之后，便决定来这么一出诱敌之计，将石遵引诱出城，再断其后路。

    于是在今天的凌晨四更时分，晋军的战兵便全部撤往了原本没有驻军的邺城北门。

    东面的大营，完全是空营，所有的粮草辎重早就搬空了，迁移到了漳河上游方向。而辅兵和民夫们，也直接退往了上游方向。只是在营寨里留着一些柴薪和废旧的营帐，以便羌人点火所用。

    两万多羌人进入晋军大营之后，便开始点火。晋军大营离邺城有五六里地，加之后面有十几万的乱哄哄的汉人，石遵站在城楼上只能看到通天的火光，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加之邺城之内的粮草将尽，石遵急于求胜，难免就中了计，率着主力兵马杀出了邺城。

    在这场战争之中，羌人烧营之后，便退往了下游方向。张貉在城楼上始终没看到羌人出现，也不敢贸然就确定到底是羌人也上了当被晋军所击溃，还是投了敌。

    再，羯人的主力大军都已经被全歼，石遵战死，张貉如今只能龟缩在城中，信使能不能出城门还不一定。因为司马珂已经派出了斥候，封锁了邺城北面的漳水河段，张貉的信使想要突破晋军斥候的重重封锁也是难上加难。

    虽然知道此战石遵必败无疑，但是姚弋仲得知石遵的四万多兵马居然被全歼，还是震惊得不出话来。

    如果羯人在东燕城之战那场大败，彻底失去了角逐河南四州的机会，那么晋军这一场大胜则是敲响了石赵政权的丧钟。

    姚弋仲听着那漳河沿岸那大海呼啸般的欢呼声，望着那激动欲狂的汉人百姓们，也受到了感染，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姚襄也微微叹了口气道：“汉人传承千年，虽弱而不倒。无论是匈奴人、羯人，还是鲜卑人，都不过煊赫一时，终究是要没落。唯汉人千年不息，无与伦比，我等羌人只能依附之，绝不可与之为敌。”

    姚弋仲对姚襄赞许的点了点头，幸亏当初枋头夜袭之时，姚襄及时悬崖勒马，没有激怒司马珂。如今此战与司马珂也算是有了一点交情，烧当羌这一支，算是安全无虞了。

    邺城初战已了，姚弋仲当即换上晋军的衣甲，只率三个儿子，前往拜见司马珂。

    在晋军的纛旗下找到了司马珂，姚弋仲翻身下马，对司马珂恭恭敬敬的一拜，道：“大将军之兵锋天下无敌，末将祝愿大将军早日剪灭羯赵，收复故土。姚某愿率本部羌人，供大将军驱驰，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姚益、姚若和姚襄三人，也跟在后面恭恭敬敬的道：“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司马珂笑了笑。这姚弋仲虽然有点墙头草的味道，但是倒得也不算太晚，自枋头之战开始，便一直见晋军就退避三舍，没给晋军增添麻烦，而且此战也算是立了大功。故此，对于姚弋仲的投诚，司马珂还是乐意接受的。

    司马珂笑道：“姚将军的家小还在襄国，暂时不宜出面与羯人为敌，不如退往东面之阳平郡城，依旧假意以向石虎称臣，待得孤破了襄国，取了将军之家小再。”

    姚弋仲父子见得司马珂如此开明，处处为他们着想，心中不禁更是暗暗敬佩不已，当即谢过。

    一旁的王猛，哈哈笑道：“姚将军去了阳平郡城，依旧打羯赵旗号，先虚与委蛇之，但是石虎那边若知，终究是要怀疑。在下倒有一计，既可保将军之家小安全无虞，还可暗算张貉一把。”

    王猛又向姚弋仲献计。而按照王猛的计策，要姚弋仲在战后，第一时间恶人先告状，先上书给石虎弹劾张貉见死不救。这样一旦张貉的信使无法抵达襄国，石虎又先入为主的话，则张貉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一旦张貉的后路断绝，还会不会死守邺城，恐怕都难。

    姚弋仲一听，不禁暗暗赞叹这小子是真的毒，急忙谢过，然后率着两万多羌人，沿着漳河的下游，奔往东面的阳平郡城而去。

    …………

    襄国，太武殿。

    石虎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宫内时不时的传来他那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令整座宫殿内的宦官、宫女和女官，每天都处在胆战心惊之中。

    因为石虎一旦发怒，轻则摔东西，骂人，若是遇到运气不好的，刚好被他看不顺眼，就一命呜呼了。这两个多月来，石虎已经掐死两个妃子和八个宫女，杀了五个內侍。

    其实，也难怪石虎暴怒。

    不过几年的时间，就丢了河南之地。这也罢了，如今连邺城以西的猎场也丢了，叫他如何不怒。他每年的时间，不是在女人的肚皮上度过，就是在围猎之中度过。

    尤其对于打猎这事，大概就像网瘾少年之于网游一般，极其上瘾，就像他的命根子一般。若是往年这个时候，他已率着数万兵马，出动了一千辆华丽的车子，自襄国出发，旌旗如云，甲士如雨，浩浩荡荡的向邺城进发。

    这一路上香车美人，美酒佳肴，不知要有多快活。虽然在宫内也能享受这些。但是在宽敞的马车内，一边行驶一边享受，那种快活的感觉绝非待在宫内可以比拟。尤其是在行驶的马车上与嫔妃或者女官们颠龙倒凤，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刺激了。

    可是，如今这一切，全部被司马珂破坏了。

    司马珂渡河北伐，很快就拔掉了枋头和荡因两座城池，兵锋直抵邺城之下，围住了邺城。

    邺城，除了城外的千里猎场，是他的命根子之外，在邺城之内，他也花了大量的心血。邺城之内他修建了华美的行宫，里面储藏了大量的奇珍异宝不，还有上万名的佳丽。如今却即将都落入司马珂的手中，叫他如何不心疼。

    他原本打算派孙伏都率黑槊龙骧军及数万兵马，前往救援邺城，与邺城之内的守军里应外合，击退晋军。偏偏在这个时候，广宗的乞活军又出动了。

    广宗离襄国不过一百多里路，若非乞活军的战斗力极其强悍，石虎早就派兵马将其消灭了。这些年，羯人与乞活军也算是相安无事。乞活军不纳粮，不服徭役，不听命于羯赵朝廷，但是也没有对石赵动兵，只是自保而已。而石虎既要应对南面的司马珂，又要防止北面的慕容鲜卑南侵，也就暂时放过了乞活军。

    在这个时候，李农突然率乞活军向羯赵宣战，陈兵于襄国北部五十里之外，对于石虎来简直就是致命的威胁。

    而且李农到底是属于文武双全的将领，十分的滑头，并不与羯人硬拼。石虎派出数万兵马，包括出动了黑槊龙骧军，都是无功而返。因为乞活军完全是游击打法，一旦赵军来袭，李农便率乞活军退回了广宗境内，坚守广宗城。孙伏都自然不敢将大量的兵力逗留在广宗城下，否则襄国空虚，万一出了甚么乱子，则他将万劫不复，只得乖乖的退回。而羯人一退兵，则乞活军又出动，陈兵于广宗边境，威慑襄国。

    他有心想将冉闵调回襄国，歼灭乞活军，又担心慕容鲜卑趁机南下，与晋军南北夹击，则石赵将更加危险。

    晋军、乞活军、慕容鲜卑，如同三根鱼刺卡在石虎的喉咙里，令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就在此时，从中书监递来了姚弋仲的奏折，由中书令王波亲自送到了石虎的玉案之上。

    随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将整座太武殿都震动了起来。

    “张貉逆贼，安敢害朕之子，朕要将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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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羯赵大乱

    太武殿之内。

    石虎满脸涨得通红，眼神更是极其恐怖。

    邺城兵败，四万多精锐全部战死，对于石赵来说，已经明显的是穷途末日了。

    石虎在愤怒的同时，心底也涌起了浓浓的恐惧感。

    石赵征战天下，破匈奴、战西晋、灭段辽、斗燕国，何止百战，都是有胜有败，而且胜多败少，独独对司马珂就没胜过，这是怎样的一个魔咒。

    如今邺城主力全歼，粮道被截断。而且襄国也只有三万精锐士卒和五千黑槊龙骧军，又有乞活军袭扰，根本无力去营救邺城。邺城被破那是迟早的事情。

    邺城一破，整个河北就丢了一半，接下来襄国将直面战无不胜的晋军的兵锋，又能有几分胜算？

    石虎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被羯人打得落花流水，只敢以大江为固、偏安江南的汉人，不过几年之间，就占领了河南之地，席卷河北而来。

    如今不但不能去邺城猎场围猎了，他在邺城之内修建的华美的行宫，无数的奇珍异宝，如花的宫女和女官，都将归汉人所有。

    更令他胆寒的是，从司马珂一向不留羯人活口的狠绝来看，其恐怕是不攻破襄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殿之内，挤满了石赵的文武百臣。但是石虎抬眼望去，能打的除了孙伏都，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将领了。当年石勒给他留下的猛将如云，只是一部分被他所杀，一部分老病死，一部分被司马珂所斩，就只剩下张貉和孙伏都两人了。

    偏偏张貉还在这关键的时刻见死不救，害死了石遵。他十几个儿子，如今也只剩下北面的代王石鉴和留在襄国的石冲、石琨、石袛和石炳几人。

    当初石虎与石宣关系甚佳的时候。命令太子石宣到各地的山川祈求福祉，顺便周游打猎。石宣乘坐大车，车子饰以鸟羽华盖，树立天子旌旗，十六路军队的十八万士卒从金明门出发，石虎从后宫登上陵霄观眺望，曾自豪的笑着说：“我家父子如此，除非天崩地陷，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但是，此刻他抬眼望着垂头丧气、沉默不语的文武百臣，又感觉到心头一阵的悲凉。他从他们的神色之中已经看出来，除了几个羯人的将领忠心耿耿，那些汉人和其他杂胡的文臣武将，一个个心头其实都已经放弃了挣扎，做好了灭国的准备。

    “诸位都是大赵股肱之臣，如今晋人气势汹汹而来，兵临邺城，威逼襄国，尔等可有良策？”石虎沉声问道。

    整个大殿顿时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还是沉默。

    终于，孙伏都唰的一声拔剑而起，厉声道：“我等食国家俸禄，今国家有难，我等岂可苟且偷生，末将愿率五千黑槊龙骧军，南下邺城，攻破晋贼！”

    话音未落，石虎第五子、太保石冲也挺身而起，激声道：“孩儿愿率大军南下，，取司马珂之头而归，还请父王恩准！”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

    果然，请战的都是羯人将领，那些汉人和杂胡，基本都不吭声。尤其是汉人官员，更是一个个低着头，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

    对于他们来说，羯赵灭了，跟他们虽然有关系，但是却并非灭顶之灾。晋军破城之时，就是他们投诚之时，虽然官职不再，但是终究能保命。而且司马珂入主河北，最后还得用他们所在的士族之家，否则就无人可用。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慌张。

    石虎眼中不禁杀气凛冽，望向中书监王波，问道：“中书监意下如何？”

    王波心头一寒，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一旦回答得不对，恐怕就会有杀身之祸，急忙站了起来，恭声道：“微臣……微臣以为应调镇北将军纵横北地无敌，若是调镇北将军前来，应可破敌。”

    王波说的镇北将军，指的是石闵。

    石虎冷笑一声，怒声道：“有棘奴（石闵小名）镇守北地，慕容鲜卑不敢越长城半步，若是调棘奴前来，幽州岂非将失守，如此我大赵岂非腹背受敌？尔等食我大赵俸禄，却不为大赵着想，留你何用？来人，拉下去，斩了！”

    王波不知道的是，石虎此刻心中不忿他们汉人官员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样子，决意杀一儆百，拿他做典型，从石虎问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死定了。

    几名如狼似虎的羯人虎贲一拥而上，当即将王波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揪了起来，不管王波如何挣扎和喊冤，硬生生的拖着出了大殿门。

    不过片刻，王波的头颅已用一个盘子端了上来，呈递到了石虎的面前。

    大殿之内，那些汉人和杂胡的官员们，一个吓得胆战心惊，面无人色，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他们出声进言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幸好的是，石虎看到了王波那血淋淋的人头后，顿时又冷静了下来。不管如何，王波倒是跟随了他近十年，一直也是忠心耿耿，为他处理了不少的朝政，算是他的一条臂膀。一怒之下斩了王波，又有点后悔。

    冷静下来的石虎，开始与诸将细细的协商了一番。终究决定还是先缓后急，急调石闵南下，救援襄国和邺城。慕容燕国要进攻幽州，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掉幽州之地。况且幽州苦寒之地，也不能跟河北相比。如今河北腹地危急，还是先保河北为紧要，就算丢了幽州，也比丢河北好。

    于是，石虎当即下旨，传令石闵率三万步骑兵马，日夜兼程，驰援襄国。

    接下来，便是讨论关于姚弋仲弹劾张貉见死不救，任石遵陷入晋军重围被杀之事。

    这件事，众说纷纭，各有各的意见。

    有人认为姚弋仲是羌人，其心必然不会跟羯赵一起。恐怕跟当初的李农一样，怕承担责任才推给张貉。也有人认为当年东燕城之战，败得一塌涂地，姚弋仲都没推卸责任，不应该被怀疑。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时，一旁的石冲冷冷的笑道：“张将军与柳嫔妃关系不一般，宫内皆知。除掉九弟（石遵），对柳嫔妃极为有利……孩儿认为姚将军虽然为羌人，却是一向忠心耿耿，必然不会有诈。”

    这话也只有石冲敢说，其他知情者虽然心知肚明，又有哪个敢出声，这毕竟是事关石虎的帽子的颜色问题。

    石虎一听，脸部的急剧的抽搐了起来，眼中喷火，回头喝问身边的中常侍可有此事。中常侍见得石冲这般说，必然是有足够的证据，嗫嚅着不敢答话。

    石虎心中顿时明白了，他是真的被绿了。

    其实，张貉与柳嫔妃还真没那么一回事，但是勾连在一起，协商如何确保石炳的储君之位却是确有其事。但是其经常私自出入后宫，被人看到，便是裤裆里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石虎心中再次受到重挫，当即拔剑斩了那中常侍，又传令虎贲，将柳嫔妃及其身边的宫女数百人全部斩杀。

    随后，盛怒之下的石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下令抄斩张貉满门，派虎贲围住其府邸，将他的妻妾子女上千人，全部屠戮了干净。

    不过，石虎倒也知道石冲将这件事捅出来的意思，无非是想借机拉石炳下马，以便自己坐上储君的位置。有了石宣前车之鉴，石虎自然不愿意在自己没死之前，立了一个成年且位居高位的太子，来威胁自己的统治，故此依旧以十一岁的石炳为储君不变。

    太武殿这场风波之后，不但众汉人官员和杂胡们人心涣散，对石赵失去了信心，就连羯人们也开始人心惶惶，有人甚至筹划着逃往并州，以躲避即将杀到襄国的司马珂，那个羯人眼中的恶魔。

    整个襄国，被一团浓浓的乌云笼罩着。

    …………

    邺城。

    东门之战结束之后。司马珂便将近二十万的汉人，全部迁往漳河以东，为他们搭建临时木棚、帐篷等，暂时安置。

    毕竟，邺城被破，也就是两三个月的事情，他们迟早还是要回归邺城。否则的话，邺城就算被打下来，杀光了羯人，难道让那些杂胡为主不成。

    幸得此时天气尚热，汉人们只要有个遮蔽之处，有饭食填饱肚子，却也心满意足了。尤其得知他们还能再回归邺城，就更加感恩戴德。除了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其他人大都充当了晋军的辅兵，协助割麦、搬运粮草辎重、搭建营盘等。就算是那些士族，也没敢闲着，纷纷自告奋勇，协助晋军做一些安抚、协调、账目等事务

    而邺城的守将张貉，便一直龟缩在邺城之内不出。城内少了近二十万的汉人，又被斩杀了四万多的羯人精悍士卒。邺城之内的粮食消耗一下少了将近一半，暂时还够维持两三个月，所以张貉暂时也不急。

    赶走了近二十万的汉人之后，城内十余万的杂胡，也成了张貉的眼中钉。因为这些人也占了邺城余下人口的三成有多。

    如果去掉这十余万的杂胡，邺城之内的粮草，足足可支撑到年底。

    要知道漳河也好，白沟也好，一旦到了农历九月份，就逐渐进入了枯水期，大船就进不来了，则司马珂的粮草运输就成了大问题。光靠陆路运输的话，若是支撑他那几万兵马勉强还是够的，如今又加了近二十万张嘴，就算割了东面的麦子，也未必能支撑到年底。

    邺城城高墙厚，又有宽广的护城河连着漳河，护城河上只有石桥相通。晋军想要强攻几乎不可能，终究是比消耗，谁消耗顶不住，谁就得败北。

    所以对于张貉来说，这十余万的杂胡的粮草减负，势在必行，关系到邺城的生死存亡。

    只是，这十几万的杂胡如鲜卑、氐、匈奴人、羌人，个个都是游牧民族出身，喜欢好勇斗狠，男人们随身都是带着刀的，不像汉人那么好说话。一旦出了甚么动静，这些杂胡就抱团搞事，拼个你死我活。所以张貉也有点投鼠忌器，一直没敢动手。

    最后，张貉决定先各个击破，从人数最少的羌人下手。毕竟羌人的主力已被姚弋仲带走，如今城中的羌人不过两万多人妇孺和老弱病残，处理起来动静小一点。

    然而，就在张貉正在处心积虑的计划着解决城内的杂胡，以便邺城守得更久一点，可以拖到援军的到来。却被从襄国传来的消息，彻底改变了计划。

    ………………

    邺城东门大营，司马珂中军大帐。

    司马珂端坐在大帐正中，邓遐、陆纳、王猛、庾翼等人，则跪坐于两旁。众人正在讨论的，还是粮草的问题。

    司马珂当然知道，历史上的桓温第三次北伐，在枋头之战大败，就是因为进入了枯水期之后，江南的粮草运不进来，导致粮草无以为继，才不得不撤回黄河以南的。如今已经到了农历八月，又增加了近二十万张嘴，粮草消耗量更大。虽然可以将漳河东面的麦地割麦就食，可以缓解一部分压力，但是终究是要提早多储备粮草。

    按照司马珂的意思，所有的运输船只，船歇人不歇，日夜兼程，趁着漳河和白沟的水位没有落下去之前，多运输粮草，有备无患。

    众人商议完毕之后，刚刚走出大帐，王辉便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对司马珂如此这般说了一通，然后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原来，晋军的斥候，在巡视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年长的羯人，从他身上搜下这封书信来。众斥候见得此人看起来不一般，像是羯人的大户人家管事，不敢怠慢，将那人扣下之后，当即派人传报司马珂，并呈递这封书信。

    司马珂将那封火漆密信拆了开来，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递给身旁的王猛，笑道：“张貉果然被你诓了。”

    王猛看完书信之后，哈哈大笑道：“邺城将破，就在数日之间。”

    说完，他让人找来一个同样的牛皮信封，模仿着信封上的字体，依样画葫芦重新写了一行字，几乎与原来的字迹一模一样。然后递给了王辉，并吩咐了一番。

    王辉将那封密信又递回斥候，下令斥候将那送信者和密信一起放掉。

    那名羯人送信者，正是张貉在襄国的府上的管事，手中的密信，是张貉的父亲在府邸被围之时，咬破手指写的血书。这名羯人管事，为人极其机灵，因其身材矮小，硬生生的从狗洞之中钻出，逃出了生天。又在城中偷了一匹马，悄悄的出了城，飞马前来邺城送信。

    虽然这送信者，对晋军将他抓到又放走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但是能逃得生天，比什么都强。再说他只是来给张貉送家书的，又没什么紧要军情，所以也没考虑太多，当即便飞马奔往了邺城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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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诸胡乱邺城

    邺城。

    张貉正在行辕内讨论如何驱逐杂胡，减少邺城粮草消耗的事宜。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轻轻的走了进来，奔到了张貉的身旁，轻轻的说着什么。张貉的脸色一变，当即匆匆结束了这场议事。

    随后，侍卫便带着一人进来，张貉一见那人哭丧着脸的模样，不禁脸色又是一变。

    来者正是张貉在襄国的府上的管事，见到张貉之后，当即跪倒在地，大哭了起来：“郎主，天大的冤枉啊……”

    那管事一边大哭，一边跪着递上了张貉父亲的那份血书。

    张貉接过之后，匆匆一阅，顿时大叫一声，当场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张貉才悠悠醒转，放声痛哭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向喜欢背后阴别人，这次居然被姚弋仲这个羌人给阴了。他的信使三番五次的被晋军的斥候挡住，怎么也过不了漳河，而姚弋仲恶人先告状，却将奏折递到了襄国。

    张貉哭了很久，也恨了许久，终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人死不能复生，他满门被抄斩已成既定事实。他要考虑的是他的前途去向。

    如今石虎已经将他定位罪臣，而且是死罪，再坚守邺城，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守退了晋军，还要面对羯人的兵锋，再守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张貉一个人坐在行辕之内，想了一夜，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那就是弃城而走。奔往西北方向的并州。

    张貉心中明白，司马珂的主攻方向是襄国，此刻他弃城往西而逃，司马珂虽然会追袭，但绝不会紧紧的咬住不放。

    ………………

    次日清晨，司马珂刚刚起床，便听到大帐外传来斥候的传报声，急忙匆匆披戴而出。

    “启禀大将军，张貉跑了！”

    司马珂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但是没想到张貉会跑得这么快，得到消息后，急忙在众侍卫的簇拥之下，匆匆奔出大营，直奔邺城东门外。

    只见邺城的城楼上，那原本高高耸立的“赵”字大旗已然不翼而飞，城楼上原本站满了羯人守军，此刻却是空空荡荡的。

    他侧耳静听，便听到城池之内，传来一阵阵的巨大的喧哗声，有人在叫骂，有人在哭喊，还有惨叫声，脚步声，甚至还有激烈的厮杀搏斗声，完全乱成了一团。

    随后，十数名斥候疾奔而来，纷纷向司马珂汇报情况。

    原来，今天凌晨四更时分，邺城的西面所有城门就突然全部打开，羯人的主力大军自四更时分，就偷偷的自西门出城而逃。西门方向紧连着石虎的猎场，又离太行山不远，地面狭窄，不宜驻军，故此在西门并未有配备兵马。

    张貉的骑兵在前，羯人步卒在后，匆匆而出。而到了五更时分，城内的所有羯人们都惊动了起来，一个个的大呼小叫、哭天喊地着，拼了老命的往西门逃奔。

    所有的羯人都知道，司马珂手下的晋军从来不留羯人的活口，如今羯人的兵马弃城而逃，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屠戮的结果。

    司马珂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回头对身边的王猛笑道：“不出景略所料，张貉果然走了西门。看来其为了自保，已经顾不得羯人的性命了。”

    往西而走，那里是石虎的千里猎场，一片荒凉，渺无人烟，根本无法补给粮草。而且树木和杂草丛生，又有豺狼虎豹横行，张貉带着羯人往西走，恐怕除了那几千的骑兵，其他的大多数羯人是走不出这片荒凉的千里猎场了。

    但是对于张貉来说，往西是唯一的出路。东面和南面都是晋军驻扎之地，北面也是晋军重点监控之地，而且还有漳河横在前面。更何况，就算过了漳河，漳河以北都是羯人掌控的地界，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唯有向西是活路。

    这一切，早就在司马珂和王猛的意料之中，所以司马珂并不急。二十多万的羯人，可不是个小数量，留在城内的话，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一旦逼急了，能把邺城这座巨大城池损毁。司马珂显然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邺城终究是汉人的财富。羯人已穷途末路，没有必要在城内动手。

    只要出了邺城，石虎建立的千里猎场，就是二十余万羯人的坟墓，没有多少人能走出去的。

    至于张貉和他的三千骑兵，司马珂已经安排了邓遐死死的将其咬住，不让其逃离出这片猎场。

    羯人是这个时代最残暴的民族。一侯景带着八百羯人，就能弄得江南千里无人烟。他怎么可能让两千多的羯人骑兵逃出去。

    …………

    邺城西门。

    西门跟东门一样，三个大城门，五个掖门，此刻也是八门全开，无数的羯人，像潮水一般向那片杂草和树木丛生的千里猎场奔去。

    此时的情景，比起半个多月前的汉人出城更为壮观，也更为混乱。

    汉人出城时，各家士族都有派人出面维持秩序，故此虽然人多，却并不混乱，秩序井然。而羯人则是群龙无首，各自为政。城内所有的羯人拼命的往门口挤，全部堵在一团，很多城门都卡住了，根本出不去。

    大家都争着逃命，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面对晋军的屠戮，故此都拼命的向前推挤。这样后排挤中间，中间挤前排，前排的人受力不住，难免就有人被推倒在地。这么密集的人群，一旦前头有人被推倒在地，便跟着倒下一大片，成百的人滚在一团，压在一起。那些压在下面的，手脚都被压住，哪怕是千斤大力士，也根本就不可能起身，只能在下面拼命的哀嚎着。其中不知多少人被践踏在地，哭喊声、惨叫声、叫骂声连天。

    一开始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人不多，城门口还跑出了几千人。到了天亮之后，从门口出来的人就不多了。甚至有的门，完全被堵住了，一个也出不来。

    一直等到了太阳升起，整个邺城西门，才出来一万多人，在西面的杂草丛中亡命狂奔。剩下还有二十万的羯人，一直堵在门口出不来。

    二十多万的羯人，几乎将整个西门的大街小巷全部堵满了。若是能高空望去，可以看见西面的地界，完全是黑压压的一片，连绵七八里长，显得十分的壮观。

    城内的杂胡们，知道司马珂只杀羯人，故此倒也不急，却有不少的好事者，纷纷的跟在后面看热闹。

    “快走，晋军攻城了，一旦破城，你等都将被屠戮！”

    “晋军已杀上了东门城楼！”

    “晋军已杀至，再不走都将被斩！”

    这些匈奴人、鲜卑人、羌人和氐人等杂胡们，平时的地位虽然比汉人的地位略高，但是也是被羯人压制得死死的，此刻总算找到了机会出一口恶气，纷纷在后面恐吓着，惊得众羯人魂飞魄散，一个劲的向前挤。

    尤其是那排在最后面的羯人，更是心惊肉跳，生怕晋军突然就从背后杀来。他们处在队伍最后列的，一旦晋军杀至便是首当其冲，成为晋军的刀下鬼。

    但是前面一直堵着不动，他们虽然惊恐却也无能为力。而杂胡们的喊声喊多了就像狼来了一般，效果没那么大了。有的羯人气不过这些杂胡们落井下石，又纷纷的回头叫骂。

    而杂胡们此刻却是存心想打落水狗，见到羯人们居然敢叫骂，不禁火冒三丈。有人找来砖头石块，向羯人的后面一顿猛掷猛砸，砸得羯人们头破血流。羯人们也不甘示弱，又将石头和砖块投掷了回去。在羯人看来，虽然他们败给了汉人，若是汉人来砍来杀，他们自是要向前奔逃，但是这些杂胡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欺负他们。所以一个个都动了真火，而且很快就同仇敌忾。

    很快，这些好事的杂胡们和排在队列后面的羯人，便展开了激烈的石头和砖块的大战，而且愈演愈烈，喊叫声震天。

    杂胡们一开始都是些好事者惹的事，人数并不多，很快就在汹涌如潮的羯人面前败下阵来。然而败下阵来的杂胡们，哪里肯服气。以前被羯人欺压也就罢了，如今羯人都成了落水狗，他们怎么会甘心再吃瘪。

    于是，败下阵来的杂胡们，纷纷又回去叫人帮忙。没过多久，好斗的匈奴人、羌人、氐人和鲜卑人，都成群结队而来，手里拿着棍棒、砍刀，甚至还有弓箭，向羯人杀来。

    杂胡们被羯人压制很多年，心中也早憋了一口恶气，正要趁机发泄和报复一下，所以回去的人一喊，就是响应者云集。毕竟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很多人都是很擅长的。

    如此一来，邺城的西面，顿时便成了羯人和杂胡们的战场。开始双方只是用石头等物品互相投掷，但是随着支援的杂胡们赶到，性质又改变了。

    后来的杂胡们，开始动用棍棒、砍刀和其他铁器，对羯人实行近身攻击，还有人朝人群之中施放弓箭。

    顿时，排在后列的羯人们怒了。

    “反正堵着冲不出去，不如先跟这些杂种们拼了！”

    “打死这群狗娘养的！”

    “老子们活不了，也拖几个垫背的！”

    那些羯人们堵在后面，冲不出去，而且前途漫漫，就算出了城门，也不知该往哪里去，正满腹的悲凉，此刻被杂胡们一激，满腔的悲凉全部化为愤怒，倾泻了出来。

    那些排在后面的羯人汉子们，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冲了出来，抢夺着杂胡们手中的棍棒和砍刀等武器，也有人随身携带了佩刀，与杂胡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一时间，邺城的西门地界，顿时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几乎所有的大街小巷，都有人在激烈的搏斗。喊杀声、叫骂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席卷了整个邺城的上空。

    渐渐的，杂胡们投入的人力越来越多，而羯人的前面依旧堵得水泄不通，出城的速度极慢。排在后面的羯人们，听说杂胡们要欺负羯人，一个个顿时火冒三丈，一时间反正也出不了城，索性一个个大声呼喝着回头要与杂胡们拼命。

    然而，狠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这些羯人们正处于生死边缘，在这个时候，被杂胡们一撩拨，顿时爆发出了极强的凝聚力。

    一波波的羯人，奋不顾身的向杂胡们拼死杀去，或抢夺兵器大砍大杀，没有兵器的，用拳头打，用脚踢，用石头砸，甚至用牙齿要，用手指剜眼睛，一个个都是拼命的招势。

    渐渐的，杂胡们便抵挡不住了。羯人们不要命，是因为他们生死未卜。而杂胡们只是气不过往日被羯人欺负而已，所以才向前攻击。他们的命至少是安全的，根本犯不着与羯人相拼。这样一来，杂胡们便被羯人打得东奔西逃，根本无法近前。

    就在此时，最恨羯人的匈奴人，做了一个狠毒的决定。匈奴人的后汉国，原本是最早占据洛阳和中原的，但是后汉最终被石勒率着羯人所灭。所以匈奴人对羯人的恨，仅次于汉人而已。

    眼见得羯人明明已成了落水狗，还能如此凶残，匈奴人们愈发的痛恨。

    “羯狗子们都堵在西门一带，干脆把西门的房舍全部烧了，烧死这群恶狗！”一名匈奴人的部落首领恶狠狠的说道。

    匈奴人以部落为集体，入了中原之后，依旧还保留着原来的建制。

    这名匈奴人的部落首领的话，很快便得到了杂胡们的响应。无论是匈奴人，还是羌人、氐人和鲜卑人，纷纷的赞成。

    于是，众杂胡们便纷纷回头，去找引火之物。而更狠绝的是匈奴人，在那部落首领的率领之下，去城内寻找砖瓦石块、石年子等大宗的物品。准备将西门各个大街的入口全部堵住，避免羯人们往回逃。

    羯人们见得杂胡们被打退，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欢呼了起来，却不知死神在向他们靠近。

    此时，已到了中午时分，邺城的西门门口，依旧堵成了一团，但是比起之前却好多了。

    大概是受到后面的激战的刺激，羯人们终于冷静了下来。那地上成片成片的倒地的羯人们，大部分人终于爬了起来。却有小部分人，永远再也起不来了。

    终于，八个门渐渐的全部畅通了，一个个羯人排着队，依次出城，虽然还是难免出现拥挤的现象，但是整体出城的速度已经快了很多。

    就在此时，羯人们的噩梦到来了。

    一阵浓烟，渐渐的飘了过来，呛得众羯人们纷纷咳嗽不止。就在众羯人正在疑惑和惊讶之际，从后面传来一阵惊恐至极的喊声。

    “那群狗日的放火烧房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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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火光冲天

    在这个时代，城市的房子都是木质结构，而且由于邺城城内人口众多，寸土寸金，故此每条街道两旁的房子都是紧紧相连的。一旦起了火，就是这条街道都将被烧毁。

    呼呼呼~

    大火越烧越大，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冲天而起，迅速蔓延起来，羯人所在的两旁的房舍全部燃起了熊熊大火，木质为主的房舍，迅速连城一片火海，无数的火舌飞舞，向街道上的羯人扑来。

    瞬间的剧变，令羯人目瞪口呆。原本已经自发维持好的秩序，再次大乱，在这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赶快冲出城门去。

    大火无情，谁先跑出去，就捡回一条命，在这个时候，无论那些自发维持秩序的羯人如何大吼大叫无济于事。乃至到了后来，那些维持秩序的羯人，自己也往城门挤去。

    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秩序，再次陷入混乱，城门口再次拥堵在一起。中间部分的羯人，眼看着浓烟滚滚而来，心急如焚，又拼命的向前挤，这样一来，前面的羯人，又被挤倒了一片，滚成了一团，将城门口彻底堵死了。

    城门口，无数的羯人滚成一团，还在拼命的向前爬着，但是却你压着我的脚，我压着他的身子，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压一个，谁也站不起来。

    此时正是刮东风的时节，风虽然不大，但是方向是往西吹，一股股的浓烟飘来，已经将羯人们呛得咳嗽不止，再往东望去，只见那长达五六里的街道的尽头，已经完全被火焰和浓烟所淹没了。

    原来，杂胡们听要烧死羯人，一个个都来劲了，抱来大堆大堆的柴薪，将整个街道的尽头都填塞住了，不但点燃了街道两旁的房舍，而且还用火路将街道两头都堵了起来。

    而更狠的是，匈奴人还组织了大群的人，在柴薪的后面用石碾子、青石砖、石块、土包等搭起了障碍物，生怕羯人从火中窜了出来，烧得不够透。

    一些排在队伍后列的羯人，再次向那浓烟和火焰之中扑了过去，然后那巨大的浓烟和热浪，很快就将他们逼退回来了。羯人们可以发狠跟杂胡拼命，却终究没人愿意跟那熊熊的烈火拼命。

    后面的羯人，只能隔着那越烧越旺的大火，对着火墙后面的杂胡们痛骂，什么恶毒的语言都骂出来了。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他们越骂，大火后面的杂胡们越开心。隔着熊熊的大火，都能听到以匈奴人为主的杂胡们得意的狞笑。

    街道两旁的大火越烧越旺，一股股热浪已经向街道正中的羯人逼了近来，不愿意就此被烤成乳猪的羯人，眼见后路断绝，拼了老命的向前挤。他们并不知道，前面的人已经被他们挤得滚落了一大片，没有一个人站起身来，整个城门都堵住了。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向前逃出城门，眼见后面的烟雾越来越浓，他们向前挤得越厉害。

    而在城门口处，堵在城门口的羯人，呼啦啦的挤倒了一大片。放眼过去，城门甬道的前面，遍地都是压在一起的羯人。

    只有最前面的羯人，拼了老命的将压住的身子，艰难的一点点的抽出来，然后，连滚带爬的扑到城门甬道里，再亡命逃奔。

    但是，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前面的羯人挣扎出来至少要两三分钟才能让手脚获得自由，而后面的羯人只能等前面的羯人挣脱出来了，才有机会成为下一个逃脱者。

    偌大的城门甬道，原本可以四五个人并行，鱼贯而出，此刻却只能一个个从人堆里爬出来，再逃出去。

    然而，后面大火越来越旺，烟雾越来越浓，很多人已经等不及了。有人开始附下身子，从地上滚在一团的人身上爬上去，想要借机爬到最前面出城。下面的人，身上突然增加了人，自然要怒骂和呵斥。然而，在这个人命关天的时候，在他们身上爬行的人，只想着逃生，根本充耳不闻。只要能逃出命来，被骂几句娘算得什么。你就真的把他亲娘就地强x了，他也不会当回事。

    一旦有人带了头，爬上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下面的人动弹不得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压在自己的身上。但是终究是有人能伸出手来，愤怒的一把就扯住了身上爬行的人。在那人奋力挣脱之际，又有愤怒者的手伸出来死死的扯住他。于是，上面爬行的人也被困住不动了，乱成一团。

    然而，后面的热浪和浓烟一阵接一阵的扑来，依旧不断的有人被推倒在地，也有人爬上了别人的身上，一个叠一个，更加混乱不堪，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整个邺城西门处，拼命的怒吼声、惨叫声、挣扎声、哭喊声，数十万的羯人声音，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席卷整个邺城的上空。

    整个邺城的人们，都能听到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但是街道两旁的火焰在东风的吹拂之下，迅速的往街道正中狂扑而来，极度高温的热浪炙烤得众羯人实在受不住，只能前仆后继的向前狂挤。

    浓烟之中的羯人，满脸的眼泪鼻涕，在浓烟之中不断的咳嗽着，数十万的咳嗽声连成一片，连绵不绝。虽然他们割下衣袍，捂住口鼻，但是在这种高密度的浓烟之下，根本无济于事，一个个咳得七荤八素的，很快便将不支。而浓烟之中的空气也极其稀薄，又增加了窒息感，使得众羯人更加的难受。

    那些在很多受不住那浓烟呛得肺都快咳出来的羯人，拼命的向前挤着，但是前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办法移动半步，只能绝望的在浓烟里挣扎和咳嗽着。此时，羯人心中把那些杂胡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但他们想要骂那些杂胡，都没办法骂了，一张口就是一股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来。

    渐渐的浓烟和热浪越来越近，大街上的羯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浓烟熏到，排列在最后的羯人们，已经倒下了一大片，都是被浓烟熏倒的。浓烟继续向前涌去，随后而来的则是滚滚的热浪，那巨大的火焰如同一群金蛇一般，到处暴烈的乱舞，一条条火舌炙烤着地面的羯人，将他们身上的衣甲烧燃了起来。那些原本只是昏倒的羯人，又被烧得痛醒过来，拼命的在火焰之中挣扎着，翻滚着，最后烧成焦炭，一动不动的躺倒在地。

    而邺城西门的门口，无数的羯人堆在一起，叠得老高，堵住了大门。最前面一批倒地的，身上已经不知压了多少层的羯人，有人奄奄一息，更多的人已经窒息得晕了过去，或者已经死去。

    虽然前面的羯人已经被压了一层又一层，但是后面的羯人还是争先恐后的向上爬，爬到前面的人身上去。因为后面的浓烟和热浪实在太难受，他们唯有向前冲，才可能逃出一条生路。

    前面的城门，大城门宽达一丈多，小城门也能容两三个人并行，但是城门甬道里空空如也，半天才有一个幸运者跑了下来，钻进了城门甬道，撒腿狂奔而去。而在城门甬道的后面，却有数以万计的羯人压在一起，无法逃出。

    一个被压在下面的奄奄一息的羯人，满脸不甘心的从头上的人堆缝里，望着前面宽敞的大门，双目圆睁着，嘶吼着声音喊着，可惜却无济于事。压在他身上的人，现在也动弹不了，大家都困在一起。能够跑出去的，寥寥无几。

    渐渐的，浓烟和烈焰一直烧了大半条街，一个个羯人在浓烟之中咳嗽着倒下，在烈焰之中扑腾。

    羯人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倒在晋军的屠刀之下，却被杂胡们活活的烧死。

    此时的邺城西门大街，方圆十数里的街道，全部连成了一片火海。

    远远的站在城中街道的杂胡们，也被眼前的烈火惊呆了。他们一时激愤之下，恶从胆边生，完全失去了理智，才会做出火烧小半个邺城的举动。

    但是真正的看到前面这通天的火海，望着那前面不断的哀嚎着、挣扎着的羯人们，心中也害怕了，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可是活生生的二十多万条人命啊，因为他们的一时冲动，全部葬身火海。

    “不怕，这些羯人死有余辜。他们杀了那么多的汉人，我们不烧死他们，汉人的大将军也不会留他们性命的。”

    “死在火里，也好过被晋军宰了。听晋军杀羯人，是先阉割了，再绑在一起用火烧。河南之地，都烧死了好几十万的羯人了。”

    “就是，羯人作恶多端，我们是替天行道！”

    这些参与纵火的杂胡们，一个个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以替他们放火杀人的行为开脱。

    ………………

    邺城东门。

    五千背嵬骑和两千羽林骑已经在邓遐和周琦的率领之下，集结在东门地界，阵列如山。

    背嵬骑把马甲、重铠和兜鍪全部卸了下来，全部只着单薄的布甲，手执长槊。而羽林骑原本就是轻骑，每人带一把大黄弩，一把骑弓，四十枝箭。

    除此之外，背嵬骑和羽林骑都是一人四马，即两匹战马四匹驮马，驮马背负的是十天的干粮，都是熟肉干、干红薯条、肉酱和炒面等，外加十天的豆料。

    司马珂给他们十天时间，务必追上张貉所带出去的骑兵，至于步卒和普通的羯人，则交给了庾翼。

    在骑兵的身后，则是陌刀营和一万精锐北府兵，一个个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冲杀邺城西门。

    司马珂正在给众晋军做战前动员。羯人穷凶极恶，决不能放虎归山，如果让这些羯人全部涌到并州，将对并州当地的汉人，造成灭绝性的灾难。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失声喊道：“邺城起火了！”

    司马珂脸色一变，抬头望去，果然见得邺城之上，浓烟滚滚，火光通天。他侧耳倾听过去，顿时听到了火焰烧木材的爆裂声，惨叫声，呼喊声和叫骂声，各种声音清晰得传到了耳朵中来。

    “邓遐与周琦听令，你等速速率骑兵奔往邺城西门，查探究竟，并追袭羯人！”司马珂当即下令道。

    “喏！”

    邓遐和周琦两人齐声应诺，当即率着各自的部曲，往南门方向奔去，以绕往东门。铁骑带起一片巨大的烟尘，滚滚往南门而去。

    “陈猛，速速率军攻下东门，城头没有守军，派精锐之士直接以绳索登城，打开城门！”

    “末将遵命！”

    陌刀营司马陈猛，得令之后，立即精选了十余名精锐之士，亲自带队，带着钩索，冲过了护城河上的石桥，奔到邺城的城墙之下。

    唰唰唰~

    十几道钩索扔上了城楼，钩住了垛堞，然后十几名勇士迅速的攀绳而上。陈猛一马当先，将元瑾破敌刀咬在嘴里，一个纵身就窜上了一米多高，随后他那一米九多高的个子，居然如同猿猴一般，迅速的攀爬了上去，第一个登上了城楼。

    城楼上空空如也，其他的陌刀营锐士也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城楼。众勇士们纷纷奔到三处城门的千斤闸门吊索的轱辘处，奋力的将那闸门缓缓的摇了起来。

    随着千斤闸门被打开，又有人奔下城楼，将内城门也打开来。

    庾翼见得城门大开，当即号令晋军北府兵的前军入城，数千北府兵士卒齐齐呐喊一声，呼啦啦的朝护城河上的石桥涌去，然后像潮水一般涌向了城门。

    随着第一批晋军的前军入城，司马珂与庾翼也策马在亲兵的簇拥之下奔往了城内。

    晋军一入城，东门大街上的杂胡们原本就不多，看到有兵马杀来，便惊得纷纷四散奔逃，东门大街顿时便空了出来。司马珂不敢怠慢，当即率军直杀城中而去。

    城中大街，密密麻麻的挤满了看热闹的杂胡们。如果那些纵火者还有点胆战心惊的话，那些与纵火无关的杂胡，听二十多万的羯人都即将葬身火海，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欢呼着，谈笑着，似乎过节一般，好不热闹。

    “大晋王师入城，尔等速速散去！”

    随州后面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呼喝声，杂胡们回头一看，便见得一群阵列严明、气势如虹的甲士汹涌而来。

    这就是杀得羯人毫无还手之力的晋军来了么？

    杂胡们呆呆的张望着，然后很快便醒悟过来了，纷纷四散奔逃。这只晋军早已被羯人妖魔化，杀人不眨眼不，还先阉割再杀。虽然晋军不会像仇恨羯人那样仇恨他们，但是遇到这群凶神还是躲远点，否则惹怒了晋军，恐怕被阉割的就是他们。

    哗啦啦~

    原本挤满了整条大街的杂胡们，顿时四散奔逃，让出一条大道来。

    司马珂一催胯下的翻羽，纵马直奔，来到城中大街，朝前面望去，不禁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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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丧家之犬

    整座邺城，四分之一的面积，都是一片熊熊的火焰。

    抬眼望过去，那一片火海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除了大火还是大火。幸得西城区与其他三个城区有一定的距离，否则这场大火恐怕要绵延全城。

    天空之中飘舞火灰和浓烟，又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火海之中，他听到了无数的人在惨叫着，看到了无数的人在烈火之中挣扎着。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的时候，残阳斜照，霞光与火光相映在一起，如同鲜血一般的通红。

    此时，陈猛已经抓了几个匈奴人来问话，司马珂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心头不禁百感交集。

    对于羯人这个残暴的民族，他一个活口都不想留，但是对于老弱病残和妇孺他终究是下不了手，不然很容易留下残暴的名声。按照他的本意是十八岁以上的男子皆斩，余者皆为奴。但是这些羯人的骨子里，天性就保留着残暴和嗜血，那些年幼的羯人一旦成长起来，又将成为一群暴徒。当年的石勒，后来的侯景，莫不起于微末，但是他们骨子里好战和嗜血，破坏能力极强，只要稍稍给他们机会，就能将一个富庶繁华的汉土杀得成为千里荒凉之地。所以对于他来说，羯人的去留，成了一个极其头疼的事情。

    此刻，匈奴人等杂胡，毁了四分之一座城池，将二十余万的羯人全部烧死在大火之中，倒是让他少了很多的麻烦。

    而且西城区原本就是羯人的聚居之地，几乎没有其他诸族的人在其中，从纵火者的角度来看，倒也没算滥杀无辜。

    只是，这些放火的杂胡们，擅自做主，不但烧死了二十多万的羯人，还烧了四分之一座城池，岂能放过。

    司马珂一面令大军悉数进驻邺城，维持秩序，一面下令严查纵火者，严惩不贷。

    ……

    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大火终于慢慢的熄灭了。

    整个西城区，已经完全成了一片废墟，原本鳞次栉比的房舍，只剩下灰烬和焦土，到处青烟袅袅。

    司马珂令人拆除了拦在外面的障碍物，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踩着那厚厚的冷却的火灰，踏入西门正中的大街。往前走了半里多路，眼前的景象便把众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遍地密密麻麻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且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再往前走，就得踩着羯人的焦尸前行。无论司马珂也好，还是众晋军将士也好，无一不是尸山血海中摸爬打滚过来的，但是看到这一地的密集的尸体，还是有点难受。

    因为那尸体之中，虽然有很多的精壮，但却也还有妇孺和老弱，不比战场上都是凶恶的羯人士卒。

    而当司马珂抬起头来，望向城门口处时，则更加的触目惊心，因为在大街的尽头之处，那尸体堆得老高，足足有一丈多高，最上层的羯人，一个个都保持着向前攀爬的动作。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前面那么多洞开的城门，羯人却像叠罗汉的一般堵在城门之前。

    于是，他又率众奔往西门，从城门而入，眼前的情景令他再次惊呆了。

    只见城门甬道里空空如也不说，城门甬道之前，也是有一片空地。但是那些羯人们，却一个叠一个的堆在一起，拼命的想爬到城门前，脸上露着狰狞的神色，却都被别人压着，动弹不得。而最上面的羯人，原本是有机会爬出去的，却被下面的人愤怒的揪住，也动弹不得。

    向前一米就是生路，但是那堆积如山的羯人，都没办法进入那一米的安全区，全部被困在城门口，而后面的人又被他们所堵住，也只能眼睁睁的倒在浓烟和烈火之中。

    此时的司马珂，想起二十余天前的那场汉人出城的情况，心中不禁一片骇然。幸得汉人之中有士族在组织，否则的话，虽然没有火灾，恐怕也要堵死在城门口，不知多少人要被践踏而死。

    士族这玩意，不能说完全是祸国殃民，偶尔在关键的时刻，也能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出来。

    …………

    上党郡城。

    上党郡在西晋时便已人口稀少，西晋时迁胡人入关，增加人口数量。但是匈奴人建立汉赵之后，大量的胡人进入中原之地，上党郡的人就更少了，整个一郡之地不到两万人，而且都是稀稀落落的散居。上党郡城内也是人口稀少，不过两三千人。

    但是因为上党是进入并州的门户，故此并州刺史张平还是在上党郡城设立了驻军，约千余人。

    并州刺史张平，虽然托名为羯赵将领，其实几乎是独立的割据一方，在历史上先后依附了羯赵、慕容燕国、前秦和东晋几个政权。

    校武场。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将领正在教麾下兵士射箭之术，四周围满了将士。

    这名将领正是上党郡城守将张蚝，张平的养子之一，虽然今年刚刚弱冠，但是勇猛绝伦，已然是并州第一猛将，故此被张平赋予重任，镇守上党郡城。

    张蚝在历史上也是前秦名将，英勇善战，与邓羌齐名，被史学家崔鸿并称“万人敌”。

    只见张蚝弯弓搭箭，向四周的将士讲解着引弓和瞄准的技巧，然后弓拉满月，那羽箭便激-射而出。

    咻！

    那枝利箭破空而去，正中箭靶红心。

    百步之外，一手三箭，箭箭命中！

    好！

    四周的军士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报~”

    一声急促的呼声传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满脸惊慌失色的奔向张蚝。

    “启禀将军，骑兵……有骑兵杀来了！”那名斥候气喘吁吁的大声喊道。

    “什么！”张蚝脸色微微一变。

    并州之地，只要与北面的代国时有冲突，但是因为表面上依附石赵，所以南面一向并无战事。石虎对于他并州这块苦寒之地也并不感兴趣，只要他表面一个依附态度就可以了。所以张蚝的一千驻军，也只是象征性的效果。

    所以，听到有骑兵杀来上党郡，张蚝还是感到极其惊讶。

    “征南将军、大都督张貉，不知何故，率骑兵直奔郡城而来！”

    张蚝闻声再顾不得身旁的将士，在一干亲兵的簇拥之下，疾步奔出校武场，翻身上马，提起长刀朝西门疾奔而去。

    上党南门城楼之上，张蚝长身屹立在城头，一双虎目紧紧的盯着远处。

    轰隆隆！

    随着隐隐而来的闷雷声，只见天际之处一朵乌云缓缓涌出，接着遮蔽了整个天际，如同江河泄地一般滚滚而来，整个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两千余羯人骑兵在张貉的率领之下，缓缓的停了下来。

    张貉勒住马脚，眯缝起眼睛，朝城楼上望去，只见上千并州军正严阵以待，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虽然他刚刚打了败仗，但那是输给了以整个大晋为后盾的晋军。在他眼里，并州刺史张平算不得什么狠角色。此次他舍弃邺城和数十万的羯人，甚至连两万的羯人步卒也在路上舍弃了，直接奔往并州而来，就是想凭两千余的骑兵，占据并州，替代张平割据一方。

    如今他已是羯赵和晋军两方的追杀对象，唯有占据并州，才能立足。毕竟并州苦寒之地，晋赵相争，没有余暇来顾及并州这苦寒之地。

    他麾下的两千羯人骑兵，也都是羯人之中的精锐。当年石勒凭十八骑起家占据了中原，他张貉也算是羯赵赫赫名将，以两千骑占据并州，自然也不在话下。

    上党郡城，作为他在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城池，是志在必得。拿下上党郡城，既可以补给粮草，又可据城而守，逼退晋军的骑兵追兵。

    张貉缓缓的抬起头来，朝城头望去，一眼看到了城楼正中大旗之下的主将，居然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将领，心头更加充满鄙夷之色。

    大概是张平觉得上党郡没有战事，又人口稀少，随便派了一个家族子弟前来镇守，如此他心中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呛啷一声，他拔剑而出，仰天长啸一声。

    吼！

    吼！

    吼！

    背后的两千羯人骑兵齐齐举起手中的长刀，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如林的长刀在日光之下发出一片片夺目的光芒。

    张貉明显是先示威，给上党郡的守军予以震慑，最好是那个少年守将不战而逃，或者主动开门迎敌。

    “弓箭手，准备！”张蚝冷眼望着城下的羯人，怒声喝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守军纷纷张弓搭箭，瞄准了城楼之下的羯骑。

    张貉见城上的少年守将丝毫不为所动，不禁收起了轻视之心，急忙派人前往城下，询问守将何人。

    只见一骑羯骑队主纵马而出，直奔城楼之下，高声喊道：“城上何人，大赵征南将军奉天王之旨意，前往征讨代国，借过上党郡，还不速速开门！”

    张蚝虽然不知张貉为什么在邺城的故事，但是却知道晋军北伐的事情。毕竟上党郡距离邺城不过数百里，晋军渡河北伐，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张平早就得到了消息。

    对于张平来说，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谁占据中原就跟谁。何况大晋是汉人的正统政权，如果晋军能攻下羯赵，他自是要依附东晋。故此，晋军北伐之后，便早已传书给张貉，要他注意防守上党郡，以防止羯人邺城兵败之后，偷袭上党郡。

    故此，张蚝看到城下的羯骑，便已知道邺城之战是羯人败了，心中已然有数。

    张蚝冷冷一笑，高声道：“本将乃上党守将张蚝，家父乃并州刺史。本将特奉家父之命，镇守上党。征南将军不去征讨南面的晋国，却来我这上党之地，又无提前公文知会，必是假冒的。还请速速退回，否则休怪本将不客气！”

    那羯人将领终究是欺他是个年轻将领，还想继续唬弄一番，厉声喝道：“征南将军官阶远在令尊之上，就算令尊来了也得亲自出城迎接，难道你想造反吗？误了伐代大事，就算是令尊也担待不起，还不速速开门！”

    张蚝见他还在聒噪，顿时不耐烦了，弯弓搭箭，对着那队主就是一箭。

    咻~

    箭如流星，那箭便不偏不倚的射中了那羯人的咽喉之处，那羯骑将领捂着喉头的羽箭，挣扎了一下之后，便砰的一声坠落在地。

    “少将军威武！”

    嗬嗬嗬~

    瞬间的寂静之后，城楼上的并州军士气大振，齐齐发出欢呼声，神色激动不已。

    张貉顿时脸色大变，他万万想不到，上党郡这么一个荒凉之地，居然也会有如此神勇的将领。

    拿不下上党，便没有粮草补给。此刻他已人困马乏，再往前走的话，要到两百多里的武乡郡城才有人烟。但是武乡郡之后便是并州的治所晋阳，必然是重兵把守。如果上党郡拿不下的话，又如何能拿下武乡郡？

    此刻的张貉已经没有退路，指着城楼上大喊：“放箭！攻城！”

    轰隆隆~

    众羯骑纷纷策马上前，弯弓搭箭，对着城楼上就是一阵猛射。然而骑弓仰攻城楼，除了气势惊人之外，想要跟城楼上居高临下的步弓比试箭矢，简直就是个笑话。

    城楼上箭如雨下，射得城下的羯骑一阵人仰马翻。

    张貉见得城楼上的守军不好对付，只得下令退到两百步之外，另图破城良策。

    就在此时，从上党郡的南面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如雷的马蹄声。

    城楼上的守军和城下的羯骑，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天际边，飘来一片乌云，朝城下汹涌而来。

    城楼上的张蚝不禁脸色一变，以为是羯人的援兵来了，急忙下令众守军做好戒备。

    然而，城楼下的张貉，却是面如死灰，他心中明白，那一定是晋军的骑兵追来了。

    司马珂不但不留羯人活口，而且还派兵马追袭数百里，简直太狠绝了。

    他若是打马继续向前逃，也许能暂时逃脱，但是如今他们带的粮草已尽，战马都饿了一天了，只是啃了点草，根本无法支撑长途奔袭，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抬眼望去，见得晋军的骑兵的兵力跟他的兵力不相上下，而且来的也不是令羯人胆寒的重甲铁骑，而是跟他们一样都是轻骑，顿时看到了一丝生机。

    此刻，唯有以死相拼，击溃来军，既挽救了自身的安危，或许还能震慑城楼上的守军，说不定就开门投降或者弃城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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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同仇敌忾

    来军正是周琦的两千羽林骑。

    羽林骑和背嵬骑，兵分三路，一路往上党郡城，一路往壶关，一路往黎停，追袭张貉。众人都是一人四马，几乎是日夜兼程而行，总算羽林骑这一路，追上了张貉的骑兵。

    眼见得敌军不但不逃跑，反而回头杀来，周琦不禁笑了，手中的元瑾破敌刀一拦，大旗舞动，身后的羽林骑立即缓缓的停了下来。

    “列阵！”周琦大吼。

    两千余名羽林骑，立即迅速的展开了队列，骑阵分为五排，四十余列，队列极为整齐，好像是墨线拉过的一般。而马背上的羽林骑更是个个战意高涨，气势如虹。

    羽林骑选“有材力”、“善骑射”之充之。都是晋军之中的精锐的精锐，战斗力仅次于背嵬骑。更何况，羽林骑自组建以来，就未尝一败，对于这种惶惶然若丧家之犬的羯骑自然没有放在眼里。

    对面的羯骑，已经被逼到了绝路，骨子里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一个个大声吼叫着，催动着胯下的骏马，如同一群嗷嗷叫的野兽一般扑了过来。

    “拼死一战，不死不休！”张貉举着手中的战刀，高声吼道。

    “拼死一战，不死不休！”

    所有的羯人骑兵都跟着咆哮了起来，气势爆燃到了极点。他们心中知道，这一战，只有胜利和死亡，绝无撤退可言，故此都一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予以拼命。

    眼见得羯人呼喊声如雷，周琦也扬起了手中的战刀，随后，身后的喊声也如同大海呼啸一般响起。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出车彭彭，旌旗烈烈；天子命我，征战四方；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那慷慨豪壮的喊声，还有那如同死亡森林一般的长刀，显得无比的雄壮，也深深的震撼了城楼上的并州军将士。

    上党郡城上的张蚝，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望着远处那高高飘扬的“晋”字大旗和“大晋羽林骑”的幡旗，听着那气壮山河般的喊声，眼中露出了好奇和兴奋的神色。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汉人，看到汉人自己的军马，自然是充满了好感和好奇。

    看到羯骑掉头而去，两军逼近而来，张蚝脸上的神情愈发兴奋了。当他看到对面的晋军战骑，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杀向羯骑，不禁精神大振，高声喊道：“击鼓，给大晋王师助威！”

    咚咚咚~

    战鼓声大起，直冲云霄，激越人心。

    随着鼓声而起的，是张蚝的吼声：“晋军必胜！”

    “晋军必胜！”

    城楼上的守军，原本只是看个热闹，听到张蚝这般一吼，顿时有了立场，将晋军的骑兵自然而然的归为己方的兵马，见到羽林骑出击攻袭羯骑，也纷纷发出震天的助威声。

    周琦哈哈大笑，高声喊道：“难得有人助威，就让并州军见识见识大晋王师的雄风，举弩！”

    嘿~

    众羽林骑将士齐声响应，一个个端起了十石大黄弩，准备施射。

    两军轰然向前，越奔越近。很快，两军之间的距离已然达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内。

    周琦高声吼道：“放箭！”

    说完，率先按动悬刀，对着正中那名羯人勇卒一箭射去。

    咻~

    箭如流星，不等那名勇卒反应过来，那弩矢便如同一道流光一般，透入了那勇卒的胸膛，十石强弩那强大的劲道推动下，弩矢的破甲锥箭头狠狠的穿透了筩袖铠的防御，撕裂了其胸前坚韧厚实的肌肉和坚硬的骨头，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透背而出，露出血淋淋的箭镞。

    噗~

    那名羯人勇卒口中鲜血狂喷，随即便一声不响的砰然坠地，那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声。

    就在此时，两千多羽林骑齐齐的端起了大黄弩，扣动了弩机。

    咻咻咻~

    飞箭如蝗，一枝枝弩箭发出强劲的风声，从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然后倾泻入敌军丛中，随着一阵骨肉碎裂的声音，一个个羯人骑兵接二连三的惨叫着倒下。两千多枝破甲箭，射中者大半，又有小半者被那尖细的破甲锥箭镞穿透了甲叶之间的缝隙，贯入体内。有些强横的，还带着破甲箭继续策马狂奔，但是大部分骑兵被破甲箭射中之后，纷纷栽倒于马下。一旦落马，就算不死，又被后面狂奔而来的骑兵践踏，很少有活口。

    “杀~”张貉气得睚眦欲裂，嘶声大吼。

    杀~

    身后的羯骑一个个双眼通红，

    一箭射出之后，周琦看都不看一眼，便喊道：“催马，向左！”

    这一战术，众人早已演练了无数遍，弩矢射出之后，便立即毫不犹豫的提着缰绳调转马头，奋力一夹马腹，齐齐往左边狂奔而去。

    轰隆隆~

    羯骑抱着必死的拼命之心，转眼之间便已冲到了他们刚才停歇之处，只是众羽林骑早已奔到二三十步外。

    狂奔之下，羯骑根本收势不住，纵然张貉传令勒马而停，也一直向前狂奔到四五十步外才停了下来。

    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暴烈的马鸣声响起之后，众敌骑终于纷纷勒马而立，又随着张貉的喝令，迅速转过头来。

    而此时的羽林骑，已经在他们左边的两百步之外。

    城楼上的张蚝，看得全神贯注，而其他并州军将士，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想不到纵横中原无敌的羯人骑兵，居然在晋军骑兵面前，竟然被玩得团团转，转眼之间死伤了一大片，竟然连羽林骑的衣服都没挨着。要知道，羯人可是靠骑兵起家的。

    城楼上的张蚝，看得眉飞色舞，高声喊道：“晋军必胜，再鼓！”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冲天而起，又急又响。

    “晋军必胜！”

    城楼上的并州军呐喊声如雷。

    然而，此刻的张貉反而冷静了下来：“取弓，搭箭！”

    众骑兵得令之后，齐齐摘下长弓，搭箭在弦。

    “放缓马速，向前推进！”张貉喊道。

    众骑兵齐声响应，在张貉的指挥下，放缓了马速，慢慢的向着左边的羽林骑推进而去。

    只是，这种战术在羽林骑之前，并无太大用处。

    敌骑越来越近，周琦和众羽林骑依旧巍然不动如山，而是奋力的摇动着弩机的摇柄，将弓弦拉起。因为大黄三连弩才发了一箭，不用装填弩箭，故此开弩的速度快了许多。

    一百五十步。

    周琦突然喊道：“掉头，马头向前！”

    随着周琦的一声令下，众羽林骑原本是迎向敌骑的，突然齐齐调转马头，面向来时的方向，迅速而整齐，几乎是一气呵成。

    “杀！”张貉大喊。

    众羯人骑兵纷纷提速，端着弓箭，向周琦和羽林骑轰然冲来。

    周琦冷然一笑，大吼：“举弩，向右！”

    众羽林骑，突然齐刷刷的转过身子来，举起大弩，瞄准了右边的敌军骑兵，但是胯下的战马依旧保持向前的方向。

    “放箭，走！”周琦再次大吼。

    说完，率先端起大弩，瞄准右边一名敌军勇卒，一箭射去。

    噗~

    那敌军勇卒根本没有半点躲避的机会，便被一道寒光射穿了脖颈，举着弓箭在空中舞了几下，登时坠落于马下。

    张貉睚眦俱裂，嘶声大吼：“放箭！”

    咻咻咻~

    左边的羽林骑纷纷按动悬刀放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无情的射向敌军骑兵，只听惨叫声大起，敌骑中箭者不计其数，扑通扑通的落马声不绝于耳。

    咻咻咻~

    羯人骑兵也齐齐放箭，那一道道的弩矢，如同倾盆大雨，一枝接一枝的向羽林骑的方向射去。

    然而，羯人骑兵大都用的是一石弓，好多人仓促之间又未来得及拉满月，杀伤力已然大打折扣。而训练有素的羽林骑又跑得快，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轮冲击下来，羯人折损了四五百人，而羽林骑的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杀！”这时张貉也已经红了眼，他奋力对着马颈就是狠狠的一鞭，那马负痛，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狠狠的追了出去。

    杀杀杀~

    所有羯人都知道，如果不追上晋军的话，就会被晋军活活耗死，都鞭马如飞，不再吝惜马力，准备和晋军拼死一搏。

    此刻的周琦，也知道到了决战时刻，羯人以不惜马力的方式拼死一战，一旦被其衔尾追击，必然大败。

    “勒马，掉头，拼死一战！”周琦大吼。

    所有的羽林骑，纷纷放缓马速，然后掉转头来，将手中的大黄弩挂上，一手扬起了元瑾破敌刀，一手从背上摘下了投枪。

    此时，双方已只有三十步的距离，众羽林骑纷纷催动胯下骏马，迎向前去。

    呼呼呼~

    就在双方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之时，一杆杆投枪如同一道道闪电一般，投向敌军丛中。两千多枝投枪，在这种短距离的投掷攻击，杀伤力比起弩矢还恐怖得多。只听得一声声惨叫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羯人骑兵被投枪透穿了身躯，栽倒于马下。

    随后，双方展开了激烈而残酷的近身搏斗。双方都是轻骑，而且都只是披着布甲，防御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又都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士气也相差无几。所能比拼的，就是个人武勇、兵器而已。

    咚咚咚~

    上党郡城楼上，张蚝亲自登上了鼓架，为晋军擂鼓助威。

    “晋军必胜！晋军必胜！晋军必胜！”

    城楼上，并州军一个个扯着嗓子，嘶声大吼，有人不断的举着兵器，有人以刀击盾，有人擂着胸膛。

    在这个时候，天下汉人是一家，同仇敌忾。

    鼓声和呐喊声中，羽林骑和羯骑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一把把元瑾破敌刀，舞起一道道闪电般的刀光，恶狠狠的劈向了羯人骑兵。而羯人骑兵也毫不示弱，手中的环首刀也纷纷递出，向前击刺。

    在这一刻，虽然从城楼向下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片刀光挥舞。但是张蚝却看到了无数羯人士卒，已经被羽林骑劈落，践踏在马下。长刀涌动处，不知道多少羯人战士落马。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张蚝天生勇将，视力也是极其惊人。他能看到的是晋军的骑兵的敏捷和刀速，明显的高出羯人一大截。往往是羯人的刀刚刚递出，羽林骑的马刀已经劈中了对方。

    这刀上的功夫，没有多年的苦练，是绝对使不出来的。这只晋军骑兵太可怕了！

    羽林骑已经杀红了眼睛，一往无前，没头没脸地砍杀过去，借着马力，长刀过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就是一条血路！

    转瞬之间，所有声音战场上头呼啸而起，巨大的呼喊声音，惨叫声音，直冲上云霄！

    张蚝站在城头上，甚至还能清晰地听见周琦的大笑声音：“痛快，痛快！杀死这群羯狗子！”

    不管羯人如何悍不畏死，如何勇猛，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也只有被击溃的份。

    羯人的兵马，阵型散乱，又人数少于羽林骑，加之个人勇力实在比不上训练了六七年的羽林骑。要知道这只羽林骑，除了吃饭、睡觉，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训练力量、格斗技巧和刀法。

    羯骑之于羽林骑，是普通精锐士卒与特种兵之间的区别，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再加上元瑾破敌刀在近身格斗上的优势，羯人的阵列又在弩箭和投枪攻击之下混乱不堪。这场战斗，从双方短兵相接那一刹那，就已经分出了胜负。还更不要说，羯人已经人困马乏，饿着肚子在厮杀，体力也跟不上。

    一轮冲袭之后，羽林骑将羯人的骑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再也无法集结。

    对冲之后，双方换了个位置，羽林骑再次发起了冲袭。这次，羯人已经散乱，更加毫无抵抗之力，在羽林骑阵列严明的狂攻之下，完全就是一场屠戮。

    一连三轮冲袭，两千余的羯骑，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下张貉的纛旗下的十余名骑兵。

    周琦抬头朝那纛旗下望去，突然变了脸色。

    纛旗下只有张貉的亲兵骑兵，那张貉本人则不知何时已经趁乱溜走。

    周琦急忙回头，朝上党郡城方向望去，却见得上党郡城的城门不知何时已打开，城内的涌出了一彪并州军约数百人。

    一名少年骑将，手执长刀，率众纵马驰来。

    周琦不禁脸色大变，正要准备率羽林骑迎战，却见得那少年骑将一马当先，径直朝自己奔来，手中的长刀上，高高的挑着一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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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喜得猛将

    邺城。

    石虎行宫。

    邺城的行宫，仅次于襄国的王宫。

    站在宫门外，远远的望过去，只见红色的宫墙之后，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宛如一座金色的岛屿。

    主殿那那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在湛蓝的天空下，行宫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两排盔甲严明的晋军锐士守在宫殿两旁，恭候司马珂入宫。

    进入宫殿之内，发现里面殿堂、楼阁、亭台、水榭、荷花池等一应俱全，其恢宏及豪华，不亚于建康宫。

    司马珂率众昂然进入行宫之内，只见谒一帮宦官，恭恭敬敬的在门口等候着；在他们的身后，又有宫内的女官带着一群宫女，也垂首而立。

    司马珂抬眼望去，只见得那宫女和內侍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居然有上万人，比建康宫的数量还多得多。这些內侍和宫女们，都是身着绫罗绸缎，可谓穷极奢华了。

    那些宫女，个个都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虽然说不上个个如花似玉，但是在此时，基本都算上等姿色了。

    据说，石虎在前年，对襄国的王宫和行宫中女官予以增设，分置二十四等。为了充实女官，大举征选民女两万多人，分成三等配置各处。羯人各王公大臣私下发令征选的美女又将近万人。各个郡县极力选取美女，经常强行夺占百姓的妻子，杀害她们的丈夫，加上丈夫自杀的，人数达三千多。美女送到后，石虎在殿前按照姿色挑选分等。

    司马珂走到那群女官和宫女之前，见她们一个个垂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便让她们都抬起头来。

    众宫女虽然都低着头，其实很多年轻的宫女眼睛都在悄悄的偷瞄他，看到他的视线转过来才会低下头去。

    司马珂的大名，早已在北地传开了，尤其是在汉人之间，传得像神仙一般，不但俊美如神仙，而且神力无边，弹指间羯人灰飞烟灭。在被羯人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这个神话一般的传说，能给他们带来希望，带来底气，带来自豪，所以越传越神。

    早在石遵兵败被杀的时候，宫内就传开了，说是大晋西阳王即将入主行宫。这些宫女们，有的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有的虽然早已是人妇，但是同样对这个神奇的年轻王者充满好奇和向往。

    尤其是那些女官们，更是早早的做好了功夫，准备在这个年轻的王者面前表现一番，甚至可不图荣华富贵，只图能得到这个神仙般的人物的青睐。

    当司马珂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时，其实所有的宫女和女官们，都已经偷偷看过了他的面目，心中早已惊为天人。现在司马珂让他们抬起头来，被面前这个俊美如神仙般的少年王者的姿容所慑，一个个呆若木鸡，一双双眼睛定格在司马珂的脸上和身上，便挪不开窝来。再加上与他又老又胖的石虎一对比，更是云泥之别。

    就在众宫女和女官心中砰砰乱跳之际，司马珂的举措却令她们失望了。

    他回过头来，又对王猛道：“彼等皆是石虎强抢而来，各自发放路费钱粮，遣回故里，没有夫君的寻个人家嫁了，有夫君的也好破镜重圆。”

    听得司马珂说要给她们发放路费钱粮，各自回乡，众宫女心中难免是既欢喜又惆怅。喜的是终于可以回家，陪伴父母，惆怅的是想要伺候这个神仙般的年轻王者，终究是一场梦。

    进入大殿之内，司马珂便发现这行宫的穷极奢华的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每座殿堂的顶部，都镶嵌着夜明珠，殿堂内的象牙饰品、珍珠、翡翠、钻石等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尤其是石虎的寝宫，里面的装饰更为华美，金碧辉煌，珠帘玉璧，以白玉为床，挂金色流苏帐，四周各种摆设都是美轮美奂，更夸张的是，地上居然铺满了黄澄澄的金砖。

    虽然有种说法，宫殿的作用，就是把皇帝的人性给隐藏去，显露出来的，是君权天授的神性。神性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神秘莫测，当人们面对雄伟富丽的宫殿时，心中的赞叹和敬畏，就会潜移默化的转化为对皇帝的尊崇敬拜，对皇帝的未知，就是对皇帝的臣服。

    但是这座穷极奢华的宫殿，凝聚了数以十万乃至百万的汉人的百姓血泪和尸骨。这座宫殿有多奢华，汉人百姓的苦难就有多深。

    司马珂当即命令王猛为主导，点清宫内各种珍宝及贵重物品，统一登记在册，届时一并发往江南，呈献给天子。同时令宫内的內侍和官员，一并协助处理。

    对那些宦官，自愿回归乡里的，则发放路费钱粮；若不愿回乡或无处可去者，则送往江南。那些宦官都是汉人，听到司马珂这般吩咐，无不感恩戴德，纷纷跪地拜谢。

    这些人很多早已没了家人，才会选择入宫当宦官。一旦还乡举目无亲，又不能娶妻生子，早已断绝了希望，还不如去江南厮混一生。所以只有三成的人愿意回归故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去江南。

    将此事交给王猛，显示了司马珂对王猛的看重和信任，王猛自是心中倍感荣幸和感动，他心中有跟随司马珂安邦定国之大志，自然也不会贪图小利。

    ………………

    随着晋军入主邺城，城外的近二十万汉人，又陆陆续续的搬回了邺城。

    时隔二十多天，对于这些汉人来说，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历程。当初他们被羯人用弓箭和兵器驱赶着出城，充满惊惶和恐惧，此刻再回邺城时，却是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的，充满欢声笑语。

    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邺城的主人。邺城，原本就是汉人的城池！

    虽然西城区被烧掉了，但是少了二十多万的羯人，城池的屋舍也是相对宽裕。

    在这次战斗之中，邺城内的士族立下了汗马功劳，否则不知要死多少羯人。加之数十万的人口，没有士族的加入管理，根本就没办法稳定局面。

    故此，司马珂任命了大量的士族子弟为官，一并协助管理邺城。对于这些士族来说，他们的眼光其实都是看得较远的。虽然司马珂任命的官员都是右第八、九品的小官吏，但是都是十分的高兴。

    谁都知道，就连吴兴沈氏和义兴周氏这样的完全没落的家族，都跟着西阳王翻了身。尤其是沈家，已经沦落了刑家，根本不太可能再起来的。然而跟着司马珂从都尉司马做起，如今也是拜将封侯，重新光耀门楣。只要攀上了西阳王这棵大树，家族便有了崛起的希望。

    所以，这群邺城的士族，对于司马珂采取的是惟命是从、全力配合的态度，倒是令司马珂省了不少的心。

    司马珂安顿邺城之事，全权交给了庾翼处理。庾翼出自颍川庾氏，属于文武双全的人才，不可多得。邺城虽然有数十万的人口，但是有了大量熟悉邺城情况的士族官员加入，成为庾翼的臂助，行起事来倒也不是很费劲。

    不过七八天的时间，在庾翼的治理之下，邺城内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逐渐进入了正轨。

    但是，偌大一座城池，被匈奴人为主的杂胡们一把火烧掉了四分之一，司马珂自然不会就此姑息。否则的话，城中十几万的杂胡，若不予以铁腕治理，以后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邺城的局面一旦稳定下来，就没有人在敢捣乱。庾翼借机开始出动兵马，明察暗访，揪出了纵火和闹事者三千多人。其中那些纵火的重犯五十多人，全部斩首。那些协助提供引火之物，搬障碍物等的从犯，则一律判苦役三年。

    五十多颗人头，邺城东门之外的行刑台上，当着数以万计的汉人和杂胡的面，被雪亮的钢刀斩落，深深的震慑了城内的杂胡。

    司马珂和晋军原本就被羯人妖魔化，凶名赫赫，一进城又斩了几十颗人头，使得城内的杂胡们，一个个对晋军更是充满了敬畏，进而又对所有的汉人充满了敬畏。

    邺城之内的汉人们，不但被羯人欺凌了数十年，就连杂胡们都敢欺负他们，此刻终于扬眉吐气起来。近二十万的汉人，在士族的组织之下，在城内张灯结彩，载歌载舞，进行了持续数日的狂欢。

    …………

    大火之后，接连又下了几天的大雨。随着城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就连那接连几天的大雨，都显得小了许多。

    雨水将城内的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西门那那黑压压的一片断壁残垣和焦尸，昭示着这场大火的残酷。

    从西门一直到邺城中大街，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甚至许多尸体都烧去了大半截。许多百姓在晋军的组织之下，开始收拾和整理羯人的尸骨，避免发生瘟疫。

    西门左近，街道之上，劫后余生的百姓虽然沐着小雨，依旧面带喜色的在晋军的带领下抬着尸首出城安葬，这些尸首将是疫病的根源，必须趁早掩埋在城外头。

    叩嗒嗒~

    一队晋军骑兵城中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晋军个个身穿黑色的铠甲，手执元瑾破敌刀，腰挎弩箭，骑兵群中一杆大旗，上绣“大将军司马珂”几个大字，在风之中猎猎招展，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司马珂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率着兵马巡视着邺城的街道，见得城内的秩序井井有条，不禁对庾翼大为赞赏。不管他与庾家以往的恩怨有多深，终究已是过往。庾翼并非小气之人，而且心中素有大志，两家之间的恩怨算术就此揭过了。

    就在此时，追袭羯人的骑兵也回来了，带着张貉的人头，还有并州刺史张平的归顺的书信。除此之外，还迎来了一员虎将。

    原来，在那天上党郡之战时，张貉眼见自家的骑兵即将被斩杀殆尽，不再顾及部曲，私自就潜逃而去。

    奈何城头上的张蚝看得真切，当即便率兵出城，将张貉拦截住，只是一个回合，就将张貉斩首，然后献给了周琦。

    张蚝经过这一战，对晋军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加之又都是汉人，自是心中已经生出了归顺的心里。之前张平已经在张蚝面前流露出了归顺晋军的心思，故此张蚝便挽留了周琦等人数日。然后派人数百里加急，飞马传报晋阳，将晋赵之战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张平收到了张蚝的信之后，当即便应诺了张蚝的要求，同意归顺大晋，同时亲手写了书信给司马珂表达自己弃暗投明的想法。

    张蚝在书信之中，除了劝张平归顺大晋之外，又表达了另外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加入晋军，跟随司马珂征战和北伐羯赵。

    张平知道张蚝勇冠三军，武勇过人，守在没有战事的上党郡，的确有点埋没。若是在司马珂的麾下，必然能大放异彩，故此满口答应了，当即另派了将领前来镇守上党郡城。

    在张平看来，张蚝终究是自己的养子，一旦在北伐之战中建功立业，对自己是大有裨益的。而且借机搭上了司马珂这条线，对于他来说，至少他这个并州土皇帝的位置是安稳了。

    司马珂对张蚝之名，在穿越之前也早已有耳闻，毕竟是史书上的万人敌，又被人列位两晋南北朝的十大猛将之一，与邓羌齐名。此刻能得此猛将加入麾下，自是十分的高兴。

    而司马珂的大名不只是传遍了河北和幽燕之地，同样传遍了并州之地。而张蚝同样早已久仰司马珂的大名，并以之为偶像。

    在邺城的东门，张蚝在周琦的引领之下，终于见到了他的偶像，威震华夏的大晋大将军、西阳王殿下。

    当张蚝看到司马珂时，不禁惊得目瞪口呆，在他的想象中，威名赫赫，天下所望的大晋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珂，怎么也应该是三十岁以上的威风凛凛的大将，万万想不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面如冠玉，俊美得不像话的青年，便是大名鼎鼎的西阳王殿下。

    张蚝推金山倒玉柱，便要跪拜下来，司马珂急忙向前一把扶住：“不必多礼！”

    两人一个求才若渴，一个慕名相投，寒暄了好一阵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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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密谋

    蓟城，幽州治所。

    也是代王石鉴的行辕所在地。

    石鉴乃石虎第三子，在石虎诸子之中，各方面能力都是中庸，既不冒尖，也不算差的那种。原本按照继承顺序，石宣被杀之后，他应该才是储君。但是石虎担心年纪大的儿子迫不及待的等着他死好登基，故此立了年幼的石炳。

    不过，石鉴能力虽然中庸，但是心眼并不差，他自知在朝中与石虎其他儿子相斗，未必有好下场，索性主动请缨，镇守幽州之地，远离羯赵的政治中心，也就远离了斗争旋涡中心。

    这些年来，又幸得部将冉闵英勇善战，把慕容鲜卑死死的堵在长城之外，石鉴也做了个快活的幽州王。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幽州之地远离河北，这些年虽有战事，都被冉闵摆平，就算是石虎也管不住他。石虎偶尔想起这个儿子，也是褒奖一番。胜仗虽然是冉闵打的，但是功劳却是代王石鉴的。

    尤其是这两年，幽州的形势一片大好。慕容燕国横扫段辽和宇文鲜卑部落，很多鲜卑人不忿慕容鲜卑的霸道，不愿待在慕容燕国，纷纷越过长城，投奔幽州。再加上石虎在河北的暴政搞得民不聊生，又有很多河北的汉人逃到幽州来。这样一来，幽州的人口增长了不少，将近两百万人，在这个千里无鸡鸣的华夏之地，算是人口较多的一州了。

    对于石鉴来说，也算是较为满足了。尤其是听到在南面的诸兄弟，不是战死在南晋大将军司马珂手里，就是死在自相残杀之中，心中更为庆幸不已。

    此时已是秋季，蓟城之内，落叶缤纷。城外更是草木渐枯，一片荒凉。

    蓟城南门，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上百名骑士的簇拥之下，缓缓的驶来，引起了城门口的守军的注意力，纷纷朝那马车望来。

    在幽州之地，骑马入城的不在少数，但是乘马车的已经稀少了，像这种装饰精美的马车更少。

    马车帘幕一掀，却是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汉人露出来。

    这个中年汉人脸型圆胖而白皙，气色保养得相当不错，颌下的胡须打理得一丝不乱，根根透风，一声华服，倍显雍容华贵的气质。

    那中年汉人，抬起头来，望着前面城门上“蓟城”两个大字时，终于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总算到了。”

    来者正是石虎的特使，羯赵的中书侍郎李松，奉石虎之命前来传旨，令石鉴立即派冉闵率三万兵马前往河北，拱卫都城襄国安全。

    一行人在门口交接过文书和符传之后，进入了蓟城，前往代王府，拜见石鉴。

    代王府大堂之上，石鉴亲自接见了李松。

    石鉴和李松当年在襄国的时候，也颇有往来，私交不算很密切，但是也不差，也算是老熟人了，加上李松又是天王特使，自是十分隆重的接待。

    当他看完李松呈递上来的圣旨之后，眼中露出了奇异的神色，对李松道：“父王有旨，孤岂能不遵，还请特使放心。孤立即派人前往渔阳，传令镇北将军石闵，即刻出发，奔赴襄国。镇北将军武勇无敌，区区司马珂何足挂齿，大军一到，晋军当望风而逃，退回江南。”

    李松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笑道：“那么在下，就等着镇北将军的兵马，一并回襄国，否则天王陛下那里，无法交差。”

    石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特使此乃何意？”

    李松呼的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对着石鉴一拜：“殿下当年在襄国时，微臣就对忠心耿耿，如今危难之际，殿下岂可弃了微臣？”

    石鉴怔怔拿着李松，哈哈一笑：“特使言重了，特使乃大赵之臣，而非孤之臣及部曲，何为忠心？”

    李松却是往地上一跪，就不再起来，神色显得十分的虔诚。

    石鉴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才打了个哈哈道：“特使有什么话，还请明说，此般不清不楚，孤也很为难啊。”

    李松恭声道：“晋军司马珂举江南及河南十州之力，大举进攻河北，一路势如破竹，国事至此，已不可为也。更何况，就算救下襄国又如何，大殿下与二殿下故去，理应殿下为储君。此番派镇北将军前往襄国救之，击败司马珂，也是惨胜。然则，殿下若胜，则又如何？”

    李松问了这么一句，没有等石鉴回答，又继续道：“镇北将军若胜，则陛下便将镇北将军留在襄国，则幽州以两万老弱独抗慕容燕国，必危矣。若是让镇北将军引军回幽州，则陛下恐怕又担心殿下兵力强盛，则殿下亦危矣。更何况，陛下贵体一年不如一年，一旦到了那一天……则殿下与未来的天子又如何处之？恐怕不是殿下造反，就是天子要杀殿下？既然如此，何不早做决断？”

    石鉴望着李松，淡淡的笑道：“阁下既为天王特使，却出此大逆不道之言，不怕孤将你就地正法吗？”

    李松哈哈大笑，当即把脖子伸了起来，对着石鉴道：“与其回到襄国，枉死在晋军手中，不若死在殿下手中，还请殿下动手吧。”

    石鉴愣了一下，也哈哈大笑，当即扶起了李松：“此真乃天赐你于孤也。”

    接下来，大堂之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只听得丝竹声声悦耳，又有歌姬舞姬载歌载舞，案几上也是摆满了各种珍馐，席间一片欢声笑语。

    石鉴与李松两人，一边觥筹交错，一边详细的密谈这后续的大好蓝图。

    按照李松的意见，襄国兵败只是迟早的事情，不会超过三个月的时间，索性直接不出兵，就此拖着。

    一旦襄国兵败，按照司马珂的一贯作风，襄国之内的羯人必当全部被斩，石虎和诸子自然也难逃一死。则石鉴就立即登基称帝，建都蓟城。

    司马珂一向是打下一地，治理好之后，再打其他地盘。在李松看来，司马珂吃下了河北，三年之内不会动兵戈。三年之后，要动的地方，也不是幽州这个苦寒之地，而应该是富庶的关中之地。打下了关中之后，又要治理几年，如此幽州借机发展几年，便可与晋军抗衡。

    更何况，随着司马珂的权势越来越大，按照汉人朝廷的一贯作风，接下来必然又是一场大内斗，司马珂能否在朝堂之上赢得上风还未知。当年的祖逖不就是收复了河南之地，最终输在了朝堂之争，乖乖的退回江南。就算司马珂赢了，也要将重点放在了江南，未必会发狠进攻幽州。

    听得李松这么一番分析，石鉴更是喜上眉梢，当即允诺一旦登基称帝，便拜李松为丞相，冉闵为大将军，两人一文一武，共同辅佐朝政。

    两人商议完毕，只觉前途一片光明，喝了个一醉方休。

    随后，石鉴担心冉闵得到消息，一根筋的要回师救襄国，又传书给冉闵，说是接到密报，近期慕容燕国准备大兴兵戈，意欲进攻幽州，还请其务必好生把守幽州之地，谨慎行事。

    …………

    然而，石鉴的话，其实并没错。慕容燕国，真的在策划大行动。

    司马珂渡河北伐，分两路进攻河北，慕容燕国岂能没有想法。

    龙城，王宫。

    慕容皝于是召集了重臣悦绾、慕舆根，还有慕容家的子弟慕容评、慕容彪、慕容儁、慕容恪和慕容霸等人，商议国策。

    慕容儁的意见，趁着羯赵与司马珂在激战，全力攻打幽州，击杀冉闵，然后以幽州为根据地，进攻中原。而慕容霸等人的意见，则是趁着冬天渤海结冰之际，趁虚而入，攻击青州之地。

    最终，慕容皝还是采纳了慕容儁的意见。因为慕容皝年事已高，又多年征战落下病根，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开始要培养储君慕容儁，为其树立威望，避免将来诸将和大臣不服慕容儁，从而引发燕国大乱。

    一旁的慕容恪，知道父亲的意思，虽然他不觉得慕容儁会是冉闵的对手，也不便再多话，也支持了慕容儁的意见。

    甚至，他已经训练成熟的重甲铁骑，也没提出来参战。因为他知道，慕容儁需要几场大胜来奠定自己的声望，击败冉闵，很显然是最适合提升他的声望的。

    于是，在这年秋天，正是草肥马壮的时期，慕容皝以储君慕容儁为大都督，率领三万铁骑，滚滚南下，直奔长城而来。

    ………………

    辽西，卢龙塞之南。

    草原莽莽，天地苍茫，北风卷地，草木枯黄，地上的积雪尚未彻底融化，似乎第二场大雪又即将降临。

    数千匹雄骏的健马正在地上嚼着枯黄的草根，不时的发出嘶鸣声。在马群的旁边，篝火熊熊，两千名幽州铁骑正围着篝火取暖和烤着马肉，香味在整个草原上飘荡着。

    冉闵坐在其中一座篝火旁，一边饮着酒，一边啃着马腿，一边望着远处。

    接到慕容儁出兵的消息，冉闵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决定出渔阳，过长城，主动迎敌。而更令慕容儁愤怒的是，卢龙塞之南，原本有五万户鲜卑人，是当年攻灭宇文鲜卑之后劫持过来的，居然被冉闵劫掠和斩杀了上万人。

    自是，冉闵不知道的是，石鉴的所谓慕容燕国即将进攻幽州的消息，不过是歪打正着。

    慕容儁怒发冲冠，一路追袭而来，要将冉闵碎尸万段。

    突然天际之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三万匹骏马奔腾而来，叩击着地面，如同大海呼啸一般。

    冉闵脸色微变，急声道：“快，上马！”

    …………

    红日西坠，霞光将疾奔而来的两千幽州铁骑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启禀将军，地平线上已看不到鲜卑追兵了。”背后有人高声喊道。

    奔驰在队伍最前的冉闵长枪一拦，背后的幽州铁骑立即缓缓的停了来。

    冉闵缓缓的回过头来，朝天边望去，愤愤然的说道：“慕容儁这小子，就不能争点气？就这速度，还想报仇？”

    话音刚落，便见一骑斥候奔来，高声禀道：“启禀将军，鲜卑军已在三十里地外扎营休息，正埋锅造饭。”

    冉闵当即喝令众军士就地宿营，令斥候随时关注鲜卑人的动向。

    ……

    三十里外的草原之上，数万匹骏马正围着一条小河在饮水，那饮水的声音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以致背后的鲜卑军担心这条如同溪水一般的河流会被这些渴到极致的疯狂的马匹吸干。一些挤不上前的马匹则在啃着地面枯黄的草，那马腿似乎都在发抖，马背上的汗水如同洗过一般，鬃毛都卷到了一起。

    这一路来，慕容儁想报个仇真不容易啊。几次眼看就追上了冉闵，相差不过一两里地。慕容儁不禁精神大振，令部曲奋力急追，结果追了一天一夜连续不休息。却离冉闵越来越远，眼看这人累得快从马背上摔了来。那马匹眼看就要不行了，慕容儁这才不得不令就地宿营休息。

    眼看那些马一匹匹疲累得什么似的，那些鲜卑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瘫坐在地上，连续七八天的追袭，再加上一宿未合眼，有的人坐在那里就能打起呼噜来。

    面容消瘦，胡子拉碴，双眼中的血丝红得吓人的慕容儁，望着西面的天际之处，仍然是一脸的杀气和愤怒。

    “殿下！“身旁一个将领提醒道，“冉闵小儿诡计多端，再往南似乎就是长城以南了，怕是要中了埋伏。”

    慕容儁冷冷的说道：“我有三万铁骑，整个幽州之地，不过五万兵马，还有两万兵马在蓟城一带，冉闵手中总共不过步骑三万余人。这塞外一览无余，又无高山窄道，能有什么埋伏？明日早早起来，继续追袭，一路杀到渔阳，进而攻破幽州！”

    这些年来，慕容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是慕容儁虽然为储君，战绩和声望却远远不如慕容恪，虽然慕容恪为人低调，但是慕容儁终究是不舒服，想要凭借一场大胜，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以便将来名正言顺的接替王位。

    而击败令鲜卑人屡屡受挫的冉闵，则是最有说服力的大胜，故此慕容儁心中自是志在必得。偏偏冉闵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就在他还在整顿兵马，筹备粮草之际，谁知道冉闵居然主动出塞，进攻慕容燕国，叫他如何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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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悔之已晚

    冉闵的幽州铁骑，跟慕容儁玩猫抓老鼠游戏似的，走走停停，一直与燕军保持着十数里的距离。

    到了后来，慕容儁让燕军大将慕興根率一万骑兵殿后，押运牛羊牲畜和粮草，自己亲率两万大军轻骑追袭冉闵而来。

    然而，一直追到了俊靡县地界，冉闵的铁骑便消失在燕山之中。

    此段乃燕山支脉，即后来的雾灵山，山口有一段狭长的山谷，冉闵的铁骑，就消失在山谷口之中。

    这段山谷其实并不窄，宽的地方有一百多米，窄的地方也有五六十米。两旁的山势平缓，山上并没有高大的林木，山顶光秃秃的，山梁处也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一览无余。

    两万余燕军骑兵，在山口停了下来。

    慕容儁的二弟慕容遵，为其副将，看到眼前的情景，不无担心的说道：“兄长，冉闵窜入山谷之中，必是有埋伏，还须慎入。”

    慕容儁缓缓的抬起头来，朝山谷两旁的山脉看了一眼，便发现这个地势并不适合埋伏伏兵。因为那山势不高，又没林木，完全可以纵马上山查看。

    为了保险起见，他当即派两队斥候，纵马奔上两旁的山坡，前往查探是否有埋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探马便传来了信息，前面十里之内，并未见埋伏。

    慕容儁一心要斩杀冉闵，树立自己的声望，当即不再犹豫，他一面令斥候继续向前查探，一面率军杀入了山谷之中。

    于是，燕军的前军便缓缓的进入了山谷之中，但是慕容儁也算是极其小心谨慎，吩咐前军始终要保持落后斥候两三里的路程，待得前面的斥候传报安全的信息之后，才可继续前行。

    就这样，两万多大军陆陆续续的进入了山谷之中，两旁的山梁上，斥候来来往往，不不断的打着旗语，向山谷之中传报着前面搜查的信息。一直向前走了十余里路，斥候传递来的信息一直是安全的。慕容儁便令燕军骑兵加快了速度，保持着与斥候一两里距离。

    对于慕容儁来说，就算在山谷之中追不上冉闵，也可借着这条山谷进入幽州地界，少绕了一大段路程。一旦出了燕山，前面就是辽阔的幽燕平原，一马平川。

    两万多的骑兵，二十名骑兵一排，旌旗如云，浩浩荡荡的在山谷之中缓缓驰骋着，连绵近十里，一眼望不到头，很快便就全部进入了山谷里。站在两旁的山脊上，远远的望去，可以看到两万多的燕军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在山谷之中蜿蜒而行。

    …………

    山谷之中，一处宽广之地。

    三千余幽州铁骑，正在就着冷水，啃着炒面，也有人用麦麸饼在喂马。然而，他们一路轻骑而来，所带的粮草并不多，这已经是他们手中最后的粮食了。

    但是，所有的将士的眼中，都充满浓浓的必胜的信心，因为这几年来跟着镇北将军，对鲜卑人之战几乎没有打过败仗，就算是败也只是战略性撤退而已。

    在他们的眼中，冉闵就是无敌战神。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冉闵不是没败过。当年在江南之战，可是败在司马珂的手中，而且是惨败。这也是冉闵生平唯一的一败。

    然而，这些年来他们跟着冉闵征战幽燕，无所不胜，很多人都对当年那一战持着怀疑态度。有人认为那一战的主将是张貉，冉闵只是副将，故此不能算是冉闵败在司马珂手中。也有人认为，冉闵当时初出茅庐，尚未成长起来，而司马珂已经经历了历阳大战的洗礼，两人成长的过程不一样，所以冉闵吃了瘪。

    所有人都认为，时隔七八年之后，冉闵已经成长为无敌战神，如此此时再次与司马珂交战，到底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他们摆脱燕军的距离并不远，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却一个个精神焕发，战意滔天。

    大军之中的冉闵，也在喂他的朱龙马，他一手拿着麦麸饼，一手拿着水囊，嘴里还跟那朱龙马在嘟哝着：“老朱啊，这次来的可是大燕国的太子，你可得给老子争口气了，争取一口气杀到慕容儁的马前，老子就把他给斩了！”

    身旁的亲兵将士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朱龙马似乎也听懂了，居然也露出像笑一般的神色，而且还用马脸亲昵的蹭了几下冉闵。

    刚刚喂完马，一名赵军斥候奔来，高声禀道：“启禀将军，前面发现燕军斥候踪迹！”

    冉闵精神大振，让扈从给朱龙马披上马甲，然后翻身上马，左手持两刃矛，右手持钩戟，大声笑道：“都给老子上马，准备好好的杀鲜卑人一场，这番要杀得燕人五年不敢越过长城牧马！”

    嘿~

    众幽州骑兵发出如雷般的响应声，纷纷翻身上马，整顿队列。

    幽州骑兵的队列，依旧是冉闵策马立在阵列之前，在他的身后，是手持长矛和短盾的骑兵，再往后才是弓骑。

    朱龙上的冉闵，全身甲胄，威风凛凛，身后一杆大纛，“大赵镇北将军冉闵”几个大字随着山谷中的风猎猎招展。

    冉闵回过头来，见得身后的将士阵列如山，战意冲天，不禁豪气陡增，长戟一指：“他娘的，被燕人追了七八日，现今轮到我等冲袭了，杀！”

    说完，率先一催胯下的朱龙马，向前奔杀而去，一往无前。

    杀杀杀~

    数千的幽州骑兵，发出士气爆棚的吼声，催动胯下，骏马紧紧的跟在后面。

    ………………

    一直向前行了近二十里，两旁山脊上的斥候传递来的旗语一直未见异常，慕容儁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冉闵是真的抄捷径而逃，而并非有什么埋伏。

    就在此时，谷道的前方一骑斥候飞马奔来，前面的骑兵顿时纷纷让出一条道来，那骑斥候，穿越重重护卫，直奔慕容儁的大纛之前，这才翻身落马，高声禀报道：“启禀殿下，前面五里处，发现赵军踪迹，未见有埋伏迹象。”

    慕容儁神色一愣，难道是赵军跑不动了吗？

    就在他疑惑之间，两旁山上的斥候，也打来旗语，传报前面五里处发现赵军踪迹，没有埋伏。

    慕容儁一面下令众将士迅速整顿队列，刀枪在手，羽箭在弦，做好作战准备，一面传令斥候继续再探。

    大军又向前行进了两里多路，前面的斥候又陆陆续续传来信息，赵军骑兵也在列阵，准备迎战。

    而据两旁山上的斥候所探，赵军的阵列看起来，不过区区三千的骑兵，而且都是轻骑。事实上冉闵手中总共也不过五千的骑兵，其中包括羯人、杂胡和汉人之中的精锐之士。

    慕容儁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实在想不出，冉闵有什么勇气，敢以三千骑兵，迎战他的两万骑兵。

    慕容儁思虑了许久，踌躇不前，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过来，不禁脸色大变。

    轰隆隆~

    前面的山谷之中，传来一阵巨大的马蹄声，如同雷鸣声一般，在山谷之中回荡着，震得群山都为之响应。

    此刻的慕容儁突然想明白了，他的两万兵马，二十个人一排，拉成了近十里的长龙，如此一来，兵力优势便荡然无存。一旦前军顶不住，必然往后退，如此一来，便会混乱成一团。近两万人挤在山谷之中，一旦前面的兵马拼命的往后退，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

    慕容儁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眼中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色。

    只是，等到慕容儁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并非什么庸才，只是一心求功，不愿意放过这个击败冉闵的机会，被求胜的欲望冲昏了头脑。仔细想一想，其实也想明白了过来。

    慕容儁深深的知道，这个时候如果退兵，幽州骑兵衔尾追击，燕军全部堵在山谷之中，只将会死得更惨。现在唯有将全军的血勇激荡出来，于冉闵决一死战，将其击败，否则两万兵马不知要有多少人会交代在这里。

    前面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慕容儁已经来不及多想，当即高声吼道：“击鼓，迎战，擅退者斩！”

    咚咚咚~

    山谷之中，战鼓声冲天而起，巨大的鼓声在群山之中荡漾着，一时压制住了前面传来的巨大的马蹄声。

    就在那巨大的战鼓声中，所有的鲜卑精锐骑兵都知道大战即将来临，士气也涨到了极点。这只鲜卑骑兵，也是常胜之师。当年他们败段辽，灭高句丽，破宇文鲜卑，所向披靡。当年的昌黎之战，他们也曾斩杀赵军数万人。

    嘿~

    所有的鲜卑骑兵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和着那隆隆的鼓声，准备迎战。而后面的弓骑，也齐齐搭箭在弦，瞄准了前方。

    就在此时，幽州骑兵的影子，终于出现在了前面山谷的尽头，如同一条长龙一般，汹涌而来。

    杀~”

    冉闵一声大吼，举起矛戟，一催胯下的朱龙驹，如同一道火红的流光一般，向燕军冲杀而去，视对面的千军万马如同无物。

    主帅一动，纛旗紧紧跟随，身后的赵军将士见得一军之主帅已然冲杀向前，哪里还有半点考虑的余地，唯有齐齐催动胯下骏马，轰然向前奔杀而去。

    只是在这么一刹那间，赵军骑兵便已发动了雷霆万钧的全军出击。这一冲，胜败都在转眼之间，迅速将战斗的节奏提升到了高峰。

    轰隆隆~

    三千的幽州骑兵，上万只铁蹄，狠狠的践踏在地面上，荡起了一片冲天的尘雾，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冲袭而来。

    燕军阵中的慕容儁，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两万骑兵，前军五千，排列起来就有两里多长，慕容儁只能远远的听到声音，根本并不能及时的知道前面的具体情况。而这种地形，就是大军指挥作战的大忌。

    而冉闵单骑在前冲阵，所有的形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什么地形比这种地形对他更有利了。

    此刻的鲜卑人的前军的指挥，只能全部交给了慕容遵。慕容遵的能力，比起慕容儁又差了许多。

    “搭箭~”慕容遵急声吼道。

    众燕军骑兵，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早已搭箭在弦，瞄准了前方。

    “放箭！”

    眼看前面的赵军六七十步之内，慕容遵急忙挥动令旗，众燕军骑兵齐齐松开弓弦，向前面射去。

    咻咻咻~

    数以千计的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乌云，向前面倾泻而去。

    两军骑兵交战，先放箭，再提马刀上阵对战，这是最常规不过的战法了，慕容遵也算是中规中矩的指挥。

    然而，就在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的赵军骑兵，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一往无前，只是用短盾护住头部和胸前的要害部位。绝大部分的羽箭都射在短盾上，或者射空，中箭者微乎其微。

    因为这种燕军一条长龙般的阵列，只有前面的两百余人的箭镞能射到幽州骑兵，后面的队列拉得老长，那些羽箭，居然大部分射中了自己的军马。

    刹那间，燕军的前军一阵大乱，众士卒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背后的自己的兵马放了冷箭，只听得惨叫声一片。

    “他娘的，怎么射自己人！”

    “那个狗日的射老子！”

    整个燕军前军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慕容遵的临战指挥能力，在此刻显得是多么的荒唐。

    奔杀在最前的冉闵，只是将头一低，羽箭射在他的兜鍪和铁甲上，也只是发出叮叮的响声，随后便如同一道火红的流光一般，恶狠狠的杀进了敌群。

    噗~

    迎面的一名燕军骑兵被他的钩戟一戟刺中咽喉，登时落马，随后旁边的一名燕军又被他一矛扫落于马下。

    随后，跟在他身后的手执四米多长的战矛的骑兵，如墙而进，前面混乱成一团的燕军便被那一杆杆战矛刺得飞了起来。刹那间，惨叫声，骨肉碎裂声，落马声不绝于耳，很快便被赵军骑兵撞乱了阵列。

    而奔杀在最前的冉闵，简直如同虎入羊群，敌群之中大肆砍杀。身后的纛旗高高的飘扬着，鼓舞和激励着众幽州骑兵拼死向前击刺。

    这场大战，从燕军全部进入山谷之后，便已注定成为了败局。此刻就算是慕容恪处于这样的形势，恐怕也无力回天，何况是庸碌无能的慕容遵。

    这个时候，燕军的兵力再多，不但不能形成优势，反而成了致命的劣势。在如同猛虎一般的幽州铁骑的冲袭之下，前面的燕军很快溃不成军，纷纷往后退。

    这一退，便是兵败如山倒，山谷之中近十里队列的鲜卑人，全部挤成了一团，互相践踏，填塞了整个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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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说明

这几天过年事情多，抱歉，今晚不论多晚一定更新。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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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剑指羯都

    （因为避讳404，所以两个402章，没有404章……）

    两万多的燕军骑兵挤在山谷之中，被冉闵以精锐兵力击败了前军，前军一退，中后军全部挤在一起，优势兵力反而成了致命的劣势。两万多骑兵仓皇而逃，互相推挤而坠下马，再被乱蹄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而冉闵趁势掩杀，更是斩杀燕军无数。慕容儁在大军之中，也被赵军的流矢射中了手臂，只得仓皇而逃。

    燕山一战，燕军的尸骨填塞满了山谷之中，鲜卑人死伤一万多，慕容儁率着数千的残兵仓皇而逃，又因臂伤严重，只得率兵撤回了卢龙塞以北之地，最后直接退回燕地。

    燕军兴师动众而来，却不料被石鉴搞了个歪打正着，提前预判了燕军的进军计划，加上冉闵的武略，将燕军南下攻占幽州的计划全部打乱。

    …………

    邺城。

    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理，邺城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巨大城池，终于稳定了下来。

    邺城之内，除了晋军之外，还拥有三十余万的人口，其中汉人占了六成，杂胡占了四成。对于汉人来说，被羯人欺凌了数十年，能够翻身做主，自是一个个都欢天喜地不用说。而对于杂胡来说，压在他们头上的，无非是由羯人换成了汉人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在邺城内的汉人士族的协助之下，邺城之内的管理秩序恢复得很快。

    再加上司马珂吸取了历史上的桓温的教训，在六月份到九月份这个时间段，运输粮草的漕运就没断过，故此粮草十分的充足。虽然如今已到了九月份，进入了枯水季节，大船已经没办法进入河道航行，但是河面上依旧有小船在来往穿梭不息，继续自黄河以南向河北运输着粮草。小船的运输能力，自是比起大船大打折扣，但是终究是能保持粮草的持续性。

    早早储备的粮草，加上邺城东面良田里所收的麦粮，再加上粮草依旧在持续运输，故此司马珂手中的粮草可谓十分充足。毕竟为了这场大战，他已经准备了三年之久，而且背后还有河南四州外加江南诸州的支持。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足以让十余万的晋军战兵、辅兵和协助运粮的夫役吃饱喝足，也足以供给邺城之内三十万人的粮草一年以上。到了明年开春之后，再在河北之地种上土豆和红薯，则河北之地的百姓更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这个也是邺城能够迅速稳定的重要原因之一。

    随后，司马珂又让原本驻守枋头的荀蕤，移镇邺城，代替庾翼治理邺城。而庾翼作为荆州军的统帅，则须将精力转移到军队上来，准备进攻襄国。

    而就在此时，并州刺史张平，又给他带来一个小小的惊喜。

    当初张蚝投奔之时，只带了两百骑兵入邺城。但是张平为了攀上司马珂这棵大树，彻底与司马珂搞好关系，同时也为了张蚝能在司马珂麾下大显身手，又从并州调来两千骑兵精锐，派遣到邺城，在司马珂麾下听用。

    并州之地苦寒，骑兵和战马都极其精良，历来有并州狼骑之称，不但善骑射，在马上搏杀的本领也极强。

    有了这只生力军的加入，司马珂自是十分的高兴，当即给这只骑兵命名为飞狼骑，独立成营，归张蚝统领。同时拜张蚝为飞狼骑司马，直接听命于司马珂。

    …………

    司马珂行辕。

    大堂之中，司马珂端坐正中，庾翼、荀蕤、王猛、曹据、顾会、陈猛、周琦等人分别跪坐在左右，等候司马珂的指示。

    但是，唯独背嵬骑统领邓遐和飞狼骑统领张蚝两人久久未到，司马珂不禁脸上浮现出一丝怒色。毕竟，他的议事会议，历来是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迟到的。诸将一向都很敬重他，故此也从来没有人无故迟到。

    就在此时，前往传唤的亲兵急匆匆的奔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启禀大将军，邓将军与张司马在南门校场打起来了！”

    司马珂不禁脸色一变。

    张蚝与邓遐两人年龄相差不大，都是年轻人心性，血气方刚，又都是个人武勇所向无敌，难免会各自不服气，产生摩擦。

    司马珂当即率众奔往南门校场而去。

    南门校场，四周的将士围了一大圈，有飞狼骑，也有背嵬骑，喝彩声如雷。

    校场之内，骏马的嘶鸣声和马蹄声不断的传来，又夹杂着兵器的碰撞声和吆喝声。司马珂率众而来，远远的就看到校场正中，两骑来往穿梭，寒光闪闪，两枝矛刃在空中飞舞，不断的碰撞着。骏马疾驰带动着一片巨大的烟尘，尘雾将两骑都裹住了，可见厮杀极其激烈。

    虽然烟尘滚滚，但是司马珂还是将两人看得真切，正是历史上号称东晋第一猛将的邓遐和被史书称为“万人敌”的张蚝。

    等到司马珂率众奔到场地边时，两人又各自都弃了战矛，插在地上，又以拳脚功夫互相纠缠着。

    哈~

    嘿~

    各自都脱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隆起如山的肌肉，正打得不可开交。场内风声响动，尘土飞扬，两条人影来回穿梭，肢体碰击声不绝于耳，看得四周的将士目瞪口呆。

    两人旗鼓相当，不但拳头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一会在东厮打，一会又在西头纠缠，转眼之间又在南面对上了几拳，只看得两人眼花缭乱。

    而且那出招速度极快，根本就看不出什么黑虎掏心、双风灌耳、老树盘根、莲坐观……之类的招式，只看到两人的拳来脚往的，时而不时的发出拳头或者腿部对撞的声音，这种不带拳套，不带限制的格斗，比起k1拳王大赛要好看得多。

    步战不比马战，比拼的就是攻击速度、力量和技巧。演义中张飞与马超大战三天也不过几千招。而两人棋逢对手，都是以快打快，不过半个多时辰，两人便已斗了过千招，又时而不时的相持比拼气力，故此体力消耗极大，各自都有点气喘吁吁的味道。

    司马珂静静的立在场地边，身旁的将士已经将事情的原委大致向司马珂汇报了一番。原来事情出在各自麾下的将士，都自诩自家的统领，除了大将军之外，无人可敌。渐渐的双方的声音又传到了各自将士的耳朵之中，又各自都不服气，于是又引起了争执。

    争执到后来，闹到了各自的统领那里。两个年轻的小将，也属于血性方刚，便以切磋为名，真的到校场之内来比试了一番。结果正是棋逢对手，不分上下，打了大半天马战也没分出结果，便索性下马来步战。

    司马珂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绿色，不过两人的年龄都差不多，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倒也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军统领，却是失了风度。

    呀~

    哈~

    场内的两人，突然停下格斗，又比拼起气力来。

    两人都是蹲着马步，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腕，将全身力气贯注于双臂，想把对手扳倒。谷

    大概是觉得打的时间太长了，两人颇有点不耐烦了，这次都没有松手摆脱的意思，意欲就此凭气力决个胜负。

    只听两人全身骨节格格作响，脚下如同千斤坠一般，不一会地面被踩得崩裂，脚下一片碎土。

    四周围观的人群纷纷安静了下来，屏声静气的望着场内两人，全场鸦雀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人的气力也大致相当，各自的脸色涨成猪肝色，额头和脖子上都是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显然已进入了最为紧张的阶段。

    在这个时候，可能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决定胜负。

    众人愈发聚精会神，生怕错过精彩时刻，那些站在后面的人，也如同鲁迅所描述的一般，齐齐踮着脚，像一群无声的鸭子，被人提着脖子一般。

    这个时候，任何人去劝架，都无济于事，闹不好就会被两人所伤，所以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却没人敢向前劝架。

    司马珂轻轻的走了过去，走到两人身旁，而两人正全神贯注于角力之中，连司马珂的到来都没有注意。

    司马珂大步向前，呼的伸出双手，快如闪电一般的按向两人的胸膛，然后奋力往两旁一推。

    呼~

    两人近两百斤的身躯顿时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的飞了起来，飞出了三四步外，摔在了尘埃之中。两个人都是全身气力耗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校场四周，顿时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诧的望着司马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两个晋军之中最勇猛的悍将，居然被司马珂轻描淡写的拍飞。而且两人正处于角力之中，全身的力量都在向前使劲，要拍飞两人，意味着司马珂单臂的力量要大大超过了这两名猛将全身的力量。

    那些背嵬骑虽然被司马珂的神力所震慑，但是早知司马珂神力盖世，心中对这种奇迹多少有点免疫力了。而那些并州骑兵，却是第一次见到司马珂出手，更是深深的被震撼了。

    并州之地，民风强悍，崇尚武力。在并州之地许多关于司马珂的那些神话一般的传说，因为传得太神，这些并州骑兵大都是将信将疑，此刻看到这一幕，心中已是深深的被折服。

    司马珂转过头来，对王猛说道“给孤记下：邓遐与张蚝，本为同袍，私自斗殴，每人杖责三十，暂记在账上。待得攻下襄国之后，立即行刑！”

    “喏！”王猛大声应道。

    邓遐和张蚝两人，原本满脸苍白的神色，终于逐渐恢复了血色，急忙向前，向司马珂请罪。

    …………

    邺城北门。

    邺城西门外，搭着一个三层的主将台。台上插满五色旗帜，正中间竖着一面赤色大旗，上书一个“晋”字，台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令人豪气骤生。

    台下数万战兵连同辅兵近十万人，肃然而立，戈戟如林，甲衣如雪，接天铺地，连绵不绝，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看不到边际。

    司马珂全身甲胄，腰悬秋霜剑，身后的一袭火红大氅猎猎随风招展，那俊美的面目、玉树临风般的身段，再加上雄姿英发的从容和淡定，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如仙如神，引人望而心折。

    在他身后，邓遐、张蚝、庾翼、曹据、顾会、陈猛、周琦等将，个个全身披挂，神色冷峻，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而那些晋军士兵，个个精神抖擞，尤其是那些百战精骑，更是昂然肃立，杀气和戾气冲天，大有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之势。

    司马珂满意的望了一眼台下那浩如烟波般的大军，心头豪情大起。

    唰~

    司马珂拔剑而出，剑指红日，全场将士屏住了呼吸，齐齐的朝他望去，霎时无声。

    司马珂气运丹田，将自己的声音伸展开来，清晰的传入每一位晋军将士耳中。

    “三十三年前，羯人石勒以三千羯骑，杀我大晋将士十余万，王公大臣尽皆被屠戮！”

    “同年，匈奴人与羯人一道，攻破洛阳，杀我大晋公卿及百姓三万余人。”

    “此三十余年间，大晋子民或衣冠南渡，或遭羯虏虐杀，或倒毙于奔逃之中，或遭羯虏欺凌数十载，江北之汉人，几欲被屠灭，司马珂每每思之，夜不能寐，痛彻心腑！”

    “今幸托天子洪福，神灵之佑，更赖诸军将士，浴血死战，终得今日。”

    “孤持此剑，自昔日历阳之战而始，灭成汉，破洛阳，复河南，入邺城，距覆没羯赵，只有一步之遥。”

    “尔等可敢随我一战，破襄国，灭羯赵，诛石虎，杀羯虏？”

    司马珂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声音顿时如同大海呼啸一般响起

    “战！”

    “战！”

    “战！”

    呼喊声冲天而起，震荡云霄。这一刻，所有晋军热血沸腾，豪情万丈。尤其是那些北府兵将士，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自五年前，司马珂率军北伐起，这些对羯人充满着刻骨的仇恨的北府兵，就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此刻的心情自是无比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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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羯赵最后的勇将

    襄国。

    太武殿之内，一片愁云惨雾。

    石虎静静的坐在白玉床上，已经坐了一天了，连饭都没吃，就一直呆呆的坐着。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野兽般的暴君，第一次这么安静的坐着，没有砸东西，没有骂人，更没有杀人，只是一直在发呆。

    他派李浩前往幽州传旨，传令石鉴派冉闵率三万精锐前来驰援襄国。然而，石鉴居然以鲜卑人即将进攻幽州为由，抗旨不遵。

    在石虎的羯赵时代，几乎是石虎的一言堂，抗旨者就是死，哪怕是他的儿子也不例外。然而，一向对石虎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不遵从的石鉴，此刻居然抗旨，而且光明正大的抗旨！

    这在整个石虎在位期间，几乎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但是，石虎却深深的明白，石鉴之所以敢抗旨，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处置石鉴了。晋赵之战，赵军节节败退，如今在他手里的战兵，连同黑槊龙骧军，也不过五万多人。先不说石鉴手中的兵力已经与他旗鼓相当，如今晋军进攻襄国在即，羯赵还能不能撑到明天春天都难说，他哪里还有能力去处置石鉴？

    石虎一向残暴而强势，从来不服输。段辽不服赵国，他就全力攻打段辽，最终打得段辽覆没。历史上的庾亮，越过长江在邾城驻兵，石虎深感厌恶，当即便派夔安率五万兵马攻打邾城，结果毛宝战死，庾亮因此郁郁而终。慕容鲜卑抢了攻打段辽的好处，他便派大军进攻燕国。可是，此刻的石虎，心中深深的明白，他是真强势不起来了。

    太武殿中，石虎这个被列为历史上十大暴君之一的恶魔，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满脸的晦气。其实，从对整体社会和人类的危害来看，石虎几乎算得上暴君之首了。在他在任期间，没有做过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更没像另外两个暴君嬴政和杨广那样留下利在千秋的工程。石虎就像一条毒蛇一样，脑袋里除了**，就是杀戮。而且他的杀戮，在所有的暴君之中，对百姓和社会的危害最大。与他同列为暴君者，很多其实只是对王公大臣的残暴更多一些，对人类和社会的危害其实远远不如他。

    终于，到了第二天，满脸憔悴的石虎召集了所有的文臣武将，讨论应对晋军之策。

    太武殿之中，气氛显得极其压抑。

    石鉴的抗旨，同时也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那就是羯赵真的日薄西山了。否则，但凡羯赵与晋军还有一战之力，石鉴又岂敢抗旨？这个消息，很快便在羯赵的王公大臣之间传播了开来，整个襄国充满了浓浓的恐慌的情绪。

    就算石鉴不抗旨，石遵被杀，张貉叛走，邺城被围困等一系列的消息传来时，襄国之内的羯赵王公大臣便知道，羯赵的日子不长了。晋军一路势如破竹，未尝一败。就算是冉闵率军前来又如何？所有人都知道，冉闵之前就是晋军大将军司马珂的手下败将，而且那时还是羯人国力占优的时候，如今羯赵穷途末路了，难不成冉闵还能在司马珂面前翻盘不成？

    所以，对于大殿之内的王公大臣们来说，其实各自都心中有底，这场议事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趁早寻找出路是正经。

    羯赵政权里，文人以汉人为主，武将以羯人和杂胡为主。对于汉人官员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少恐慌。要攻灭羯赵的大军是汉人的大军，他们最多只是暂时失去了官职而已。但是晋军占据了河北，要想治理河北，最终还得用他们这些士族，只是官阶比以前低了许多而已。而对于杂胡来说，至少尚可保命，也不算太紧张。但是那些羯人们，都已经暗中在做跑路的准备。

    羯人的文臣武将们深深的知道，守是绝对守不住了，羯人主导中原的好日子即将到了尽头。接下来若是不及时跑路，恐怕连个全尸都捞不到。毕竟传说中的晋军，对待羯人不但从不留活口，而且还先阉后杀，极其狠绝。就在议事之前，他们已经在整理府上的贵重财物等，做好跑路的准备。

    石虎原本已经是满脸的悲凉，看到大殿之内的文臣武将们这般神情，心中更是凉了半截。很明显，所有人的在心底已经放弃抵抗了。

    若是往日，石虎一定会暴跳如雷，说不定就当场拔剑斩杀几个，此刻他也有点穷途末路的感觉了，想发怒，却发不出来。若是年轻个十岁，说不定他会亲自披挂上阵督战，率众迎战司马珂，但凡敢示怯者、退后者一律皆斩。然而，他现在三百多斤的体重，连走路都困难，不要说披挂上阵了。再加上今年以来，急怒攻心，更是百病丛生。

    “晋军已破邺城，即将……咳……逼近襄国，诸位……咳……有何良策？”石虎的声音嘶哑而低沉，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往日暴戾和威严的姿态，像一只病虎一般。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着，身旁的內侍急忙递过来参汤，他轻轻的喝了一口，脸上的神色才稍稍有点红润之色。

    大殿之内一片静寂，众人不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张望着，就是低头不语。

    当然其中也有人慷慨激昂的，表示要誓死血战，“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的，这些都是汉人的文臣。只是喊出来的这些只是空洞的口号，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见。而且那些慷慨之语，虽然极其华丽，但是别说石虎不信，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石虎眼中已是无尽的绝望，对那些慷慨表忠心的汉人文臣，甚至连搭理都不爱搭理，只是嗯了一声，或者点点头，令那些汉人文臣们自知表演过火，也一个个闭上了嘴，低下头去。

    石虎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那些汉人的文臣，视线在杂胡的臣子们身上停顿了一阵之后，最后落在了羯人们身上。然而，他看到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脸色。

    曾经跟随他驰骋天下的羯人悍将们，大都已老去或者战死，留下来的原本都是中庸之辈，此刻也是垂垂老矣。他在他们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当年的昂扬的斗志，看不到凶悍的杀气，只有满眼的惊慌失措。

    而那些年轻一点的将领们，历练较少，没有独当一面之能。再加上他这些年更多的是培养石氏宗室子弟，其他羯人贵族之家的子弟，也乐得清闲，安享富贵，自然也没有了老一辈们的锐气。

    他将视线落在了他的儿子们身上，他十三个儿子，其中五个死在司马珂手中，一个死于其他战争，两个死于自相残杀，一个石鉴背叛了他，如今只剩下石冲、石琨、石炳、石袛四人。其中石炳和石袛皆未成年，石琨也才刚刚成年而已，唯有石冲勉强能用，替他掌管皇宫中的禁军约万人。

    如今掌控京师兵马的，孙伏都掌控黑槊龙骧军和五万守城兵马，石冲掌控万余禁军，其余虎贲三千人，归石虎亲自统领。整个襄国城，就只剩下这七万左右的兵马。

    其实，七万的兵马也不算少了。司马珂进攻襄国的战兵，也不过六七万而已。但是对于日薄西山的羯赵来说，却显得兵力极为薄弱。

    究其原因，无非两点。第一是司马珂虽然只有七万多的战兵，背后有着富庶的江南和河南之地在支撑着，只要他愿意，再来二十万兵马都没问题，而对于羯赵来说，这却是最后的兵马了。第二，司马珂和他麾下的兵马，如同初生之虎，朝气蓬勃，气势如虹，而羯人的兵马，却是几十万兵马被打残剩下的残兵败将，气势完全不同。

    石冲今年二十九岁，即将到而立之年，在石虎诸子之中，算得是中规中矩，不算拔尖，也不算菜鸡。昔日之时，石虎诸子一个个强手如云，石冲一直是低调做人，哪个兄长都不得罪，连接触石虎的时间都少。但是随着石虎的儿子们一个个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去，石冲就变成了石虎身边诸子之中的头号选手了。因为下面的三个弟弟实在太嫩了点。故此，能够接掌万余的王宫禁军。

    看到父亲望了过来，石冲眼中露出兴奋的神情，当即腾身而起，对石虎一拜，高声道：“孩儿愿率一万晋军出征邺城，不须月功夫，定当斩司马珂之首而归，悬于襄国东门！”

    石虎怔怔的望着这个满脸战意浓浓的儿子，不知是该称赞还是该呵斥。在这个满堂士气低迷的时候，石冲这般气势的确令全场萎靡的气氛略有上升。但是……石冲有多少斤两，大家心中都明白，给他十万兵马也不够司马珂吃的，莫说一万兵马。

    石虎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看他，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孙伏都的身上——羯赵的最后一员悍将。

    孙伏都今年不过三十五六岁，之前一直是麻秋的副手，跟随麻秋征战多年，为人稳重，作战经验丰富，而且统兵能力不亚于麻秋。麻秋畏罪逃走之后，便顺理成章的接替麻秋成为黑槊龙骧军的统领。

    孙伏都一向行事公正，对待下属将士极其关爱，故此很快便赢得了黑槊龙骧军的敬重和拥护，成为羯人将领之中的中生代第一将。而且孙伏都作为羯人，对石虎也可谓忠心耿耿，故此深得石虎的赏识。

    看到石虎朝他望来，孙伏都深深的拜了下去，恭声道：“末将以为，司马珂乘胜而来，其又有江南及河南之地支撑，若是持久大战，则襄国之粮草难以为继，则危矣。但是其战兵不过五六万，与襄国之兵力相当，末将愿率黑槊龙骧军及五万精锐之师，前往邯郸迎战司马珂。微臣窃以为，我军兵马与晋军相当，若得三军舍命相博，则必胜也！”

    石虎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比起石冲的轻浮，汉人文臣们的空口号，那些羯人老鬼们的萎靡，孙伏都的话听在耳朵之中是那么的受用，如同给他打了一剂强心剂一般，令他原本黯淡无神的目光顿时又亮了起来。

    孙伏都见石虎不做声，又磕了几个响头道：“末将起于卑微，家君当年只是汉人的马奴，幸托陛下洪福，才得今日。如今国家有难，末将岂能不舍命守护。此去死战，若不能击退司马珂，绝不生还！”

    孙伏都的声音，显得极其的慷慨激昂，令石虎也不禁为之动容，当亲自扶起他，激声道：“将军乃我大赵之栋梁，岂能轻言生死，朕就给你黑槊龙骧军和三万兵马，前往迎战司马珂。若是不能胜之，则退回襄国即可，朕再亲率襄国之兵，与司马珂小贼决一死战！”

    说完，解下身上的锦袍，亲自披到了孙伏都的身上，又解下自己的佩剑，一并交给了孙伏都。

    随后，石虎拜孙伏都为护国大都督，假黄钺，率五万羯人精锐和五千黑槊龙骧军，前往邯郸迎战晋军。

    临行之前，石虎亲自坐着銮驾，率文武百官送孙伏都出城十里之外，场面显得十分的悲壮。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石虎和羯赵的最后一场豪赌，一旦孙伏都战败，则羯赵便完了。但是石虎却不得不赌这一把。

    ………………

    邯郸，马服山。原名紫山，后来因马服君赵奢葬于此山，故此改名马服山。

    夕阳西下之时，阳光映射在紫峰之上，把紫峰染成了金黄色，远望好似散发着金光，宛若人间仙境。

    孙伏都率三万余羯人，便驻扎在马服山一带，山上连营十数里，准备与司马珂决一死战。

    邯郸城，司马珂的战兵连同辅兵和民夫十余万人，在此安营下寨，营寨星罗棋布，绵延十几里，到处是旌旗招展，一眼望不到边际。

    出动如此多的军马征战，大军一行，粮草消耗如山，所以司马珂并没有一鼓作气的直捣襄国，而是率先占领了邯郸城作为驻点，以便粮草中转。

    襄国跟邺城一样，城高墙厚，易守难攻，想要强攻恐怕自己的战兵拼光了也未必能攻下。唯有像邺城之战一样，以强大的运输补给线为后盾，将襄国城围住，则羯人粮尽援绝，必败也。

    斥候已经将石鉴固守幽州，不愿驰援襄国的消息禀报于他，对于他来说，襄国和石虎的头颅已是囊中之物，所以根本不用操之过急。越是最后关头，越是要稳打稳扎，避免功亏一篑。

    马服山离邯郸城不过三十余里，孙伏都率兵驻守马服山一带的消息，司马珂早已得知，但是他并不急，只是有条不紊的建设着邯郸城这个新的后勤保障据点，每天派斥候全天候的盯守着羯人的动静。

    十余日之后，司马珂的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奔赴马服山附近十里之外，依土丘立营扎寨，东西宽达十余里。

    从晋军的大营出营三四里，便可依稀看到孙伏都的大营，只见羯军依山立寨，成居高临下之势，又在山上立下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御工事，如同一道坚厚的城墙一般横亘在晋军之前，山上面不但密集的弓弩坚守，更有投石机、床弩等防御大杀器。

    这样的防御，远远比城墙还难攻克，因为城墙上能容纳的守军毕竟有限，一旦派猛将悍卒杀上了城头，就很有可能将城头的敌军杀退，然后打开城门破敌。而马服山之上，则是绵延不绝的五万多的大军，而且还要防止黑槊龙骧军这样的铁骑冲阵。在双方状态正常的情况下，哪怕司马珂麾下的精兵再勇，也难以强行攻破居高临下而战的羯军。

    司马珂下寨之后，率着庾翼、王猛、邓遐、张蚝等心腹将领在马服山之前四处巡视了一番之后，回马归帐，正准备细细谋划破马服山之策，突然听到帐外有斥候飞马而来急报。

    “启禀大将军，孙伏都亲率黑槊龙骧军，亲下山迎战，奔往我军大营而来，已在五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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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誓死一战

    对于羯人主动出击，司马珂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东面的谢尚已经占据了河间、乐陵、平原诸郡，兵锋直抵渤海郡，也就是整个河北东面诸郡已经落入了晋军的手中。

    北面的幽州在石鉴手中，如同自立。西面的并州刺史张平已经向司马珂投诚。

    再加上乞活军在广宗虎视眈眈，石虎真正能掌控的地盘，不过是襄国和周边诸郡。

    周边诸郡也早被石虎搞得民不聊生，人烟稀少，在这种形势下，靠近襄国附近郡县的百姓更是纷纷往东和南面迁移，这样一来，石虎已经完全是四面楚歌，襄国粮库里的粮草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所以，孙伏都只能求速战速决，长期拖下去必败。原本，孙伏都还想着司马珂只剩下襄国这最后一战了，必定会急不可耐的进攻马服山，这样他还能凭借守势取胜。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司马珂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王者就像个老狐狸一般，根本就是不温不火、不紧不慢的架势。

    一直等了半个月，孙伏都终于等不及了，只得主动出击。…………马服山下，晋军出动七万大军，一字儿排开来，遮蔽了整片原野，到处都是人头攒动，两翼分别是北府虎卫军和荆州军，各以大黄弩和重甲刀盾兵守住阵脚，正中则肃然排列着八千余骑兵——邓遐所率的背嵬骑、周琦所率的羽林骑和张蚝所领的飞狼骑。

    大军一里多地之外，赵军也同样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一般，遮蔽了晋军的视线，只看得见如林的刀戟，如云的旌旗。

    两军共十余万大军，便似乎填塞了整个天地，除了中间那一里多地的缓冲地带露出黄土和荒草，天地之间除了灰蒙蒙的一片，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咚咚咚~对面鼓声响起，声声激越人心，紧接着无数的刀枪举起，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森林，无数的赵军士兵的呼喝声如同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起。

    这不是进攻的战鼓声，而是孙伏都开战之前的示威，企图制造强大的声势，以振奋己方的士气，打压对方的士气。

    记住网址只是可惜，屹立在他们对面的晋军，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哪里会将赵军这种喧嚣的气势放在眼里，人人神情淡定，紧紧的望着中军大旗的望向，只等着大旗一动，便要冲杀而出。

    晋军的纛旗之下，司马珂端坐在翻羽神驹的背上，手执战戟，冷眼望着对面的羯人大军，眼中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只羯人兵马，那些步卒，无论是士气，还是装备，比起之前的所见的羯人兵马略强，但是不足为惧。

    他的视线，被正中的那一片黑压压的重甲铁骑所吸引了。这些重甲铁骑，跟背嵬骑一样，全部都是铁盔铁甲，连战马也是披上了厚重的具装马铠，手中是清一色的五米长的马槊。

    除了装备精良之外，这只兵马散发出来的锐气和自信，也是其他羯人兵马不能相比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羯人不但身体极其强壮，从他们执槊的姿势来看，手中虽然举着五米长的马槊，却一直纹丝不动，似乎定住了一般。

    很显然这些黑槊龙骧军无一不是精锐之士，其战斗素质并不亚于背嵬骑。

    历史上的黑槊龙骧军长期由麻秋所率，麻秋曾自称率

    “我用兵于五都之间，攻城略地，往无不捷”。只是麻秋后来在长最之战输给了前凉的名将谢艾，但是那一战并非黑槊龙骧军战力不佳，只是遇上了谢艾这样的战争奇才而已。

    随后的河陕之战中，

    “麻秋又袭张重华将张瑁于河、陕，败之，斩首三千余级”，而张瑁正是长最之战中率西凉骑兵侧翼横击麻秋军立功的将领，西凉骑兵独立作战却并非黑槊龙骧军对手，前面的胜利归根结底还是归功于谢艾而已。

    羯人的纛旗之下，正是羯人的护国大都督孙伏都，这个羯人的末世名将，也不过才三十五六岁，典型的羯人面目，蓝眼高鼻，筋骨强健，面容粗砺，还留了一口好髯。

    眼神锐利如电，只是眉宇之间，带有一丝忧色。他的身影显得极其的宽阔厚实，站在那里如一座山也似的立在纛旗之下。

    抬眼望去，只见晋军的纛旗之下，昂然屹立着一道白色的骑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他却知道，那大旗下立着的正是羯人口中的凶神司马珂。

    自九年前石韬及羯人十八飞骑被司马珂斩杀之后，司马珂的大名便一直在羯人之中口口相传。

    从阵斩石韬和十八飞骑开始，到后来的历阳之战，再到夔安的大军南侵之战之后，司马珂便已是凶名赫赫。

    再到河南四州的几场大战，南阳之战、洛阳之战、荥阳之战、东燕城之战，每一场大战都是数以万计的羯人勇士倒在司马珂的兵锋之下。

    这个年轻王者，就像羯人的魔咒一般，挥之不去。短短九年多的时间，这个年轻宗室，就像有如神助一般，横扫了数以十万计的羯人在数十年期间拼死打下的疆土，令雄霸一时的大赵帝国岌岌可危。

    对于晋军来说，收复河山，驱逐胡虏，是所有热血男儿的梦想。但是对于孙伏都和很多羯人来说，千百年就出了这么一个令整个民族自豪的帝国，就得誓死捍卫。

    司马珂要做汉人的英雄，孙伏都何尝又不想做羯人的英雄。只是，不说夔安、姚弋仲、张豺、张貉、李农、麻秋、桃豹、石邃、李菟、邓恒等这些赫赫羯赵名将，就连威震慕容鲜卑的镇北将军石闵，都曾败在司马珂的手下。

    他凭什么跟背后掌控十州之地、出道以来未尝一败的大晋王者抗衡？锐气！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到了这个时候，所谓哀兵必胜，唯有将锐气激励到极点，才可能破釜沉舟，与晋军决一死战，死里求活。

    成之，则他孙伏都的名字将重彩浓墨的载入史册，败了，则整个大赵帝国也完了。

    他抬眼朝晋军望去，只见晋军以骑兵在中，步卒在两旁，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以步卒对步卒，他未必有胜算。晋军的长矛、盾阵配合强弩的阵列，曾让羯人大军无数次吃亏，即便是现在，孙伏都也没想到破解之策。

    他最大的优势，是大赵帝国最精锐之师——黑槊龙骧将军。唯有以黑槊龙骧军冲破晋军的中军，再将数万的羯人的锐气全部激发出来，才能死里求生，赢得此战。

    孙伏都并没有急着出兵，只是下令众羯人将士前面用盾阵和强弓硬弩抵住阵脚，与晋军对峙。

    羯人不动，司马珂自然也不动，羯人背靠着马服山，地势要高一些，还是有地理位置优势，而且他的步卒，以盾阵、长矛兵和大黄弩组合，更适合防守反击和缓慢推进，不适合直接冲锋。

    孙伏都冷眼望着远处的晋军，眼中露出决绝的神色，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转过身来，唤来两名副将，对他们宣布了一项极其狠绝的命令。

    “你等各带五百兵马，将山上的粮仓全部烧毁！”孙伏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点感情，极其冰冷。

    “什么？”两名副将顿时乱了。孙伏都的眼中充满了杀气，恶狠狠的说道：“你等亦读过书，难道不知汉人的破釜沉舟的典故么？如今之计，唯有誓死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否则，大赵完了！尔等若敢违令，立斩！”两名副将心中一寒，当即各率五百兵马，浩浩荡荡的向马服山上的粮仓位置奔去。

    此时，已经日过中天，秋日的阳光，到了这个时候才变得温暖起来，两军十余万人，沐浴在阳光之中，倒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但是，两军兵马都知道，他们不是来晒太阳的，而是来生死搏杀的。也许，他们之中就有许多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司马珂立在纛旗之下，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的羯人大军，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

    对方大张旗鼓的列阵，准备厮杀，等到他真正的排列好队列之后，反而按兵不动，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司马珂眉头一皱，当即下令加派几队斥候，前往四处打探。包括马服山周边、己方的大营、邯郸城内及周边的动静，以防止羯人使出什么诡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对面的羯人依旧巍然不动。司马珂的斥候也陆陆续续的回传信息，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司马珂自己的视线可看到十余里之外，也没看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朝羯人军马背后的马服山望去，突然他的神色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道浓烟自马服山的一处山脊上冒起，随后那浓烟越来越浓，一道火光亮起，而且越来越亮。

    “起火了？”司马珂满脸疑惑之色，自语的说道。他仔细朝起火的地方望去，竟然看到了一个个的圆形尖顶的粮仓，起火的地方居然是粮仓。

    再仔细望过去，他又看到了更为令人惊讶的一幕。他看到了一个个身着赵军衣甲的羯人，举着火把四处点火。

    也就是说，这不是失火，而是在人为纵火！是羯人出了内乱吗？山上的火光越来越亮，逐渐大半个山头都是浓烟滚滚，不但司马珂看到了，所有的晋军都看到了，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司马珂身旁的王猛自然也看到了那山上的火光，冷冷的一笑道：“此乃破釜沉舟之计，看来对面的羯人主将是个狠人啦，此番是要与我等决一死战。”司马珂瞬间明了，这羯人主将孙伏都是要烧光粮草，不留后路，让羯人无路可退，唯有拼死搏杀。

    还真他娘的是个狠人。

    “传令诸军，羯人即将拼死突袭，准备迎战，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司马珂急忙传令喝道。

    身后的传令兵们纷纷纵马而出，前往各军传令。

    “轰！”马服山上火光和浓烟四起，火焰像烟花一样在粮仓中爆炸开来，到处都是巨大爆裂的火焰，呼啦啦的向中间，粮仓化成一片火海。

    山风猎猎，火借风势，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向四处，迅如奔雷。那片连绵跳跃的红色火光，很快照亮了整个天空，山下的羯人身上的铁甲，也被这片肆意绽放的火红，照得通明透亮。

    而就在此时，孙伏都纵马而出，在大军之前，对羯人进行了最后的激励。

    “英勇的羯人将士们！”

    “马服山上的粮草已经全部烧毁，我等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死战耳！”

    “不要想着逃跑，晋人从不留羯人活口，你能逃到哪里去？”

    “我等的身后，就是大赵，一旦失守，我等的妻妾、儿女、父母、族人都将被晋军屠戮，死无全尸！”

    “我等只有一条路，就是死战。要么战死疆场，不负英雄头！要么击败晋军，把他们赶回江南，则河南之地的粮食、女人、钱财，都是你们的！”

    “今日之战，若不击败晋人，本都督绝不生还！尔等若想逃跑，就算不被晋军斩杀，也将被陛下问斩！”

    “唯有拿起尔等的兵器，杀光晋人！”孙伏都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大声的嘶吼着，喉咙都吼破了，但是即便如此，数万的兵马也并不能全部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但是经过那前面和中间的将士的传达，众羯人很快便明白了他们的处境，也明白了孙伏都死战之意。

    “死战！”

    “死战！”

    “死战！”羯人向来如同野兽，一旦被激发出心底的凶悍和兽性，便一个个发狂起来悍不畏死。

    他们看着身后那通天的火光，知道退路已完全断绝，顿时像被困住的猛兽一般，一个个跟着孙伏都的吼声，大声的咆哮了起来。

    唰唰唰~最先咆哮的是黑槊龙骧军，他们一个个高举着手中长槊，齐齐刺向苍穹，在空中形成一片死亡之林，那一片锋利的槊刃，在火光和阳光的照耀之下，耀起了一片夺目的光芒。

    嘭嘭嘭~黑槊龙骧军们，右手执槊，左手以掌拍胸甲，发出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如同战鼓般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激越人心。

    在黑槊龙骧军的率领之下，所有的羯人愈发怒发冲冠，如癫如狂，齐齐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

    孙伏都看到羯人锐气已经提升到了高峰，当即高声吼道：“击鼓！”咚！

    咚！咚！马服山之下，战鼓声大起，如同巨雷一般在马服山的上空轰然而响，整个天地之间都充塞着激越而的战鼓声，深深叩击着马服山上下的每一名将士的心弦。

    只见那一面面的战旗飘扬而起，如同巨浪一般翻滚不息，那一片片刀戟直刺苍穹，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森林，杀气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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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夹槊冲锋

    羯人最先冲过来的，是整个大赵帝国最精锐之师——黑槊龙骧军。

    随着暴烈的马嘶声和巨大的马蹄声响起，迎面卷来一片巨大的烟尘，烟尘之中，数以千计的铁甲骑士，气势汹汹的冲杀而来。那数以万计的马蹄，践踏在地面上，不但尘土飞扬，就连地面似乎都在颤抖了起来。

    马背上的黑槊龙骧军，一个个铁盔铁甲，战马也披着具装马铠，手执五米长的马槊，个个神情凶悍，眼中杀气腾腾。

    黑槊龙骧军，虽然在麻秋叛逃之后，没有打过大战，主要是拱卫襄国都城，但是却从未尝一败。黑槊龙骧军，天下骁锐，或从百人将补之，这是羯人最精锐的虎狼之师，和背嵬骑一样，建军之时都是以百人将之资选之，若论单兵战斗力，并不输于背嵬骑。

    在整个羯赵生死存亡之际，这只羯人的最强之兵，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声，一个个都悍不畏死，疯狂的向晋军扑杀而来。

    黑槊龙骧军一出动，司马珂自然是以背嵬骑迎敌。

    背嵬骑虽然是按照黑槊龙骧军的配置而建立，但是其战绩却远远强于黑槊龙骧军。司马珂率江南之兵，渡江北伐，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与以骑射夺取天下的羯人交锋，完全靠背嵬骑这只重甲骑兵压阵，才能一路势如破。若是没有这只精锐重甲铁骑，或许此刻的司马珂还与羯人在河南之地鏖战。

    黑槊龙骧军固然凶猛，但是背嵬骑，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天下谁敢争锋？

    就在黑槊龙骧军如同一片钢铁怒涛一般狂奔而来时，晋军之前的背嵬骑也开始动了，只听得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滚滚作响，烟尘漫卷之上，遮蔽了天日，一排排精锐的骑兵自晋军中军汹涌而出。

    轰隆隆~

    咴咴咴~

    刹那间，天地之间，所有的颜色都为之失色，只看得到滚滚的烟尘和黑色的铁甲；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如雷的马蹄声和暴烈的万马嘶鸣声。

    司马珂的眼中，也露出极其激烈的神情。

    他知道，两只重甲骑兵对冲，前面的两排兵马，必然是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玉石俱焚，两败俱伤。虽然背嵬骑的战马要雄骏一些，但是这种势若千钧的冲撞，血肉之躯是难以抵挡的。

    只是，覆没羯赵在即，为了这一战，他等待了九年，而千千万万的汉人同胞们，等待了几十年，在这个时候，晋军不能退却，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司马珂眼中似乎已然浮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两只铁骑如同洪流一般滚滚而来，轰然对撞在一起，激起一层有一层的血雾，背嵬骑和黑槊龙骧军都是人马俱倒，鲜血喷洒，后面的铁骑将前面的同袍踩得骨肉成泥，继续向前轰击，在这个时候，战斗力和装备已然完全不重要了，结局很可能就是玉石俱焚。

    虽然，他为了对付羯人的黑槊龙骧军，已经训练了一种新型的战术，但是这种战术的效果如何，还不得而知。

    但愿，他的新型战术能奏效，否则这场胜利将是一场惨胜！

    咚咚咚~

    羯人之中密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上百战鼓齐齐擂响，似乎要将那鼓面擂破一般，震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孙伏都当然也知道，黑槊龙骧军这一冲，就算真胜了，也是惨胜。只是，他没有退路，黑槊龙骧军没有退路，整个羯赵也没有退路，唯有以死相拼。

    “死战！”

    数千羯人铁甲骑兵轰然而下，口中齐齐发出连绵起伏的怒吼声，如同猛兽的狂啸一般，又像惊雷滚滚，怒发欲狂，声音激荡而起，直达云霄。

    “杀胡！杀胡！杀胡！”

    五千背嵬骑，同样在邓遐的率领之下，一往无前，为一雪国耻而战，为荣耀而战！那激越的口号声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而起，紧接着马蹄声如鼓而响，漫天烟尘直卷云霄。

    咚！咚！咚！

    鼓架上的鼓卒们，敞开着衣襟，露出一块块饱绽发亮的肌肉，举着鼓槌，狠狠的擂动了战鼓，为各自的军马助威！

    嗬嗬嗬~

    马服山下，晋赵双方十余万大军的激情瞬间被点燃，齐齐举动手中的刀戟，为各自的同袍呐喊助威，场面之热烈，达到了白热化。

    奔若流星，势若山崩！

    全天下最精锐的骑兵，最强的攻击之刃，即将发出最激烈的碰撞！

    两军越奔越近，十余万大军的呐喊声也越来越疯狂，整个天地都为之沸腾了起来。

    眼看两军即将奔近，孙伏都站在高岗上双目圆睁，目不转睛的望着对面的背嵬骑。他心中清楚的知道，决定羯赵帝国的命运，就在这一刹那。

    若是黑槊龙骧军能冲溃敌军，则此战必胜；若是拼个两败俱伤，则后面的步卒还可以凭借着悍不畏死的锐气击溃敌军；若是黑槊龙骧军被击溃，则此战基本是输定了，整个羯赵也完了。

    然而，他突然发现了对面的晋军重甲铁骑与黑槊龙骧军的不同之处。对方的战马比己方的战马要高出一大截，这已经是致命的劣势。而更为奇怪的是，对方的重甲铁骑，与己方的黑槊龙骧军的执槊方式完全不一样。

    己方的黑槊龙骧军是双手持槊向前冲，固定那五米长的马槊，全靠双臂的腕力。而背嵬骑持槊的姿势却是一个奇怪的姿势，背嵬骑是马槊夹在左腋下的！

    孙伏都自然不知道，司马珂用的就是西方的夹枪冲锋，他的应该就叫夹槊冲锋。

    马槊与胳膊和身体形成一个直角三角形，右手再贴着胸膛伸到右腋前，紧紧的握住了马槊杆，左手则抓住前面一点的槊杆的部位。这样，左手、右手和左腋三个点紧紧的锁住了槊身。除此之外，司马珂还在马槊的部位，套了一个护圈，挡在左手之前，避免冲刺的过程中马槊往后退去。

    这种姿势虽然看起来有点丑，但是因为可以给骑枪提供一个稳定的支点，因而再骑兵冲锋中，马匹前进带来的动能，可以直接转化为骑枪刺向敌人的力，而且不会因为冲刺的力太大而将马槊弹回去而刺伤背后的同袍。

    除此之外，每个背嵬骑的马鞍旁，还备着一个长柄铁锤，约五六斤，为的是近身时破甲所用。

    两军越奔越近，双方的将士，都已经可以看清楚对手狰狞的面目，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撤退可言，只有以死相拼。

    司马珂也好，孙伏都也好，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一激烈冲撞的结果，胜负只在这一瞬间。

    砰砰砰~

    啪啪啪~

    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脆响，如同放鞭炮一般。

    随后，马嘶声、惨叫声、砰然落地声，响彻了长空，两队重甲骑兵，如同巨浪一般轰然撞在一起。

    司马珂和孙伏都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是孙伏都很快脸色就变得惨白了。因为他看到自己的那片黑色的巨浪，如同要退潮了一般，突然往后退了一截。晋军的重甲铁骑浪潮，滚滚的涌进了自己的骑兵丛中。

    孙伏都的视力，只能看到这个效果。司马珂的视力能到平原上十里之外的一只兔子，这数百步外的情景，自然是看得真真切切。

    背嵬骑的夹槊冲锋姿势，伸出胸前的长槊要比羯人的长槊要长出半米来，这半米便是生与死的距离。再加上背嵬骑战马要高出一截，所以马槊稍稍往下，这样一来马槊所对准的位置，就是羯人的面门、咽喉和胸口上端的位置，这些位置都是没有甲板覆盖的。

    双方一对冲，羯人的马槊尚离背嵬骑有半米的距离，背嵬骑的马槊便已刺中了羯人的身上。有的刺在面门，有的刺在肩膀上，有的刺在胸口上面，当然也有的直接刺在了羯人的坚厚的甲板之上。

    然而，这么巨大的冲击力，一槊刺中之后，无论是刺中面门，还是刺中铁甲，都将马槊刺得形成了弧形。晋军手中的马槊，就像长在身上一般，纹丝不动。这个时候，若是普通的矛杆，十有八九就断成了两截。但是这些马槊却是韧性十足，借着那弧形的弹力，硬生生的将羯人弹得飞了出去。那啪啪啪的脆响，就是马槊反弹发出的声音。

    若非这种夹槊的姿势，背嵬骑的力气再大，也十有八九会脱手，甚至震开虎口，但是此刻众背嵬骑却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冲锋。

    遇到运气不好的羯人，被马槊刺中了咽喉，便是一槊穿喉，槊刃透颈而出，直接毙命。那些被刺下战马的黑槊龙骧军，转眼就被乱蹄践踏而过，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当然，虽然伸出身前的长度差了半米，但是这种激烈的冲撞之下，还是有很多羯人的马槊，刺中了晋军的胸膛或者马铠之上。然而，羯人双手持槊，在这种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不但未能刺伤背嵬骑，反而被那巨大的弹力，探得虎口震裂，马槊也被弹得飞了起来，就算不脱手，也荡开了去，反把自己震得东倒西歪的。

    借着巨大的冲击之力，背嵬骑如同滚滚浪潮一般，恶狠狠的涌进了黑槊龙骧军的阵列之中。黑槊龙骧军无一不是百战精兵，任何一个人拉出来都能随便虐杀三五个普通士卒，但是在这个时候，个人的武勇完全无济于事，只能被对方凭借战术和战马之利，一冲即溃。

    然而，五千兵马的厚度实在太大，双方的冲击力也逐渐在对冲之后减缓了下来。接下来，将展开的是激烈的近身搏杀之战。

    一旦没有了冲刺之力，近身之后，这种五米长的马槊的作战效果，便大打折扣了。此时，背嵬骑已经松开了固定槊杆的右手，左手和左腋依旧锁住马槊。他们的右手取下了挂在马鞍旁的大铁锤。

    一旦近身，双方都是身着厚重的铁甲，普通的利刃，产生的伤害效果极其有限，但是大铁锤却可以隔着铁甲，对羯人击出内伤。

    嘭嘭嘭~

    一只只铁锤挥动，狠狠的击打在羯人的重甲之上，巨大的敲击之力，隔着铁甲透入了羯人的身躯之中，只砸得羯人们惨叫不已，甚至口鼻流血，一个个坠落于马下。

    司马珂紧紧的望着前方，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这场重甲骑兵的对冲，背嵬骑除了战马略占优势之外，其他单兵素质和装备并不占太大的优势。只是具装重甲铁骑，在这个时候刚刚兴起，战法并不成熟。他借助西方的夹枪冲锋的战术，再加上战马的优势，占了个大便宜。否则这场战斗就算胜利，也是惨胜。背嵬骑可是他花了巨资，外加六七年的时间才打造起来的，若是折损过大，对于之后的战争，将极为不利。

    眼看双方已经纠缠在一起，背嵬骑虽然手中备有铁锤，占了一定的优势，但是优势并不大。

    他要的不只是胜利，而是大胜！背嵬骑耗费了他无数的心血，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减少伤亡！

    他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战戟，怒声吼道：“陌刀营，出击！”

    在他的身后，一千陌刀营选手，早已在巨汉猛将陈猛的率领之下，列阵以待，蓄势待发。

    陌刀营，从一开始的建立，就是为了对付敌军的骑兵的。只是一直没有遇到真正大显身手的机会，反而充当了精锐步兵在使用。

    这一刻，他们心中明白，他们终于到了自己发挥最大威力的时刻了。这也是司马珂建立陌刀营的初衷。

    这些陌刀营悍卒，一个个身着轻便而刀枪不入的藤甲藤盔，手执两米长、二十多斤的陌刀，一个个脸上战意浓浓，随时准备杀出。

    听到司马珂的号令，接近两米高，如同一座铁塔般的陈猛顿时激动了起来，手中的陌刀狠狠的向空中斩落，发出一声怒吼：“左右分开，击敌两翼，砍敌骑马腿，杀！”

    杀杀杀~

    一千名陌刀营悍卒，发出一阵猛烈的咆哮，如同一群下山猛虎一般，呼啦啦的扑向前去。奔到背嵬骑的身后时，又从中间分开，分做两队，掠过背嵬骑的两翼，向黑槊龙骧军两旁扑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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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陌刀营逞威

    此刻的黑槊龙骧军，正与背嵬骑纠缠在一起，但是因为第一轮冲刺折损了近两成的兵马，而且阵列已溃乱，已是完全处于劣势。在近身之战中，又饱受背嵬骑以铁锤敲击之苦，更是乱成一团。

    但是黑槊龙骧军作为羯赵的最精锐之师，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百战精兵，能打顺风战，也能打逆风战，故此虽然处于劣势，却依旧咬牙在坚持着，死战不退。因为他们知道，一旦退却，整个羯赵就完了，等着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此时，一千名陌刀营从两翼呼啦啦的扑杀而来。一开始，黑槊龙骧军的将领们并没有惊慌。毕竟重甲铁骑之前，所有的步卒都是渣渣，以步卒冲杀重甲铁骑就是以卵击石。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只步卒都身着藤盔藤甲，手执二十多斤的陌刀，很快就扑到了他们的跟前。重甲铁骑最大的缺点就是自身过于笨重，转向不灵活，只能向前冲。尤其是他们的战马都是矮小的蒙古马，一路冲杀而来，对马力消耗极大，根本没办法迅速转向以正面对战这只藤盔藤甲的步卒，只能侧身向陌刀营奋力斜刺。

    这种侧身斜刺的杀伤力，对于全身藤盔藤甲的陌刀营步卒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众将士纷纷举着二十多斤的陌刀，轻轻松松的拨开了羯人的槊杆，蹂身而进，迅速的冲到了羯人战马之旁。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真正到了近身之后，羯人手中五米长的马槊就成了摆设。当然，羯人全身铁盔铁甲，连战马都是具装马铠，陌刀要想攻杀羯人也是不太可能。但是，陌刀营的攻击对象，根本不是羯人骑兵本身，也不是马身，而是马腿。

    嚓~

    陈猛一刀荡开羯人刺来的马槊，率先奔近一名羯人的战马之旁，一弯腰，对着羯人的战马前腿就是奋力一刀。

    咴~

    随着一声暴烈至极的惨叫声，只见那战马的前腿顿时血光崩现，一条腿便掉下来一截，然后那驮着两百多斤的战马向前一栽，便连人带马向前仆倒，那名羯人悍卒一条腿被压在战马之下，全身又披着五六十斤的铁甲，根本无法抽出身来。

    陈猛对着那羯人骑兵的脖颈用陌刀一划，那羯人脖颈的鲜血就像喷泉一般涌了出来。陈猛不再理他，举着陌刀又向另外一匹战马恶狠狠的劈了下去。

    嚓嚓嚓~

    所有的陌刀营将士，纷纷欺近敌军战马之旁，弯腰举着陌刀，如同砍树一般的对着羯人的马腿就是一顿乱砍。

    骏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只见黑槊龙骧军的两翼，战马成片成片的倒下。

    就在此时，羯人大军之中的孙伏都，眼见得黑槊龙骧军冲阵失效，怒声咆哮起来：“全军出击！”

    两军对阵，全军突击的情况很少，因为这意味着孤注一掷，不留后路，但是孙伏都在烧掉军粮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拼死一战。

    呜呜呜~

    无数的号角声响起，如同大海呼啸一般，席卷了马服山之前的数十里原野，整个天地之间都充斥激昂慷慨的号角声。

    杀！

    杀！

    杀！

    下一刻，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又将那连绵不绝的号角声淹没了，马服山下的赵军，如同黄河决堤一般倾泻而下，一波接着一波的的浪潮，滚滚的朝前奔来，发出隆隆的响声。

    “击鼓！吹号！”司马珂举戟刺天，厉声大喝。

    呜呜呜~

    数百名号手齐齐举起长长的号角，悠远而苍凉的号角在天空之中连绵不绝的响起，响彻云霄。

    咚咚咚~

    几乎是在同时，几十名鼓手举起手中的鼓槌，狠狠的敲落下去，雄浑到令人热血燃烧的激烈鼓声冲天而起，激荡四野。

    这一战，关乎着整场北伐之战的关键，就算司马珂信心百倍，也不敢大意。

    随着激昂的鼓角声，两翼的荆州军和虎卫军，开始拔阵而起向前推进。

    踏踏踏~

    五万多晋军将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喊着雄浑的号子，如同两道铁闸一般，缓缓的向前移动，虽然缓慢，但是却极为齐整，阵列丝毫不乱。

    他们并非要向前冲锋，只是将战阵移到与陌刀营平齐，保护中间的陌刀营而已。黑槊龙骧军冲锋在前，背嵬骑迎战在后，双方交战之地离赵军阵前相隔五百步，而离晋军阵前只有一百多步，所以速度不用太快，重点是要保持队列的整齐。

    “停！”

    眼看队列前沿已与中间的重甲骑兵交战之地平齐，荆州军和虎卫军齐齐停住了脚步，迅速的整顿了稍稍有点错位的队列。

    “立盾！”

    随着前排的校尉的吼声，前面的重甲刀盾兵齐刷刷的将那一人多高的大铁盾的尖头狠狠的插在了地面，然后半蹲下来，用左手和膝盖顶住大盾，右手则拔出利刃，随时准备自铁盾之间的缝隙刺击近身之敌。

    “架矛！”

    在他们的后面，一排排长矛兵，一次将六米长的竹矛架好，一枝枝锋利的透甲矛刃对准了前方，蓄势待发。

    “搭箭！”

    “开弩！”

    后面的弓箭手和弩箭手，也在各自将领的吆喝之下，搭箭在弦或者开弩将弩矢推上矢道，准备射击。

    杀~

    数以万计的羯人，带着浓浓的战意，怀着拼死一战的决心，个个脸上都露出凶悍而视死如归的神情，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恶狠狠的向晋军扑杀而来。

    迎面的晋军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对面，随时准备击杀扑来之敌。虽然羯人气势如虹，但是他们跟随司马珂以来，未尝一败，眼中流露着浓厚的自信。

    羯人的步卒越扑越近，终于扑近了晋军的盾墙。虽然前面是铜墙铁壁，但是他们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机会来犹豫，因为后面的袍泽们接踵而至，一直推着他们向前跑。

    终于，数万的羯人狠狠的撞向了晋军的盾阵，就像潮水扑向礁石一般。站在中后军的孙伏都，远远的望过去，可见到两军相接之处，激荡起一片血雾。随后自己的军马又像扑到礁石上的海水一般又被打了回来，而对面的晋军阵列也想礁石一般纹丝不动。

    然后，羯人的大军又后浪推前浪一般，继续一波接一波的向晋军的军阵冲杀而去，锲而不舍。

    唰唰唰~

    晋军的盾阵之后，一排排长矛激荡起一片矛刃之墙，将那冲近的羯人一波波的逼了回去。司马珂的六米长矛加盾阵，屡试不爽，迄今为止，还没有步卒的兵马可以攻破的。

    咻咻咻~

    除了长矛加盾阵，后面的弓弩则为前军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掩护。弩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和羽箭的颤动声，在夜空之中喧嚣而起，无数的流光，汇集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箭网，朝前头的赵军呼啸而来，那强劲的力道，连绵不绝的箭速是那样令人绝望。

    噗噗噗~

    激涌不息的箭雨之中，甲衣破裂，箭镞射入骨肉的声音是那么清晰，那么毛骨悚然，紧接着惨叫声又飞速蔓延而来，除了中路之外，两翼的赵军勇士，如同被龙卷风席卷的草木一般，呼啦啦的一片接一片的倒了下去。

    就在双方的步卒在展开激烈的厮杀的时候，羯人的最精锐之师已经与陌刀营、背嵬骑纠缠在一起，令后面的羯人步卒难以施以援手。

    嘭嘭嘭~

    一个接一个的羯人，被铁锤敲下马来。这些凶悍的羯人，哪怕是落马，也没放弃战斗，死死的抱住晋军的马腿，想要将背嵬骑连人带马扳倒。然后双方的马蹄如林，一通胡乱践踏之下，落马的羯人都被沉重的马蹄踩得口鼻喷血而死。

    嚓嚓嚓~

    对黑槊龙骧军来说，最致命的伤害，还是陌刀营的砍马腿战术，那一柄柄二十多斤的陌刀，像砍柴一般，对着战马的腿部齐刷刷的砍了下去。凶名赫赫的黑槊龙骧军对这只近身攻击、防御力极强的兵马丝毫没有办法。尤其是他们自侧面杀来，黑槊龙骧军作为重骑，又乱成一团，只能侧身攻击，在这个时候长长的马槊完全失去了效果，只能任其宰割。

    双方左右两军的步卒还在激烈的搏杀，由于晋军步卒以防守为主，战斗虽然激烈，却未能完全分出胜负。但是这场马战，却成了一边倒的态势，随着那骏马惨烈的悲鸣声响起，一匹接一匹的战马倒了下去，随之倒下去的还有凶名赫赫的黑槊龙骧军悍卒。

    后面的羯人步卒被黑槊龙骧军挡住，两旁的羯人步卒被晋军步卒阻挡，这只羯人最精锐的之师，被背嵬骑和陌刀营自三面围攻，几无还手之力。不是他们不够悍勇，而是晋军的打法完全将他们克制得死死的。

    孙伏都站在一个高高的土丘之上，将前面的阵势看得真真切切，却无可奈何。他也曾试图让堵在后面的羯人步卒用弓弩抛射背嵬骑，但是羯人的弓弩的威力，对于背嵬骑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一来，孙伏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羯赵的国之重器，被晋军以“无耻”的方式围攻和杀戮。

    他原本哀兵而来，已经将羯人的锐气激励到了极致，准备来一场豪赌。历史上很多孤注一掷的豪赌，最后都成功了。如秦国伐晋的济河焚舟、韩信在井陉口的背水一战、项羽在巨鹿的破釜沉舟等等。

    但是，锐气再盛，在绝对的实力外加先进的战术之前，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尤其是对方的锐气同样也飙升到了极致，更加没有胜利的可能。

    孙伏都只觉得心头一阵悲凉，他心中明白，此刻已是无力回天，大势已去。虽然羯人的兵马尚未完全败北，但是在他喊出全军突击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向前不能胜，若是退兵，则是兵败如山倒。他一开始就封了自己的退路，准备与司马珂决一死战，此刻退兵，等待赵军的命运就是被司马珂的兵卒屠戮。

    他清楚的看得到，在司马珂的身旁，至少还有三千的骑兵在按兵不动。一旦后退，便是这些轻骑肆意收割人头的时候了。甚至那些重甲骑兵，都可能会卸去马铠和战甲，轻骑追袭。当年宁平城之战，羯人区区三千骑兵几乎将十万晋军屠戮干净。晋军以七八千的战骑追袭数万的羯人，哪里还能有活口。

    再说了，他的后方就是羯赵的都城襄国，他又能退到哪里去？临行之前他已对石虎和羯人诸将保证过，若不能取胜，绝不生还，他又岂有颜面退兵到襄国？

    此刻的孙伏都，只能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般，声嘶力竭的大吼：“击鼓，突击，踏破晋军！”

    咚咚咚~

    战鼓声响了一阵又一阵，羯人士卒们听到了那激昂的鼓声，拼死向前冲了一波又一波，然而晋军的阵列依旧巍然不动如山。羯人的拼死冲锋，只是在阵前留下了一堆接一堆的尸体和流满了一地的鲜血。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正中的黑槊龙骧军也在陌刀营和背嵬骑的围攻之下，即将被斩杀殆尽。那原本黑压压的一大片的重甲铁骑，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方圆达两三百步的面积，看起来极其触目惊心。尤其是那重伤的战马无助的悲鸣声，更加增添了无限的悲凉。

    谁能想到，曾经威震中原，令人谈虎色变的黑槊龙骧军，最后会以这样窝囊的方式，躺倒在晋军的面前。

    最后一名黑槊龙骧军连人带马被一群陌刀营士卒以乱刀砍翻在地，随着那骏马的惨烈的悲鸣声响起，所有的陌刀营将士和背嵬骑将士纷纷欢呼了起来。

    在晋军后方的司马珂，高高的端坐在翻羽神驹之上，将前面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当即举戟而起，接连下达命令。

    “传令三军，全军突击！”

    “羽林骑与飞狼骑，自羯人步卒两翼驰射之！”

    “吹号，击鼓！”

    呜呜呜~

    咚咚咚~

    刹那间，苍凉而悠远的画角声连绵而起，激越人心的战鼓声更是直冲云霄。

    晋军总攻的时刻，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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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兵败如山倒

    杀~

    所有的晋军一直处在防御之中，击退了羯人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此刻听得全军突击的鼓角之声，顿时一个个热血沸腾，发出气壮山河般的怒吼声。

    前面的盾阵立即呼啦啦的向两翼撤去，护住两翼。正中露出阵列齐整的长矛兵，那一排排的六米长矛，齐刷刷的向前击刺而去。

    那一片槊刃之墙激荡而起，攻击距离达三四米，羯人手中的刀枪和长矛，根本无法近身，在那密集的槊刃之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连连后退。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羯人的锐气被战鼓声激励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在晋军的盾阵、长矛和硬弩的防御之前一次接一次的败退，锐气早已消磨得差不多了。此刻再猛烈的鼓声，也无法将他们的锐气激励到最高峰。

    而此时晋军的锐气和战意，却在一鼓之下，达到了最高峰。

    两翼的晋军，在长矛兵的带动下，稳步而整齐的向羯人推进，将羯人杀得节节败退。而中军的战斗，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解决了黑槊龙骧军的背嵬骑，策马越过了那一地的羯人和战马的尸身之后，便向羯人的中军纵马冲杀而去。

    而两旁的陌刀营战士，同样气势如虹，迅速重新整顿队列之后，举着二十多斤的陌刀，如墙而进，跟在背嵬骑的两旁，恶狠狠的扑向了羯人的中军。

    中军的羯人步卒，虽然拼死抵抗，但是在背嵬骑这群钢铁怪兽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而那一片如林的马槊，在重甲铁骑连人带马一千多斤的冲击力之下，无坚不摧。而陌刀营虽然只有一千名步卒，但是个个藤盔藤甲，刀枪不入，面对羯人们挥舞过来的兵器几乎是不管不顾，只管举着陌刀奋力的劈砍。在这种近身格斗之中，二十多斤的陌刀简直就是大杀器，每一刀劈下去，都是势大力沉的一击，羯人们的衣甲根本无法抵御。

    很快，背嵬骑和陌刀营这两只精锐兵马便突入了羯人中军，在羯人中军之内横冲直撞，杀得羯人节节败退。而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弓弩兵在掩护。尤其是那一枝枝弩矢在十石大黄弩的强劲力道推动之下，轻松的贯穿了羯人的衣甲，透入羯人的血肉之躯中。

    随着中军的溃乱，左右两军的羯人步卒，也在晋军如同铁闸般的步卒的推进之下，逐渐成了溃军。厮杀了一天的羯人，发起了无数次的冲锋，在这生死关头之际，却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虽然一个个咬着牙坚持着，但是明显的气力不继。而晋军阵列严明，只是按部就班的向前推进，虽然行进得很慢，但是没前进一步，都留下一片羯人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就在此时，在羯人的两翼涌现了大股的烟尘，飞狼骑和羽林骑杀到了。

    左翼的晋骑，正是来自并州的飞狼骑。并州苦寒之地，多出勇士，并州狼骑在三国时便赫赫有名，曾是吕布麾下的生力军。这只飞狼骑，也个个都是精锐之士。

    冲杀在最前的，正是史书上号称“万人敌”的张蚝，胯骑一匹枣红色大马，手中持一把一丈多长的长矛，威风凛凛。

    众飞狼骑紧紧的跟随在张蚝的背后，随着张蚝的一声号令，手中的马弓拉成满月，对准羯人丛中，抛射而去。一时间，空中满是箭镞撕裂空气的声音，无数的羽箭向射向两翼的羯人。

    两翼的骑射，不但射倒了不少羯人，而且使得羯人的阵列愈发混乱不堪。

    此时此刻的孙伏都，只是木然的望着前面厮杀的将士，木然的看着羯人士族们成片成片的倒下去，然后后头的羯人士卒又成片的涌了上去。

    对于孙伏都来说，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光面前的几万羯人大军，也要重挫晋军。虽然晋军目前处于上风，而且阵列严明。但是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一旦兵力相当的兵马誓死血拼，到了最后终究将体力不支，战阵也将开始混乱。要想杀光这些羯人，恐怕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这个道理。

    那些史诗级的以少胜多的战斗，都是建立在敌军的士气尽失，兵败如山倒，只顾亡命逃窜的局面上的。如今羯人个个以死相拼，没有因处于劣势而四散奔逃，在兵力相当的情况系，晋军的胜利终将是惨胜。

    司马珂跟孙伏都一样，同样在观察着整个战局，当他看到羯人节节败退，尸横遍野，却丝毫没有退缩时，很快便明白了孙伏都的策略。

    这是想拼个玉石俱焚！

    司马珂缓缓的抬起头来，朝远处的马服山望去，便看到了羯人大军之后的孙伏都，率着一干亲兵亲将约百余人，立在一个土丘之上。在土丘的四周，还约有五百余人的护卫。“护国大都督孙”的纛旗之下，孙伏都按刀而立，巍然不动，丝毫没有因己方的兵马节节败退而惊慌。

    这他娘的是个狠人！

    司马珂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同时也涌现了一缕杀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必须将此獠斩首，才能彻底击溃羯人死战的决心。否则要想将羯人全歼，己方的兵马也将付出高昂的代价。

    他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战戟，准备亲自率一队兵马绕过交战的大军，直接冲杀孙伏都，砍倒羯人的纛旗，则羯人群龙无首，必然溃败。

    然而，他手中的战戟又放了下来。他身为坐拥江南和河南十州之地、麾下兵马数十万的大将军，单骑冲阵这种事情，已经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转过身来，对身旁的传令兵喝道：“传张司马，率飞狼骑，绕过羯人后军，冲袭羯人主将孙伏都，砍倒纛旗！”

    “殿下，且慢！”王猛急声道。

    那传令兵得令，正要策马奔驰而去，却又被司马珂叫住了。

    只听王猛道：“孙伏都乃羯人主将，身旁必然皆是精兵猛将护卫，张司马虽然勇猛，未必就能成功。殿下只需送二十面铜锣给张司马，令其派人在羯人后军鸣金退兵，则羯人必败也！”

    司马珂神色一亮，蓦地反应了过来。当年他在安陆之战的时候也用过这一招，仓促之间倒是有点糊涂了。此刻羯人的

    他当即派王辉带着十面铜锣，绕过前面交战的军马，奔往左翼正在驰射的飞狼骑。

    土丘之上，孙伏都眼中露出残酷的神色，每隔半炷香的功夫就喊一次击鼓，决意是要将这数万的羯人与晋军完全拼光，也要让晋军半残。

    当当当~

    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锣声传来，响彻了整个原野。

    此刻，晋赵双方的交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晋军气势如虹，而羯人则是节节败退，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像稻草一般的倒了下去。巨大的战损，令羯人的锐气，也已经消磨殆尽，完全到了崩溃的边缘。

    突然听到这鸣金收兵的锣声，所有羯人都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撤，大都督传令撤兵了！”

    “再战无益，白白伤亡，撤！”

    最先下令撤兵的，居然是羯人的将领，所谓军令如山倒，既然大都督已经鸣金收兵，就要无条件服从。

    呼啦啦~

    原本还在咬牙向前冲杀的羯人们，心中的那股狠劲顿时泄了下来，从后军开始，纷纷往后奔逃。

    听到锣声的孙伏都呆住了，他缓缓的朝锣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上千名晋军骑兵猬集在羯人军阵的后方，那鸣金退兵的声音，便是从晋军骑兵丛中传来的。

    “杀了他们！速速击鼓！”孙伏都睚眦欲裂，嘶声大吼道。

    他的话音刚落，晋军的骑兵已经纵马飞驰而来，扑向他所在的土丘之上。孙伏都下令全军突击，身边的护卫兵马不过五六百人，飞狼骑的兵力是其两倍，张蚝怎么会放过这个斩首的机会。

    身旁的亲将很显然意识到了危险，急声道：“大都督，此处危险，速速后退！”

    孙伏都双目尽赤，将头上的兜鍪往地上一扔，刷的拔剑而出，嘶声怒吼：“速速击鼓，决一死战！”

    咚咚咚~

    呜呜呜~

    羯人的战鼓声和号角声再次冲天而起！

    然而，羯人大军们，已经溃散了大半，那些已经奔逃的羯人们，听到了鼓角之声，有的停住了脚步手足无措的张望着，有的回过了头来，但是大部分人都直接撒腿狂奔，不再回头。而那些尚未来得及撤退的羯人士卒，也是更加混乱成一团，不知道如何行动。

    “该死的，到底是撤还是战？”

    “他娘的搞什么鬼！”

    咚咚咚~

    晋军的丛中，再次爆发出冲天的战鼓声，所有的晋军将士，不再保持队列，呼啦啦的扑杀而来。

    羯人原本已到了崩溃边缘，经历了这个变故，更加无法抵挡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晋军。只听得惨叫声大起，那些尚在迟疑的羯人士卒，被晋军一个个击杀，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留下来的羯人们望着前面汹涌如潮的晋军士卒，再望望背后四散奔逃的袍泽，再也坚持不住，呼啦啦的一窝蜂似的往后狂奔而逃。

    轰隆隆~

    张蚝手执长矛，一马当先，率着一千多飞狼骑朝孙伏都的纛旗杀去。飞狼骑初入晋军，需要一场功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能取得孙伏都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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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斩草除根

    张蚝率着众飞狼骑，趁着羯人军马大乱之际，朝孙伏都的纛旗飞奔而去。

    土丘下的羯人士卒，见到一彪晋军骑兵杀来，惊得魂飞魄散，急忙迎了上来。张蚝策马执矛，丝毫没有将羯人放在眼里，只见他手中的长矛纵横决荡，很快便杀入了羯人丛中。血袍红马大枪，连刺带戳，连劈带砸。马前无一合之敌。

    主将勇猛如斯，其余飞狼骑战士，无不拼命狠战。尤其是这些飞狼骑将士，是半道加入晋军，自知其他晋军都是立下了赫赫战功，自然不甘示弱，不想被其他各军看扁，更是憋着一股狠劲要表现一番，扑杀面前的羯人，如同对待杀父仇人一般，一顿猛砍猛刺。

    将是猛将，卒是精卒。如此汉家武力菁华，哪怕孙伏都留在身边护卫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也抵挡不住！就见以张蚝为矛头的飞狼骑将士，一层层杀透而入，眼见再过几层，就要杀到孙伏都面前！

    孙伏都亲兵统领名刘保，是一名体重达两百斤的凶悍汉子，一向骄横跋扈，但是此刻浑身都是冷汗，他就遮挡在孙伏都前面两排，二十余名羯人甲骑牢牢列成人墙，死死的将孙伏都圈护在最当中。羯人士卒竟然一瞬间就被杀得人仰马翻！晋军甲士不顾生死，层层而进。就算中伤落马，还强撑着砍马腿！

    尤其是那率先冲杀而入的晋军将领，更是超乎了刘保的想象，如此悍勇，如同恶兽一般。这名史书称为“万人敌”的年轻将领，手中长矛飞舞，一层层的羯人甲骑就被杀透，整个人似乎像是被血染了一层，到了后来，羯人甲骑在他马前，竟然有避道之势！

    刘保惶然回首，望向亲卫重重护卫下的孙伏都，孙伏都神色凶狠，半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眼中露出浓浓的怒意，恶狠狠的盯着刘保。

    “杀了他！或者，你我都战死在此地，没有退路！”孙伏都狠狠的吼道。

    刘保浑身一震，就死在这里罢！军粮已烧，军马已溃，这已是羯赵最后的精兵，能退到哪里去？

    刘保猛的踩鞍起身，放眼望去，晋人的猛士，已然快杀到孙伏都面前！

    杀~

    刘保怒吼一声，已然挺槊直上，直扑张蚝，用的竟然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转瞬之间，刘保然奔近张蚝，马槊如电，就直指向张蚝胸腹之间。张蚝的长矛不过三米多长，而他的马槊达五米，他拼尽全力，为的就是利用武器的长度，一击致命。

    然而，就在他刚刚递出马槊那一刹那，张蚝在马背上侧身一让，左手顺手抓住了他的槊杆，然后轻轻一带，刘保就一槊刺空，身子也被带得差点飞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张蚝策马向前，长矛闪电般刺出，正中刘保的咽喉，刘保的咽喉顿时露出一个血洞，鲜血狂喷而出。

    张蚝没有看他，长矛电闪一般抽出，面前羯人甲骑如遭雷击一般被扫落马下，然后直奔孙伏都的跟前。

    “来得好！”

    孙伏都唰的举起战刀，率着身边的数名亲兵，恶狠狠的朝张蚝扑杀而来。

    长矛决荡而出，将几名亲兵稍落于马下，而身后的飞狼骑也如影相随，挡住了其他蜂拥向前的羯人士卒。

    孙伏都怒吼一声，挥刀朝张蚝劈来，张蚝长矛如毒蛇一般探出，直刺孙伏都的面门而去。

    噗~

    孙伏都眉心中矛，当即多了个血窟窿，一缕鲜血从他的眉心缓缓的流出，这名羯人最后的悍将，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张蚝一击得手，余势未歇，策马继续向前，对着那纛旗手就是一矛刺于马下，然后顺手一夺，便将那纛旗夺了过来。

    主将战死，纛旗被夺，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羯人哗然大乱，彻底溃散而逃。

    司马珂在远处看得真切，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击鼓，全军追击！”司马珂举戟大吼。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冲天而起，数十面大鼓齐齐擂动，如同山崩地裂一般，震动了整个马服山下的原野。

    杀杀杀~

    所有晋军将士气势如虹，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战争之中，杀人最多的不是两军死战的时候，而是追杀溃军的时候，兵败如山倒，溃军只顾逃跑，哪里还有反抗之心。

    这个时候，便是最好收割人头的时候。

    最先出动的自然是骑兵，飞狼骑解决了孙伏都和羯人的纛旗之后，继续向前追杀。随后羽林骑也纷纷出动，跟随在溃散的羯人旁边，边追边射。

    其他的步卒，纷纷舍弃了手上的长大和沉重的兵器，纷纷向前扑杀而去。在这个时候，就比谁速度快，追上的敌军多，则杀得越多。

    随后，屠杀开始了，残酷而快意的屠杀！

    此刻，原本以凶残著称的羯人，成了待宰的羔羊

    嚓！嚓！

    一名羽林骑纵马疾奔，连砍两名羯军的头颅，溅得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却只是轻轻的擦了一把，随即哇哇大叫着如同猛兽一般继续冲杀了过去。

    一名羯人眼见躲不过，回头哇哇大叫，挺着长刀要反抗，结果两名羽林骑同时疾驰而来，两把长刀齐齐狠狠的劈了下来，一刀将其右臂砍断，另外一刀将其脑袋劈开两半，脑浆和鲜血崩现而出。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众将士这几个月来，亲眼看到昔日的河北膏腴之地，成了一片鬼蜮，到处是汉人的累累尸骨，早就憋着一股愤恨，此刻杀起羯人来，丝毫不手软。而且司马珂历来的立场，就是其他杂胡可留，唯独羯人不留活口，众晋军更是杀气冲天。

    一名羯军奔逃不及，正要举起兵器投降，然而双手刚刚举起，便已被砍飞了半边脑袋，鲜血狂喷而出。

    前头晋骑刚过，背后又有一群手执刀枪的晋军士兵，也气势汹汹的向那些亡命逃窜的羯人扑了过去，都是三四个人追杀一个，追上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阵乱砍乱刺。

    在他们的眼里，羯人不是人，是饿狼，是蛇蝎，是毒虫，砍杀的时候没有半点负罪感，只有无边的快意。

    夕阳西下，晚霞照在马服山下的战场上，清清冷冷的。

    那一地的尸体，层层叠叠，遍布了整个马服山下数里的地面，一眼望不到边。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浓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一骑飞奔而来，奔到司马珂近前，高声禀报前面战场的情况。溃逃的羯人，被晋军斩杀了一部分，余下还有约两万余人还在四处奔逃。其中有一小部分绕过马服山往东西方向奔逃，被羽林骑和飞狼骑衔尾追击，羯人厮杀了一天，原本体力已不支，自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很快便会被消灭。但是大部分的残敌，都躲进了马服山之内。

    司马珂望着夕阳下的马服山，眼中露出残酷的神色。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再辛苦一下，把马服山四面围定，不可走漏一个羯人。山中阴冷，此刻草木枯黄，正适宜放火，就给羯人来一把大火，让他们暖和暖和一下罢！”

    “喏！”

    羯人心狠手辣，如同野兽，历史上的侯景八百羯人都能乱江南。马服山内还有近两万的羯人士卒，他怎么能容忍他们活着逃出去。

    …………

    夜晚时分，月光如水。

    马服山下，数万的晋军将大山的主要下山路口，全部团团围定，以强弓硬弩守之。

    虽然此时已是农历十月底，河北之地的夜晚，已经是很寒冷了，但是众将士的甲衣之下都穿了棉袍，倒也不算是很冷。尤其是经历了白天的残酷厮杀，此刻到了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心中更是暖暖的。

    一个个传令兵飞马疾驰而来，高声的传报着司马珂的军令。

    “点火！”

    山脚下的茂密树林、灌木丛及枯草陆陆续续的燃起了火光，随后一道道大火卷着滚滚浓烟从山脚向深山中蔓延开去。

    “轰！”

    马服山上火光和浓烟四起，火焰像烟花一样在树林中爆炸开来，到处都是巨大爆裂的火焰，呼啦啦的向前面吞噬。

    山脚下四处弥漫着巨大的火焰和浓烟，山中枯枝败叶极多，更为重要的是，连续半个月的大雪过后，很多灌木和草都冻得干透干透的，极易点燃，瞬间化成一片火海。

    山风猎猎，火借风势，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向四处吞噬，迅如奔雷。

    司马珂端坐在翻羽神驹之上，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冷眼望着远处的通天大火。

    那片连绵跳跃的红色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方圆数十里的地界，被这片肆意绽放的火红，照得通明透亮。

    羯赵最后的精锐之师，终将随着这一把大火，彻底烟消云散。

    虽然隔得很远，他还是能听到山中的羯人的叫骂声和悲号声，这些羯人原以为趁着黑夜躲入山中，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司马珂一心要斩草除根，连夜封山放火。

    有的羯人拼命的往山下跑，结果大部分人都被火海拦住，偶尔有人窜出火海，自以为逃得生天，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晋军乱箭射杀。

    大火烧了两天两夜，浓烟和高温之下，无论是人还是山中的野兽，都无法逃得生天。司马珂还不放心，等到大火熄灭之后，又派人搜查山中的山洞，确认有无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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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穷途末路

    邺城。

    石虎失神的坐在白玉床上，不时的咳嗽几声，头发和胡须在几天之间已经白了一半，满脸的憔悴之色，显得十分的苍老。

    马服山之战的失利，彻底葬送了羯赵帝国的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垃圾时间，只等着司马珂兵临襄国，对羯赵帝国发出最后一击。

    晋朝这个汉人的朝廷，原本已经被羯赵杀得逃到江南，只能凭借大江之固，苟延残喘。然而，不过数年之间，居然又收复了整个河南之地，如今居然跨过黄河，即将杀到襄国城下。这其中的落差实在太大了！

    当年的晋军但凡有今日的晋军一半的战力，晋人又岂会衣冠南渡，偏安江南？是什么力量，让他们起死回生？是晋军变强了，还是羯人变弱了？

    石虎心中深深的明白，所有的这些变化，都绕不开一个人，那就是司马珂！

    这个年轻的南晋宗室，如同自天而降一般，突然横空出世，主导了天下的大势。从当年石韬率十八飞骑劫掠江南被斩开始，司马珂就成了羯赵的梦魇。羯赵数十万的强大军队，威震天下，所向无敌，却最终被其杀得尸山血海。上十万的羯人悍卒，几乎没有生还者。他似乎就是上天派来，消灭羯赵帝国和羯人的。

    “这晋人司马珂到底是何般模样，朕倒是想看看。”石虎自语道。

    此刻在石虎面前只有三条路，一条是率众逃跑，一条路是自杀，最后一条路就是静静的等待司马珂来收拾他。他如今体重差不多三百斤，肚子大得看不到脚尖，马都骑不了，只能乘车，想要逃过晋军骑兵的追袭几乎没可能。再说了，并州的张平已投诚司马珂，东面诸郡已被谢尚所攻占，北面的石鉴明摆着已经其他于不顾，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对他来说，自杀是最好的一条路，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很怕死。

    大概是越凶残的人越怕死吧。他一生杀戮无数，双手站满了鲜血。最后轮到他时，只要拔剑一抹脖子，就是一了百了，却下不了这个决定。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眦目一怒便能令整个中原之地瑟瑟发抖的暴君，此刻也体会到了死到临头的恐惧。他这些年荒淫无度的日子过得如同神仙一般，怎么甘心就此死去。

    这时门口侍卫传报侍中申钟觐见。石虎抬了抬眼皮，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传进来！”

    侍中申钟轻轻的走了进来，申家在河北之地，原本算是三流的士族，但是投靠羯赵之后，官拜右第一品的侍中，成为河北的顶流士族之一，在襄国之内的士族之中威望极高。

    申钟朝石虎行拜礼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低声禀报道：“启禀陛下，石太保昨夜率禁军出城，至今未归……据探马来报，太保率军往西北而去了。”

    石太保即石虎的第五子石冲，掌控襄国所有的禁军。石冲率众往西北而去，明显是逃跑了。这意味着整个襄国城成了完全没有防御力的城池了。石虎手里能掌控的也就剩下三千虎贲了。

    这三千虎贲，其中有一千是汉人的士女组成，说是虎贲，其实就是穿着虎贲制服的后宫，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另外两千虎贲，很多都是羯人的贵族子弟，战斗力极其一般，真正的悍卒不足五百人。

    石虎的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满脸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没有咆哮，没有砸东西，没有杀人，反而全身颤抖了起来，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曾经坐拥数十万兵马的羯赵皇帝石虎，此刻只剩下三千战斗力低下的虎贲在身边护卫，叫他如何不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申钟看到他这般神情，原本敬畏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鄙夷之色。

    或许，一向敬畏石虎如猛虎的申钟，也想不到石虎这个强悍的猛人，在生死关头，也会变得如此的恐惧。他原本以为石虎这个猛人，会暴跳如雷，然后亲自披甲主持襄国城的防卫。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惊恐万状的石虎，昔日的暴虐和凶狠荡然无存。

    申钟朝石虎恭恭敬敬的一拜，用一种慷慨激昂的声音说道：“臣请兴汉人义兵，誓死捍卫大赵，还请陛下恩准！”

    石虎抬起头来，用呆滞失神的目光望了申钟一眼，眼中亮了一下，随后又露出疑惑的神色，最终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准！”

    申钟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是满脸虔诚的神色，对着石虎再次恭恭敬敬的一拜：“臣谢陛下恩典，臣告退！”

    石虎怔怔的望着申钟离去的背影，不知道申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是他心中太乱，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石虎沉默了半晌，这才让內侍传石琨进宫。石虎十三个儿子，在襄国的只剩下石琨、石袛和石炳三人，其中石袛和石炳尚未成年，只有石琨刚刚过弱冠之年。石虎能够信任的也只剩下石琨了。

    如今偌大个襄国，就只剩下三千虎贲，石虎是万万不敢再让这三千虎贲出宫。如此一来，城内一片空虚，只能让石琨在城内募集兵马，全力守城。

    虽然羯赵已经穷途末路，但是石虎在临死之前，还是没放弃挣扎。

    ………………

    申钟离开太武殿之后，径直出了皇宫，便乘坐车马火速打道回府。

    半个时辰之后，申钟的府上大堂便坐满了一干襄国城内的士族官员。

    众人之中，以羯赵侍中申钟、尚书左仆射韩晞、光禄大夫郎闿三人为首，其余都是襄国城内的顶流或者一流的士族之家。

    自从羯人邺城被破之后，其实这些羯赵的汉人官员，便开始私下聚集，商议出路。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家族不倒，跟羯人还是跟汉人，关系都不大。但是如今羯人已经日薄西山，晋朝复兴，他们自然是蠢蠢欲动，为自己和家族另谋出路。

    而当孙伏都在马服山兵败之后，这些汉人士族官员更加慌了，天天私聚在一起，密谋出路。密谋下来，大方向自然是投晋，但是具体怎么投，大家都很谨慎。

    羯人还在襄国城中，若是动静大了，一旦石虎发现不对，便可能对他们进行血洗，举族皆灭。但是，他们也不愿意就此坐等晋军进城。他们终究是想着在司马珂率军进城之前，给司马珂纳点投名状，立点功，将来在司马珂面前也可讨点好处。不管如何，司马珂率大军而来，打下襄国城容易，但是要治理襄国城的话，还是要依靠他们这些士族。

    其实，申钟入内禀报石虎，更多的是刺探虚实的意味。

    “怕了，石虎怕了，哈哈哈……”申钟大笑，笑得十分的得意，而且直呼石虎之名。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来，石虎就像一个恶魔一般，大家都是谈虎色变，又有谁敢直呼石虎之名的？这申侍中是不是有点过火了，这襄国之主至少目前还是羯人呢。

    申钟继续大笑道：“孙伏都将羯人最后的精锐之兵全部葬送在马服山，石冲又带走了全部禁军，如今襄国城内只有三千虎贲，其中还有一千女人，整个羯赵成了一个空壳，石虎如何不惧？哈哈哈……”

    众人总算反应了过来，羯赵如今只剩下这点兵力还有什么可怕的？

    在座的士族官员，把府上的私兵聚集在一起，也能凑个三五千人。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手中的力量，都足以与石虎抗衡了。

    襄国城内，还有五十余万人，其中羯人三十余万，杂胡七八万，汉人十余万。从人数来看，还是羯人的数量最多。但是城内的三十万羯人，几乎全部是老弱病残和妇孺了，凡是能战者，都被充入了军中，然后战死在晋军的兵戈之下。所以三十万的羯人，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差异。而他们手中的私兵，虽然战场经验不足，但是个个都是青壮之士，而且装备丝毫不亚于羯人军马。

    或许，石虎和羯人长期以来的积威，在汉人士族官员们心中留下了一定的恐惧阴影。然而，申钟在太武殿看到了石虎的惊慌失措之后，顿时信心大增，所以这才敢直呼石虎之名。在申钟的眼里，石虎不再是那个中原之地最有权势、令人谈虎色变的暴君了，不过一条落水狗。

    “老夫入宫，告诉石虎石冲率众叛逃而去，你等猜老夫看到什么了？老夫看到石虎的手在颤抖，满脸惶惶然，若垂死之犬！哈哈哈……”

    申钟似乎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众人彻底放下心来，跟着申钟哈哈大笑了起来，满堂的笑声似乎要冲破了屋顶一般。

    “既然如此，我等当何以处之？”韩晞问道。

    “当然是兴义师，杀光羯人！”申钟眼中杀气腾腾，恶狠狠的说道。

    众人不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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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屠戮

    申钟看到众人惊讶的神情，淡淡的说道：“大将军一向对羯人不留活口，石虎狗贼和那些羯狗士卒杀了就杀了。但是城内三十余万的羯人，都是老弱病残和妇孺，若是由大晋王师来动手，终究是对大将军声名有损。我等若替大将军料理掉这个大麻烦，我想大将军一定会感激我等的。”

    不到一个时辰，申钟对石虎的称呼由尊称“陛下”到直呼其名，再到加上“狗贼”的尾缀，可以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众士族当然知道申钟的意思，石虎这棵树已经彻底的倒下了，要想他们及身后的家族不倒，一定要再攀棵大树。大晋王师即将杀到，又有哪棵树能比司马珂这棵树更大？

    “城内的三十余万的羯人，都是老弱病残妇孺，若是全部斩杀，是否有伤天理？”有人问道。

    申钟恶狠狠的说道：“羯人肆虐中原，我大晋数以百万的汉人死于非命，千里无鸡鸣，白骨累累，又哪来的天理？城中的老者，当年也是残杀汉人的凶手，那些老妇生育出了那些凶悍的羯人青壮，那些年轻的妇人，已生或即将生出羯人恶魔，那些童子，再假以数年时光，也将成长为恶魔！他们之中，又有谁是无辜的？”

    不得不说，申钟倒也算是个狠人，投靠羯人时卑躬屈膝、奴颜媚骨，但是一旦羯人失势，反过头来要杀羯人时，也是说得正义凛然，铿锵有力，令众人无不折服。

    “我等私兵调动，是否会惊动羯人？”韩晞担心的问道。

    申钟哈哈笑道：“不怕，我已跟石虎说是兴义师，抵抗晋军，故此我等大可光明正大的集结兵马，今夜趁羯人不备，发起致命一击，再杀光羯人！”

    众人顿时彻底放下心来，开始讨论兴兵之事。他们各自的府上的私兵凑起来，能达五千之数，再把府上一些精壮僮仆使者抽出来，能凑八千之数。

    这时光禄大夫郎闿又建议联络杂胡一起起事，杂胡也有近十万人，而且好勇斗狠者多，再抽个五千精壮出来也不算多。在这个时候，杂胡们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如果有汉人主动拉拢，自是不会拒绝。

    郎闿的建议，很快得到了众人的一致通过。虽然羯人只有两千多的虎贲，但是羯人长期以来凶悍的形象令众人心中还是有阴影的，哪怕是四倍之数，仍旧是心中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有同样凶狠的胡人加入，此事就可以十拿十稳了。

    众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由郎闿出面联络人口占多数的匈奴人和鲜卑人，再组织一只杂胡兵马，一并起事。

    就在此时，

    …………

    十月的襄国，逐渐变冷了，北风呼啸，吹在脸上如同刀刮一般疼。

    但是对于城内的三十余万羯人来说，心中的寒意，比北风更冷。孙伏都战败，石冲率众而逃的消息，还是很快在羯人之中传开来了。

    这五六年来，羯人之中的青壮一个个的战死，而孙伏都的战败，石冲率众而逃，意味着襄国城中的三十余万羯人，几乎再也没有青壮。只有妇女、十二岁以下的成童、五十五岁以上的老年男子，还有一些残疾的年轻者，都是战力极其低下的。几乎无法再抽调人组成军队。

    襄国东城区和西城区，是羯人的主要聚居之地，占据了半座城池。整个东西城区的上空，笼罩着浓浓的乌云。所有羯人们都知道，晋军的主将司马珂，从不留羯人活口。如今羯人的青壮全部被其杀了干净，除了逃命，他们又还能做什么？

    这些年来，羯人们也算是过得极其安逸。因为家中或多或少都有青壮在当兵，粮饷自是不少，足够养活他们。再加上家中的羯人士兵们烧杀抢掠得来的钱财，更是不少。而且羯赵朝廷为了巩固羯人的地位，各种衣食发放也很多。

    他们走在大街上，在汉人和杂胡们面前都是贵人，哪怕只是一个童子走出去，汉人们也得纷纷让道。但是今时非比往日，羯人的黄金时代即将一去不复返了。所有的羯人都知道，十几万的羯人青壮都拼光了。现在他们想要决一死战、与襄国共存亡的机会都没有了。一群老弱病残和妇孺，凭什么跟凶名赫赫的晋军血拼？除了逃命，他们别无选择！

    然而他们能奔逃的方向，也只有并州，再从并州奔往塞外。

    城区之内的大街小巷之中，羯人纷纷在打包物品，做好撤离的准备。他们很多人都在襄国生活了几十年，实在舍不得这繁华之都。尤其是那些老人们，都知道塞外的风霜之苦，更明白塞外缺衣少食，活着是多么的艰难，哪里比得上这繁花似锦的都城襄国。然而襄国虽好，终究是保命要紧。谁也不愿意在坐以待毙，等着晋军来杀戮。

    东城区，青衣巷。

    几乎所有人都在忙里忙外的整理行装。尤其是那些羯人的贵族们的府上，更是忙得热火朝天。街巷里只有那些童子们在跑来跑去的撒欢，这个时候只有他们尚未感觉到危险和死亡的降临。

    就在此时，巷道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惊得那些跑来跑去的羯人童子们纷纷往家跑。

    一队全身甲胄的羯人将士，在一个什长的率领之下，高声喊道：“传大将军、汝阴王殿下之令，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都城。明日一早，凡十二岁以上，六十五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到王宫南门之前集结。违令者，斩！”

    他们口中的大将军、汝阴王殿下即石琨，石虎在襄国城中最后一个成年的儿子，新拜大将军。

    然而，街道内的羯人们，只是漠然的听着，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反对，手中的活计却丝毫没有停下来，依旧在大包小包的整理着。

    随后，又有负责街道各片区的小吏们，前来各自的辖区重复石琨的命令，而且还假模假样的翻出名册来，挨家挨户的将符合条件的羯人男子的名字点了一遍，吩咐他们务必次日早上到王宫南门前集结。

    然而，这些小吏们点完名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也继续整理行装，准备次日一早就跑路。在这个时候，保命要紧，谁的命令都不好使。

    ………………

    入夜。

    襄国这座往日繁华热闹的不夜城，早早的就陷入一片静寂。尤其是东西城区，更是冷冷清清的，行人稀少。

    石冲带走所有的禁军之后，城内除了虎贲之外，只剩下不到一千的城门守军。在得到石冲叛逃的消息之后，这一千的城门守军也东一个西一个的慢慢的“失踪”了五六百人。故此守在城楼上的守军不过三四百人。

    而至于在城内巡逻维护治安的士卒，石琨只能从虎贲之中调出来千人，分成三个班，每班三百余人。对于五十余万人，方圆十数里的襄国城池来说，三百多人的巡逻，也就是聊胜于无。

    好在汉人的聚集区，在各家士族的维持之下，秩序还算比较稳定。杂胡们的聚居之地，虽然稍稍乱一些，但是总体还好。最乱的是羯人的聚集区，虽然都是老弱病残和妇孺，但是终究免不了有人趁火打劫，在这纷乱的时期，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巡逻的羯人士卒，主要精力还是集中在羯人聚集的东西城区。

    三更时分。

    整个东西城区的灯火，大都已熄灭。即便是那些醉生梦死的羯人贵族们，也早早的休憩了，不像往日那般要彻夜狂欢。只留下门口的几个大灯笼在亮着，将漆黑的街道照亮。

    一队羯人士卒，打着灯笼，在街道上来回逡巡。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也就只有那些想借机偷鸡摸狗的窃贼们在活动。他们的人力太少，即便看到有偷窃的行为，也只能呵斥几声，将窃贼吓走而已。

    哗啦啦~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引起了巡逻小队的注意。小队的什长示意众人停下来，竖尓静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响，渐渐的如同雷声一般传来，令那什长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疑惑的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顿时脸色大变。

    他看到一片通天的火光，自南面向这边移动而来。他也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只是粗略一看，便知道来者至少有四五千人。

    在这个时候，突然四五千人举着火把奔来，会是什么人？要知道整个襄国城中的赵军士卒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而且在这个时候举着火把奔来，恐怕绝非善类。

    “快跑！奔往王宫，禀报大将军！”那什长顿时脸色大变。

    随着那什长的一声令下，整队的羯人，纷纷撒腿狂奔，奔出巷口，进入城中大街，往王宫方向飞奔而去。

    哗啦啦~

    在他们的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响，有胆子大的回头一看，不禁惊得魂飞魄散。

    他看到的是身后的南门大街的街道口，涌出来无数的火把，照得街道上如同白昼一般，无数的精壮汉子，披着甲胄，觉着兵器恶狠狠的向西城区的街道内涌去。

    那名羯人什长也看清楚了情况，不禁怒声骂道：“该死的，是那些汉人造反了！速速禀报大将军！”

    …………

    八千汉人组成的兵马，如同潮水一般的涌进了西城区街道，无数的火把迅速的照亮可西城区的大街小巷。令那些偷鸡摸狗的羯人窃贼，还有巡逻的士卒惊得魂飞魄散，纷纷撒腿狂奔。

    “兄弟们，是该羯人们偿还血债的时候了，全部杀了，一个不留！”一名精壮的汉人将领将手中的战刀狠狠的挥落。

    城内的汉人，被羯人欺凌了数十年。这数十年来，他们看到羯人要低头，要让道，这也罢了。他们的妻女，但凡有几分姿色的，都被羯人抢去，或者入宫送给石虎，或者被羯人直接强暴。他们但凡手里有点财物，往往也被羯人抢走。遇到羯人看他们不顺眼的，挥起马鞭就打了过来，甚至逼他们下跪。

    今天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刻，这些汉人都如同疯魔一般的跟着大声吼叫了起来，疯狂的扑向羯人的住处，踹开房门，找着人就是一顿乱砍。

    普通羯人的屋舍，一攻就破，无数的羯人在睡梦中惊醒，然后又被乱刀砍死，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鬼。

    而那些羯人贵族的府上，又有专门的兵马对付。这些进攻羯人贵族府邸的兵马，都是各家的私兵中的精锐。他们不但甲胄严明，而且训练有素。他们将用抬棺材的龙杠作为撞门器械，十几个人对着羯人的大门奋力冲撞过去，很快就被撞了开来。羯人贵族的大门虽然厚实，也只是用来防盗贼的，决计想不到有一天会有兵马来攻打。

    大门一被撞开，无数的汉人士卒就像潮水一般涌了进去，见人就砍。这其中有些汉人奴仆，难免也被误杀。整个府邸被杀得血流成河，哀嚎声一片。这其中自然又有人趁火打劫，抢劫财物的，自是难以避免。

    整个西城区，顿时混乱成一团。惨叫声、哭声、喊杀声、叫骂声、踹门声、兵器的碰撞声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襄国城上的夜空。

    羯人们一个个哀嚎着，但是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他们都是些老弱病残和妇孺，就算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不是这些复仇心切的精壮汉子的对手，何况是在这种夜袭之下，更是没办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那些妇女和小孩们，只会哭喊和奔逃，然后一个个被斩杀。那些年长的羯人，当年也是悍卒，不少人也怒吼着，操起案几、陶器、菜刀等器具进行反抗，终究是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被乱刀砍死。

    杀杀杀~

    所有的汉人，在这一刻成了魔，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见到蓝眼睛高鼻子的羯人，就齐齐上去，举着环首刀就是一通乱砍乱劈。

    西城区如此，东城区也亦然。

    负责屠杀西城区的羯人的是以匈奴人为主的杂胡，匈奴人同样对羯人充满仇恨，其他杂胡们虽然仇恨不够深，但是在匈奴人的带动下，也一个个化身为屠夫。这些杂胡们一向好勇斗狠，下起手来的狠辣程度丝毫不亚于苦大仇深的汉人。

    这一夜，三十余万的羯人聚居区，成了屠场，成了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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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王见王

    襄国城南部。

    晋军连同辅兵近十万人，如同潮水一般的向襄国方向涌来，旌旗如云，甲衣如雪，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

    所有的将士的脸上，都露出极其兴奋和激动的神情。五年北伐，终于杀到了羯赵的都城，即将对羯人发起最后一击，叫大家如何不激动。

    昔日在长江边大喊“杀胡”的声音，不再是空响。曾经立下无数的报仇雪恨的誓言，都即将实现。数十年来的血海深仇，都将得以雪耻。

    不但是战兵，就连那些辅兵，也一个个满怀激动，走起路来也特别的有力，满面红光。

    纛旗之下，司马珂胯坐翻羽神驹，望着远处的襄国城的方向，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历史上的祖逖北伐，占据了河南的大片土地，最终却败于内斗，郁郁而终，所收复的失地又落于羯人手中。历史上的庾亮也曾大谈北伐，结果刚刚驻兵邾城，就被石虎杀得尸山血海，最后郁郁而终。桓温三次北伐，都是闹得灰头土脸。刘义隆、陈庆之北伐，也都铩羽而归。

    这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没做到的事情，他司马珂做到了！

    黄河南北之地，至少还保留了六七百万的汉人，这一段文明虽然还是受到了重大的破坏，终究是比历史上要好得多。

    在司马珂身旁的将领，庾翼、王猛、邓遐、周琦、陈猛、张蚝等人也无不心怀激荡。

    庾翼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宁平城之战，十万大晋将士无一生还；衣冠南渡，数百万臣民仓皇过江，不敢北望。谁能料到，大将军仅仅用了五年时间，便兵锋直抵襄国城下，羯赵覆没只在旦夕之间。此真乃天不忍绝大晋，不忍绝北地汉人，特赐大将军于大晋也！”

    庾翼的话一出，四周的将领纷纷随声附和。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能得今日之荣耀，全系乎一人，那就是面前的这个年轻王者。

    司马珂笑道：“待直捣伪造皇宫，斩杀石虎恶贼，再与诸君痛饮耳！”

    “喏！”众将响应声如雷。

    接下来，晋军的行军速度也加快了，半个时辰之后，便离襄国城只有十余里的距离。

    司马珂抬起头来，朝远处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襄国城那巍峨的城墙。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南门的城门口时，脸上不禁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他看到门口竟然聚集了大群大群的汉人，那模样似乎在迎接他的兵马到来似的。

    就在他正在疑惑之间，一骑塘骑飞马奔来，直奔到他的身前，高声禀道：“启禀大将军，襄国城内数万百姓出城相迎，恭候大晋王师。据闻，石虎之子石冲率禁军出逃，城内只剩两千余羯赵战兵。城内汉人士族兴义兵，围攻羯赵王宫。羯人如今只敢退守王宫，宫外并无兵马！”

    司马珂不禁愣住了，他早就预料到马服山一战之后，襄国城内将是一片空虚，却料不到会到了如此境地。

    他摆了摆手道：“再探，看城中是否有埋伏！”

    那塘骑得令，又飞马而去。

    大军继续向前行进，到了五六里外，司马珂将前面的情景看得更为真切了。

    城门口人山人海，挤满了襄国城南面的几道城门，无数的汉人纷纷朝这边望来，满脸热切和激动的表情。

    一群笼冠青衫的士族，更是在家兵家将的簇拥之下，立在人群的前头。

    等到大军到了城门前两里之外的时候，城门口顿时鼓乐声大起，只见那群士族率着数万的百姓纷纷奔向前来相迎。

    司马珂下令大军放缓脚步，缓缓的策马向前。

    申钟等人一眼就认出了纛旗下的司马珂，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公子，那容貌和气度，自是与众不同。

    一群士族在申钟的率领之下，恭恭敬敬的朝司马珂一拜：“草民申钟率襄国城内汉人，恭迎大将军、西阳王殿下，贺殿下福寿无疆！”

    司马珂下了马，一把将其扶起：“不必多礼！”

    申钟和众士族这才直起身来，朝司马珂望去，这一近距离的观察，令他们不禁又惊艳了一下。

    “城内情况如何？”司马珂问道。

    申钟恭声道：“回禀殿下，羯人之主力兵马皆已被殿下所灭，原本城中不过万余兵马。然石虎之子石冲畏惧殿下兵锋，率众出逃，城内只剩下两千余羯狗兵马。我等汉人兴义兵，羯狗不敌，只得退守伪王宫。城内除了伪王宫以外，皆已掌控在汉人手中。故此，草民才得以率众出城恭迎王师。”

    司马珂神色一愣，问道：“据闻城内还有三十余万羯人，现今如何？”

    “回禀殿下，城中汉人，不忿这些年羯人的欺凌和屠戮，自发奋起杀贼，加之城内其他诸胡亦不忿羯人欺压，一并出动，故此……城内的羯人几已被消灭殆尽。”

    卧槽，够狠！

    司马珂不禁暗暗的骂了一句。申钟虽然一口一个“草民”，他又怎么会不知申钟在羯赵担任的侍中之职。能够在羯赵为官的，可都是狠人。他们心中没有什么民族大义，只有利益，尤其是家族利益。

    恐怕当年羯赵入主中原的时候，申钟等人也是这般率众出城迎接石勒入襄国的，只是如今把石勒换成他了而已。

    三十余万的羯人，居然就此给杀得干干净净，真他娘的是狠人一个啊。不过，的确也给他省了不少功夫。否则，到了后世一群圣母婊，恐怕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司马珂问道：“羯人尸体，是否已清理完毕？不然小心滋生瘟疫。”

    “还请殿下放心，草民一早便已想到了此处，故此已全部掩埋到了城西之地，城内再无羯人尸首。”

    司马珂微微叹了一口气，人精就是人精，若是不考虑其墙头草的一面，行事倒是极其细致。

    司马珂马鞭一指：“入城！”

    鼓乐声再次响起，城门口附近数以万计的汉人们顿时沸腾了起来！无数的汉人高声喊着“王师万岁！大将军万岁！”

    比起虚伪的申钟等士族，这些呼喊的汉人们，却是实打实的激动和感恩，他们的声音都是发自肺腑，甚至很多人的声音都嘶哑起来，带着哭腔。

    河北的汉人，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司马珂深深的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穿越千年到此，近十年的拼搏，大概就为了这一刻！

    ………………

    大军浩浩荡荡的入城，很快便直抵羯赵王宫之前。

    襄国的王宫，规模比起邺城的行宫和建康宫都要大得多，远远的望过去已是一片金碧辉煌，近前一看，更是气势恢宏。

    宫墙之上，立满了羯人士卒，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司马珂将攻打王宫的重任，交给了庾翼。

    庾翼二话没说，长刀一举：“弩箭手，出列！”

    哗啦啦~

    数以千计的弩箭手，手持大黄弩直奔宫门之前，呈半蹲之势，将一枝枝箭镞瞄准了宫墙上。

    “放箭！”

    随着庾翼的一声令下，尖锐的呼啸声响起，无数的弩矢在空中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向宫墙上倾泻而去。

    随着惨叫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羯人士卒被强劲的箭镞透穿了身躯，余者纷纷贴紧宫墙根部，躲避那恐怖的十石大弩射来的弩矢，再也没有人敢冒头。

    “冲车！”

    一辆攻城冲车，在十余名精壮晋军士卒的推动之下，迅疾的朝正中的宫门冲撞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包着铁皮的攻城锤便狠狠的撞上了宫门。

    咻咻咻~

    晋军的弩箭连绵不绝的射出，宫墙上的羯人始终不敢冒头，只能死死的贴着墙根，不敢动弹。

    轰轰轰~

    攻城车对着那包了铜皮的厚实的宫门反复的冲撞着，一连撞了十几下之后，那宫门终于坚持不住，发出了木质碎裂的响声。

    砰~

    再经过十几下的冲撞之后，那厚实的宫门终于砰然撞开，露出宫门甬道来。

    杀~

    众晋军气势如虹，一见宫门被撞开，立即蜂拥而入，杀了王宫之中，然后又打开了其他两道掖门，放进来了更多的晋军悍卒。

    随后，几队晋军重甲士卒，杀上了宫墙，与城楼上的羯人士卒展开了激烈的搏杀。而后面涌进来的晋军士卒，又与闻讯前来增援的羯人激战在一起。

    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宫墙上和宫内门口附近的羯人全部被斩杀殆尽，司马珂也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策马进入了羯赵王宫之内。

    司马珂抬眼望去，只见王宫之内，挑角飞檐，亭台楼阁，琳琅满目，金碧辉煌，比起建康宫不知要气派了多少。

    而当他走到太武殿之前时，更是被太武殿的气势所惊住了。只见那太武殿台基就有两三层楼高，长达百余米，都是用有纹理的石块砌成。那屋瓦是用漆涂饰的，更离谱的是前头的瓦当居然是纯金铸造，闪闪发光。

    大殿之前，立着一队兵马，手执利剑，严阵以待。然而，他身旁的如狼似虎的晋军士卒们却没有向前攻杀，反而停了下来，等候司马珂的命令。

    司马珂策马而前，直奔阵前，冷眼望着望着那队兵马。

    迎面的那队兵马，看到司马珂向前，纷纷抬起头来，呆呆的看了一阵，突然听到为首者一声娇脆的喊道：“弃剑，恭迎西阳王殿下！”

    “恭迎西阳王殿下！”

    只听叮当叮当的脆响不绝于耳，一群身着锦缎的妙龄女子齐齐将手中的宝剑扔落在地，恭恭敬敬的朝司马珂拜了下去。

    这队兵马，正是石虎精心打造的女子虎贲卫队，约千余人，都是从士民之家挑选的年轻貌美的女子组成。都戴着紫纶头巾，穿熟锦制作的裤子，用金银镂带，用五彩织成靴子，腰悬宝剑，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其实并无战斗力。

    司马珂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大步踏入了太武殿。

    (严重感冒了好几天，幸亏不是新冠，争取明天起双更补回近期的少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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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惩治恶魔

    太武殿。

    殿内一片珠光宝气，就连那楹柱都是银制的。地面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哗哗哗~

    一排晋军迈着整齐的队列闯了进来，然后列在大殿的大厅之中，一直排到了石虎所在的殿堂门口。

    司马珂在众将和亲兵的簇拥之下，大步而入。

    石虎端坐在白玉床上，肥硕的身躯像一座山丘一般。从司马珂的角度看过去，除了肉还是肉。

    不过他很奇怪的是，石虎居然没有自杀，而是静静的等着他的到来。历史上但凡暴虐之主，一旦失败，通常都是选择自杀，甚至是带着一帮人自焚而死。石虎却没有选择这条路。

    看到司马珂进来，石虎缓缓的抬起头来，紧紧的凝视着司马珂，凝视着这个毁了他庞大帝国的年轻对手。

    很快，他便被司马珂的容颜所震慑了。他早就听说司马珂极其俊美，却没想到司马珂俊美如斯。

    但是当他看到司马珂眼中那凛冽的寒光时，心中不禁一寒，急忙对司马珂一拱手道：“西阳王殿下，请恕老夫体重，不便起身。”

    司马珂对此人可谓恨之入骨，丝毫没有半点心软，只是冷冷的笑道：“你就是石虎？孤还以为是千年猪妖呢！”

    哈哈哈~

    话音刚落，司马珂身后的众将士顿时哄堂大笑，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着，充满了嘲笑和鄙视之意，令石虎气得头冒青筋，却不敢回嘴。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杀人恶魔，谁敢调侃他半句，便是举族皆灭的后果，而且还会死得很惨。此刻，却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肥猪一般，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司马珂这下是看出来了，这个杀得整个中原白骨累累的恶魔，居然还想求活，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石虎，今日之事如何？”司马珂冷声问道。

    石虎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道：“老夫与赵国已败于殿下之手，当是任由殿下处置。听闻大晋乃礼仪之邦，当年成汉被殿下所破，李寿尚封归义侯，老夫只求殿下留条活命即可。”

    司马珂笑了。

    这大概是他听到的最有趣的事情，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不但想要活命，话里的意思大概还想捞个封侯。

    司马珂身后的王猛等人也明白了过来，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呛啷~

    司马珂拔剑而出，直指石虎，厉声呵斥道：“你占我大晋疆土，奸淫我大晋子民之妻女，杀我大晋子民何止百万，还敢妄想活命乎？偌大一个河北，千里无人烟，到处荒草连天，白骨累累，曾经的膏腴之地，成了人间鬼蜮，你又有何面目存于世间？孤若饶你一名，又如何对得起那数百万的冤魂？”

    老子穿越千年，就是为了取你这恶魔的狗命！

    听到司马珂义正辞严的怒吼声，石虎的脸色变了，变得煞白，眼中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色。他心中明白，司马珂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自己了。

    他一伸手，就将白玉床上的一个小玉瓶取在手里，迅速的揭开瓶盖，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来，便要往嘴里塞。

    呼~

    司马珂飞起一脚，踢中他的手腕。只听得一阵骨骼的碎裂声响起，石虎惨叫一声，手中的红色药丸和玉瓶全部跌落在地。右手腕的腕骨碎裂，这只手掌已经是废了。

    司马珂冷笑道：“此时才想到自尽，可惜晚了点，拿下！”

    身旁一声应诺，五六个亲兵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将三百多斤的石虎扑倒在地。虽然石虎像杀猪一般的大喊大叫，奋力挣扎着，但是却无济于事。很快，他那三百多斤的身躯便被像捆猪一般，四马攒蹄的绑了起来。

    “殿下，老夫亦曾是一国之主，殿下不可对老夫如此！”石虎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朝司马珂嘶声吼道。

    “你此等滥杀无辜的恶魔，人人得而诛之！来人，把他的衣服给孤全部割了！”司马珂冷声喝道。

    那些亲兵立即拔刀而出，三下五除二，便将石虎身上的衣袍全部割除，如此一来，石虎光溜溜的躺在大殿之中，愈发像一只拔了毛的大肥猪。

    “取鞭子来！”司马珂喝道。

    马上有人递上皮鞭。

    啪啪啪~

    司马珂举起了皮鞭，对着躺在地上、被剥得光溜溜的石虎狠狠的鞭笞了过去，只听得皮鞭击打在石虎的肥腻腻的皮肉之上，发出一阵阵的清脆的响声，伴随而来的是石虎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然而，不管这个恶魔叫得如何惨烈，司马珂心中没有半点的怜悯，手中依旧不停的甩动着皮鞭，哪怕是石虎昏死了过去，也没有停歇。

    就这样，石虎疼得昏过去，然后又被疼醒，再次疼昏过去，直到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为止。

    随后，司马珂又让人取来盐，泼满了石虎的全身，石虎疼得满地打滚，再次昏死了过去。

    此时他才后悔没有早点自尽，只是可惜为时已晚。

    等到石虎再次醒来时，发现他已被抬到了大街之上，像只死猪一般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此时他身上的疼痛已经完全麻木了。

    “杀了这个恶贼！”

    “烧死他！”

    “点天灯！”

    在他的耳旁，传来铺天盖地般的怒吼声、叫骂声，响彻了整座襄国城。

    人们在怒吼和叫骂的同时，又在纷纷的诉说着这些年来他犯下的罪孽，说到激动处，很多人哭成了一片。

    这一刻，他才深刻的体会到了汉人们对他的刻骨仇恨。

    他曾经至高无上，掌控生死大权，这些汉人对他来说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想杀就杀，想折磨就折磨，此刻只能像条死猪一般，承受着汉人们的愤怒。

    那耳朵边的声音原本已经全都是泣诉声，却突然又汇集成了一个声音。

    “点天灯！”

    “点天灯！”

    “点天灯！”

    石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股无边的恐惧，他将舌头伸长，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噗~

    剧痛之下，他一口将半截舌头和血水全部吐了出去。

    然后，他悲哀的发现，咬舌自尽这事完全不靠谱，他依旧活得好好的，只是嘴里多了些鲜血。被他情不自禁吐了出去断舌和血水之后，嘴里的鲜血也不多了。

    随后，几个晋军将士，手执利刃，在他那如同孕妇临盆般的大肚子上挖了几个洞，倒上了灯油，插上灯芯，然后点燃……

    当他的肚子上冒出那几团火来时，他听到了四周惊天动地般的欢呼声。那欢呼声有多响，就代表着汉人们对他有多痛恨。

    那灯油混合着石虎身上的肥脂燃了整整一晚，很多汉人百姓，硬是不睡觉，守着石虎守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石虎终于气绝。

    这个祸害了上百万汉人性命的恶魔，终于一命呜呼，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

    司马珂犹不解恨，又令人割下了石虎的头颅，从中间挖空，做成便壶模样，派人专程送往建康。

    …………

    襄国城，东北。

    石冲率着数千羯人士卒一路往北而逃，他的目标就是逃到幽州，与石鉴汇合。诸兄弟之间，他和石鉴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故此亲近。既然石鉴都抗旨不遵了，他自然也不会为了效忠石虎而在襄国城坐以待毙。

    呜呜呜~

    前头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号角声，令石冲脸色大变。

    抬起头来，只见得前头的土丘之上冒出一干纛旗来。上面书着“大晋破虏将军李”几个大字。

    在这襄国城东北面，居然有晋军杀来？石冲不禁脸色大变。

    然而，随着一队队的兵马在土丘之上涌现而出，他便知道来者是哪只兵马了。那一队队的兵马，有的披甲，有的着皮袍，有的着布甲，还有的戴着头巾，这哪里是什么晋军，分明就是跟羯人斗了几十年的乞活军！

    随后，他便明白了所谓的大晋破虏将军是谁了。他万万想不到，在这个时候，李农居然会率乞活军来拦截他。

    “列队，迎战！”石冲怒声大吼。

    他身后的几千羯人士卒，虽然是丧家之犬，而且又累又乏，但是依旧锐气不减，立即迅速整顿队列，准备迎战。

    对面的号角声却连绵不绝，土丘上涌起的乞活军也越来越多，然后又像潮水一般蔓延而下，向他们冲来。

    石冲的脸色顿时变了，来者似乎无穷无尽一般，粗略一算至少有上万人，兵力是他的两倍有余。而且乞活军的战力，可非普通兵马可比。若非乞活军战力强悍，石虎又岂会容忍自己的卧榻之旁，存在着这样一只兵马。

    乞活军的纛旗之下，李农胯骑战马，手举长刀，高声吼道：“儿郎们，我等乞活军与羯人厮杀了数十年，如今羯人主力已被大将军悉数消灭，便只剩下这点残羹冷炙了，休得再放过！”

    杀杀杀~

    众乞活军齐齐举着兵器大吼，如同一群下山猛虎一般向羯人冲来。

    若论对羯人的仇恨，乞活军丝毫不亚于北府兵。乞活军三个字，就已经代表了一切。羯人占据和毁坏了他们的家园，使得他们长期以来，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求活而已。

    乞活军中既有无家可归的老百姓，又有落魄的贵族、失势的高官，但是既入乞活军，他们都是乞食求活的人，都是乱世中苟延残喘、朝不保夕的人而已。但是，他们心中都知道，他们之所以沦落到此地步，都是拜羯人所赐，所以从未忘记对羯人的仇恨。

    尤其是广宗的乞活军，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羯赵军队，是打不死的小强，给羯赵造成巨大的困扰。

    如今羯人大势已去，羯人的主力已被司马珂所消灭，这只跟羯人斗了几十年的悲军，怎么会放弃这最后一次可以亲手斩杀羯人复仇的机会。

    自知走投无路的羯人迅速在土丘下排列成密集的方阵，准备应敌。

    背水一战，不胜则亡！

    这一战，从上午一直杀到下午，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数千的羯人，便只剩下石冲和身边十余名的羯人亲兵而已。

    李农在众将士的簇拥之下，缓缓的策马向前，停在了石冲的前面，冷冷的望着他。

    石冲全身好几处挂彩，身旁的十余名亲兵也全身是血。

    石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对着李农嘶声吼道：“李司徒，你昔日在襄国城，我不曾亏待于你，屡屡敬你为座上宾，为何赶尽杀绝！”

    李农冷冷一笑道：“奉大将军之令，羯人一个不留！”

    说完，手中战刀一举，身后弓弩齐发，石冲和他身旁的亲兵顿时被射成了刺猬。

    一名亲将上前，一刀割了石冲的人头，敬献到了李农的身前。

    嗬嗬嗬~

    刹那间，所有的乞活军纷纷欢呼了起来，更多的人热泪盈眶，只想大哭一场。

    乞活军与羯人缠斗了数十年，终究是以乞活军的胜利告终！

    （没办法，感冒还没好，今天的双更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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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明王

    荥阳城，北门。

    此时已是345年的正月。

    正月里的天气，天空中昏昏沉沉的，天也黑得特别早。城门口的几名守卫，在门口守了一整天，眼看终于到了要关门的时刻，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叩哒哒~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众守卫抬头望去，只见一彪身着晋军衣甲的人马策马急匆匆的奔来，很显然也是担心天色太晚关了城门进不去了。

    希聿聿~

    来骑一直奔驰到城门近前才勒住马脚，暴烈的骏马嘶鸣声此起彼伏，一名领头的晋军士卒翻身下马，向前打了个哈哈道：“对不住诸位兄弟，赶路赶得有点晚了。”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块符传，递了过去。

    领头的守卫也哈哈笑道：“好说，好说，诸位一路辛苦，莫说还未到关门时间，就算真关了城门，也得放诸位进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便验了符传，看到那符传居然是从大将军府亲自发出的，不禁肃然起敬，又见得众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道：“诸位自河北而来，又来自大将军府，那北面的战事如何了？”

    那递符传的晋军士卒当即哈哈一笑，满脸自豪而大声的回答道：“河北战事已了，羯赵已灭，石虎已被斩！我等此番就是要送……”

    他后面一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但是门口的守卫也来不及听他最后一句话，便哗然的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羯赵灭了，石虎死了！”

    几个守卫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将手中的兵器都扔了出去，高声的大喊着。

    他们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城楼上，城楼上的守卫们听清了他们的欢呼声之后，整座北门城楼都沸腾了。

    “羯赵灭了，石虎死了！”

    巨大的欢呼声，从北门城楼，迅速的蔓延到了北门大街，然后扩散到了整个城池，乃至整座城池都沸腾了起来。

    得到消息的荥阳城守将，亲自率众前来迎接这些带来好消息的大将军府的亲兵。

    这只大将军府亲兵，正是奉司马珂之命，前往建康递送司马珂报喜的奏折和石虎的人头。

    这胜利的欢呼声，从荥阳传到了襄城，再到南阳，襄阳，一直到了京口。

    抵达京口时，已是农历二月初。

    那天，整个长江上的船只，号角声响了一整天，江水都为之沸腾。

    那天夜里，所有京口的百姓都没有睡觉，数十万人彻夜狂欢，更不知有多少人激动得泣不成声。

    ………………

    建康宫，中斋。

    二月初的建康，春寒料峭。屋内烧着地暖，温暖如春。

    正中的白玉床上，斜躺着一人，满脸暗黄的颜色，形容枯瘦，不时的咳嗽几声，正是大晋天子司马衍。这个昔日的俊美少年，如今不过24岁，却形容枯槁得如同老头一般。五石散的在他身上积累的毒素，已经伤到了他的根本。

    由于身体欠佳，他已经许久不到太极西堂议事了，而是把议事地点搬到了中斋。

    好在他说话还有几分中气，否则恐怕会让人感觉马上就要驾崩了似的。不过这几分中气，恐怕也是五石散在维持着。在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劝他不要服五石散了。就连皇后杜陵阳都放弃了。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这个时候若是司马衍停服五石散，恐怕很快就会驾崩。

    不过令司马衍精神好的，不只是因为五石散，还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多年一直不孕的杜陵阳，居然怀孕了。这对司马衍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所以精神也显得格外的好。

    一人跪坐在他的身旁，跟他谈笑风生。仔细看过去，只见这人胡须根根硬挺，宛如嘴边插满了钢针，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长的七颗痣，如同七颗小星星。正是与司马珂分道扬镳的桓温！

    桓温离开洛阳之后，回到了建康城。在其妻子司马兴男的操持之下，很快就成了司马衍身边的近臣。

    尤其是桓温离开了司马珂的身边，却在司马衍面前，从未说过司马珂的半句不是，反而时不时的夸赞司马珂的丰功伟绩，处处维护司马珂。这一招，可谓老辣到了极致。司马衍原本对桓温离开司马衍，还是心中颇有疑惑的，但是见到桓温如此维护司马珂，便再无戒心。再加上桓温的谈吐和见解均不凡，又好歹算是半个司马家之人，逐渐便成了司马衍最信任的臣子之一，仅次于谢安。

    在年前之时，龙骧将军司马勋因酒后当街大肆辱骂司马珂不说，甚至影射了天子，被人告到司马衍这里。司马衍不禁龙颜大怒，当即便罢免了司马勋的龙骧将军之职，改拜桓温为龙骧将军，领城门五校尉兵马。

    司马衍原本不过看中司马勋的武勇，而且又是司马宗室中人，才留着他的部分军权，偏偏这厮不识好歹。而桓温不但在北伐和西征之中都表现出大将之风，又是自己的亲姑父，也算是自己人，所以桓温接替司马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此刻的桓温，依旧在跟司马衍谈着西征和北伐的往事，言辞里不忘夸赞司马珂的文韬武略，顺便也提了一下自己的神勇表现，听得司马衍眉飞色舞。

    就在此时，大殿之外，突然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声，虽然传到殿内来时，声音已不大，但是仍旧引起了司马衍和桓温的注意力。司马衍不禁脸色微微一变，当即令羽林郎前往殿外了解情况。

    然而，那羽林郎刚刚走出去没多久，大殿外便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

    随后，那名羽林郎急匆匆的又奔了进来，激动的禀报道：“启禀陛下，从宫外传来消息，大将军已破襄国，覆没羯赵，斩杀石虎，故此全城皆在欢庆！”

    司马衍和桓温两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

    君臣两人相视大笑。但是，司马衍并没持续笑多久，就被咳嗽中断了，只得一边大笑，一边咳嗽，满脸涕泪交流，不知是激动的泪水，还是被咳出来的。

    大笑了许久，司马衍才停歇下来，望着桓温笑道：“桓姑夫，你此番错失了一件大功绩，恐怕要遗憾终生了。”

    桓温笑容微敛，恭恭敬敬的说道：“虽未能亲身与大将军驰骋沙场，但我心与大将军同在！”

    桓温的这般模样，简直就是司马珂的虔诚信徒一般，令司马衍心中甚为安慰。

    司马衍也逐渐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来，缓声说道：“未遇到小皇叔之前，朕不过一介傀儡，任人摆布，凡事皆不得做主。天赐小皇叔于朕，使得朕终得收复河南河北之地，他日若遇到列祖列宗，也可问心无愧也！”

    桓温听他说这话，颇有伤感之意，急声说道：“陛下，此乃大喜之时，切莫说此晦气之言。”

    就在此时，门外传报道谢安求见，司马衍收回伤感的神色，又喜笑道：“速速传见！”

    二十五岁的谢安，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愈发显得风度翩翩，颇显一代名相的风流气度，尤其是今日大喜之日，更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谢安进了殿，向司马衍行礼之后，恭恭敬敬的递上了司马衍的奏折。

    司马衍看了司马珂的奏折之后，再一次确认了羯赵覆没，石虎被斩的消息，不觉眉飞色舞，连连叫好。

    随后，谢安又递上一个锦匣，笑道：“此乃大将军用石虎的人头做的夜壶，特此进献于陛下。”

    司马衍哈哈大笑，急忙让张桓接过那锦匣打开来，果然看到一颗胖大的人头，中间已挖空。由于此时天气寒冷，又加了香料防腐，人头倒是保存得甚好。

    司马衍望着那颗人头，不禁豪气大增：“皇叔说得没错，犯我大晋者，虽强必诛！就算凶悍如石虎者，也不过是给朕当夜壶的份！哈哈哈……”

    过了许久，司马衍才让人收起那个锦匣，回头对谢安和桓温笑道：“皇叔立此大功，朕当何以赏之？”

    谢安神情一愣，低下头来，没有说话。作为司马珂的拜弟，这件事情由他来建议，很显然是不恰当的。

    倒是桓温毫不避讳，笑道：“大将军此番功绩，远超冠军侯，微臣窃以为当封国王才可。”

    司马衍拍手大笑：“姑夫所言正是，朕非但要给皇叔封为为国王，还加九锡之礼，方可配与皇叔之功绩。”

    谢安一听，不禁大惊施射，急忙拜倒在地：“九锡之礼，切切不可，微臣料大将军亦不敢接此赏赐。”

    所谓九锡是中国古代皇帝赐给诸侯、大臣有殊勋者的九种礼器，是最高礼遇的表示。九种特赐用物分别是：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

    问题在于所谓“九锡”，王莽，曹操，孙权，司马昭都接受过，几乎“九锡”成了篡逆的代名词。

    司马衍看到谢安这般激动，只得作罢。

    接着司马衍又与两人商议司马珂的所封国王的国名。司马珂现在占据的黄河南北之地，按照常规的封号，无外乎是‘魏王’、‘赵王’、‘韩王’之类，但是都不顺司马衍的意。

    却听桓温笑道：“昔日郗太尉有云‘天不生元瑾，万古如长夜’，不若封一个“明”字。”

    司马衍一听，顿时眼中一亮，笑道：“好一个‘明’字，朕就封皇叔为‘明王’，改襄国为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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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谋国

    公元345年。

    这是近二十年来，天下格局变化最大的一年。

    过去的一年里，司马珂完成了对羯赵的致命一击，十余万的羯人将士战死，六十余万羯人死于非命。使得羯赵这个凶名赫赫的民族，在经历几十年的短暂疯狂之后，几乎灭族。

    羯赵皇帝石虎被点了天灯，脑袋被做成了尿壶，唯有这样才能一泄千万汉人心中的愤恨。

    与此同时，并州刺史张平宣布归附晋朝。而谢尚则率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的横扫东面诸郡，直抵渤海郡。

    至此，晋朝的版图重新扩展到了河北地区。所未能收复者，仅幽州、关中和雍凉地区。

    为表彰司马珂之功，天子司马衍封司马珂为明王，改原襄国为明国，作为司马珂的封地。同时特意赐原石虎的王宫给司马珂，为明王府。

    对于“明王”的封号，司马珂其实是很诧异的。毕竟一个“明”字，可是日月双悬，把天子置于何地？

    但是随即他便接到谢安的密信，这才知道居然是桓温在搞的鬼。桓温这一招，很显然是要把他放到火上烤，引起司马衍的反感。谁料司马衍丝毫不以为意，还真的就接受了桓温的意见，封他为“明”王，而且差点就给他加了九锡之礼。

    司马珂对司马衍的坦诚，心中还是很感动的。他和司马衍年纪只相差一岁，他刚穿越那几年，两人可谓是共患难过来的。没有司马衍的皇权在大义上支持，就没有他司马珂的今天。虽然后来，随着他的势力壮大，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了司马衍的耳朵中，司马衍一度稍稍产生了戒心，但是聪明的司马衍最终还是彻底明白了过来，依旧是无条件的相信和支持司马珂。这份君臣之间的相互信任，在史上都算是极其难得的。

    司马衍既然已经下了圣旨，他自然也没有推拒。先不说推拒有抗旨之嫌，而且从河北到江南，一来一往得两三个月，君臣之间若是客套一番，等到争论出结果都得一两年了，没有必要。

    所以，司马珂就顺利成章的成了东晋的第一个封国之王，明王！

    而羯赵并未算是完全覆没，因为在幽州的石鉴得知襄国被破、石虎被杀之后，立即重新建立赵国，以蓟城为赵国都城，自称大赵天王，拜石闵为太尉、大将军，拜与他密谋抗旨并自立的李浩为司徒，同时对跟随其的幕僚和武将全部封以高官。

    慕容鲜卑在慕容儁在遭到石闵的重创之后，暂时偃旗息鼓。慕容皝原本想趁冬天渤海结冰之际，跨海过来，攻打渤海诸郡县。但是终究是畏惧司马珂的兵锋，不敢造次。毕竟一个司马珂手下的败将石闵都这么难缠，慕容燕国暂时还是名义上对东晋称臣，更不敢轻易与司马珂开战端。

    对于司马珂来说，刚刚占据了满目疮痍的河北之地，还需要大量的功夫来治理。而北面的石鉴建立的所谓赵国，其实不过垂死挣扎而已，并没有急着去攻打。

    历史上的石鉴，称帝之后也是死在了石闵的手中。按照石鉴多疑的性格，必然会逐渐对石闵产生猜忌，再加上李浩这么一个地位与石闵相当的文臣存在，少不了要挑拨是非。所以，司马珂看来，不出意外的话，石鉴最终还是会死在石闵的手上。

    所以，司马珂更不急着将幽州这块苦寒之地拿下来。毕竟石鉴在北面，还可以作为阻挡慕容燕国的缓冲之地。

    司马珂心中深深的明白，晋朝此后一段时间内，最大的对手便是来自东北的慕容燕国。慕容家这两代的狠人太多了，尤其是有慕容恪和慕容霸两个狠人。比起代国拓跋氏、秦国苻氏和前凉的张氏，慕容氏明显要难对付得多。

    他的方向一直是每攻一地，必治理一地。留着石鉴和石闵在幽州暂时作为与慕容燕国之间的缓冲，可以为他稳定和发展河北赢得时间。

    而最为重要的是，根据谢安从建康传来的消息来看，司马衍的身体已经差到了极点。司马珂敏锐的感觉到，这场政治风暴离他不远了，他随时可能要准备南下了。

    经过司马珂的奏禀，参与渡河北伐的庾翼、荀蕤、邓遐、周琦等人皆爵升一等。而在此次北伐中成长起来的王猛，更是被委以重任。由于冀州的重要性，司马珂自领冀州刺史，以王猛为冀州别驾。

    别驾，即州刺史佐官，在州中地位仅次于州刺史，但是在晋时并不常治。司马珂自领刺史，又以王猛为别驾，其实目的已经很明显，就是要将冀州全面交给王猛管理。只是他的年纪和资历太浅，不足以为刺史，故此先以别驾的职位行驶刺史之权。

    王猛的才华只是不用说，可是号称“功盖诸葛第一人”，不管是否夸张，治理区区一个河北自是不在话下。更何况，他还跟随自己在河南实习了很长一段时间，更将得心应手。

    有了王猛为他镇守后方，他便可随时启程下江南！

    ………………

    阳春三月。

    春意便早早来到了建康这座江南的繁华之都。

    杏花烟雨，草长鸢飞，正是江南一年最美的时节即将到来。

    秦淮河堤边柳树新抽枝条风中摇曳，如同少女的秀发。虽然说秦淮河上即便是在冬天，生意也是极其火爆的。但是到了开春时节，那些画舫、游船，还有两岸的茶楼酒肆的更是格外的火爆。

    秦淮河的下游，一艘美轮美奂的画舫静静的停在水中央，此处相对较为安静，四周再无其他船只。

    船舱之中，数名笼冠青衫的文士正坐其间，分席而坐，每名文士面前几案上都放着上好的鱼脍和果子，却没有动一下。连他们面前的美酒，也是逐渐推广开来的瑶池玉液琼浆。

    这些年，土豆和红薯的出现，加上占城稻的推广，早就解决了百姓们的肚子问题。百姓饿肚子的大事解决了，手工业、商业自然也繁荣了起来，连同其他行业也跟着兴盛起来。扶南国的带来的奇珍异宝、东海来的晒盐、西川的蜀锦等，陆陆续续的进入江南，使得建康城不知比起当年要繁华兴旺了多少。对于身在江南的南北士族来说，其实他们的醉生梦死的生活，比起数年前，又不知要优渥了多少。

    放在往日，如此天气，置酒高会，正是应该拥妓打开飞窗，看春潮初起，柳树新绿，一边畅饮一边唱和，才是士族们应该有的神仙日子。

    是此刻，这座画舫却是船窗紧闭，阳光从窗棂投了进来来，在这几名文士脸上映出斑驳的金光，每个人神色。都严肃无比。

    可是你要看过去，船舱里坐着的，无一不是建康城内声名显赫的人物。

    司空诸葛恢、原太尉蔡谟，名将温峤之后、新任光禄勋温式之，还有一名昔日司马珂麾下的幕僚，那就是殷浩。

    除了这四人之外，那正中端坐的，正是驸马、龙骧将军桓温。

    诸葛恢和蔡谟是北方士族的首领之一，温式之也新列九卿之一，而殷浩跟随司马珂几年没有得到重用，却被桓温当做珍宝，荐举为右第五品的谒者仆射。

    历史上的桓温与殷浩两人可谓是生死对头。因为桓温拥兵自重，朝廷为了牵制桓温，就起用殷浩来代替桓温北伐。最后殷浩兵败，被桓温弹劾坐罪而流放，郁郁而终。如今因为司马珂的穿越，桓温和殷浩这一对冤家居然携手合作！

    禁宫之内的虎贲和羽林郎，牢牢掌控在司马无忌的手中，此人是司马珂的绝对粉丝，想从司马无忌身上下功夫是绝对不可能。桓温想来想去只有谒者仆射这个位置可以做文章。

    谒者仆射之前是司马勋，后来王悦领了一段时间，再后来由张桓兼领。谒者即內侍，都是五体不全的宦官，地位低下，一向不受重视。但是偏偏又是最接近皇帝的人员之一，王悦和司马勋自恃身份不予看重，但是桓温却极其重视。桓温与殷浩并无太多交集，但是昔日都在司马珂麾下听用，桓温对殷浩其实还算较为赏识。经过几番接触，桓温和殷浩两人居然惺惺相惜的走到了一起。

    这些人坐在一起，谈论的当然是大事。

    而对于他们来说，什么军国重事，什么决定国运的大战，又怎么能比得上皇权更为重要？

    这些年来，天下的光芒十成，司马珂占了八成，司马衍捡了一成，司马珂队伍里的文臣武将合占了一成，其他人就只能被他们的光芒所掩盖，如何会心服？

    所有心中不服的人，都在等着翻身的一天。而这一天，自然就是新旧皇权接替的一天。

    “天子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恐怕撑不过半年了。他日若立遗诏，龙骧将军可得盯紧一点。多让公主殿下去找找天子，毕竟长姐如母。琅琊王无论如何是天子的亲弟弟，岂可落于他人之手。”

    说这话的，是司空诸葛恢。

    桓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依我来看，天子在琅琊王与司马珂之间，更重司马珂。我原本只是试探一番，议立司马珂为‘明王’，加九锡。原本以为天子会有些许不悦，乃至对司马珂反感，谁料天子居然满口答应……如此来看，天子对司马珂是真无戒心啊。等真到了那一日，天子是传位于琅琊王，还是这位新封的明王，还在两可之间。我如今是对司马珂百般推崇，天子才会对我不加戒心，若是一反常态的话，必然令天子生疑。”

    诸葛恢和蔡谟等人听了桓温这番话，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司马珂与司马衍两人的情谊，是整个建康都津津乐道的。都说是为君者用人不疑，为臣者拼死相报，才能有大晋今日的繁华和强盛。想要在两人之间的情谊掺点水，他们不是没干过，但是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若是真的司马衍临终立司马珂的话，谁也没办法阻挡，则万事皆休。

    这时，一旁的殷浩淡淡的笑道：“如果天子确定只有半载的阳寿了，大事几可定矣！司马珂新收河北之地，百废待举，北面还有石鉴和慕容燕国虎视眈眈，其必然亲自坐镇河北，不敢轻易假手于他人。一旦天子病危，驾崩之事恐怕就在旬月之间。就算谢安刻派人全程快马，飞报司马珂，从建康到河北，一来一回至少得三四个月功夫。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又岂可等其两三月时光？”

    殷浩的话，顿时令众人眼中大亮。

    蔡谟想了想，又摇头道：“如今王室四军掌控在褚裒手中，禁宫兵马悉数归司马无忌掌控，在京口和姑孰，还有司马珂的亲信兵马近三万人，再加上谢安坐镇中书监，若是彼等仰仗兵力，强行要等司马珂回建康城继位，则又奈何？”

    殷浩笑了笑，朝桓温一拱手道：“这天子继位大事，终究是掌控在龙骧将军手中。下官以为，褚裒、司马无忌之流，不足以与龙骧将军相提并论。只要龙骧将军料理了此两人，掌控了京师兵马，则京口与姑孰之兵马远水救不得近火，谢安就算是张子房再世，也束手无计！”

    众人又将视线全部集中在桓温的身上。

    桓温愣了愣，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樽，将那一口烈酒喝了下去，任那烈酒灼烧着喉咙，脸色逐渐变得通红。

    或许，只有这如同烈火一般的酒，才能让他敢生出与这烈酒的发明者决一死战的勇气。

    终于，桓温狠狠的将酒樽往案几上一顿，沉声道：“为了这朝堂上的朗朗乾坤，为了君臣纲常不被司马珂之流所乱，桓某少不得要拼一拼！”

    其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齐齐举起酒樽，敬向桓温。

    “天下安危，全系于龙骧将军一人之身，祝龙骧将军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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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治理河北

    河北之地，在司马珂渡河北伐前的人口约有两百五十万人，其中羯人差不多六十多万人。待得司马珂收复河北之后，六十余万的羯人几乎全被被消灭，整个河北的人口也只剩下一百七八十万人，其中汉人约百万，杂胡将近八十万人，其中主要是匈奴和鲜卑人为主。

    杂胡人口众多，也给司马珂和王猛治理河北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很显然，治理河北比起治理河南，不知要困难多少倍。

    胡人基本都是游牧民族出身，不喜从事农业生产。他们最多的职业是当兵、养马，还有打猎、偷盗、抢劫，部分胡人会点小手工艺，胡人们的女人们会做胡饼。

    比起汉人的顺从和勤劳，胡人喜欢好勇斗狠，动不动就闹事打架，而且很多人都很懒惰，极其难以管理。但是杂胡人口比例这么高，想要治理好河北，首先就得治理好杂胡。

    为此，王猛向司马珂提出了几条治理河北的措施。

    首先，将当初渡河逃往河南的河北汉人二十余万，全部迁回到河北，增加河北的汉人比例。对于那些祖祖辈辈生长在河北的汉人们来说，也是一个叶落归根的好机会。

    同时，将杂胡之中十六到三十岁之间的男子约三万余人，征兵入伍，充入晋军之中为辅兵，给他们发放粮饷。这部分人，是杂胡之中最好勇斗狠的人群，若是让他们留在城市里，将是巨大的社会治安隐患。只有散落在凶名赫赫的晋军之中，杂胡们才会老实得多。而且杂胡的青壮入伍之后，有了粮饷，虽然不多，但是也能足够全家老小吃上土豆和红薯，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也算是一种安抚。毕竟，在石虎时期的河北，能填饱肚子是所有普通百姓们的奢望，包括杂胡们。

    其次，将杂胡之中三十岁到五十岁的男子约十万余人，征召在一起，挖通和扩展滏水——漳水——白沟——黄河之间的水道，并发放劳动报酬。要想恢复和发展河北，离不开黄河南北两地之间的经济往来。比起陆路运输，水道运输的成本显然要便宜和快捷得多。同时将十余万的胡人壮年男子拉入挖水道的队伍，让他们能吃饱喝足，还有收入能够养活一家人，也有利于河北地区的安定。

    至于其他老弱病残，鼓励他们参与生产劳作，由官府提供粮种、生产工具和土地，让他们正式融入中原汉人的农耕文化之中来。

    当然，胡人一向习惯了游牧生活，散漫而好勇斗狠，自然不会那么听话的，难免会有人起来闹事和甚至造反。

    对于这部分闹事的胡人，司马珂和王猛是丝毫没有半点留情，只要有人敢冒头，就立即诛杀，将其脑袋悬挂于城门，以儆效尤。就算是帮凶，也一样就地格杀勿论。

    在斩杀了上千颗人头之后，胡人们终于老实了，乖乖的听从官府的安排。毕竟，晋国的官府，给他们指向的道路，是一条活路，而非像石虎那般逼得民不聊生。

    ……

    在羯赵覆没之后，李农率数万的乞活军正式的向东晋投诚。

    在进入襄国城附近，接受收编时，所有的乞活军，都发出了震天动地般的欢呼声。至此，与羯赵斗争了数十年的乞活军，终于结束了他们的寇匪的身份。

    乞活军首领李农，是个极其圆滑而知世故者，也可谓极其聪明，故此能够以汉人的身份在羯赵政权位列三公，深受石勒和石虎的信任。乞活军一接受晋军的收编，李农就立即诚恳的向司马珂请辞乞活军统领之职。而且李农说得比较直白，作为一个晋军的将领，乞活军是他带过来的，听命于他，有拥兵自重之嫌。如果继续统领乞活军，会让他寝食难安。

    司马珂也是个爽快的人，当即接受了李农的意见，将李农和庾翼换了个位置。即由庾翼统领乞活军，由李农统领荆州军。

    庾翼出自名门，文韬武略，也算是难得的大将。加上其为人平易近人，体恤下属的性格，很快就得到了乞活军的拥护和爱戴。在接手乞活军这只出了名难管的军队，并没有出现太多的波折。

    ……

    石虎原本将羌人领袖姚弋仲的家小作为人质，扣押在襄国，随着晋军的入城，姚弋仲的家小也恢复了自由。

    姚弋仲的一家，在晋军的护送之下奔赴到了姚弋仲所在的阳平郡，而姚弋仲也正式向晋朝投诚。在司马珂的举荐之下，姚弋仲被拜为护羌校尉，官阶为右第四品，虽然不及其在羯赵时的品阶高，但是对于姚弋仲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至此，数万的羌人，便暂时在阳平郡定居了下来。

    …………谷鉀

    到了农历四月底，河北之地，到处种满了土豆和红薯，司马珂也逐渐将河北的管理权全部交给了王猛。

    除此之外，他又让荀蕤兼领北府虎卫军，镇守明国城和邺城一带的河北重心地带，为王猛治理河北提供强有力的保障。

    他令谢尚继续率北府兵镇守渤海郡，以防止慕容燕国和石鉴南下，拱卫河北东北面的安全。令庾翼率乞活军镇守高阳郡和章武郡一带，进一步拱卫冀州北部，防止拓跋什翼键和石鉴的兵马南下。

    做完相应的安排之后，司马珂便率众离开了明国城，回师洛阳。他心中明白，江南的状况，已经越来越复杂，不能在河北待得太久。

    ……

    农历五月初，正是涨水时节，黄河水滚滚东去，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河面上的船只，除了商船之外，更多的是支援河北的官船。

    十州之地援河北。

    为了加快河北恢复生产秩序的步伐，司马珂几乎调动了所有他能调动的力量。大量的粮食、种子、工具、衣物、还有木柴等民生刚需物资，一船接一船的往河北运送。白沟之内，更是官船排成了长龙。除了物资之外，还有大量的基层官员、工匠、学子等人力，也乘坐着船只，浩浩荡荡的往河北而去。

    这次的支援，以河南四州的调动的资源最多，许多州郡的库房几乎都搬空了，但是没有任何人有怨言。河南的汉人，或许更难感受河北的苦楚。前些年来，就连河南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何况河北是羯人的主要根据地，必定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天下汉人一家亲，何况都是明王的治下，大家就算是勒紧裤带，也得帮着河北。再说了，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大家手里都有存粮，再不济也至于饿肚子，无非多吃几顿仙豆和仙薯，少吃几顿面食而已。

    除了河南四州，江南诸州虽然支援的相对较少，但是只要明王一声令下，谁敢有半点藏私，无不尽心尽力，将大量的米面等物资往江北送。

    江南和江北的大部分官员都知道，他们是明王的门生，与明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尤其是近来的风声传得越来越多，很多人都知道当今天子贵体欠佳，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后面的事情的发展方向，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桓温、诸葛恢、蔡谟等北方士族，心中还抱着一丝残存的希望，认为按照法理理当是司马岳继位。但是司马珂系的官员们，其实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明王继位，那是万众所望！无论是江南，还是江北，百姓和小士族们，都把明王当做神祗一般顶礼膜拜。再加上明王的硬实力，连羯人都灰飞烟灭，还有什么势力能阻挡明王的脚步？难道就凭北方士族们手中的私兵？做梦！

    白沟到黄河的出口水段，一行舰队缓缓的驶出了白沟口，向黄河正中驶去。

    呜呜呜~

    河面上突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那些不明就里的货船，纷纷停止了前行，抬头朝前面号角声的响处望去。很快，他们便发现了水面上的旗舰，看到了大晋明王的幡旗，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随后，整个黄河的河面都响起了悠扬而浑厚的号角声，无数的水手、船夫们纷纷登上了甲板，向着那缓缓驶来的旗舰眺望而去，眼中充满了热切的表情。

    “明王万岁！”

    当司马珂的旗舰靠近他们的船只时，所有的人都沸腾了起来，发出激动欲狂的喊声和欢呼声，如同见到了神迹一般，很多人望着那甲板上的人影，热泪盈眶，乃至泪流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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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下江南前的准备

    入夜。

    洛阳城，明王府。

    将近一年不见，司马珂自是与妻妾们狠狠的恩爱了一番，好在他的身体远远强于常人，倒也算应付得过来。

    各位小妾们也爱惜夫君，每人温存一次之后，便集体商议让夫君休憩，只让正妻纪笙陪伴着。

    五月的洛阳，正是气温最佳的时节。

    纪笙身着小衣，静静的趴在司马珂的臂弯里，把脸贴着司马珂的脸，极其亲昵。司马珂忙碌了一天，倒也没折腾她，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连日来，他都是早出晚归，将河南四州半年来的公文全部看了一遍，心中有个数。又将河南四州的一些重要事情和后续的规划全部安排了下去。

    教育方面，郡学和县学已经初具规模，但是依旧不能满足全民文化素质的提升的要求。所以，乡学的开办，也是势在必行。在一长段时间内，不管是江南，还是河南，乃至河北，他依旧不得不任用士族为主。要想改变这种局面，终究还是得加大教育资源的投入，才能彻底撬开士族统治的基石。

    洛阳的大学, 试行了一段时间, 效果不错。尤其是通过大学考试取官，使得右第六品以下的官员，增加了大量的寒门庶族的子弟，甚至还有部分黔首家的子弟, 对于颠覆传统的九品中正制, 已是一个好的开端。所以司马珂决定将大学考试去官的官阶，再提一提, 右第五品及以下的官员, 也以大学考试为主要途径。

    这样一来，河南四州之地, 欢呼声一片。河南的士族力量相对江南弱了许多, 又被司马珂强力镇压过一次，诸士族虽然心中有怨言，但是也无可奈何。

    司马珂正是要将河南四州，作为改革的模板地区。一旦整个河南四州, 都取消了九品中正制, 改为考试取官, 将来在江南推广, 也有据可循。当然, 江南的士族力量太大, 前提是他必须夺得了那个最高的位置, 才能循序渐进的推行。

    除了教育之外, 运输道路的打开, 也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所谓要想富，先修路。河南四州虽然大部分地区是平原地区, 但是依旧有部分山川大泽，算不得完全畅通。司马珂要求各州、郡、县之间, 必须要有宽敞的官道通行。能通水路的，必须挖通水路。尤其是汝水、颖水、睢水、泗水、沂水、济水等几大水系, 必须畅通。

    等到相应的事情安排妥之后，他就要起身下江南了。从谢安的消息来看, 司马衍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虽然谢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且安排了最毒的一招。但是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他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而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想能送司马衍最后一程。不管如何，他与司马衍两人, 名为君臣，其实情如兄弟。自始至终, 这个小他一岁的皇帝都在支持着他, 才能让他安安稳稳的发展到今日。这份情谊，远远的超越了君臣关系。

    “香奴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要不夫君就纳了吧。妾身问过香奴，她其实是很愿意的。虽然是做了妾，哪个又真个敢把她当做妾？”

    纪笙凑在他的耳朵边，吁气如兰。

    司马珂神色一愣，随即笑了笑：“再等等吧, 河南褚氏也算是名门望族, 褚公也是右第四品的大员，做妾终究是不好。”

    纪笙怔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过来，眼中神色大亮。

    原来，洛阳城内的私下里悄悄议论的事情, 都是真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的依偎着司马珂，脑海里浮现连篇。

    她突然想起，去年的某日，她一时少女心大起，带着几个婢女和僮仆，在洛阳城内的平民区乱逛时，遇到的场景。

    几个四五十岁的老大娘，坐在一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讨论着皇宫内的皇后。

    在她们的想象中，皇后在皇宫内, 一定是有吃不完的肉和饼，肉如海, 饼如山，然后担心皇后怎么忙得过来。

    她想象着，有一天, 自己坐在一堆猪肉和胡饼之间, 愁眉苦脸的情景，差点笑出了声。

    只是，如果她做了皇后，那杜陵阳呢？

    她的眉宇间，又浮现出一丝阴影。毕竟，杜陵阳与她是真正的莫逆之交，情同姐妹。

    …………

    清晨，大将军府。

    王曦如同往日一般，早早的来到了大堂之内，开始批阅公文，神情凝重而认真，公文上的每一个字，她都细细的斟酌。

    阳光从窗户外透入进来，照在她那白皙而恬静的脸上，如同沐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手上那对晶莹剔透的镯子，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司马珂悄悄的走了进来，静静的望着这个坚强而固执的女子，心头莫名的一颤。

    堂堂的大晋第一高门家的嫡女，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怨无悔的跟着她，他是真的对不起她！

    幸好的是，他终于可以在不久的将来，给她一个好的交代了，不至于辱没琅琊王氏的门楣。

    一直在忙碌的王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到了司马珂，眼中顿时露出欣喜的光芒，轻轻的站了起来：“殿下……”

    司马珂轻轻的走了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王曦顿时像触电一般，轻轻的垂下了头，一动不动。司马珂顺手一带，便将她纳入怀中。王曦满脸的羞红，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腰背。

    就这么一点温存，她已经心满意足，眼中微微带泪，幸福的泪水。

    两人抱了一阵，然后王曦轻轻的推开了他，将整理好的公文简要递给了他。

    看完公文简要之后，王恬轻轻的走了进来，恭声对司马珂说道：“启禀殿下，翻羽的马掌已钉上了。”

    司马珂精神一振：“带朕去看看。”

    神骏的阿拉伯马王翻羽，正精神抖擞的在大堂之外喷着响鼻，前蹄轻轻的刨着地面，看到司马珂出来，立即亲热的迎了上去，轻轻的蹭着他的手臂。

    司马珂的视线，落在了翻羽的马蹄上。翻羽的四只马蹄，已经钉上了马蹄铁！

    他轻轻的拍了拍翻羽的一条前腿，这阿拉伯马王居然会意的将那条前腿竖了起来，让是司马珂检查。

    司马珂低下头来，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马蹄面，发现这马蹄铁果然紧紧的贴着马掌，凹槽之内的铆钉，细密而紧实，看起来极其牢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马蹄铁，在他提供思路和方向之后，集军中的工匠全体智慧之力，总算鼓捣出来了。而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军中的工匠，折腾了十几匹战马，才摸索出来方法。看着他等一连钉好了五匹战马，下官才敢让他给翻羽钉。”

    司马珂朝王恬赞许的点了点头，当即传令召来邓遐和周琦，把军中所有的战马，全部钉上马蹄铁。

    羯赵覆没之后，辽东的慕容燕国，成了他的心腹大患。虽然慕容燕国目前还在名义上向东晋称臣，但是司马珂知道，他和慕容燕国，迟早有一战。

    鲜卑人多骑兵，动辄数万，要想将其征服，还是骑战为主。他一旦将来与鲜卑人发生战线较长的骑战，马蹄就会受到磨损。鲜卑人战马多，就算是马蹄磨损，也有充裕的马源予以补充。而他的战马资源稀缺，若是不钉上马蹄铁，保护马蹄，恐怕战马就无以为继。

    马蹄铁虽然简单，但是对此时的工艺的挑战还是较大的。首先打制出来合格的马蹄铁已经是难度很大，其次对铁钉的要求也极高。毕竟在这个时期，就算是中原地带，也稀少用到钉子，建房和做家具，更多的是用楔子。

    鲜卑人的工匠技术相对较为落后，要想把这马蹄铁整出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等到他们掌握马蹄铁技术时，恐怕已是慕容燕国覆没之时。所以此时的司马珂，并没有太大的担心。

    …………

    除了马蹄铁，司马珂还在研究另外一样东西。

    慕容燕国此刻正是最强盛的时候，也是人才辈出，猛将如云的时期。尤其是慕容恪和慕容霸，在史上都是战神级的人物。再加上骑兵众多，想要击败容易，想要彻底将其消灭，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制造黑火药。

    黑火药的最佳比例，其实他隐隐还记得，就是硫磺10%，木炭15%，硝石75%。

    土制的黑火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人们平常对黑火药威力的理解，只是理论上的当量，例如爆速为TNT炸药的八分之一，但没有什么意义。黑火药爆炸时的实际威力，跟原料纯净度、制备工艺，压紧和密封条件有很大关系。中国古代的原始黑火药爆速很低的，近似于爆竹呲花。

    不说宋朝时发明的黑火药，只是简单的将木炭、硫磺和硝混合，配比五花八门，是一种松散的混合物，很不耐储存和运输，而且易受潮、杂质多，威力小，只适合做烟花。

    就算是明清时期的最佳比例的黑火药，威力也不大。远远比不上西方发明的材料纯度很高的机制颗粒黑火药，这种黑火药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军用火药。

    西式机制火药优点极多，耐储存，运输方便，威力提高了几倍。到了鸦片战争时期，中国人才认识到西方颗粒黑火药的威力。在鸦片战争中，清朝军队发现，“逆夷炮无虚发，我炮虽发无准，火药半杂泥沙，轰击不能致远”。鸦片战争时，英军用舰炮轰击，然后刺刀白刃战打垮了守备的清军，攻占了虎门炮台。在虎门炮台，英军缴获了几万斤清军没来得及销毁的黑火药，最后都直接倒海里了。

    英军认为，清军使用的这些黑火药，劣质超出想象，完全不能复用。没有蒸汽压紧、机械制粒和磨光工艺，没有近代工业基础，制造出来的火药，就算按照最佳比例，威力也只是比爆竹强一点。

    这个也是司马珂一直没有制造黑火药的原因，费力不讨好。

    但是对付慕容鲜卑人的骑兵，黑火药或许能出奇效，尤其是那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不但将震慑住鲜卑人的骑兵，对于那些从未见过火药的战马，更是致命性的打击。

    而司马珂要制造黑火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来对付慕容恪的铁甲连环马。

    他把这个任务，同样交给了王恬。

    某日，王恬满脸兴奋和震惊的跑了过来，语不成声的说道：“炸了，炸了……”

    司马珂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是该启程下江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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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惊天之变

    建康宫，中斋。

    大殿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

    司马衍斜躺在白玉床上，咳得满面通红，向旁边的张桓伸了伸手。

    “仙丹！”张桓急声喊道。

    一旁的內侍，急忙递过来一个锦匣。张桓接过锦匣，从匣内取出一枚鲜红的仙丹，递到司马衍的嘴边。

    司马衍张口服下，又喝了一口热水，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不但不再咳嗽，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也有了生气。

    司马衍翻坐起来，脸上露出悲凉的神色，喃喃的自语道：“成也仙丹，败也仙丹，朕恐怕时日无多了。”

    “陛下春秋鼎盛，又洪福齐天，必当长命百岁。”

    张桓说出这句话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司马衍惨然一笑，摆了摆手道：“传中书监、龙骧将军及谯王进殿议事。”

    “喏！”

    过了一阵，谢安、桓温和司马无忌三人，急匆匆而来，拜见司马衍之后，静静的分跪在白玉床两旁。

    司马衍望了三人一眼，喝了一口参汤，慢悠悠的说道：“朕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时日无多。所谓富贵在天，生死有命，天子也难逃这一日，朕早已看淡，诸位也不必劝慰甚么。诸位皆是朕心腹之臣，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朕的身后之事。”

    “陛下……”

    事出突然，三人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好。

    司马衍的神色凝重起来，继续说道：“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朕为一国之主，既知大限将至，当定好传位之事。否则若在朕离去之日，朝中为争夺帝位，惹来争乱乃至兵戈，岂非朕之罪也？”

    三人低着头，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事实上，在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论纲常，先传子，无子则传弟。朕之子嗣尚在皇后腹中，只能传弟。然则，朕之皇弟琅琊王，乃庸碌之辈，恐误了江山社稷。若论人品、威望、文韬武略，当传明王。明王之贤能，无须朕累述，诸位心中自知。若无明王，这天下是否还是大晋天下，未可知也。更何况收成汉、复中原、灭羯赵，使大晋威震四海，众国臣服？”

    司马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又喝了一口参汤，继续说道：“朕欲传位于明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三人依旧沉默，没有说话，眼中露出踌躇的神色。司马无忌和谢安，都是坚定的站在司马珂这一边的，司马衍自是知道的。所以他们觉得，这个时候要是接着司马衍的话，支持司马珂，担心是否会适得其反。

    桓温心中却知道，其实，司马衍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司马衍不是为了试探司马无忌和谢安两人，而是为了试探他。

    一个月前，掌控王室四军的中护军褚裒，在潘楼置酒高会，喝得大醉，乘牛车而归。结果那拉车的水牛，突然发了疯，拉着牛车往秦淮河里窜，车夫和褚裒也一起滚入了秦淮河之中。幸得僮仆奋力施救，褚裒才捡回来一条命，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右腿卡在了车轴之中，小腿骨折成三截。这个时代的医术水平，骨折的结果就是瘸了。

    瘸了腿的褚裒，自然不能再统领王室四军，只得告病致仕。于是王室四军，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桓温的手里。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司马兴男的功劳。谁叫司马衍对这个强势的亲姐，一向就有点畏惧。

    但是，建康城内传言，褚裒的这次酒后事故，就是桓温一手陷害的。这种传言，渐渐的也传到了宫中。虽然说这种传言有点空穴来风，但是司马衍心中还是有点疑虑的。

    “臣窃以为，明王亦是天潢贵胄，宣帝血脉，于纲常并无不符。况且，明王乃天下所望，实至名归。琅琊王虽乃陛下之亲弟，但是其德其能，终究是不及明王……故可立明王。”

    司马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望向司马无忌和谢安，问道：“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司马衍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血色，笑道：“诸位爱卿，果然与朕同心。既然如此，还请中书监替朕拟旨，速传明王回建康！”

    “启禀陛下，微臣今早已接到明王之奏折，尚未来得及禀报陛下。明王已动身南下，欲入京向陛下述职，十日之内，应可抵达建康。”

    司马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如此甚好，皇叔与朕，果然心有灵犀也！”

    跪坐在一旁的桓温，低下了头，脸上的神色已经大变。

    很显然，他没想到司马珂会来得这么快。

    …………

    显阳殿。

    月光如水，司马衍静静的坐在白玉床上，思索万千。

    成汉李寿的白玉床，他放在了中斋。羯赵石虎的白玉床，也被司马珂送到了建康，他便放到了显阳殿，以示对杜陵阳的宠爱。

    杜陵阳的琴音在后方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率性与柔媚，彷如在笼罩上蔡的浓雾里，令人看到月华金黄的色光，似是轻松愉悦，又像笑中带泪，司马衍固是心事重重，杜陵阳又何尝不是如此。

    琴音就在一种深具穿透力清虚致远的气氛中情深款款地漫游着，似在描绘着秦淮河上的夜空，明月映照下两岸的繁华与憔悴。

    司马衍缓缓的抬起头来，随着这绝世如天籁般的琴音温柔地进驻他的心田，思潮起伏。

    琴音忽转。变得柔肠百转，萧索而凄凉，彷如落叶飘零，哀鸿声声，天地之间一片苍凉，西风瘦马，孤独而行。

    司马衍动容转身，怔怔的望着杜陵阳，心中也是一阵酸楚：“爱卿，你身怀六甲，早点睡罢。”

    杜陵阳缓缓的站了起来，望着瘦骨嶙峋的司马衍，顿时泪流满面。许久，她轻轻的摸着隆起的肚子，低声道：“陛下，给腹中的孩儿取个名字吧。”

    司马衍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朕想好了，若生男就取名丕吧。若生女，便叫昕。丕者，大也，真希望他能胸怀广阔，前途无量。昕者，如日东升，是为阳，当与其母一般，倾国倾城，光**人。”

    其实，就算是生个男孩子，也不是历史上的司马丕了。因为历史上的司马丕，是司马衍的周贵人在三年前所生。历史上的司马衍，也在两年前已经逝世。历史上的杜陵阳，在四年前就去世了……

    只是，大概是司马衍喜欢这个“丕”字，所以他要生儿子的话，还是叫司马丕。

    “陛下……”杜陵阳已经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司马衍羸弱的身躯。

    司马衍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过了许久，杜陵阳才停止了抽泣，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司马衍。

    “早点睡罢，朕回中斋了。”

    司马衍不忍杜陵阳休憩，在张桓的扶助下，离开了显阳殿。

    …………

    次日晌午，司马衍在睡梦中醒来，突然格外的想念杜陵阳。

    “起驾，显阳殿！”他对张桓说道。

    在內侍的扶助之下，刚刚走到门口，正要登上步辇，他就只觉得全身一软，剧烈的咳嗽起来，脚下已经站不稳了，众內侍急忙把他抱了回来。

    躺上了白玉床，司马衍依旧咳嗽不止，脸色潮红，全身瘫软。

    跪坐在白玉床边的张桓，急忙一伸手：“仙丹！”

    负责掌管仙丹的內侍，急忙将锦匣递了上来。

    锦匣之内，只剩下了一颗仙丹，晶莹鲜艳，如同红色的玛瑙一般。

    大概是其太鲜艳了，张桓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多想，依旧将那颗仙丹取了出来，递给了司马衍。

    司马衍一口服下，又喝了一口热水，咳嗽果然逐渐停止了，眼中又有了神采。

    张桓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

    噗~

    张桓满头满脸突然溅满了液体，浓浓的液体甚至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呆愣了一下，急忙举起衣袖一阵乱擦，将眼睛处的液体擦了干净。

    一抬头，看到司马衍双目圆睁，又是一口红色的液体朝他喷来。

    “陛下！”

    张桓发出一声惨烈的大喊，惊得魂飞魄散。

    …………

    秦淮河。

    一艘画舫静静的停在河水中央，随着碧波轻轻的荡漾，画舫的顶部，一面旗帜轻轻的飘荡着，上书四个大字“龙亢桓氏”。

    这是龙骧将军桓温的私船，只接待重要客人，其本身停在下游方向的僻静处，其他的船只知道桓家的船在此，也有意的远离。

    船舱之内，红毯铺地，装饰得极其华丽，丝竹声声，歌声悠悠，几名舞姬在翩翩起舞。温暖的河风吹进船舱，拂在脸上，格外的舒服。

    龙骧将军桓温，作为主人，端坐在正中，两旁分别是中书监谢安和禁军将军司马无忌。

    谢安和司马无忌，其实与桓温关系极其一般，虽然在司马衍面前一团和气，其实大家都心中明白，彼此不是一路人。

    不过这次桓温破天荒的邀约，谢安和司马无忌倒也不便拒绝。

    席间，三人只是饮酒作乐，欣赏歌舞，东拉西扯的闲谈，倒也没谈什么正事，气氛也是十分的融洽。

    眼看已经过了晌午，到了申时，桓温依旧极力挽留两人多坐一会。两人虽然不知道桓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不好拂袖而去。

    咚~

    一声悠扬的声音隐隐的传来，哪怕是船舱内的歌声和丝竹声也掩饰不住，谢安神色一愣，侧耳静听。

    咚~咚~咚~

    当~当~当~

    船舱外传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越来越清晰，船舱内的歌声和丝竹声也停了下来。

    “钟鼓齐鸣！”

    司马无忌顿时脸色大变，蓦地腾身而起。

    钟鼓齐鸣，必要重大事情发生，上一次钟鼓齐鸣，是在10年前了。

    那一次，是赵胤叛乱。

    这一次，恐怕是一场惊天之变！

    第一个奔出船舱的是桓温，司马无忌和谢安对视一眼，急忙也跟着奔到船舱门口。

    一抬头，便看到桓温已从甲板上跳上了一只快船。

    桓温回头，对两人一拱手：“两位还请稍安勿躁，我去先看看就来！”

    说完一挥手，那快船便如飞而去，奔往对岸。

    呼啦啦~

    十几个手执利刃的精壮僮仆围了上来，谢安和司马无忌身边的僮仆也手持棍棒挡在两人身前。

    “我们家郎主有令，两位贵人还请在船舱内休憩，歌舞美酒照旧，但须待郎主回来之后，方可离去！”领头者冷声道。

    司马无忌脸色一变，刷的拔剑而出，对面的桓家僮仆，将手中的兵器齐刷刷一指，逼住了司马无忌。很显然，这些僮仆打扮者，就是桓家的私兵，战斗力不可小觑。

    谢安淡淡的一笑，没有做声。

    呼~

    一枝火箭，从谢安等人身后窜起，直往秦淮河上空激射而去。

    随后，下游方向一阵水响，五六艘快船如飞而来，直奔桓家的画舫。

    每艘快船之上，都有十数名盔甲严明、手执利刃的悍卒，有的手中还持有弓弩！

    转眼之间，那数艘快船就将桓家的画舫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一旁的司马无忌，顿时凌乱了，脸色微热。

    桓温和谢安两人，都是深藏不露的狠人，早已各自都有算计，唯独是他居然没有半点察觉。

    那领头的桓家家将见势不妙，倒是爽快，当即一挥手：“撤开，恭送两位贵人！”

    谢安哈哈一笑，与司马无忌并行，登上了一艘快船，也飞速的往岸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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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议立新君

    谢安等人，上了岸，在一干悍卒的护卫之下，乘着牛车，往建康宫飞奔而去。

    当当当~

    咚咚咚~

    钟鼓之音，依旧在不断的响着，声波荡遍全城。百姓纷纷奔上街头，四处打听。

    上一次钟鼓齐鸣是赵胤叛乱，这一次，又会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街小巷之中，不时有全身披挂的士兵簇拥着国朝中重臣朝皇宫内奔去。

    建康宫前，挤满了朝中大臣。

    南掖门，无数的宫中守卫如临大敌，宫墙之上更是弩箭林立，随时准备射击。率众守在王宫门口的正是新任游击将军的桓冲。

    太尉纪友、司徒何充、司空诸葛恢、太常卿谢裒、廷尉庾冰、五兵尚书王悦等朝中重臣，依次而进，奔往禁宫而去。

    等到谢安和司马无忌等人奔到南掖门前时，朝中右第五品以上的官员，大都已入宫。

    然而，当谢安和司马无忌掏出腰牌，准备入宫时，却被桓冲拦住了：“中书监可以入宫，谯王殿下不得入宫。”

    司马无忌勃然大怒，刷的拔剑而出，直指桓冲，怒声吼道：“岂有此理，孤乃禁军将军，负责禁宫安全，你岂敢阻挡？”

    桓冲身旁甲士如云, 并没有被司马无忌的气势所慑, 只是淡淡的说道：“此乃龙骧将军之令，小的只是奉命而为，还请殿下恕罪！”

    司马无忌气得发疯：“让桓温小儿出来见孤！”

    “殿下恕罪，宫中有重大变故, 龙骧将军暂时无法抽身。”

    谢安淡淡一笑, 拉住狂怒的司马无忌，低声道：“殿下, 事已至此, 恐怕宫内已发生天大的变故。还请殿下速速出城，前往姑孰与京口, 通报沈将军与卞将军前来支援京师！”

    司马无忌稍作思索, 当即应允，随即在谢安带来的悍卒的护卫之下，往建康宫北门飞马而去。

    谢安整了整衣裳，大步而入, 直奔禁宫。

    到了中斋之前, 看到满地跪了一地的官员, 正在呼天抢地的嚎哭, 谢安便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心中早已预料到此事, 依旧脸色大变, 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也跪倒在地。

    天子司马衍, 因为司马珂的关系, 一直把谢安当做心腹重臣，甚至连朝中的奏折, 都是经过谢安批阅之后，才交到天子之前。谢安虽然只是个右第三品的中书监, 其实权力更胜于三公，人称“隐相”, 足见天子对其的重视。

    这么多年的相处，君臣之间的情谊已是十分的深厚, 此刻突然听到天子驾崩, 叫他如何不悲痛欲绝。

    大殿之前，上百名羽林郎手执利剑，挡在殿门之前，奉羽林中郎将荀羡之命, 任何人禁止入内。只有皇后、诸公主和內侍在殿内，其他人都被挡在门外。

    就在大家哭声一片之时, 突然一人腾身而起, 高声吼道：“天子驾崩，我等为臣者岂能只知痛哭？诸位食朝廷俸禄，今大难之前，岂可无有作为？今中斋既不可入，还请诸位前往太极殿，商议国事！”

    谢安没有抬头，他听声音便知道这是桓温, 眼中浮现出一丝杀机, 脸上更是露出愤怒之色。

    谢安一向淡定从容，温文尔雅, 很少与人动气，但是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他心中清楚的明白, 天子虽然身体欠佳，但决计不会昨日才跟大家讨论传位之事，今天就驾崩了，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桓温话音刚落，诸葛恢立即响应:“龙骧将军言之有理，天子既已驾崩，我等为臣者在悲痛之余，理应担当大任，方不负天子之恩。还请诸位速速前往太极殿议事！”

    “司空言之有理！”

    一群北方士族齐声响应，簇拥着诸葛恢、桓温等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太极殿而去。

    太尉纪友也缓缓的站了起来，所有南方士族官员的视线, 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候着他的号令。

    纪友望了谢安一眼。

    谢安拍了拍衣袍, 眼中依旧是怒色未减, 但是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 对纪友一拱手道：“太尉, 我等也去罢, 不要堕了声势。”

    纪友点了点头，决然道：“走，去太极殿！”

    随后，一帮南方士族以及部分站在司马珂阵营的北方士族，也跟在纪友的身后，前往太极殿而去。

    太极殿之内，众臣云集，依次分列两边，议论纷纷。

    见到纪友和谢安等人已经入内，桓温朝诸葛恢使了个眼色。

    诸葛恢会意，大步走到了正中，朗声说道：“天子驾崩，举国俱哀，风云失色，草木含悲。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当立新君，以掌国事，且主持先帝之国丧。诸位皆大晋之重臣，新君之事，众议而定。”

    诸葛恢的话音刚落，桓温立即高声道：“天子驾崩，当由太子继位，若无太子，则先帝之弟继位，此乃纲常，不可违也！今天子英年早去，尚无子嗣，理当由琅琊王继位，何须再议？”

    “龙骧将军言之有理，当琅琊王继位！”众北方士族纷纷响应。

    诸葛恢、桓温和众北方士族的表演，几乎是一气呵成。

    桓温冷冷一笑，朝谢安、纪友、谢裒和王悦等人看了一眼，问道：“不知诸位可有不同异议？”

    谢安脸上神色淡然，走了出来，问道：“天子驾崩，但皇后有喜，先帝亦算是有后，琅琊王继位，是否不妥？”

    桓温冷笑道：“中书监何其糊涂也，据闻皇后有喜不过三四月时间，国不可一日无君，岂可虚位以待半年？且尚不知生男生女，岂可如此儿戏？”

    谢安淡淡的说道：“如此，本官未有异议。”

    桓温疑惑的望了谢安一眼，他原本以为谢安会把司马珂推出来，早已做好说辞的准备，谁知道谢安居然只是把司马衍的遗腹子拿出来提一提，他心中不禁掠过一丝不安。不过这种不安的感觉稍纵即逝，毕竟司马岳一旦登基，便大势已定。他理解的是，谢安自知无力回天，故此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但是，司马珂这边的阵营，并非所有人都像谢安那般淡定。

    “明王殿下，功盖当世，文韬武略，举世无人可及，亦是天潢贵胄，宣帝之后，理当继承帝位，则大晋必兴也！”

    挺身而出的，是五兵尚书王悦。

    诸葛恢当即怒声驳斥：“明王虽是宗室，但先帝有亲弟在，岂轮到明王继位？王尚书乃名门之后，岂会出此荒唐之言？若无远近亲疏，岂非宗室皆可继位？”

    就在此时，太极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脚步声，又夹杂着兵器和甲叶的碰撞声，还有吼声，随后门口的众臣一片哗然：“虎贲把太极殿围了！”

    桓温脸色一变，当即排众而出，直奔太极殿门口。

    只见八百虎贲，把太极殿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而且对外排出了阵列严明的防御阵型。重甲刀盾兵在前，步槊兵在后，再往后是朴刀兵，然后再是弓弩兵。这个阵列，正是当年防御赵胤攻袭中斋的阵型。

    虎贲的领头者，正是羽林中郎将荀羡。此时的荀羡，已经二十三岁，早已不是当年的小正太，身材高大，全身甲胄，手按长刀，英气勃勃，颇有荀蕤之风。

    桓温怒声吼道：“荀中郎将，你意欲何为？”

    荀羡刷的拔刀而出，直指桓温，冷声道：“天子驾崩，其因不明。禁军将军亦下落不明，本将以为，此其中必有惊天之阴谋，殿内之人，皆有嫌疑。此两者若不查清，殿内之臣，一律不得出殿！”

    桓温气得双目圆瞪，怒声道：“你敢挟持满朝公卿，颍川荀氏，莫非想灭族不成？”

    唰唰唰~

    话音未落，十几把长刀，齐齐指向了桓温，森森的寒气，逼得桓温连退了几步。桓温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年轻气盛的荀羡，居然会行此险着。

    哗哗哗~

    又是一阵急剧的脚步声响起，桓温和荀羡抬头望去，只见无数的兵马，朝太极殿围了过来，那阵势，足足有数千人。

    领兵者，正是桓冲！

    “准备迎战！”荀羡丝毫不惧，怒声大吼。

    嘿~

    前面的刀盾兵将大盾在前面排列成了一道铜墙铁壁，第二排的刀盾兵又往上搭了一道天棚。后面的步槊兵将长长的步槊搭了起来，蓄势待发，后面的弓弩手已经将森然的箭镞，瞄准了殿台之下。

    殿台之下的兵马，越围越多，将八百虎贲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桓冲，你擅闯禁宫，便是谋逆！你难道想步当年赵胤的后尘吗？”荀羡怒声吼道。

    “擅闯禁宫，格杀勿论！”

    众虎贲齐齐怒声大吼，气势如虹。

    台阶下的王室军，见得虎贲这般阵势，不由自主的纷纷往后退。这些王室军，大都是经历当年赵胤的叛乱，也大都见识过虎贲的厉害，哪个愿意去送死。

    更何况，这些老兵油子，心中清楚的很，虎贲厉害之处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而是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人，那就是明王司马珂！这只虎贲，当年就是司马珂组建而成，即便不再归司马珂管辖，但是却与司马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十年前，赵胤的兵马比起现在的桓氏手中的兵马还多，而那时明王不过一个羽林中郎将而已。但是如今赵胤的坟头草都老高了，而明王却已成了天下最有权势者。

    作为一群老兵油子，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又怎么可能去跟虎贲拼个你死我活。

    中央军兵马，打仗不行，但是偷奸耍滑、审时度势的本领却是一流，临阵脱逃的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几十年来，一直如此，未有变过。

    桓温一见这阵势，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急声对桓冲吼道：“速速接琅琊王进宫！”

    他心中明白，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司马岳接入宫中，立即登基，免得夜长梦多。荀羡终究是少年心性，一时冲动而已。他可以对众臣动粗，但是决计不敢对琅琊王动粗。

    桓冲见得虎贲这般阵势，心中也是发麻，听得桓温的吼声，当即应了一声。他安排众王室军继续围困太极殿，围而不攻。随后率众匆匆出宫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看半个时辰过去了，殿内的众臣依旧无法脱身，而殿外的虎贲依旧和王室军对峙着。

    此刻最着急的当然是桓温和众北方士族，胜利触手可及，就差这关键的一步了，叫他如何不急。

    当然，司马珂阵营的其他众臣心中也急，但是却无可奈何，此刻除非司马珂从天而降，否则他们便没有理由阻挡司马岳登基。

    只有谢安满脸淡定的神色，竟然靠着太极殿内的楹柱，闭目养神起来。他的这副淡定模样，令纪友、王悦等人安心不少。

    就在此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

    “启禀龙骧将军，琅琊王病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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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皇后摄政

    太极殿之内，顿时一片哗然。

    桓温更是如同五雷轰顶，满脸的苍白之色，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一般，呆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才醒悟过来，朝谢安望去，只见谢安一脸的云淡风轻，心中顿时明了。

    桓温暗中也早已知道，谢安手里有一只精锐组织，都是从军中抽调出来的百战悍卒或者有特殊本领的能人异士。他原本以为谢安只是护卫自身和谢家的安全，却没想到谢安会这么狠！

    关键时刻的这一记狠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一击绝杀！他这一年半来，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记绝杀之前，成为泡影！

    桓温恶狠狠的望着谢安，睚眦欲裂，恨不得一把掐死谢安。只是，外头的虎贲还堵着殿门，一旦有异动，先躺下的必定是他。

    他心中只觉一阵无尽的悲凉。

    其实，历史上的司马岳，身体状况也不佳，大概是五石散也没少服，而且耽于酒色，在去年的11月就死了。因为司马珂的穿越，比历史上多活了半年时光。

    谢安其实跟桓温一样，只是加了一把火而已。这也是他最后的杀手锏，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意使出这一招。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路数，他一向爱惜自身的羽毛，若不是为了司马珂，决计是不会做这种有损名节的事情。

    按照原定的计划，十余天之后，司马珂就能抵达建康城，正式接受司马衍的传位，名正言顺的登基，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但是司马衍突然驾崩，结合桓温把他们困在画舫之中的举动，这明显是桓温的阴谋。

    所以，他在登上秦淮河岸之后，便已下达了命令，使出了压轴的杀招。

    站在桓温、诸葛恢阵列的北方士族，也全部惊呆了。

    他们所有人的希望都建立在司马岳的身上。因为按照纲常，皇帝驾崩，有儿子传儿子，没有儿子传兄弟，这是千百年留下的规矩。司马岳几乎是无可争议的继位者。

    没有了司马岳，除了司马珂，还能谁适合？

    除非桓温、诸葛恢等人，有能对抗司马珂的实力，或许可以试一试把其他宗室推上帝位，可惜他们没有。没有了纲常这张牌，他们的实力在司马珂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再说了，就算他们一条道走到黑，头铁，其他宗室也不敢上啊。

    东晋的宗室，都比庾亮杀得差不多了，司马勋和司马无忌两人，其余都碌碌无为。

    司马无忌原本就是司马珂的铁粉，而且被桓温挡在宫外，不知所踪。

    至于司马勋，也不不在建康城。以诸葛恢为首的北方士族原本对司马勋赋予厚望，全力将他推上龙骧将军的位置，都督中央军事，谁知道司马勋不争气，被司马珂一击即溃，所以也就成了北方士族的弃子。当初桓温为了把控京师兵权，首先就从司马勋下手，果断的夺走了司马勋的兵权。而司马勋本人，也被外放到会稽，赶出了朝廷中枢。

    此时此刻，以桓温、诸葛恢为首的北方士族，想挣扎一下，都没有机会。

    眼看大殿之内乱成了一团，谢安施施然的走到大殿正中，朗声道：“诸位，听我一言！”

    大殿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龙骧将军适才所言，甚有道理。按照纲常，先帝驾崩，理应传子，无子则传弟。但如今先帝之子未生，琅琊王病薨，按照纲常，理应从宗室之中，选一贤能者当之。当今宗室，最贤能者，当是何人？”

    谢安的话音刚落，大殿之内一众南方士族和支持司马珂的部分北方士族，齐声响应：“明王之贤能，举世无双，何人敢相提并论？”

    桓温、诸葛恢以及其他同阵列的北方士族官员，面如死灰，没有人敢辩驳。

    谢安望着谢安和诸葛恢，笑了笑，点名问道：“诸葛司空及龙骧将军，以为如何？”

    两人气得发疯，却无可奈何，只得说道：“中书监言之有理。”

    一名北方士族官员，仍旧有点不甘，问道：“明王尚在江北，少则一月，多则两三月时光，才可抵达建康，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此奈何？”

    谢安淡淡一笑：“明王原定回京述职，早已启程，最多九日，便可抵达建康。此九日之间，请皇后暂代为摄政即可！”

    皇后暂时摄政，早有前例。不说远了，当年司马衍年幼之时，就是庾文君摄政，只是庾文君把权力全部交给了庾亮而已。而历史上的褚蒜子，更是六次临朝听政。

    众北方士族，当即再无人做声。

    谢安朗声道：“既然诸位并无异议，还请与我一同，前往中斋，敬请皇后摄政。”谷帾

    …………

    哄闹了一天的建康宫，终于安定了下来。

    但是建康城内，却并不平定。

    首先是龙骧将军桓温，率全家老小，包括其弟桓冲等人，合计数百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建康城，一路往南而去，不知所踪。唯独南康公主司马兴男，不愿跟随，在夜里吊死在房内。

    桓温原本掌控城门五校，故此就算是这么大规模的迁移，也没有人敢阻拦，任由其离去。

    据后来所追查的消息，桓温一家人，逃到了广州，然后又乘大船出了海，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

    很多人不明白桓温为什么要逃，就算他曾经想拥立司马岳，这也是符合纲常，无可非议。再加上其驸马的身份，又是司马珂的旧将，司马珂应登基后，最多只是不予以重用而已。

    只有谢安知道，司马衍的驾崩，与桓温脱不了干系。根据张桓和众內侍所述，司马衍是服了仙丹之后，吐血而亡。谢安派人取了司马衍所吐的鲜血，在里面验出了砒霜的成分。

    其实，由于司马珂十年前的提醒，宫内对司马衍的衣食住行，都有严密的防范。所有的食物都经过了银牌验毒、內侍试吃的环节，御厨也在严密的监视之下。

    但是，独独对着仙丹这玩意，一直疏于防范，这才被人钻了空子。

    与桓温一并逃走的，还有谒者仆射殷浩。而掌管仙丹的內侍，也在当夜投井自尽而死。

    一切都成了迷，但是一切又昭然若揭。

    除此之外，司空诸葛恢和几个右第四品以上的北方士族官员，纷纷向皇后杜陵阳请求致仕。杜陵阳在征求谢安的意见之后，一一准旨。

    而余下的北方士族们，自知大势已去，有的在静观其变，有的人已经开始主动向司马珂的阵营靠拢。

    乌衣巷的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府上，城东的纪府，每天都门庭若市，拜访者络绎不绝。还有褚府和荀府等，所有与司马珂关系密切的士族官员，都有人前来拜访，拉近关系。

    司马无忌也回到了建康城。随之而来的，还有沈劲的控鹤军和卞诞的解忧军，合计四万大军，驻扎在建康城外，以防京师出现变乱。

    由于桓温奔逃，杜陵阳令司马珂无忌全盘掌控王室六军，至于城门五校，则暂由谢安统领，待司马珂回京之后，再做定夺。

    明王将要即位的消息，也早已传播了开来。

    司马珂阵营的官员们，自是十分欣喜，至少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内，自己的家族都将兴旺一时。毕竟，明王的面相和身体状况，怎么也不像短寿的样子。

    最为高兴的，自然是即将成为国丈的太尉纪友。谁也想不到，十年前青奴的一通胡闹，跟着谢安一番与司马珂这个落拓的宗室结拜，竟然拜出了一个皇后来。接下来，秣陵纪氏，必然成为大晋的顶流高门之一，整个家族都将为之自豪。

    其次，当然是乌衣巷的陈郡谢氏。谢安和谢尚，一文一武，都是司马珂的心腹，陈郡谢氏也将提前进入高光时刻。

    而琅琊王氏，也是喜气洋洋。对于王悦和王允之来说，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王曦作为琅琊王氏的嫡女，做妾是堕了家族的名声，但是若为帝妃，自是尊贵无比。

    晋朝取汉魏之制，参用古法，始设三夫人、九嫔。三夫人即贵嫔、夫人、贵人，位视三公；九嫔即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位视九卿。九嫔以下还有美人、才人、中才人等。

    王曦若入宫为妃，自是在三夫人之中，位视三公，岂是普通士族之家的正妻所能比。

    除了这三家之外，褚家、荀家等与司马珂亲近的北方士族，还有诸南方士族，也都是欣喜不已。

    而孙绰和许洵等与司马珂关系较近的名士，已经开始在替司马珂草拟登基诏书了。

    为司马珂即将登基而兴奋的，不只是士族，那些寒门庶族、黔首们，更是欣喜若狂。

    这些年来，司马珂给江南带来日新月异的富庶繁华，也让江南的百姓们彻底摆脱了饥荒之苦，在百姓们的眼里，司马珂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无不感恩戴德。听到司马珂即将登基的消息，叫他们如何不欢呼鼓舞。

    整个建康城，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喜庆的气息，若非先帝司马衍尚未发丧，恐怕早就全城欢庆了。

    司马珂也不负众望，紧赶慢赶，六天之后，便抵达了京口。在京口休憩了一晚上之后，次日便带着两千羽林骑，浩浩荡荡的奔往建康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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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君临天下

    建康城。

    明王即将入京的消息，令整个建康城沸腾了起来。

    东郡城外，两万的解忧军排成两行，一直排到了十里之外。城内的控鹤军也排成两行，一直排到了建康城内的建康宫门口。

    数万的大军，盔甲严明，神色肃然，夹道护卫，一片片旌旗招展如云，一杆杆刀枪耸立如林。

    队列的前面则是数以万计的士民和黔首，跟文武百官一样，翘首而待。

    轰隆隆~

    天际处，一阵闷雷声滚滚而来，将数万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一抹黑线，在天地相接之处涌现，那抹黑线越来越粗，逐渐形成一朵乌云。

    随后，数骑羽林骑策马疾奔而来，高声喊道：“明王到！”

    刹那间数以万计的军民，发出一阵巨大欢呼声，直冲云霄。

    乌云越涌越近，逐渐可见得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长刀如林，千骑如云，无数的马蹄践踏得地面都颤抖了起来。

    眼看奔到了迎接的队列之前, 前面的羽林骑如同劈波斩浪一般分开, 让出一条道来。

    随着那冲天的鼓乐声和欢呼声，司马珂胯骑翻羽神驹，在王辉等亲兵的簇拥之下，缓缓策马而出。

    “明王万岁！”

    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声, 震动了四野。

    在那一片欢呼声中, 司马珂策马沿着晋军将士护卫的大道，往建康宫而去。

    …………

    中斋。

    司马衍的遗体, 静静的躺在白玉棺中。

    司马珂年纪比司马衍大, 辈分也高一辈，所以没有行跪拜之礼, 恭恭敬敬的鞠躬三次, 然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司马珂是真的悲伤了。

    想当初，太极殿初见，司马衍便对他青睐有加，后面更是不惜与王导、庾亮等重臣硬抗, 极力扶持他。在他逐渐位高权重之后, 司马衍整体上也是对他采取完全的信任, 无视诸北方士族的背后弹劾和挑拨, 他才能安心的发展自己的力量, 攻灭了羯赵。

    这份情谊, 早已突破了君臣之情。

    等到司马珂哭完, 站起身来。以太尉纪友、司徒何充、太常卿谢裒、中书监谢安的等人率着文武百官, 齐齐跪拜了下去。

    先帝驾崩, 无子，弟薨。

    文武百官, 恭请明王司马珂，为了大晋的千秋基业, 即帝位。

    司马珂神情一肃，一甩衣袖, 怫然而去。

    …………

    虽然称帝已是势在必行，但是表面功夫终究是要做的。最好的表面功夫就是假惺惺的推辞一番。

    接下来, 三辞帝位的大戏终究是开始了。

    大殿上拂袖而去, 算是司马珂第一次推让帝位了。

    次日，太尉纪友、司徒何充、太常卿谢裒、中书监谢安的等人率着群臣亲自到明王府恭请司马珂登基，没想到司马珂根本就没鸟他们，连门都不给开, 众人跪到天黑，只得灰溜溜的回家了。

    但是, 大家都是聪明人, 这种三请三辞的剧本，都心知肚明。

    到了第三天，文武百官，穿戴得格外整齐，早早在建康宫门口汇集之后，便浩浩荡荡的杀往明王府，齐齐整整的出现在明王府的朱门之前。

    在跪拜了一两个时辰之后, 在纪友的带领之下, 百官齐齐在明王府门前情愿，声称非明王不足以救天下, 若是明王不愿登基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便要齐齐撞死在明王府门口的石狮之前，以死明志。

    最终, 司马珂被迫同意了群臣的请求，新帝的事情总算定了下来。

    …………

    司马珂接受太常卿谢裒等人的建议，择良辰吉日，先祭告上天，再行登基大礼。

    建康城，东郊广场。

    广场中央搭着一个高达五六米的四层圆形天坛，正西面有一道宽敞的台阶直达天坛顶部。“圜丘祀天”与“方丘祭地”，自古有天圆地方之说，故祭天的祭坛为圆形，称之为圜丘，祭地的祭坛为方形，称之为方丘。

    圜丘天坛虽然搭得仓促，但是极其雄伟，气势磅礴。

    天坛顶部, 堆了一堆柴薪，上面放着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 前面的木架之上绑着一头牛和一只羊，称之为牺牲。牺牲之前的案几, 摆放着天帝的神位木牌。

    坛上站着两排鼓乐手和一班司仪人员。

    祭坛上下均站满了晋军甲兵：祭坛之下由周琦进率着羽林骑守卫和维护地面秩序，祭坛中间由荀羡率控鹤军和解忧营精选的锐士三千层层守卫，司马无忌则率羽林郎和虎贲在司马珂身旁一同登台。

    天坛之下，密密麻麻站满了士民和黔首，多达十余万人，黑压压的一片，极其热闹。

    “天子驾到！”

    只听得张桓尖细的嗓音远远传来，天坛四周所有的臣民全部拜倒。

    “天子万岁！”

    两旁的人群顿时沸腾了，欢呼声呼啸而起，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整个天地之间只听得到这四个字在激荡着，连天上的云霄都似乎要崩塌了。

    遥遥望去，只见红衣羽林郎和一干朝中重臣簇拥着仪仗华盖缓缓而来。

    华盖之下的司马珂，端坐在车驾之上，望着那四周密密麻麻的臣民，听着那大海呼啸般的呼喊声，不禁百感交集。

    华盖停在祭坛之下，张桓急忙向前，将锦帘掀开，头戴冕冠、身穿冕服的司马珂缓缓走了下来。

    “陛下，吉时已至。”负责司仪的谢裒走近司马珂低声道。

    司马珂如电的眸光扫过四周，“祭天开始吧！”

    “奏乐！”

    乐声中，天子司马珂在羽林郎和虎贲的簇拥之下，走向那高高的天坛，身后是谢裒、纪友、何充和谢安等人，再往后则是文武百官。

    祭坛之下的军民们安静了下来，十余万双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个风华绝代的天子身上。

    万人敬仰！

    “上香！”

    司马珂接过三炷香拜了三拜，向前上香。

    “上酒！”

    司马珂接过谢裒倒的酒，轻洒在供桌前。

    司马珂接过谢裒呈托过来的一卷诏书，缓缓的摊开，慨而读之：

    “天子臣珂，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只：晋有其国，历近百载。然自匈奴之乱起，胡人肆虐中土，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中原之地，白骨累累。衣冠南渡，举国之耻。臣司马珂，既为宗室，当以天下为己任，敢不呕心沥血，驱逐胡虏，安定黎庶。珂蒙先帝信任，赖先帝洪福，破成汉，御胡虏，复洛阳，收河南，攻河北，灭羯赵，斩石虎，不畏艰辛。然先帝不幸中道崩殂，百官拼死相请。值此危难之际，珂畏天之威，又惧大晋动乱不止，乃惶恐继之，以重整江山社稷，造福苍生，祚于天下，永绥四海！”

    全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河般的呼声。

    “天子万岁！”

    整个建康城中都响彻了军民的呼声，许久，呼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司马珂接过谢裒递过来的银刀，银光一闪，宰杀木架上的牛羊。被宰杀的牛羊，即牺牲被堆放到祭坛正中的柴垛之上。

    司马珂接过谢裒递来的火把，走到柴垛面前，将柴垛点燃。

    轰！

    洒满火油的柴薪瞬间火焰冲天而起，照红了整个天空。

    欢呼声再次呼啸而起。

    祭天已毕，文武百官簇拥着司马珂沿着长长的街道，缓缓的向皇宫方向而去，沿途皆有甲士夹道护卫。

    …………

    公元345年，农历六月。

    司马珂登基，成为东晋第四位皇帝，改年号为远星。

    依旧追谥司马衍为成皇帝，如同历史上那般称成皇帝，庙号也依旧为显宗。

    因为成本身就是美谥，安民立政，政以安定，曰成。

    司马衍的葬礼也得以隆重举行，全城缟素，百官送行，葬于鸡笼山的兴平陵。

    司马衍登基，纪笙便成了皇后，纪友为国丈，纪敏也成了国舅。但是杜陵阳也是皇后，因为既不能尊为太后，毕竟司马衍比他还晚了一辈，又不能贬她的封号，所以也依旧保留皇后的封号。

    纪笙为开元皇后，杜陵阳为元德皇后。两个皇帝在这个时期是绝无仅有，但是在后来的宋朝，出现了两次这种情况。如赵光义，兄死弟及，封艺祖的皇后宋氏为开宝皇后，自己的皇后为明德皇后。后来赵佶也同样出现这种情况。

    原来的太后宫，改为慈和宫，由杜陵阳居住，离皇帝的寝宫中斋也较远，避免了被人说闲话。空出来的显阳殿，则由正牌皇后纪笙居住。

    李佳封为贵人，位视三公，算是没有辱没她的公主身份。为此，李寿激动不已，在府上设宴三天，醉的如同烂泥。而他的爵位，也父凭女贵，由归义侯，晋封为归义公。

    小翠、小芸、思云、昭雪、静雨、白霜六人，都被封为美人，等同右第四品官员。

    老管事陈金，已经六十多岁，没了明王府，也不能入宫伺候司马珂，故此衣锦还乡，回到了故里。归乡的那一天，太守率地方官吏迎于五里之外，可谓极尽荣耀。

    数年后，无疾而终。临终前，大笑三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天意，都是天意”，含笑而终。

    在这年秋天，开元皇后纪笙带着李贵人、六位美人和褚蒜子，在数千甲士的护卫之下，回到了建康城。

    司马珂的心思，开始考虑将苦苦暗恋和跟随司马珂十年的王曦，纳为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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